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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勇丽.母亲

时间:2017-02-24   作者:郝勇丽  【原创】       阅读

文/郝勇丽 

    母爱是人世间最伟大最挚诚最朴素也是最圣洁的感情升华。

                                              - ----题记 - - 

    母亲是一位有着三十年教龄的老教师,数不清的银丝白发是她七十一年风雨沧桑的最好写照,她把对教育事业的执着与追求,热情与期待,严师与慈母的情爱统统给她生命中唯有的动力---学生和儿女,她是老师,对学生一往情深,循循诱导,如母爱般透着殷殷之情;她是母亲,对儿女的教育不是无端的指责和喋喋不休的埋怨,而是长期潜移默化的塑造;她是妻子,支撑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心的折磨,春风丝雨般滋润着久病不愈的父亲;她是神的使者,把爱洒向养育她的大地,把真情在人间传唱。 

(一) 

    记得那是一个遥远的夏天,村子里来了许多拉练的解放军。他们集中在小学校的操场上,听完指示便分头到各家各户挑水,打扫卫生。母亲忙着给叔叔们做饭,小我两岁的弟弟戴着五星帽,抱着一支步枪,在一位解放军叔叔的“护送”下,向妈妈敬了个军礼,逗得大伙儿都乐了。因年久了,我只记得当时妈妈说:“长大了你也当个解放军”。在那个明月皎洁的晚上,我和弟弟一直看叔叔们操练到半夜,又听妈妈讲了“狼牙山五壮士”的故事,才做着军人梦香甜甜地睡去。从那以后,母亲一个又一个动人的英雄故事深嵌在我们的脑海:刘胡兰、赵一曼、董存瑞、邱少云、雷锋、王杰......英雄的形象伴我们从昨天走向今天乃至明天-----英雄故事成了母亲为我们准备的一道道丰盛的精神美餐。

 (二) 

    在那个学业荒芜读书无用的年代,到处弥漫着“造反有理”的浓烟和“阶级斗争为纲”的迷雾,母亲把造反派们抄家得来的书悄悄的放起几十本。每晚油灯下,母亲备完课或是批改完作业,就开始看书,一本一本的看,看完了再借着看。我很好奇,究竟那书里有什么?于是没识斗大字的我也跟着母亲翻开来,书上不认识的字划个圈,母亲就教我查字典,那时我才上一年级。记得我看的第一本书是母亲读书时的课本,之后,便是母亲为我到处找寻的《欧阳海之歌》、《雷峰的故事》、《把生命交给了党》、《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金光大道》、《艳阳天》------等等,越来越多的书吸引着我,越来越多的书中人物靠近了我,于是我也幻想着象戴碧荣勇敢地挽救小孩;象雷锋做好事不留名;象保尔做一名真正的共产主义战士..... 上小学时,我就看完了《马克思传》、《列宁回忆录》、《毛泽东的青少年时代》等书。那时教书的母亲薪水刚够解决温饱,但我们总是有新书、有好书看。只要我们订报纸、杂志、买书,母亲就会鼎力支持,母亲说“吃的一咽肚就没了,书却能看了一遍又一遍,买书不算乱花钱。”我曾经梦想做一名记者或当一名作家,而今那些已成为我的梦,成为美好的记忆,世态的变化让梦想成了肥皂泡,但母亲给我的那种强烈的读书欲望,那种读书后的思考,和书中主人公那些积极向上,自强不息的精神却永远鼓舞着我,催人奋进,教我做人。

 (三) 

    八四年那个寒冷得叫人心颤的冬天,一向充满快乐气氛的家骤然降到零下几十度:父亲得了脑炎因误诊而耽搁的病情一天不如一天,母亲丢下四个尚未成人的儿女和半辈子也没离开过的家,陪着痴呆的父亲走南闯北,到处求医问药三十二年也终未能医好父亲的病。包头医院里,母亲以为穿刺有损父亲身体,给医生下跪祈祷;和衣坐着硬木椅子,守候了父亲一百五十多个日夜;北京大街上,母亲因父亲的走失在风雨交加的黑夜里哭哑了嗓子;为了节省下钱给父亲看病,母亲啃了多少年的干馒头啊!在医院的六个月,犹如六年一样漫长,心力憔悴的母亲忘记了自己的病痛,一心只想着父亲。满头的黑发变白了,结实的身体单薄得象要被风刮倒,但母亲祈盼父亲康复如初的信心丝毫未变,她象哺育婴儿般地全身心伺候着父母:教父亲认物,陪父亲散步,拿一些父亲过去熟悉的人和事启发他;教父亲唱歌,练歌谱;给父亲抠粪便、洗身子;不管酷暑寒冬,她总是骑车到四五十里外的地方买药,或是找寻认不得回家路的父亲,多少次炎炎烈日下晕得她站不住脚,又有多少回手上的裂子疼得她拿不起筷子。我的受苦受难的母亲呵,三十二年来总是默默地做着这一切毫无怨言,把一切的爱和无微不至的关怀全部给了失去记忆的父亲和她的学生、儿女们。

 (四)

