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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建林.底线上的反弹2

时间:2014-06-07  【原创】       阅读

 

底线上的反弹2

(二十九)

谭晓岚全家大年初二中午前回到了中滩县娘家,开宴前周志强悄悄跟谭晓岚说,他想乘现在开车回一趟家,明天一早赶回来,保证误不了他们全家回老家的事。谭晓岚想他已是开了荤的男人,回去了不知要和刘春燕干出什么风流勾当,于是说道:“我们明天一早就得出发,回金铎老家的路要走一整天,而且大多是山路,所以要尽量在天黑前赶到。你现在回去明天一早再赶来,急急忙忙休息不好怎么开车!再说晚上巧巧二姨还要请我们吃饭,路也挺远的,这一大家人也得由你接送。志强,辛苦点,我知道你想家,初八金铎开始上班,咱们初七就能赶回来,到时候我多给你放几天假,让你回家多住几天。”周志强的思乡之苦只好再忍几天。

第二天,谭晓岚全家天没亮从中滩起程回金铎的老家,一路向南全是山区,只中午在一个小镇停车吃了点便饭。由于周志强从没走过这种远路,一路小心驾驶,晚上十点钟才到金铎的老家。

第二天天亮后,周志强从屋里出来,看到金铎家的村子在一个很深很宽大的山沟里,沟底有一条河从村前流过,虽然现在是隆冬,树木都已凋谢,但山坡上草木稠密,还是让周志强想到,这里的夏天一定是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村里多数房子是由砖石建成,但都很低矮,显得又老又旧,不知这些老房子里住过几代人,看来这里人们的生活也不富裕。

回到老家后金铎夫妇每天有应酬不完的酒宴,先是村里的亲朋,后来乡里、县里的人也知道金市长夫妇回来了,都赶来见他们,都要请他们全家去吃饭,每天日程被挤的满满的,有些亲朋的宴请不得不推辞,金铎夫妇还得对他们多加解释,好言安抚。周志强作为金铎夫妇家的专职司机,每天开车陪他俩去赶宴会,三天下来,跟着他俩觉得很是烦累,但看到金铎夫妇中午从这家吃请回来,晚上又赶到另一家继续赴宴,而且看不出一点倦怠的表情,想他们应酬真的是很有功夫。金巧巧只和父母相随了一天就再也不愿意出去了,并报怨说他们根本不是回老家陪爷爷奶奶过年来了,而是回来陪那些外人吃喝来了。谭晓岚对女儿和公公婆婆解释道:“大家都很热情,我们也没办法,不能扫了大家的兴,不然要说我们不通人情了。”

初七下午天黑前谭晓岚全家终于从老家赶回了开源,晚上周志强想着明天如何跟谭晓岚说让他开车回家的事。第二天一早谭晓岚打来了电话,让他一会儿开车送巧巧去外婆家。周志强马上想到正好借机带车回家,省得再跟谭晓岚求情用车。

周志强匆匆洗漱毕,开着车直奔谭晓岚家。金巧巧早已作好了出发的准备,手里拎着简单的用具随周志强上了路。

汽车迎着初升的太阳快速驶出市区,远处的旷野仍然被年前那场大雪覆盖着,显的天空更加碧蓝如洗,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

不远处的小村子里,家家户户房顶上炊烟袅袅,门窗前红红的对联显示着过年的气氛,周志强想到勤快的母亲此时早已起床生火,给家人烧暖了屋子做好了早饭。看着眼前的这些,想到很快就可以回家,很快就能见到刘春燕,心情特别好。

这时谭晓岚打来了电话,让他将巧巧送到后赶快回来,下午她要出门应酬。周志强接过电话后非常窝火,仿佛谭晓岚猜到他要回家似的。他决定这次不管谭晓岚这一套。

周志强扭头看了一眼金巧巧,见她正聚精会神地看着车外的风景,这是他俩第一次单独在一起,笑着问道:“巧巧,你的名字是你妈给起的吗?”

金巧巧扭头看着周志强笑着说:“我这名字是不是显得有点土气。”

周志强说:“不但不土气,在你身上更能显示出一种金贵和精巧,叫这个名字是再合适不过了,给你起名字的人一定是受了某种灵感的启示,不然不会起的这么名如其人。”

金巧巧说:“这是外婆给我起的名字,因为我是农历七月初七、七巧节出生的,所以外婆给我起了这么个名字。”

周志强说:“那就是天缘巧合了。巧巧,刚回来就想外婆了?”

金巧巧说:“外婆也想,主要是为了躲开毕如索。”

昨天下午谭晓岚全家从老家回到开源不久,毕如索知道后马上赶了过来,一直在她家待到很晚才离去,说他明天上午还要过来。金巧巧看父母对他那么热情,很可能每天都要来烦她,这会让她受不了,于是和母亲商量要去外婆家住几天。

周志强听金巧巧说是为了躲开毕如索,笑着问道:“为什么要躲开他,俩人闹意见了?”

金巧巧鼻子里“哼”了一下说:“跟他闹意见还不如对牛弹琴!志强,你肯定都看出来了,你看我俩般配吗?”

周志强显然听出了金巧巧的弦外之意,但还是说道:“毕如索是市委书记的公子,你是市长的千金,门当户对,当然般配了。”

金巧巧说:“你怎么也和那些人想得一样,我还以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呢!老实告诉你,我和毕如索是两家父母的意思,我从来就没愿意过。”

周志强见毕如索刁钻古怪,以金巧巧的性格肯定看不上,已经猜到这是双方的父母想政治联姻。周志强虽然这样想却笑着说:“你们都是大学生,文化程度也相当,更重要的是门当户对,我看毕如索对你挺好的,叫我说你们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

金巧巧认为周志强因为毕如索在小看她,对这种带有调侃成分的语言很反感:“什么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志强,这几天发现你这人城府很深。我早就看出你鄙视毕如索,你却对我口是心非。你说句心里话,是怎么评价我和毕如索的?”

周志强没想到金巧巧话锋这么直,反到舌头一时有点转不过弯来:“对不起!请谅解,你们的事我不好乱说。”

金巧巧知道周志强心里有顾忌,不可能实话实说,又笑着说:“初一中午你就没少领教他的傻样,我看你快叫这个傻瓜惹恼了,所以出来给你帮腔,怎么一点情也不领!”

周志强说:“你看错毕如索了,他有种特别的精明。佛教上有句话,每个人都是一个奇妙的世界,说明世界上有多少人,人的聪明方式就会有多少种差别,而不是聪明的程度有多少差距。毕如索也一样,他的聪明方式有他自己的特色,只不过可能有点不合你的性格罢了。”

金巧巧听了很感惊奇:“照你这么说人的智商是没有差距了,这世上所有的人都一样聪明了?”

周志强说:“我认为是只有差别没有差距,每个人都很聪明,只是聪明的方式是各种各样,可以说没有一个人是相同的。”

金巧巧说:“既然都一样聪明,人和人相比为什么还要出现高低贵贱的社会差别呢?”

周志强说:“给你说个例子:清朝有个打败了太平天国的中兴名臣曾国藩,少年时读书很笨,一天一个小偷潜藏在他床下准备晚上行窃,晚上曾国藩要背一篇课文,可到后半夜还没背会,小偷趴在床下实在等不及了,趴出来指着书桌后面的曾国藩气愤地骂道:“你真是个笨蛋!”随即将那篇课文从头到尾背诵了一遍,然后才开门逃走。你能说清他俩谁聪明吗?可他俩的社会地位有着天地之差。这就是个人的聪明方式不同在社会中所起的作用不同,对个人产生的命运结果不同。人的聪明方式是受条件和个性控制的。”

金巧巧像似有所领悟地想了想说:“你所说的人的聪明方式不同是指人和人之间不同的个性吧,也就是那句老话:个性决定命运。”

周志强说:“你说的对,人的个性说到底也是人的主观意识,如果说人的聪明是有差距的,那也是因为主观意识的不同,使聪明的表现形式在社会活动中对命运的影响不同产生的差距。在大众日常生活中,衡量一个人是否聪明能干,其实就是看这个人的聪明之处是否正好适应他目前生存形势发展的需要。鲁班干木匠,华佗当医生,曹操玩政治,都是各尽其才,如果让他们互换位置,那他们就是怀才不遇,都会在浩瀚的历史中沦落。如果让唐后主李煜当诗人,让宋徽宗赵佶当艺术家,让明熹宗朱由校当木匠,肯定都是顶尖的人才,可他们当皇帝却是最愚蠢,最无能的皇帝,这就是聪明的方式不适用他们生存形势发展的需要。将大比小,对我们一般人也一样。”

金巧巧听完周志强这段崇论宏议后很是惊奇,觉得周志强不但有很深的文化素养,而且还有很高的思想水准,觉得这个人很不一般,看着周志强说道:“跟你说话就像跟一个哲学家说话一样,那么深奥的理论经你嘴里一说,那么让人易懂,你一定是看了不少书。”

周志强说:“我确实看了不少书,也许是看其它书太多了,把时间和精力没用到课本上才没考上大学。凡事都是此消彼长,无用的书看多了,有用的课本肯定就会看的少,考不上大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了。”

金巧巧说:“从你目前的情况来看,你是看重具有渊博知识的你呢,还是看重当一名只知课本和分数、书呆子般的大学生呢?”

周志强说:“当然看重大学生了。对我一个农民来说,能考上大学就像鲤鱼跳龙门一样,一条最不起眼的龙也要比一尾最好的鲤鱼强何止千万倍,那是没有一点可比性的!”

金巧巧说:“那你是宁愿当一个有文凭没你这样水平的大学生了?”

周志强说:“大学是社会培养人才最直接,也是效果最显著的办法。当然了,社会造就人才的方式很多,也需要不同条件下所造就的人才,人才的多样性成就了这个社会,我们生活中缺少了哪种人才这个社会都会不完整,不丰富。”

金巧巧说:“照你这么说,贪污腐败的官僚,黑社会里的老大也不能缺少了?”

周志强说:“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它们的存在和消亡没有一个是无缘无故的,都是严格的遵循着自然规律。不管大事小事,好事坏事,大人物小人物,好人坏人,凡是构成这个世界的东西都有其重要的因素,都有他们必然的理由。”

周志强今天的这种言论金巧巧从来也没听过,看惯了当下文化教学作品的她,对善恶丑美形成了分明的态度,从来也没有感到它们之间还有着客观的辩证关系,这让她联想起了她和毕如索的事,认为父母在这件事上违背了我们这个社会的思想准则。从刚才周志强那些论点来看,任何事件都不能孤立地去看,每件事都有它们必然的理由,说明父母在毕如索的事上也不是一人一事的问题,而是要读懂一个社会的势态才能理解。她觉得和周志强相比思想多么单纯,过去总认为自己已经懂得了许多东西,其实还是个只有一知半解,还很天真的小女孩,只能和同学们坐在一起高谈阔论。

金巧巧发现周志强不但是个充满神秘的人,而且心里还蕴藏着常人没有的思想,这让她对周志强有了更大的好奇心,于是说道:“志强,这两天我刚看完路遥的《人生》,不知你看过没有?”

周志强说:“你对高加林的命运有何感想?”

金巧巧说:“我虽然在城市长大,不很了解农村的社会环境,但高加林的命运确实让人同情,看你平时说话很小心,所以我知道你也不容易。”

周志强想不到金巧巧能这样理解他,不由得有些感慨地说:“我是一个从农村出来打工闯世界的异乡孤人,身无一技,两手空空来到这座繁华的大城市,想要谋得一席生存之地谈何容易,包括你在内,在我眼里,你们都是掌握我命运的上帝,我的一言一行必须讨得上帝的欢心。我想路遥笔下的高加林是让读者理解的,不是让同情的。”周志强说到这里,脸上显示出一种沉重的表情,连他自己也不明白,压在心底的意识为什么会对金巧巧这个贵小姐说出口。

金巧巧看着周志强异样的表情和带有情绪的话,不知为什么,也许是少女的善良,对周志强关切地说:“志强,我知道有个性的人都一样,只需要理解不需要同情,我理解你。今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可以直接告诉我,也许有些事我能给你帮上忙。”

周志强笑了一下说:“有你这句话我就很感动了!”

金巧巧说:“那天我妈说你准备回家乡干事业,不知要干什么事业?”

周志强说:“我准备回中滩县开一个建筑公司,就和你妈的龙腾公司一样。”

金巧巧点了一下头说:“噢!我知道了。这可是个很热的行业,正是时候。”

周志强说:“你看我能行吗?”

金巧巧说:“我看你干什么都能干出成绩来。”

周志强笑了笑说:“你别这么高看我,其实我现在什么都不是,就像一个考生还没有走入考场,结果还是个未知数呢!”

金巧巧说:“一位哲学家说过,机会只给有准备的人降临。这说明你既有要干一番事业的热情,又有对干事业冷静的头脑,你现在就是一个有准备的,思想成熟的实干家。”

周志强笑着问道:“你凭什么这样认为我?”

金巧巧说:“虽然我和你接触时间不长,但对你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第一、你是个农村出身的人,从小受到了艰苦生活的磨练,就像我的父亲一样。第二、你经历了三次高考,让你饱尝了无限希望之后的绝望,在痛苦中磨炼了意志。第三、你有着和同龄人不一般的知识面和敏锐的观察力,是个悟性很高的人。第四、你超前的,过多的领教了社会中的人和事,让你有了丰富的社会经验。第五、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埋在你心底强烈的、不甘心受命运摆布的愿望无时无刻的不在撞击你的灵魂。对一个人有了以上五点,去干什么样的事业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具备了干事业的各种素质,就像‘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里的那几句话一样。”

周志强听金巧巧对他如此来评价,心中不由的一动,想不到一个高干家中长大的娇小姐竟然能这么理解他,真是难得,也算一个知已,就是刘春燕也没这么理解过他。只是不知金巧巧真的高看他呢,还是出于对弱者的同情给予的鼓励。他扭头看了一眼金巧巧,发现金巧巧也正在认真地看着他,笑着说道:“我哪有接大任的本事,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小老百姓,用古戏里的台词说‘小人乃一介草民也!’”

金巧巧说:“你马上就是一个公司的总经理,怎么会是一介草民呢?我见那些总经理、大包工头们拿着手机,开着小汽车,走到哪儿都有一大群人围着转,气派的很。你现在也是拿着手机,开着小汽车,等公司一开张,也会有一群人围着你转,将来你也会很气派的。”

周志强笑着说:“这车是你妈的,等过完年后你妈就要将这部车收回去,到那时我就是一个只有手机的总经理了。”

金巧巧说:“能养的起手机也了不起,不说月租费每月五十元,只通话费每分钟就五毛钱,你看中国人哪有普通老百姓能养的起手机的。我知道你行,以你目前的情况来看,将来一切都会有的,不只是一部小汽车的事。”

周志强说:“谢谢你的吉言,等我有了小汽车一定专门请你的客。”

金巧巧说:“你要说话算数,我可是记住了这句话了。”

周志强说:“如果因为你今天的这句吉言真的能让我有一部自己的车,对我来说这可是一件大喜事,我一定重重感谢你这位口吐真言的预言家。”

金巧巧笑着说:“只怕你有了车时早把这句话给忘了。”

周志强也笑着说:“就怕我记着也没有理由请你的客。”

金巧巧说:“把你的手机让我看看,我也想买一部手机,我们学校有几个学生也开始用手机了,我看了觉得很好玩。”

周志强说:“喜欢买一部玩吧,你又不是缺这个钱。这东西能给人们带来很大的方便,迟早会普及的。据有关报道说将来功能还会增加很多。”说着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递给了金巧巧。

金巧巧将手机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说:“你的手机和我妈的那部一模一样,拿在手里就像一个贵重的工艺品。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如果有事我们也好联系。”

周志强将他的手机号码告诉了金巧巧,金巧巧也把手机还给了他。

两人一路兴致盎然地说着话,不知不觉来到中滩外婆家的院门口。周志强对金巧巧说有事现在得去办,不和她进外婆家了,等金巧巧下了车,马上掉头到商店买了一些吃喝物品,开着车很快驶出了县城,驶向了回家的路。他将手机关掉,打开车载收录机放出喜欢的流行歌曲,加大油门快速向家乡驶去。

(三十)

汽车碾着砂石路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身后拖起长长一路沙尘,就像一条奔腾的黄龙向前飞驰,路两边的树木,村庄、覆盖着积雪的旷野快速向后退去。

周志强在县城上学时经常往返这条路,今天重新踏上这条路,眼前快速闪过的景色,都能让他有无数的回忆。

今年是他第一次在外面过年,母亲这几天一定倚门而望盼着他能回来,今天见他突然回来肯定会喜出望外。今天他开着洁白的日本丰田小汽车回到村里,和刘春燕出双入对,肯定是全村子最惹人注意的亮点人物,那该是多么风光的场面。让村里那些上了年纪,从来没坐过小汽车的人都坐一次,肯定能会给寂静的小村增添更热闹的气氛,给乡亲们带来更多的欢声笑语。想他办公司当总经理的事早已传遍了全村,他今天的归来,一定会超过刘春燕这个大学生的风光度,肯定能雪去年夏天逃离时的狼狈样。尤其是母亲,见到他这么大的变化该有多高兴,从此母亲在乡亲们面前可以自豪的,扬眉吐气的说笑了。他想到这些,心里有种特别的惬意。

不知刘春燕这位从南方大都市归来的大学生有什么变化,见了他还会像过去那样有说不完的话吗?刘春燕看到他如今的发展肯定也是惊奇不已,但也会产生许多不解和探询,他该怎么给她往清说呢?周志强想到这里兴奋的心情马上蒙上了一层阴影。不过他很快回避了这种心烦,想到要和刘春燕首先去看酸枣沟,那些挂满冰花,琼枝玉树般的酸枣树,阳光下就像仙境一样纯美灿烂。记得那时他和刘春燕每次雪后都要去酸枣沟欣赏雪景,去看从厚厚冰层下涌出的冒着热气的泉水.如今两人都离开了家乡,他俩走后,不知有谁还能像他俩那样对酸枣沟那么钟情,不知刘春燕是否没有他在时一个人也去酸枣沟。

见了弟弟志伟要告诫他,只有学习好了才能考上大学。在学习上一定要以他为鉴,切莫以好恶的态度在学习中放任自流,不管学什么课,都要认真刻苦。在学习上没有其它第二条捷径可走,只有实实在在下苦功这条道可通,这是他哥在学习上失败的教训。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但外面的世界更复杂,没有真本事,没有一技之长,就是来到外面的世界还是没有立足之地,还是社会最底层的人,所以一定要让弟弟懂得学习的重要性。

这次回来还要告诉父母,他要翻盖他家的老房子,盖一座全村最大最漂亮的全砖瓦大正房,让父母住在里面,去过无忧无虑的幸福生活。

中午过后,周志强终于在高处看到了对面充满思念的家乡。十几户人家寂静的散落在皑皑白雪的坡前,烟囱中飘出的缕缕烟雾笼罩在上面,远远看去,在银装素裹的山丘中显得那么原始苍凉。周志强忽然感觉没了先前的兴奋,一路上丰富多彩的思乡之情也消失殆尽。难道说他已经习惯了城市那种喧嚣的生活?

村子里家家户户门窗上鲜红的对联,孩子们不时的爆竹声,又让周志强有了过年的喜庆感觉。母亲从家里看到儿子开车停在门大口,早已迎了出来,周志强看到母亲出来后赶快下车迎了上去,站在母亲面前喊道:“妈!”

母亲用满是老茧的双手紧紧握着儿子的手,上下打量着儿子,眼睛里的泪水早已溢出了眼眶,笑着问道:“志强,你咋才回来?”

周志强牵着母亲的手向家里一边走一边说:“和我们老板全家出了一趟远门,昨天下午才回来,今天到中滩县办事,顺便回来看看你们。”回到家中对父亲说:“爹,我回来了。”

父亲笑着看着儿子高兴的说:“你回来了。”

周志强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了红躺柜上,和父亲坐在了小炕桌边,向母亲问道:“志伟呢?”

母亲说:“这几天每天玩的不着家,昨天和他们同学出去了,不知在哪个村子里玩呢。”

母亲给他倒了一杯水问道:“还没吃饭吧?”

周志强经母亲提示,确实感到肚子饿了,对母亲说:“一早吃了口早点,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妈!给我弄饭吧。”

母亲笑着说:“我们过年的好吃的还给你留着呢,我这就给你热。”说着转身去外面凉房里端回一些做好的酥鸡、丸子,烧猪肉、炖羊肉的熟食物,还有馒头年糕等,放在锅里点火热了起来。

父亲对周志强说:“你年前捎回来的信上说要在县城开公司,现在办的怎么样了。”

周志强说:“办的差不多了。”

父亲又问道:“是你一个人开呢?还是和别人合伙干呢?刚出去就干这么大的事,你还年轻,好些事还都不懂。”

周志强说:“爹!我已是二十四岁的大男人了,什么事都懂。你常说有志不在年高,无志枉活一百,你就放心吧。”

母亲也问道:“志强,你刚才说是刁空回来的,是不是今天还得往回赶呢?”

周志强说:“我今天吃了晚饭后就得往回赶。”

母亲说:“那要多晚才能赶回开源去,不能住一晚上明天一早走吗?”

周志强说:“明天早上有事要办,今天晚上必须赶回开源。妈!我很快就要回咱们县城了,到那时我就可以经常回家了,等下次回来一定和你多住两天。”

父亲接过话对老伴说:“志强说他不能住是因为忙,有好多大事要办,你就别缠他了,等志强回到县城当了总经理,想什么时候回来看你就什么时候回来,不愁见不到你的儿子。”父亲说到这里又看着儿子说:“你这公司甚时候能开起来?”

周志强说:“现在正在组建中,再有几天就差不多了。帮我开公司的人不是一般人,在开源也是很有门路的人。”

父亲又问道:“你这公司开起来有多大,是公家的呢还是私人的?”

周志强想了想说:“就跟咱们县城里盖楼房的那些包工头一样,公司是私人的。将来我们公司比县上那些小包工头们的公司还要大,明年还要到开源市发展呢!”

父亲说:“村里好些年轻人向我打听将来能不能到你的公司去,他们都让我跟你说一声,我觉得都是乡里乡亲的,能拉扯他们一把就拉扯一把,你说呢?”

周志强说:“那好呀!你告诉他们,我欢迎他们到我那儿。”

父亲向窗外看着说:“那不,他们看见你回来了,都围在你的小汽车旁看呢。”

周志强顺着父亲的眼光调头向窗外看去,在自家院门外果然有一群男女老少,围着他的汽车议论着什么。周志强看到后赶忙从炕上跳下地来,顺手从红躺柜上拿回来的包里取了一盒烟向外走去,来到院外的人群中高声说道:“大叔、大婶过年好!”然后给每人递上一支烟。在这些人中没看见刘春燕,肯定是等他上门去见。

此时乡亲们议论纷纷地说道:“这是志强呀,这要是走在街上我肯定认不出来了。”

“看这小汽车多气派,叫志强把咱们也拉上一圈,也过一过坐小汽车的瘾。”

“这志强可出息了,听说现在是总经理了,这回他们家可牛了。”

“想不到咱们这个穷旮旯也能出人物,出了个大学生,又出了一个大老板,看来也是块风水宝地。”

“看人家志强,出去半年多就混成大老板了,我从小看这小子就是个有出息的人,我还真没看走眼。”

有的人对周志强说:“志强兄弟,听说你现在是总经理了,你出息了,可不能忘了咱们穷哥们儿,能不能拉扯我们一把,我们也想到你的公司找份差事干。”

有的女青年也对周志强说:“志强哥,你的公司要不要女的?”