    父亲病后的那个春节,母亲是在医院里伴着泪水度过的,三十九岁的她将要背负起犹如大山般的家庭重担。开学前,母亲捎来信让我坚持读书不可辍学,姐弟四人的学费向亲戚们借点,无论如何也得参加高考。但家庭的不幸,我让母亲失望了,人不一定非走上大学的路,只要有志气,条条大路通“罗马”。于是我瞒着母亲,离开了那所让所有人羡慕的重点中学,离开了朝夕相处的老师同学,参加了乡里民办教师招聘考试。 母亲得知我当了老师的消息后,托人捎信回来:女儿,得知你考了民办教师,我很高兴,尊重你的选择把路走好。教书这营生,凭的是热情,讲的是爱字,求的是知识,只要你用心去做,有付出就有回报,不要让我失望,继续温习你的功课,参加成人考试,我等着你的好成绩。那一年,我教的班成绩不错,自己也考上了师范,可为了与母亲分担家务我只好继续教书,没能去上学。在母亲的鼓励下,我开始尝试探索农村少先队工作的路子。母亲帮我想办法、出点子,成为我的最好“参谋”。母亲和我共同设计共同备课的主题中队会《我爱祖国》成为全旗少先队活动的观摩课,并被收进自治区少先队专题教育片《扬起希望的风帆》,我自己被评为乡旗盟优秀辅导员。一年后母亲返校上班,接了我教的班,我被调到邻近的小学,和母亲教的是同年级,我们两个班结成了手拉手友好班级,每隔两周共同开一次中队联谊活动,共同搞好复习考试,母女俩既是合作伙伴,又是竞争对手,互相促进互相帮助。那年,母亲和我双双被评为旗级优秀教育工作者。母亲还被评为自治区优秀辅导员。

(五)

    工作的劳累,家庭的压力终于让母亲跌倒了。九三年冬天,母亲腿疼得连炕也上不了,我为母亲的健康感到很不安,踟躅间到了一位白胡子老人的卦摊上,算卦的说母亲是尘土命,耐磕打,生命顽强得很。虽说我从来不信命,可算卦的说母亲有极强的耐力,却是千真万确的。母亲的病缘于风湿,十几年风里雨里往返于家到学校二十多里路之间。下雨天步行到校,每天上完课,再到庄稼地里劳动,过重的负担纵是铁人也有倒下的时候,何况肉身的母亲呢。但母亲没有被生活的压力、工作的艰辛而失去对事业、对生活的信心,九七年,她高兴地参加了旗进修学校的民办教师转正班学习,并取得了中师文凭,五十多岁的母亲实现了她三十年的愿望,转成正式教师成为她一生中最快乐,最高兴的事。当老师的几十年,母亲视学生如子女,办公抽屉里常备着针线、药片。有个学生的母亲离家出走,是妈妈经常关心他的生活学习,教他如何面对,有个学生的妈妈早逝,是母亲为她梳头、带她走出悲伤的阴影-------多少年来,学生常来看望母亲,有委屈有伤心要和他们信赖的老师倾诉,有快乐有高兴要和老师妈妈一起分享,有时师生相拥而泣,有时笑得楼上楼下都能听见。 - 母亲不仅顽强,而且非常乐观。三十年前,母亲接受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常常在夜间暗自啜泣,但在儿女们面前,母亲总是教我们如何笑对人生。那年冬天大弟圆了他的军人梦,除夕晚上,全家人因思念弟弟怎么也欢快不起来,偶尔的笑声、歌声凝结在冰冷的泪水里,母亲把那沾满尘土的二胡拿出来,说要给参军的儿子录盘家庭音乐会的带子,叫他安安心,别想家,还让我们高兴点儿,看见母亲心情不错,我们的心也渐渐松弛了,一场由我主持,小妹小弟主唱,父亲伴奏的家庭音乐会开始了,歌声飞向夜空,向星星们倾诉着我们一家的苦乐,向远在吕梁山区的弟弟送去一缕家庭的温馨,向夜空展示我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二十几年来,无论是生活拮据到何种地步,无论是面对人生的坎坎坷坷,我们都有一种满足:那就是母亲乐观地善待生活的态度,孜孜不倦,勤勤恳恳的教子治家方式和她勇于进取,敢于同命运抗争的精神,那是我们永远的财富,永远的动力。 

(六)

    母亲一生平凡而伟大。她常说:你爱生活,生活就会让你得到更多你想得到的东西。“闪光在平凡处”是母亲送给我们的人生信条。 大弟弟两口子二十多年来扎根偏远山区任教师,弟媳被评为全盟“十佳”青年教师,现在宣传部门做理论讲师;小妹献身民族教育事业,被评为自治区电教能手,后考入市实验小学担任教导主任;小弟弟两口子在乡镇工作,深得领导和同事的好评连续六年被乡里考核为优秀;我的工作在母亲的支持下干得很开心,从民办教师到公务员,每份工作都是兢兢业业恪尽职守。父亲的病一天比一天见好,生活自理能力强了,人也认得比以前多了,大脑思维很敏捷,常常夸奖母亲是我们家的顶梁柱、主心骨......这一切的一切,母亲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啊!母亲如今看到这一切,喜悦和欣慰也是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 

     前些年,我们家一直受政府救济,弟妹上学得靠贷款。母亲说:“过去贫困让人同情怜悯,现在要是还停留在贫困线上,那便是耻辱,咱们要好好工作,共同扶持这个家,让领导们少份牵挂”。 九七年,南方发大水,母亲发动几十个基督教徒向灾区捐款近千元,衣服上百件,粮食三百多斤,我们家捐款四百元。母亲退休后,自己创办了幼儿园,虽说挣钱不多,可总算帮助那些年轻人解决了后顾之忧。能让他们安心工作,便是母亲办园的宗旨,她总是为别人想得多,为自己想得少。前几年60多岁的母亲每天早晨不到6点就用自行车驮着大她两岁的父亲到教堂晨祷,还担任唱诗班指挥。看着母亲激情向上,做儿女的有说不出的欣慰。 

    黄昏时,总见一对老人相扶着,沐浴着晚风,朝着灿灿的夕阳,漫步在乡间小路,那飘动的白发,稳健的步履,留给我们的是对生命的诠释,一串串坚实的脚印,那么长,那么长...... 拥抱太阳热爱生活----我的辛劳一生的母亲;追求幸福珍惜生命-----我的可亲可敬的老师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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