周志强面对乡亲们七嘴八舌不知该对谁说话,等人们安静下一点后,笑着对大家说:“我也是刚刚出去,现在只是个开头,非常需要乡亲们的大力支持,大家如果看得起我周志强,那咱们就共同创业,我非常欢迎你们的参加。”

周志强说完后又有人问道:“我们能干什么活儿?”

“每月能挣多少钱?”

“什么时候让我们去?”

“要多大岁数的人?”

周志强说:“我们都是乡亲,如果大家真想去,我就尽量给你们安排,等开工时我提前捎话回来。至于能挣多少钱,那要根据工作量和技术含量来定。我建议你们最好组成一个施工队,将想去的人组织起来,出门在外有个团队没人敢欺负,将来也便于统一管理,你们看呢?”

有人说道:“我们是农民,哪懂的那些个事情,还请你替我们多操点心,我们全听你的。”

周志强笑着说:“那好!既然大伙这么信任我,我就多替你们想点办法。”

又有几个年轻人向周志强询问了些其它有关问题,周志强都一一进行了解答。此时这些人看上去很兴奋,好几个年轻人当场表示愿意跟他出去干。

这时跟着周志强一起出来的父母对乡亲们客气的说:“你们都回家里坐吧,都回来吧!”

有位上了年纪的大叔说:“我们就不进你们家了,你们家那么小,这么多人该让谁进去坐呢?”回头对周志强说:“你过年没回来,你妈这几天想你想的,每天都站在大门口向路上?你回来呢,你还是和你妈他们多说一会儿话吧,我们就不进去打扰你们了。”然后对大家说:“有话完了跟志强说吧,有你们说话的时候。”然后又对周志强说:“你和你妈你爹回家说说话吧,他们这些人一时半会散不了。”周志强和父母与这些人告别回到家中。

母亲将锅里的饭菜端到了小炕桌上,一股记忆深处的饭香重新飘在周志强的眼前,向父母说道:“爹,妈,你们也吃吧。”

母亲说道:“我们中午刚吃过了饭,你自个儿赶快吃吧。”

周志强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吃了一会儿对母亲说:“春燕过年来咱们家了没?”

母亲说:“来过好几趟呢!年前放假回来就来过好几趟,这次放假回来给你爹、你弟、还有我都买了东西,你看你爹和我现在穿的新衣裳就是春燕给买的。”说着指给周志强看。

周志强嘴里嚼着饭又问道:“春燕来了说什么了?”

母亲说:“每次来都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春燕真是个好闺女,年前回来帮我把咱们家的被辱都给洗了,村里的人看见都说咱们家上辈子积了阴德,养下个好儿子,又摊上这么个好媳妇。昨天晚上春燕来咱们家还坐了好一会呢。”

周志强听到这些吃着饭想了一会儿对母亲说:“志伟的学习一定要抓紧,告诉他不能这么贪玩,一定要考上大学,就说我说的。你们不要太累了,以后少种点地,一般也不要让志伟下地劳动,别耽误了他的学习。”说着放下筷子从兜里掏出一沓钱向母亲递去:“妈!这是伍千块钱,你们拿着先花着,需要什么就买点什么。这房子也太破了,等开春我有空回来给你们盖新的。”

母亲看到一沓钱一时有点不知所措,看着老伴不知如何是好,周志强看母亲犹豫不决,站起来将钱塞在母亲手里说:“儿子有钱了,这是儿子第一次孝敬你们,你就拿着吧。”

父亲说:“你出息了,我和你妈都高兴,不过如今的社会跟我们那会儿大不一样,钱这东西,能挣的钱要挣,不能挣的钱千万不能犟挣。我知道你心眼活,是个争强好胜的人,这是你的长处,不过我觉得做人还是踏实一点才能长久。”

周志强看着父亲说:“爹!这些个我懂,我会注意的,你就不要乱操心了。”说着掏出手绢抹了一下嘴对母亲说:“妈!吃饱了,我先到春燕家一趟。”说着跳下地来,将他拿回来的东西提了两件对母亲说:“妈!这些剩下的东西是给你们买的,你都收起来吧。”

周志强来到刘春燕家,家里只有刘春燕父亲一人:“大叔过年好!”

父亲看是周志强,笑着说:“是志强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快上炕坐哇!”

周志强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小炕桌上,顺便坐在了炕沿边说道:“刚回来一会儿。”

父亲看见周志强放到小炕桌上的是些烟、酒、糕点,说道:“你人来就行了,干吗还拿这么多东西!”

周志强笑着说:“看大叔说哪啦!这是我孝敬您老的一点心意,哪能空手来看您呢!春燕呢?”

父亲冲了一杯茶放到小炕桌上说:“春燕和她妈她嫂今天一早坐汽车去他姥姥家了。”

周志强听到这句话后,好像一瓢冷水当头浇来,让他从头一下子凉到了脚底。他知道,刘春燕姥姥家在大山的后面,离这里很远,坐汽车得走多半天。

周志强此时非常失望,心中充满了失落感。看了一下手表想,如果现在出发,傍晚前就能赶回开源,于是对刘春燕父亲说:“大叔,我今天到中滩县里办点事,顺便回来看看你们,今天还的赶回开源去,不能和大叔坐了,等下次回来跟大叔多坐一会儿。春燕回来告诉她,就说我来过了。”

和刘春燕的父亲道别后回到家中对母亲说:“春燕去她姥姥家了,今天一大早走的。”

母亲笑着说:“我说嘛!你这么快就能回来!”

周志强说:“爹!妈!我现在得走了,早点赶回开源去,明天一早还得出车。”

母亲说:“不能住一晚上走吗?”

周志强说:“今天不能了,过两天我就回到中滩县城了,到时候我再回来。”

母亲说:“路上有雪,你开车慢点。”

父亲说:“你出去干事一定要小心,不要太性急,遇事多和你和平大哥商量。”

周志强说:“我知道,你们放心吧。”

周志强来到院门外,向站在院门口送行的父母挥了挥手,上车调转车头快速向原路返回。

(三十一)

周志强从家乡回来,第二天一早还在被窝里睡觉,谭晓岚就打电话让接她去健身房。周志强起床快速洗漱完毕,下楼开车去接谭晓岚。谭晓岚早已来到路边散着步等周志强来接。

谭晓岚上车后马上责备周志强擅自带车回家,报怨了几句后,见周志强只顾着开车不作任何解释,又一反常态,酸溜溜地问昨天晚上几点回来的,见到刘春燕后俩人在一起说了些什么,周志强只是简单的支吾了几句,没告诉她没见到刘春燕。谭晓岚见周志强有些不耐烦,也感到问的有点不尴不尬,觉得很是没趣也没再问什么。周志强此时才明白,谭晓岚始终不让他回家,原来是吃醋怕去见刘春燕,心里觉得有点好笑,像谭晓岚这种精明强干的女人也会有这种小女人的把戏。

从健身房出来,俩人吃过早点后回小别墅。在车里谭晓岚对周志强说:“我看你今天精神不好,昨天没睡好吧?”

周志强说:“睡好了。”

谭晓岚又说道:“昨天中午你关了机,巧巧说你把她放下就调头走了,我是担心你路上有事。其实我当时是想给你说一声顺便回家看看,也见一见你的女朋友,我用车可以打的嘛!”

周志强知道谭晓岚说着口是心非的话,嘴里依然说道:“谢谢谭总的关心。”

谭晓岚看着周志强说:“志强,你怎么后来老叫我谭总,我现在已经没有公司了,不是什么谭总了,叫外人听见又要说闲话。你还是叫我谭姐好,心里听着舒服。别听小毕瞎嚷嚷,咱俩心中要有定心才行。我看你最近心事重重,还老躲着我,是不是我惹你心烦了?”

周志强说:“没有,是我最近身体不舒服,有点感冒。”

谭晓岚说:“自从巧巧回来,加上过年,又回了一趟金铎的老家,我家里的事也多了起来,是我这段时间对你不够关心。一会儿去医院配点药吃,晚上我们出去喝点酒,给你暖暖身子祛祛寒。”

周志强这几天和谭晓岚全家在一起,看到谭晓岚与金铎夫唱妇随,相得益彰,觉得他们夫妇在一起很是默契,让他看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刚才谭晓岚又提到大年初一毕如索让叫她伯母的情景,心里很不是滋味,此时听谭晓岚晚上又要和他幽会,一时感到抑制不住的心烦,随口说道:“也没什么,不用看医生。我最近老胃疼,不能喝酒。”

谭晓岚看着周志强,周志强说话的腔调很让她顶气,认为周志强回家见了刘春燕后对她有了反感,心里一时有点恼羞成怒,想了一下说道:“不看医生也好,说明毛病不大。也许这段时间跟着我有点憋闷,正好老汤昨天给我来了电话,说他在中滩县里租好了一套院子,作你们公司的所在地挺合适,今天可能已经开始维修了。这两天机关单位都开始上班了,你是总经理,在这里老跟着我也不是个事,公司里的事不能全是我和老汤的事,你这总经理也该出马了。小别墅租金快到期了,将那边的房子近两天内收拾好,赶快把这里的东西搬走,省得放的时间长了招人瞎说。我的车今后不能让你们用了,人们都认识我这辆车,让你们用太招摇惹眼。今天是初九,今年春节过的又晚,所以各项工作都要抓紧时间。让钟和平马上解决你的公司准备依托哪个公司挂名的事,因为我已经在中滩县联系好了一个单位两栋职工住宅楼的工程,有个依托的公司我们才能和人家签定承包合同,签定了合同我们就能作开工前的准备了。你今天去了后要和老汤抓紧时间将这些事情全部办妥,不能误事,争取尽快搬过去。”

周志强说:“好吧!那我坐早班汽车去吧。”

谭晓岚点了一下头没作声。

周志强见状,调转车头直奔开源市汽车站,来到汽车站将车停稳后,扭头看着谭晓岚说:“那我走了。”

谭晓岚又点了一下头。

周志强坐公共汽车来到中滩县城,很快找到了汤忠义租的那处院子,见里面已经有工人开始维修。这处院子是过去商业局的一个二级批发站,院子挺大,坐北朝南是一座二层简易砖混结构的楼房,底楼中间是一个大一点的餐厅,两边各有一间厨房和一个单间,通向二楼是用钢管在外面焊成的明楼梯,与二楼的阳台连接,二楼的明阳台是连接五个房间的通阳台,通阳台的护栏用一米左右高的钢管焊成。站在阳台上向下看去,东边靠大街是两扇用钢管焊成的大门,南边和西边是两排砖木结构的库房,库房看上去很大,将来能放材料或塔个通铺作民工们的宿舍,四面围回来的院子也很宽大。周志强看了后向汤忠义表示很满意,说院子的结构正适合他们使用,租金也不贵,位置也不错。

四五天后,周志强的公司以开源市某大建筑公司驻中滩县分公司的形式成立,这都是钟和平与谭晓岚协商后具体定的,他和汤忠义只是出面履行了一下手续。公司大院内外经过这几天的维修和粉刷,已经换然一新,二楼靠东边第一间房是总经理办公室兼卧室,第二间是汤忠义的财务部兼卧室,其余三间房是那些管理人员的宿舍兼办公室。底楼的厨房和餐厅照旧,东边那个单间是门房,汤忠义雇来一个五十多岁姓张的男人,即是公司的看门人,也是公司的厨师。这期间将开源谭晓岚公司里的东西全部搬了过来,对每间办公室进行了相应的布置,新公司看起来已经具备了一个公司机关的形象。在给公司起名字的时候周志强想起了和平大哥的那些话,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应该瞄准具有强劲发展势头的民用商品住宅楼,他想起了中国古代一位著名现实主义大诗人杜甫的一句诗“安得广厦千万间”,给公司起名为“广厦建筑公司。”

周志强坐在总经理办公室的老板桌后面,看着家中摆设的从谭晓岚办公室搬来的那些时髦高档家具,一种尊贵和自得之感在心中油然而生,这种感觉从来也没有体验过,是那么的惬意,那么的不可思义。

挂牌成立这天,根据谭晓岚安排的意思,由汤忠义出面代表公司邀请了中滩县里各有关方面的人,在中滩县最大的一家酒楼请了几桌酒席。这次酒宴一是表示公司成立的庆典活动,给周志强一个风光的面子,也让那些人对周志强有个印像。二是让周志强和这些人有个接触,通过这种场面让周志强见个世面,建立一种社会关系,因为将来一些场面上的事周志强要应酬,而且公司免不了有些社会问题也需要他出面协调解决。凡是请到的中滩县里的那些头面人物都来了,其中有些人还是县里的大人物。大部分人和周志强都是初次见面,也有部分人是过去跟着谭晓岚认识的,这些人对周志强都很客气,都很给面子。

周志强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也是头一次主持这么大的场面,但也没感到很紧张,因为这些客人们热情的态度让他大大地提高了自信心,也让他对今天的场面充满了兴奋。

周志强在开宴前作了简短的讲话,说在各位领导各位同仁各位朋友的大力支持下,广厦建筑公司今天终于成立了,对大家这段时间的帮助和扶持表示衷心的感谢。说他初出茅庐,公司初建,基础薄弱,经验不足,在以后还请各位领导,各位同仁朋友们一如既往的给予更多的支持,祝大家吃好,喝好,并拜个晚年。

宴会开始后,周志强与汤忠义转着桌子和每位来客见面做介绍,并和这些人一一碰了杯。两人都喝了不少酒,汤忠义后来喝的有点站不稳了,说话也卷舌了。周志强一直很兴奋,喝了那么多酒却一点醉意也没有,头脑反而特别清醒,思路也特别敏捷,口才也特别灵巧,连自己也惊奇酒量会这么大,状态会这么好,肯定抢足了风头,压倒了汤忠义这个老市侩的显摆。

今天的场面让张志强很开心,也是去年夏天从家乡出来最感荣耀的一天。长这么大,从来没被这么多人关注过,抬举过,高看过,那些过去见了人官腔十足的大领导们,趾高气扬的大老板们,如今在他面前也是客气有加,不时的还要对他恭维几句,这让他有些得意忘形了,认为做人能有今天这种地位也是人生中一件惬意的事了。

等宴会结束,将客人送走后,周志强发现有一位名叫高明的客人一直留下来没走,此人三十多岁,是个包工头,有自己的公司。高明看到客人都散去后,笑着来到周志强和汤忠义面前说顺路要送他俩回公司。初次见面,又是一番好意,而且盛情难却,周志强扶着就要醉倒的汤忠义上了这位高老板的车,不一会儿将他俩送回了公司大院。此时汤忠义躺在后座上打着鼾声睡着了,怎么叫也不起来,周志强和高明只能将汤忠义从车里搀扶出来,一直搀到二楼他的办公室躺到床上。

俩人来到周志强的办公室,高明坐在沙发中喝了一口周志强冲来的茶后笑着说:“年前就听说你要回中滩来,今天初次见面,果然是风度翩翩,少年有为,将来肯定前途无量,以后还得请老弟多多关照。”

周志强也笑着说:“听说你在这行中干了好几年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懂,还请老哥今后不吝赐教,给予大力的支持。”

高明说:“看老弟说的,我虽然比你早干了几年,但此行中的门道很深,我这人本事有限,到现在也没干出个多大买卖来。哪像老弟你,一起步起点就这么高,将来事业肯定大,我还得请你多关照呢!当然了,只要你老弟有用的着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老哥我决无二话。”

周志强说:“老哥真够朋友,我以后有什么事一定请老哥帮忙。”

高明说:“咱弟兄们,那没说的,谁还没有一个马高凳底的为难时候!你们公司新成立,我看你出进都是打的,还没来的及购一辆车吧?你要买车我向你推荐一处小轿车销售商场,那是我一铁哥们开的,有各种型号各种款式的小轿车,价格和售后服务都不错,就在开源市,最近要买车的话我陪你去看看,保证让你各方面都满意。”

周志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瞒老哥说,公司刚成立,工程业务还没签定,这段时间资金有点紧张,暂时还不打算买车。”

高明笑了笑说:“老弟你怎么这么谦虚,你的实力我知道,以你目前的实力要弄一辆车还不是顺手捏来的事!如果资金暂时紧缺,就先赊一辆开着,我保证能给你赊来,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付款都行。”

周志强一听能赊出一辆车来,心中不由的一动,自从谭晓岚把车收回去后,他就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有一辆自己的车。他开惯了车,这几天出门办事没车感到很别扭,其他同行们都有车,走到一起时也感觉没面子,而且这两天非常想开着车回村见刘春燕。这么大的开支他肯定做不了主,也不敢擅自去赊,对高明说:“这段时间资金还没到位,买车的事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吧。”

高明说:“这有什么好等的,买车是迟早的事,何必要等呢?这车对我们这种人来说,不只是交通工具,而是代表公司的形像。一个总经理出门不是打的就是搭别人的顺路车,会很没面子,而且也会让那些势利眼小看你,没办法,现在的人就长着这么一双审世的眼睛。我建议你赊一辆车先开着,别等钱到了才买,让人觉得太教条。其实我总觉得你根本没有必要去赊,以你的实力和你的条件,弄一辆车如探攘取物,何必去赊呢!”

周志强听高明如此说话,觉得话中有话,笑着问道:“高兄,我不懂你的意思,这车可是个大头绪,怎么能是探囊取物,还请高兄指点迷津。”

高明笑着说:“你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反倒糊涂了!我知道你有本事,门路宽,关系硬,能弄到工程项目,你给谁弄一个工程干干,谁还不送你一辆好车来感谢你,你这是捧着金碗要饭吃。你别见怪,我这人说话不会拐弯抹角,心里有什么往外倒什么,今天喝点酒,说话更没分寸,实话向你说,我今年到现在还没揽到工程,只要你给我弄一个工程来,我送你一辆桑塔那2000感谢你。”

周志强马上明白了高明的意思,也提醒他想起了开源市老干局的那座楼房,去年谭晓岚准备今年一开春就动工,如今她的公司也没了,这坐楼房肯定盖不成了,为什么不能转让给高明呢?只是经过这些事后不知这座楼是否还在谭晓岚手上,如果还在她手上,不妨和谭晓岚协商协商。周志强想到这些,心里想马上弄一辆车的愿望也强烈起来,笑着对高明说:“我非常愿意给老哥帮这个忙,咱兄弟们不说感谢不感谢的话,只要能给你帮的上忙就行。你也知道,现在办事都是人托人,人求人,我尽量给你想办法,至于这个忙能不能给你帮上,我就不敢保证了。”

高明观察周志强的表情,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知道已经动了心,很可能目前就有机会,听他又这么说,马上高兴地笑着说:“看的出来,老弟不但是个爽快人,而且也是个讲义气的人,事情帮上帮不上忙都是小事,今天能认识你这位脾性投缘的人才是痛快的事,才是我最大的收获。今后老弟有需要老哥效力的地方只管开口,只要是老哥有能力办到的事绝不含糊。对了,我明天早上要去开源一趟,不知老弟是否有回开源办的事,如果有,咱们正好顺路。”

周志强觉得很有必要和谭晓岚亲自谈一谈,只有见了面才有机会谈成,于是对高明说:“我明天正要去开源市办点事,正好搭你的顺路车。”

高明说:“那我明天一早来接你,正好能带你去逛逛轿车商场。”

(三十二)

高明走后,周志强和汤忠义商议,让他明天一起去开源,将想来中滩继续干的员工签定劳务合同。因为这是离家外出工作,两地生活,肯定有人不愿意,为了防止将来新公司人手短缺,和这些想来中滩继续干的人都签了合同,根据所签合同的情况马上制定下一步在中滩招聘补充人员的计划。汤忠义说这次回开源还得联系一下民工的事,最好是谭总过去用的那些民工,这让张志强想到了家乡那帮想跟他出来干的年轻人。

第二天他们三人来到开源市,周志强和汤忠义分别放下车后,高明一个人开车来到了开源轿车商城。

高明认为昨天和周志强初次交道打的还算顺利,基本达到了目的。当时他并不清楚周志强和汤忠义哪个更重要,只是觉的既然周志强比汤忠义职位高,说明周志强肯定更受看重,其中的作用也会更大。汤忠义起先给他暗示,他才是新公司的真正当家人,这让他对周志强公司的性质有了些猜想,觉得谭晓岗依旧是他们的后台老板,而且听说她老公就要提正市长了,而周志强是个刚走向社会的青年人,很可能奇货可居,所以让他最后选准了周志强。汤忠义老奸巨滑,不好对付,跟他打交道肯定捞不到好处。

    今天来开源是他有意安排的,一是为了造成与周志强尽一步接触的机会,能和他尽快建立起交情,二是想试探一下周志强弄一辆车的欲望有多迫切,如果真急着想要一辆车,如果谭晓岚真是他的后台老板,那他很可能会去面见谭晓岚提出这件事,通过今天,就能探出周志强在谭晓岚眼里面子到底有多大,他今后在周志强身上能做多大的文章。

高明来到轿车商城,先和商场老板探讨好了目前桑塔那2000的售价及其它有关事情,把目前轿车市场的行情也了解了一些,然后一个人坐在商场的休息椅子上抽起烟来,耐心地等着周志强的电话。他知道,事情有没有希望都在这个电话上,假如周志强今天来开源真的是和谭晓岚谈这件事,不管哪种情况,只要是周志强能有弄到一辆车的希望,周志强都会给他打电话,一定会约他到轿车商城逛一圈。如果此事没有任何希望,周志强就是打来了电话,也不会再提出要去轿车商城看一看的兴趣,说明这个计划就算落空了。

这次来开源市,他是有备而来的,银行卡卡上打着足够用的钱,只要今天的事情发展有点门儿,只要周志强能给他一句肯定有希望的话,他就打算马上给周志强买一辆桑塔那2000,要用最快的速度给周志强提前兑现承若,这样做不只是向周志强表明他的为人,还要迫使周志强更加积极主动地给他弄到工程,还想通过周志强向背后的谭晓岚传递一种信息,他高明也是个有诚意讲信用能共大事的人。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做这种买卖一要瞄的准,二要动作果断快速,三要出手大方,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事情往往稍微一拖,就很容易出现意外,煮熟的鸭子也会飞掉。这些年来,他一没靠山,二没关系,单枪匹马混到今天这个地步确实不容易,全凭灵活的头脑和精明的算计。如果这次行动能够奏效,他和周志强的关系就会稳固,今后跟着周志强就能捞到一些工程任务,顺着这条线还能钓到谭晓岚这条大鱼,说不定将来还能和金市长挂上关系呢。总之,向周志强投资,风险报酬率肯定不错,肯定亏不了本。

周志强从高明的车上下来后,先给谭晓岚打了个电话,知道谭晓岚在家里,打的直接来到她家。

周志强进入家中,谭晓岚一个人正斜靠在沙发中看着电视,穿着一身乳白色的运动休闲装,长发很随意的飘在肩后,前面的茶几上放着各种小吃品,一边吃着一边看着电视,对进来的周志强头也没动地说:“你来了,坐吧!”

周志强在对边的沙发中坐下。外面这几天虽然春意萌动,但在上午依然让人感到寒气袭人,一走进谭晓岚的家却是温暖如春,窗前的那些不知名的花卉竞相开放,一片姹紫嫣红。红色的花岗岩地面,在落地大窗外阳光的照射下,光可鉴人。大彩电里一位美丽的姑娘用甜蜜的歌声唱着一首温柔缠绵的歌曲,走进这个家,给人一种恬静温馨,富贵安祥的感觉。

谭晓岚今天显的雍容华贵,在美丽的脸上挂满了一种贵妇人的冷漠,平时那种骨子里的傲气一览无余。周志强此时非常清楚谭晓岚的心理,因为公司搬家期间他回开源两次,谭晓岚曾暗示他留下来住一晚上,他都装着没明白返回了中滩,肯定是这种躲避引起了愤恨。

两人沉默了片刻后,谭晓岚依旧看着电视说:“你是有事找我呢?还是专程来看我?”

周志强此时忽然感觉家里很热,将领带松了松,将上衣领口的扣子解开,然后看着对他视若无睹的谭晓岚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着说道:“那边的一个朋友今天来开源办事,我搭他的顺路车就来了。”

谭晓岚扭过头来看着他冷笑一声说:“呵!你现在混的蛮大,都有了这样的朋友了,可是了不起了,自个能飞了,是吧!”

看着谭晓岚带气的话,周志强马上笑着说道:“看你把我夸的,我再能飞那也是你把我放飞的,能让我飞高飞远的那根绳是你给牵的,我就是你放飞的一只小风筝,飞的再高再远也有一根扯不断的绳子永远连着我们。”

周志强的这番话让谭晓岚心里一下顺气了许多,但是还是不能消除周志强对她躲避的愤恨,依然恼怒地说道:“你少给我油嘴滑舌说好听的,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忘恩负义的王八旦。我看你最近想入非非,有点走火入魔,翅膀还没硬呢就把我放不在眼里了?想干什么你说话,少给我来这套不阴不阳的鬼把戏,我可不吃这一套。”

周志强见谭晓岚真恼了,说话时脑门上的青筋都突了起来,从来也没见过发这么大脾气,害怕事情会真地弄僵,赶紧诚惶诚恐地说:“谭姐,看你说的,在你眼里我都成什么人了,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你看我是那种人吗?那几天我确实有点心烦,让你多心了。”

谭晓岚瞪着眼睛看着周志强问道:“你有什么烦的?怎么?后悔了?”

周志强笑着说:“谁说我后悔了,要是后悔了我今天就不会来看你了。”

谭晓岚又问道:“那你心里烦什么?”

周志强想了想说:“那天毕如索让我叫你伯母,心里一时感到有点那样,所以对你有点疏远,除此之外,绝对没有其它想法。”

谭晓岚说:“你毕尽年轻,脸皮是有点嫩,我能理解。以后不要管这些,这些都是虚的,活人还是讲实际的好,只有咱俩的感情才是真的。”

周志强说:“这几天我也这么想,所以今天就跑来看你来了。”

谭晓岚从沙发中站了起来,看上去有些激动:“这么说你是想我了!”上前双手捧起周志强的脸,在额头上深深吻了一下,然后又将他的头紧紧搂在胸前,嘴里喃喃地说道:“我对你这么好,不相信你也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是我错怪你了!”

周志强赶忙将忘情的谭晓岚推开说:“别这样,外面的院门还没关好!”

谭晓岚放开周志强回到沙发中坐下,用手理了一下垂下来的长发定了一下神说:“那边公司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周志强说:“一切都已就绪。今天让汤经理回来,和那些想去中滩继续干的人签劳务合同,因为他们今后是去中滩工作,两地生活,肯定有人不愿,为了摸清底数,防止他们到时候变卦,要和他们签定合同,根据合同情况制定下一步在中滩要招聘的人员。”

谭晓岚说:“刚才老汤给我打了电话,你们想的很对,一旦他们临事变卦,会造成我们人手不足。今天你来的正好,我正想打电话通知你,中滩县的工程项目已经搞定,是两栋五层的单位职工住宅楼。”说着起身到书房拿来一些文件交到周志强手里:“这是有关资料,你和老汤仔细看一下,过两天可能要和你们签合同了。你的公司新成立,虽然有我的老底子,但你经验不足,又离开了开源市,我也不好出面直接管你们的事情,我不敢保证你有能力同时盖这么大两座楼房。这是个有钱的单位,给的价高,但要求也高,尤其是对后期装修材料方面要求更高。有些你吃不了的单项工程,比如室内装修这一块,可以对外转包,验收合格后再给他们付款,既不担风险又能赚钱。我只是提醒你灵活点,多听听老汤的意见。”

周志强一边翻看着那些资料一边说道:“有你和汤经理在,我想不会有问题吧。我看这两座楼房设计的一模一样,盖一座楼房和盖两座楼房走的是同一道工序,只不过是再增加一些人手罢了。”

谭晓岚说:“你说的也有道理。关于签合同的事情你让老汤和你一起去,这方面他比你懂的多,不致于签出毛病来。到签合同的时候我电话通知你们。”

谭晓岚说到这里,忽然看着周志强问道:“你今天一大早从中滩赶来,真地是来看我,没有其它事吗?”

周志强说:“主要是想见你,顺便也有一件事想问问你。”

谭晓岚说:“我也觉得你有事,什么事?”

周志强说:“去年你说好的,老干部活动中心那座楼房的工程是否还在手上?”

谭晓岚一听非常敏感的问道:“你问这些干什么?”

周志强说:“事情是这么回事,我的一个朋友最近找了我,他也是个包工头,今年手头没揽到工程,让我想办法帮他弄一个工程,事成之后他用一辆桑塔那2000谢我。我想既帮了朋友的忙,又解决了我无车的问题,何乐而不为呢?”

谭晓岚一听就有点恼火,高声说道:“你是不是出去架着我的名张扬了?我几次三番地告诫你们别打着我的旗号做事,这样做很容易让别人知道我是你们的后台老板,传出去对老金影响很不好,你们就是不听,让我说你们什么好呢?”

周志强说:“谁打着你的旗号出去干事了,我和汤经理在这方面都很注意。在开源,谁不知道我给你当过司机,如今的世态哪个领导对过去的旧部、现时的手下不是法外施恩关照有加,我过去是你的司机,我和你有特殊关系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那些人知道我有你这层关系,肯定有人要打我的主意跑我的门子,就是我真出去架着你的名干事,那也是名正言顺的事,现如今社会上这种现像到处都是,并不希奇!只有你才那么敏感。”

谭晓岚说:“正因为这样我们才得特别注意,如果老金不竞争市长,如果你我没有这层关系,你说的是有一定的道理,但我们的关系是不一般的关系,大意会失荆州,还是小心点为好。”

周志强说:“你也太大惊小怪了,如今的社会形成了人情大于法规,面子高于原则的一种大众心理,人们对这种现象不但见怪不怪,而且推崇有加,谁要是迂腐地抱着死理不放才让人笑话呢。我看你真是有点神经过敏了!”

谭晓岚感觉一时无言以对,看着周志强想了想说:“不是我大惊小怪,你真地还年轻,只看懂了一半,不懂另一半,听我的没错,这也是为了你好,我再提醒你一次,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千万不能大意,以后在这方面要格外注意。除了这件事外还有什么事?”

周志强看着电视头也没动地说道:“没有了!”

谭晓岚看周志强满脸的不高兴,知道他碰了钉子很失望,心里一时有些不忍,停了一会儿口气变的温和的说:“志强,你想有一辆车的心情我理解,我是想等工程开工后资金一到位首先给你买一辆车,你却有点等不及,你的事我心里常惦记着哪,我怎么能让你受委屈呢!”

周志强抬头看着谭晓岚说:“我也是一时的想法惹你反感了。如今能干我们这一行的哪个没关系,明眼人谁看不出来我的关系就是你谭晓岚,你去热心地关照旧部起家发展,人们不但不会有想法,还会夸你有人情味呢,是你作贼心虚小题大作。我今天提出这件事也是经过考虑的,一方面是想给自己弄一辆车,另一方面也是为你们着想。你去年为自己公司弄到手的工程让给了别人,而不是只给我,这难道不是在关键时候一颗很好的烟雾弹吗?这正好说明你对所有的朋友都有一片成人之美的热心肠,就不会有人怀疑你是我的后台老板。再说了,你所弄到手的工程项目能保证那些人都能作到替你保密吗?与其遮遮掩掩还不如将你手里的工程大模大样的分化一些给其他人更好。尤其是你的公司刚刚关了,我的公司马上开张,很容易让人怀疑换汤不换药。这么来分析这件事,对你和金市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你说我想的不对吗吗?”

谭晓岚听周志强如此一番剖析,觉得很有道理,只是想不到周志强有这么深的理解力,把她和金铎的心理也能看透。平时看上去像个文弱书生,今天忽然变了一个人,变的让人不能小瞧,看着周志强说道:“你说的有些道理,看起来进步很快,超出了我的想象。不错,那座楼房还在我手上,本来打算等个半年六月让你回来盖,既然你坚持要把它让出去,那就听你的吧,只是一辆桑塔那太便宜了。”

周志强赶紧说道:“留着青山在还怕没柴烧?算经济帐我们看起来是有所损失,但在其它方面的收益是用钱买不来的,从长远的眼光看,对我们公司今后的存在和你与金市长会有更大的意义。”

谭晓岚听到这里,斜着眼睛看着周志强说:“几天不见,你可是大有长进,直是仕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以后可不能小瞧你了!”

周志强发现谭晓岚用一种异样的眼神审视着他,知道对他产生了某种警觉,马上笑着说:“这都是跟着谭姐耳濡目染学到的本事,没有你的教诲,我哪能有这么快的进步,所以说谭姐对我的恩情我一辈子也报答不完。”

听到周志强动人的表白,谭晓岚心里非常高兴,看着周志强说道:“只要你跟着我,记着我对你的好,往后的好日子还长着呢!你今天不要回去了,晚上我们出去吃饭,我有话对你说。”

周志强说:“那边也没什么急事,今天不回去了。老干局工程的事我那朋友怎么跟人家联系?”

谭晓岚说:“你那朋友是谁,嗅觉够灵敏的,怎么这么快就打起了你的主意。”

周志强说:“也是咱们的同行,是中滩县本地人,叫高明。”

谭晓岚说:“是这个人!听说过,开始只是个泥瓦匠,领着几个人包小工,这几年看来也搞大了。我写个条子,你让高明拿着去找他们局长。前两天这个局长还打电话催我,问我准备什么时候动工,我还想再拖一段时间,还想让你干,这么好的工程让出去实在太可惜,现在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让给你那个朋友吧,你这朋友可是逮了大便宜了。”

周志强问道:“拿着你的条子就能办成?”

谭晓岚说:“这是我们说好了的,他见了条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周志强说:“那你写条子吧。”

谭晓岚从茶几下拿出纸和笔写了一个便条交给周志强看:

王局长:

     我给你推荐高明的施工队,见面你们具体商谈。

                                     谭晓岚即日

周志强看后装入上衣的口袋里说:“谭姐,我现在和高明去办这事,下午打电话和你联系,你看好吗?”

谭晓岚见周志强高兴的急着要走,知道他已是心满意足,微笑着点了点头说:“你去吧,我再给王局长打电话通知一声。记着下午早点给我回电话。”

周志强从谭晓岚家出来快步来到路上,站在路边给高明打电话,很快高明开着车来到了他面前。上车后即刻向高明报告了这个好消息,并将谭晓岚写的那个便条拿给高明看,高明看完条子后非常高兴,抱拳向周志强说不尽的感激话,然后开车一起去老干局。

到了老干局,王局长看了便条后马上安排有关人员和他俩见面具体商定。高明对这一套程序轻车熟路,又是谭晓岚已经商定好了的,所以在上午下班前很快办理完了有关手续。

从老干局出来,高明开着车将周志强带到了轿车商城,购车的事早已谈妥,当时就将一辆崭新的桑塔那2000以周志强的名字买下。高明拿着车钥匙对周志强说:“一辆桑塔那是报答不了老弟对我的情意,这只是老哥的一片小小心意,咱们来日方长。”

周志强说:“咱们是朋友,看你还来真的。”

高明说:“这是规矩!咱们朋友归朋友,规矩归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要是不接这车钥匙就是不懂规矩,也让我为难,还请老弟不要推辞。”

周志强说:“既然这样,那我就懂点规矩吧。”说着,将高明递来的车钥匙接在了手里。

两人开着车一前一后从轿车商城出来,来到一家酒店门前停下,高明下车来到后面周志强的车前说道:“忙了一个上午都饿了,咱们在这里吃点便饭吧,这家酒店有几样菜很有特色,咱们进去品尝品尝。”两人将车重新停好,一同来到饭店的一个雅间里。

今天的事情太顺利了,让高明有点想不到。记得昨天周志强公司成立请客,他坐在那里看着周志强一举一动,不知从那里来的灵感一动,有了要和周志强碰碰运气的念头。周志强是一个初出茅庐的青年同行,背后有谭晓岚做靠山,在同行中几乎没有社交的圈子,他正好先入为主。他有一种经验,直觉认为每个刚走上社会的青年人都有一个共性,在陌生的环境中,与哪个人最先发生接触,这个人最容易成为日后交往最多,关系最为密切的朋友,他只有捷足先蹬,才能在周志强心里占据这个有利位置。功夫不负有心人,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这么丰厚的回报,这让他有点喜出望外。

他事前只是想跟着周志强分一杯羹,或者将来能通过周志强发展与谭晓岚的关系,没想到一出手事情就这么顺利,真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通过这件事,让他对谭晓岚有了更高的期望,不过以谭晓岚的身份,在她眼里,一辆桑塔那2000所能传递的信号太微弱了,不会引起特别的注意,必须找机会进一步表现才成。

两人坐定后,高明点了几个有特色的菜,要了瓶高档酒,很快酒菜开始端了上来,高明将两人的酒杯斟满后对周志强说:“老弟真是个一诺千金,讲信用的人!说话算数,办事干脆利落,是个能共事的人!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这顿饭只是顿便饭,等回到中滩后,老哥给你安排一次红红火火的酒宴感谢你,保证让你玩好喝好。”

周志强说:“咱们都是老朋友了,何必这么客气,我也不免将来有事求你,咱们往后互相帮助的事还多着呢!”

高明说:“你说的对,咱们的友谊才是个开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管往后遇到什么事情,我们俩都要携手共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此时高明心里又在想着一件事情,很想让周志强将谭晓岚也一同请来,和他们共进午餐,借此机会和谭晓岚见面。他又想到,谭晓岚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鉴于她特殊的身份,一般人是很难请的动的。再说刚一开始就想跨过周志强和谭晓岚直接打交道,怕引起周志强的反感,反而弄巧成拙,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高明今天只和这位比他小十多岁的青年人谈一些风月轶事,名人酷车之类的话题。高明是个很健谈的人,话匣子一打开就有说不完的段子,说话时形神并貌、谈笑风生,很让周志强开心,觉得和高明在一起很愉快。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将一瓶酒喝完,高明倒完最后两杯酒晃着空酒瓶说:“今天咱们都开着车,还是以安全为主,要自觉得不给交警找麻烦,我看酒就喝到这里吧,你说呢?”

周志强说:“出门在外,而且都开着车,是应该少喝酒。”

高明说:“咱们就在这个酒店开个房间,午休后再回。”

周志强说:“好吧。我下午有点事还的出去办,明天才能回去,你有事先回去吧,别等我了。”

(三十三)

第二天一大早,谭晓岚先一个人下楼出了酒店,随后周志强从客房出来到营业厅结了住宿费,开车到路边接谭晓岚去另一个地方吃早点。吃完早点后谭晓岚说巧巧开学要去学校,让他将巧巧的东西顺便带去,周志强返回谭晓岚家取了东西直接回中滩。

周志强迎着朝阳,开着属于自己崭新的桑塔那2000特别高兴,想不到真能有今天!看着路边快速掠过的景物,真有“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感。

过去那些让他难解难分倍感纠结的思想,今天一下都变成了不值一提的儿童把戏。改变一个人,改变一个人的观念,看来不能刻意去强求,当经历和思想积累到一个临界状态时,某一天,或者是某一件事就能使一个人发生质的转变。

如今周志强对他和谭晓岚的事就有了一种新的理解,认为世上的事永远也是万变不离其道,从历史到现实,人类生存中有许多事物看似人格伦理难以跨越,突破了,其实也是在更新一种理念,其中的是非谁能说得清楚呢!所以他与谭晓岚并不是一个简单的道德范畴内的事情,只是他在懵懵懂懂中,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士兵,自觉的,或者是不自觉的被推到了这种特殊的前沿阵地中,毫无思想准备地去迎接这种枪林弹雨的考验。

周志强将他和谭晓岚关系的性质一变,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觉得很是无牵无挂。他一时想不起是哪位哲人说过的话:面对命运既然无力改变,那就用心的接受吧!说真的,谭晓岚在他眼里的确是一个很有魅力的女人。从今以后,他要把谭晓岚带给他的这种崭新的生活全部的、毫无愧意的接收,要将他原来那种半推半就,不敢认可,又无奈接受的软弱心态彻底改变,用现在时髦的话说,要更新观念,解放思想,调整方向,大胆的往前走,走出前段时间思想上的误区。

他想起了《红楼梦》里薛宝钗的的一句词:“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既然谭晓岚是能将他送上天的一股好风,他不懂全力凭借才是世界上最大的傻瓜,有悖人类生存自然法则,是纯粹小知识分子的迂腐观念。今天,他终于将这些事情看开,终于走出了这片思想上的沼泽地,他要从一个被动者变成一个主动者,主动的去开拓,一定要能奋斗成一个出人头地的人,一个被社会看得起的人,有完美形像的人。

周志强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心事,想着想着,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笑的那么放肆,笑的那么尽兴,笑的方向盘在手里也摇摆起来。笑过后不由得一愣,觉得自己有点神经质。

他将目光向远处看去,大地上的积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融化,远远看去,碧空如洗,艳阳高照,一片春的气象,今年春天来得特别快,只几天功夫就彻底换了一个季节。路边空旷的田野里,一些勤劳的农民已早早的开始了劳动,在刚刚有些苏醒的土地上平地施肥,准备播种又一年里的新希望。这让他想起了在家乡时和父母一起劳动的情景,如今离开了农村,身处其外,对这些辛劳的农民又有了一种客观的认识,对他们有了更多的理解与同情。

这几天刘春燕肯定从姥姥家回来了,估计这两天也要开学走,如今有了车,明天一定的回趟村里,如果有时间带她出来玩两天,让她看到他现在的发展状态去学校。

周志强来到金巧巧外婆家将车直接开到院里。院里大部分地面被水泥方砖硬化,只在东边留了一小块果树地,树枝上已有了新萌芽的花蕾。院后一排坐北朝南的红砖起脊房,金巧巧和外婆住东头,由一进门的小走廊左右对门分开卧室。

周志强下车拎着东西进门后看到金巧巧正在,笑着说:“东西我给你捎来了。”

金巧巧和母亲通过电话,知道周志强要给她送东西来,所以在屋里等着。此时看到院里是一辆没挂牌照崭新的小轿车,想周志强是买新车了。看着周志强拎着东西进来,笑着迎上去接过东西说:“麻烦你了,这么快就来了。志强,这车是新买的吧,什么时候买的?”

周志强说:“昨天买的,今天刚开回来。”

金巧巧于是笑着说道:“听说你的公司也成立了,如今小汽车也有了,这回你是一个完整的总经理了,我向你表示祝贺!”

周志强忽然想起一旦自己有了车要请金巧巧客的事,马上笑着说道:“借你那天的吉言,我真的有了车,这要感谢你,这么说我还得请你客呢,不知什么时候有空我好请你。”

金巧巧笑着说:“那天是开玩笑呢,你还当真呢!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肯定很忙,我明天要去学校了,请客的事就免了吧。”

周志强说:“你明天要走,我现在请你怎么样?”

金巧巧笑着说:“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要请客,我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志强原以为金巧巧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真答应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定了一下心对金巧巧说:“现在正好快到中午了,那你过那边跟外婆和舅舅他们说一声,咱们中午一块到外面吃饭。”

金巧巧忽然抬着头看着周志强说:“志强!你今天是请我吗?”

周志强一听马上明白了金巧巧的意思,心里不免有点紧张,不由的赶紧说道:“当然是请你了!”

金巧巧依旧看着他说:“看你平时说话作事不像一个虎头蛇尾的人,今天怎么??缕鹄戳恕!?/span>

周志强马上笑着说:“那是!那是!你说的对,我这人说话老是不着调!”

金巧巧对周志强笑了一下,转身从衣架上取下外衣穿上,对周志强说:“你先到车里,我去告诉外婆一声,就说我去同学家中午不回来吃饭了,顺便搭你的车走。”说着又对周志强笑了笑,转身去西头舅舅家里,很快出来来到周志强的车上,两人一起坐车出了院门。

周志强忽然觉得金巧巧并不是个文静的姑娘,而是一个有个性有心机想到做到的女孩儿,矜持的背后隐藏着任性。

他俩来到街上选了一个酒楼,坐入雅间里后周志强对金巧巧说:“今天你是客人,酒菜由你来点吧!”

金巧巧也不谦让,拿过菜单很熟练的点了几个菜,要了两杯红酒,将菜单交给服务小姐后对周志强说:“这几样菜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周志强笑着说:“今天是我请你的客,你是主角儿,只要合你的口味就行,你说了算。”

不一会儿酒菜陆陆续续地端上来了,金巧巧端起酒杯说:“首先感谢你的盛情款待,同时再一次祝贺你公司成立,购车之喜,愿你在今天这个改革开放的大好形势中,能够大展宏图前途无量事业有成干杯。”

周志强应声举杯,对金巧巧说:“谢谢!非常感谢!”两人碰杯后,各自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酒。

放下酒杯后金巧巧对周志强说:“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对传统节日更加看重,你听外面的炮竹声有多响。今天是元宵节,你为了事业一个人在外面异乡孤人,肯定很感孤单,今天碰巧由我陪你过元宵节,希望能给你带来快乐,也祝你元宵节快乐。”说着又跟周志强碰了杯

周志强听金巧巧说起,才想起今天是正月十五元宵节。往年在家乡的时候今天是大年中最为喜庆的日子,各村的人们要自发地搞一些庆祝活动,白天踩高桥、扭秧歌,晚上拢旺火、挂灯笼,有的村子还要请戏班子唱二人台、放电影,孩子们玩的整夜不回家。如今离开了家乡,竟把元宵节都给忘了,听到金巧巧刚才的那些安慰话,心里确实有些感慨:“不知每天忙些什么,连元宵节都忘了,谢谢你!能和你一起度过这个节日非常愉快。刚离开家的时候很想家,感到孤独,如今也习惯了。”

金巧巧说:“我刚到学校的时候特别想家,我妈隔两天就给我打个电话,我知道她也在想我,我就装着离开家也无所谓,怕我妈知道我想家心里急。你过年还没回家吧,每逢佳节倍思亲,过年一定更想家。”

周志强说:“就是初八那天送你来这儿时顺便回了趟家。”

金巧巧说:“人心就是不公道,同样是为人父母的,将自己的孩子紧紧搂在身边,却让别人家的孩子离开父母为自已服务,今年这个春节你几乎都在为我们家服务,我心里对你很有歉意,让我代表我们全家向你说声谢谢,辛苦你了!”

周志强笑了笑说道:“这是我的工作。其实这跟你没什么,心里不必过意不去。”

金巧巧说:“其实我对你很理解。过去给我妈开车的那个小田师傅,不但给我妈开车,在我们家什么活儿都干,从表面上看是个闲不住的勤快人,其实委屈求全都是为了自个儿的前途,小田师傅付出得到了回报,如今你也熬到了出头之日,你们这些人都是能忍辱负重的人,我想你们心里肯定有极为成熟的思想,年纪轻轻就能在社会上独立生活,独挡一面,我对你们很钦佩,也很羡慕。”

周志强说:“小田能有那样的机会,是你妈恳对他负责任,是他命好遇到了你们家这样的好人家。能给你们家做事,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是一种幸运,好多人是没有这种运气的,所以要说感谢的话,首先应该是我们感谢你们,其中也有你。对于我们,你大可不必钦佩,更没有什么可羡慕的,因为你和我们不是一个层面上的人。”

金巧巧说:“如今是个人人平等的社会,我们都是现代人,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将我看成一个娇小姐,更不要像过去小田那样搞的有点封建社会主仆关系的成份在内。怎么说呢,在人格上我们都要互相尊重。”

周志强觉得金巧巧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子,而且也是个心地纯洁的姑娘,并没有因为高干家庭出身变的自以为是,笑着说道:“巧巧,我懂你的意思,我觉得在你面前很自然。”

金巧巧说:“你从家乡出来半年多就创建了自己的公司,真了不起。”

周志强笑了一下说:“这是明摆着的事,这要感谢你爸妈,是他们给了我很大的帮助。”

金巧巧说:“你说的我明白,这只是表面现像。追随在我父母周围行行色色的人都有,我早已司空见惯,我父母是不会无原则的去帮一个眼里看不上的人,说明我父母对你很欣赏,说明你的意识行为肯定和别人不一样。”

面对金巧巧的这番话,让周志强心里发涩,苦笑了一下摇着头说:“也许我是个侥幸的人,侥幸得到了你父母的扶持,没有你妈你爸我什么也不是。”

金巧巧说:“其实这些都是外因条件,决定一个人命运的关键是内因,就像把一个鹅卵石放到鹅的卵翼下,肯定永远孵也不出大天鹅。我认为一个人能取得比他人高的成功,最终能够胜出,都是有比他人技高一筹的能力,你今天能取得这些成绩只能说明是你个人能力的结果。我在斯沫特来《红星照耀中国》的书中看到一段话,说是不幸的遭遇可以增长人的见解,改善人的心地,锻炼人的体质,使一个青年人能够担当起生活责任,同时知道怎样享受人生,这是在富裕环境中所受的教育万万不能达到的。这话说的太好了,我就是一个在富裕环境中长大的人,所以对你形成的内因素质非常感兴趣。在我眼里,你就是在贫困环境中遭受了许多磨难长大的一个意志顽强、思想成熟的人,正是我们这些有文凭而无实际生存能力的人学习的榜样。最近各种媒体都在报道,大学生毕业国家不再包分配,要在市场竞争中自寻出路,所以大学生不再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所以我们一下子都有了危机感。不知我们这些大学生将来走向社会能否和你一样有实际能力,你这样的人才是我们这些大学生最应该请教、最有现实意义的老师。”

周志强想了想说:“其实我是个很简单的人,我的经历和思想是和我的年龄同步发展的,和你们完全一样,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如果说有,就是像许多农民的子女一样,带着许多盲目的理想闯入了这个繁华陌生的都市,让我侥幸遇见了你的父母,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巧巧,有些现象只是一个幌子,具有很大的诱骗性,就像我一样,其实内中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说真的,将来我能走到什么地步,连我心里也没个底数!”

金巧巧说:“每个侥幸都不会无缘无故的降临,就像天上不会掉馅饼一样,就像你上次说的那样,都有其必然的理由。你说你是个简单的人,我说你是个有着非常复杂思想的人,从你刚才看似简单的话中就能听出来,你是一个能解读社会和人生的人。我看到一本书上说,越是简单的东西越复杂,越是复杂的东西越简单,这是客观事物内在的一种规律。比如一个人要干一番事业,只要信念坚定,就一定会有理想的成就,古代的先哲们说‘常行者至,常为者成’,道理就这么简单,但是要作到能完全领悟其中的真谛,却要经历许多是非成败后才能真正懂的。你今天的简单叫我来说,正是由复杂中进化出来的简单,。”

金巧巧说完后让周志强惊奇不已,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高干子女,竟然有这种看问题的能力,不由地好奇的问道:“看来你看问题还真有思路。对我你是怎么了解的?为什么把我看的这么高?根据是什么?”

金巧巧说:“你老是小看人,我也是读过许多书的人,并不是一个言情小说看的太多、多愁善感、整天追星赶时髦的那种女孩儿。初看起来你静如处子,一旦接近你,仔细琢磨你,你却是个脑子高速运作的人,你根本不是个简单的人。上次你送我回来时我在路上给你总结的五点没忘了吧,那就是我对你的评价。”

周志强说:“其实我是个连大学都考不上的人,真不知将来会是什么结果。”

金巧巧说:“从你三次高考经历就能说明你是个不肯轻易言败的人,当你发现高考这条路行不通时,你能马上调整奋斗方向,很快来到外面的世界再闯出路,这样的一个青年难道将来会干不出成就?”

听金巧巧这样评价他,周志强一时有点感慨地说:“你说的也许是我的性格。你刚才说起了我的三次高考,又让我想起了高考落榜的事,最近多次对我高考失败的原因进行了总结,上高中时严重偏科,那时总认为是智力对各门功课接收能力不同引发的学习差别造成了偏科,今天回头去看,其实就是个学习态度问题。每个学生对所学的各门课程都有轻重不同的好恶,凡是造成偏科的学生都是在学习中对自己的好恶放任自流的结果,只要是学习态度端正,对学习有着明确目的,对每门功课有同样的责任心,就会对每门功课同样用功,就不会造成明显的偏科。如果我能重新回到学校读书,肯定不会再犯偏科的毛病,说明我考不上大学完全是咎由自取,谁也怨不得。”

金巧巧说:“看的出来,你对没能考上大学耿耿于怀。就目前的状况来说,你已经发展到了一个让所有同龄人都感到羡慕的阶段,按说你可以满意了,但你对上大学还是不能忘怀,假如让你回到你所向往的那条路上,除了是一名大学生外,一切都还是个零,你能舍弃今天已经拥有的公司总经理小汽车手机还有社会上的名望和你自己的成就感吗?如果老天真地能将你的身体一分为二,让你的灵魂去选择其中之一,你会选择做一名普通大学生,还是更看重现在的你?”

周志强说:“如果现在我真地能去上大学,我想那一定是老天爷睁开了一只眼看到了我,我会喜出望外,会跪倒在地,感谢老天对我周志强的拯救,使我重新回到了光明圣洁的世界里,我会从一个新的角度去重新审视这个世界,要用新的成就获得社会和自己的认可!”周志强一口气说完后,用撑开五指的手将头发快速的理了一下,端起前面的高脚杯将里面殷红的酒猛地喝了一口。

金巧巧看着周志强有点吃惊,一向老成稳重的周志强怎么突然激动起来了,而且说出了那么言词激烈的话,看着周志强问道:“你认为你现在的成就来的不够名正言顺吗?是否由别人提供了帮助让你体会不到成就感?认为不是你个人努力的结果,所以你心里很难认可?”

周志强马上意识到在金巧巧面前失态了,有些言多语失,让金巧巧听出了心底的意识引起了警觉。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金巧巧面前自控能力这么差?发什么忧愤感慨,这要是传到她父母的耳朵里很不好,于是赶紧笑着说道:“看你想哪儿啦,我怎么会是那个意思呢!一时说起上大学,又触到了我的心病,虽然用你的话说我现在取得了一些成就,但我还是念念不忘上大学,上大学是我从小就有的理想,如今成了真正的梦想了,没考上大学是我一辈子的遗憾。”

对周志强的话金巧巧心里并没完全释然,好像周志强心里还埋着另一种原故,看着周志强说:“现在是改革开放的时代,是个八仙过海都能各显神通的社会,迎接了挑战也就等于抓住了机遇,老天不会给任何人嘴里无原无故地掉个馅饼,就像你上次说的那句话,都有其必然的理由。你今天的成就,就其意义上说,是个人努力的结果,是完全能让人认可的。不管哪个人,不管是哪个阶段哪种条件下取得的成就,都离不开各种各样的外因条件和内因作用下的相互促进,所以对你所取得的成就应该心安理得的接受。你没能考上大学对你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说明你目前的这条路对你更适合,更快捷。人们看一个人是不是人才,关注的是个人能力下所取得的成就,不管是谁,没有成就,其它的说什么也没有意义,所以你没必要在这些事上放不开,绕圈子。”

周志强听了金巧巧这一席话后深有感触,像似给了他很大启发,对他目前的处境又有了联想:今天的他和是一名大学生的他哪个更能彰显人生价值和社会价值?如果没有走出那个小山村,如果没有遇到谭晓岚有了现在的地位,会有人高看他吗?刘春燕和金巧巧还能看的起他吗!他发现,人们衡量一个人的价值只看重这个人取得了多大的成就,并不在乎过程如何,只要成就价值辉煌,过程才会变的完美可赞。金巧巧虽然不了解他事中的一切,但这并不妨碍对他作出客观的评价,她不知道的那一部分内容只是由量变到质变过程中的一个量的组成部分。金巧巧的一席话,有种从别人嘴里证明了他刚才路上自我调整的思路是正确的感觉:一个人只要成就辉煌,完全可以抹杀背后所有的污点。想不到金巧巧竟能给他这样的启示,不由得抬头看金巧巧,发现金巧巧也正看着他,看到他抬起头来马上笑着说:“志强,刚才想什么呢?我看你想的那么入神!”

周志强这才发现他俩沉默的坐着,觉得有点尴尬,不好意思地笑着说:“对不起,我刚才想起了点事,走神了。”这时周志强的手机正好响起了铃声,是高明打过来的,问他从开源回来了没有,说下午要到他的公司找他。

周志强接电话时金巧巧抬腕看了一下表,对接完电话的周志强笑着说:“时间不早了,看让我耽搁了你这么多时间,你有事就忙你的吧,别耽误了你的正事。”

周志强说:“没什么,一个朋友下午要来找我,不着急。”

金巧巧说:“我的一个乡下同学一会儿也要来找我,和我明天一起坐火车去学校,现在我得回去等她。”

周志强顺势站起来说:“非常感谢你能和我共度元宵节!今天才发现你是个很不简单的姑娘,真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

金巧巧笑着跟着站起来说:“这话你正说反了,我才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其实我的这点水平也是在你的启发下产生的,以后真应该经常向你请教才行。”

(三十四)

周志强把金巧巧送到外婆家回到公司后,看门的老张看他回来了,赶快迎了上来,一边欣赏着新车一边对他说道:“周总回来了,今天快中午的时候来了一个姑娘找你,说是你的老乡。”

周志强一听急忙问道:“人哪?”

老张说:“她说她要坐火车去学校,一点多钟还没等到你回来,已经走了,刚走不到半小时。”

周志强一听立刻急了起来:“你为什么不让她给我打电话?”

老张说:“我们的电话今天也没安上,这两天我去了两趟电信局催他们,他们说大过年的没人来安装,让过了‘十五’再说。我不知道你的手机号码,她也没说要给你打电话。”

周志强想了一下,看了一下表,立刻上车向火车站的方向快速驶去。

来到火车站,整个广场上没有几个人影,候车室里也已是人去楼空,周志强来到问事处问了一下,服务员告诉他那趟客车已经开走十几分钟了,周志强听了很是沮丧,一个人在候车室里呆坐了好一会儿才开车离去。

周志强回到公司刚刚停稳车,老张急忙从家里出来迎了上来,手里拿着一张叠起来的纸对下车的周志强说:“周总,还有个事没来得及给你说,她走的时候给你写下一个条子。”周志强将那张纸接过来问道:“她走时还说什么啦?”

老张说:“什么也没说,我留她吃饭,她说吃过了。后来说不等你了,从包里拿出纸和笔写好了这张纸,叠好后让我交给你就走了。”

周志强没再问什么,手里攥着那张纸上楼到办公室打开来看:

志强哥:

一个春节都没见到你,想你一定很忙。前几天进城回来的人说见到了你,说你的公司已经成立,过两天你还要回村里呢。我从姥姥家回来后本来打算来县城见你,又怕你来我往的又一次把咱俩错开,所以我只在村里等你,却始终没等到你回来。今天一早从家里出发,想早点来县城和你见一面,你又不在,真是天公不作美。

我来和张大爷坐了一会儿,通过张大爷对你的情况有了一点了解,看到你事业有成,有了自己的公司,心里特别高兴,只可惜没能见到你,没有和你说会儿话。

我们学校大后天就要开学了,坐今天的火车刚能赶上大后天的早课,所以不能等你回来了,好在我们后会有期,我去学校会给你写信的。

祝你事业兴旺!

                                      刘春燕即日

周志强看完信后,心里特别懊恼,如果早回来半小时就能见到刘春燕。这几天让谭晓岚把车要回去,让他失去回村见一见刘春燕的机会,今天刚有了自己的车,刘春燕却走了。等下次刘春燕放假回来,将他俩的恋爱关系正式定下来,让双方的父母给他们举行一个正式的定婚仪式,从此之后,他对刘春燕就不再有后顾之忧了。

周志强这么一想,觉得心里即刻涌起一种不安,患得患失的心理又开始烦扰他,觉的他和刘春燕的事并不踏实,预感到他们之间潜藏着很多危机,不知哪个环节最终会将他俩分开。同时也觉得他这个肮脏卑鄙的人,还想着继续装模作样欺骗刘春燕,真可耻。

周志强正想着心事,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把他从起伏的心事中拉了回来,打开手机看,原来是高明打来的电话,问他在不在公司,说他有事一会儿就到。

不一会儿高明开着车来到公司院内,下车后手里提着一个塑料食品袋,快步的向二楼周志强的办公室走来。

高明进门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向对面老板桌后面的周志强说:“我打算后天带人去开源筹备开工的事,这一走几天之内就回不来了,临走之前有一件事还得让老弟再办一下,此事不办我走了后也会寝食不安。”

周志强笑着说:“什么事能让老兄这么牵挂?”

高明说:“我说过要请你红红火火地喝一次酒,好好地谢谢你。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托你办,就是谭晓岚给我办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还没谢人家呢。我不能把工程弄到手了就一拍屁股走人了事,这样做会叫老弟说我不够朋友,另一方面叫谭晓岚也会说咱们不懂事,不是个办事的人,往后会瞧不起咱兄弟们,所以,老哥绝不能给老弟办有丢面子的事,你说是不是?”

周志强说:“咱们是朋友,何必讲那么多的客套呢。至于谭晓岚,你就更不必多心了,一切都有我呢!”

高明说:“你对我这人还不了解,我这人就这么个脾气,处事为人恩怨分明,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谭晓岚虽然和我素未谋面,但是通过你给我办了事,就是有恩于我的人,如果这份人情送不到,就会老觉得亏欠了人家,在你面前也会觉得很没脸。”高明一边说一边从那个食品袋中掏出一整墩百元大钞,站起来放到周志强的办公桌上说:“这是十万块钱,是老哥小小一片心意,请你转交给谭晓岚,就说是你朋友的一点心意,希望她能笑纳。”

周志强看到十万元钱先是一愣,然后将那墩钱向桌子外边推了推说:“你怎么这么多心,你已经花了那么多钱了,何必再破费呢?我看你还是收回去吧,至于谭晓岚那里,肯定不会对你有想法,一切都有我呢,你就放心吧!”

高明说道:“我刚才说过,这份人情送不到我心不安,再说这样做也是在给你脸上长光,别让谭晓岚说你的朋友是个不懂人情世故的人,小看我的同时也会对你有看法,不能因为我的不懂事给你做出丢面子的事。就是你我兄弟之间,我们的交道来日方长,我也不能做这种一锤子买卖的勾当。”

周志强此时并不敢收这十万元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亲眼见这么多钱。他想起了谭晓岚对他的警告,鉴于谭晓岚的特殊身份,一旦收的不合时宜,又会惹来谭晓岚的一顿训斥,何苦呢!周志强想到这些对高明说:“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你的这份情意我一定向她转达。至于这钱,我想她一定不会收,你还是拿回去吧。”

高明听到这里从沙发中站起来说:“这个我不管,钱我就撂在你这儿了,如果谭晓岚不收,那就你收下,反正这份人情我得送出去,不然我会心不安,以后我也再无法求你办事。”

周志强看高明神态激动恳切,觉得是个很讲义气的人,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想了想说:“那我就给你试试看,她要是不收你再拿回去怎么样?”

高明见周志强答应了很高兴,上前抓着他的肩头笑着说:“我知道你最能理解我的心情,你还不知道老哥是个什么性格的人,等咱们交道打的多了,你就明白老哥是个什么脾气的人了。今天是元宵节,人们晚上都要回家和老婆孩子过十五,明天晚上设宴请你,我还专门从开源请来几位特殊人物陪你红火,保证让你喝好、玩好。”

高明走后,周志强马上给谭晓岚打电话,将高明要送她十万元的事小心作了汇报,谭晓岚听后并没出现像上次那种不满的行为,而是很开心的夸他办事有了进步,知道了事情要分轻重缓急,知道了事情应该请示汇报,并说高明是个懂事的人,让他向高明学习。随后谭晓岚又温柔体贴地说道,公司刚刚成立,他也是个刚刚起步的总经理,往后会有许多场面上的应酬,方方面面花钱的地方很多,知道他兜里没几个钱,和那些有钱人在一起往来,缺钱花是很尴尬失面子的事,这十万块钱让他留着自己花吧,高明的人情她心领就行了。

周志强听到这十万块钱归他所有,以为听错了,马上又追问了一句,当听清谭晓岚确确实实要把这十万元钱送给他时,完全出乎预料,拿手机的手不知怎么竟有点颤抖,说话的声音也有些变调,不由得向谭晓岚说了些很感恩戴德的话。看来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理智和知识的拥有永远也不能完全掩盖人的原始本性,当遇到一定的刺激,就会出现本能的条件反射,人性的可笑!可叹!

周志强和谭晓岚挂断电话后看着桌子上的那墩百元大钞,忽然有种出卖肉体、出卖灵魂的嫌疑,心里隐隐有种不得劲。不过他不愿意再往下多想,心情很快又回到了拥有十万元的激动中。面对这十万元巨款,他想起了现在人们流行的一句话“钱不是万能的,但没钱是万万不能的”。他从小在穷困环境中长大的经历,深知穷人是一种怎样的人格地位,对这句话又有更多一层意义的理解,认为这句话太神奇了,一语道破了人与钱的关系,面对钱,给人以空前的启迪。他又联想起家乡老者们常说的一句话“人有精神钱壮胆”,拥有了这十万块钱,他真地感到自己的底气又足了许多。他把那墩钱用高明留下的那个塑料食品袋重新装好,锁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准备一会儿存入银行。

第二天上午汤忠义从开源回来,带回来了龙腾公司旧员工们签定的劳务合同,根据所签合同的人数及工种,两人拟订了一份下缺人员的招收计划,让汤忠义根据这个计划作个招收人员的电视广告,下午送到电视台马上播出。周志强在和汤忠义拟订招收计划时发现,谭晓岚原来的那个出纳员孩子小,不能来中滩继续上班,出纳员出现了缺额,于是心中一动,有了一个想法。这几天公司维修及一些其他收支事项,都是汤忠义一人办了算,根本没把他这个总经理当回事,此次出纳员的更换,觉得不能再用汤忠义的人了,否则他真成了傀儡了,于是马上对汤忠义特别强调,出纳员一定要在本地社会上招收,一定要经过他的审查后才可录用。汤忠义不同意这种作法,认为社会上招来的人不可靠,和现金打交道要用知根知底的熟人才安全,并说这样谭总也不会同意。周志强反驳道:“在利益面前你能保证你介绍来的人就一定安全可靠吗?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再说你这位财务总管一切都严格按财务手续办事,怎么会出现安全问题呢?咱们招收的时候还有审查考核这一关嘛,不然咱们的审查考核还有什么用?谭姐那我自会跟她说,招收广告你就先这么发出去吧。”

汤忠义对周志强的这种强势态度很反感,忍了忍什么也没说,想着马上向谭晓岚汇报。

周志强又对汤忠义说:“晚上高明要请咱们出去吃饭,你去电视台办完了广告的事早点回来,咱们一起去。”

傍晚高明开着车来到公司,一走进办公室,周志强马上将十万元的事向高明说道:“你那十万元的人情我给你送到了,在我替你多次美言之后,谭晓岚才好不容易答应接收。”

高明问道:“她没说什么吗?”

周志强说:“她说你这人挺好,是个朋友,还让我多向你学习呢!”

高明笑着说道:“我这么做主要是为了给你长脸,不能让她小看了咱们朋友。我想她一定也是个非常讲义气的人,其实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什么时候给我引见引见,让我也能见识一下谭晓岚的风彩。”

周志强说:“这个容易,等我找机会给你引见。她认为你这人挺不错,我想肯定也愿意认识你。”

高明坐在沙发中点着一支烟吸了一口说:“我这人不知为什么,看见讲义气性格投缘的人就觉得特别亲,不由自主的就想和这个人成为知心朋友,就像你们读书人说的知音一样,让人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周志强说:“是啊!人活一世能遇到一个知音,确实也很难得。”高明说到知音,却让周志强想到了金巧巧,在他眼里,金巧巧无疑是一个美丽公主般身份的人物,竟然能对他那么理解,觉得比刘春燕更懂他,是他遇到的一个最能看的起他、最有共同语言的人,只可惜命运之神一点都不公道,让这样一个知音以这种特殊身份出现在面前,让他只能望而却步,心里有种特别的惋惜之感。

高明说:“我在这方面说不出什么来,有一首歌的歌词唱得好,‘人生难得一知已,千古知音最难觅’!说明一个人一生中能遇到一个投缘相知的人很不容易。说真的,你第一面就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说明我们天生就有一种缘份,所以老天才将我们凑到一块,让我们成了一对知心朋友。如今的人太虚了,太势利了,人与人之间的真情太少了,找一个情投意合的朋友也真难,就像社会上流行的一句话,除了母亲是真的,其它的都不敢相信了,虽然有些夸大其词,也说明了一种社会现象。像老弟你这样讲信义有素质的人如今不多见了,此生能遇见你,是我感到最惬意的事。”

周志强说:“我看如今人们物欲横流,对精神追求很不在意,这不是一种好现象。中国古代大哲学家墨子在两千多年前就提出‘兼爱’的口号,呼吁人们互爱互信,形成一种精神文明道德高尚社会教化民风淳朴的社会环境。两千多年过去了,物质文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发展,可人们的物欲还在不断高涨,还在高喊一切向‘钱’看的口号。目前物质文明的发展超速,而精神文明的跟进缓慢,人们对现实的追求与精神向往严重错位。如今国家也非常重视这方面的问题,很早就提出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要一起抓,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可如今在改革开放的时代大潮冲击下,已形成了一种一切向‘钱’看的大众理念,有几人能做到不为时尚所感,不被积习所蔽呢?我弄不清这些盲目迎奉的人心里是怎么一种心态,大众素质到底是个什么水平?”

高明说道:“你说的这些对我来说都是些大道理,我这点文化水平只是一知半解。不过我认为你还是说的对的,如今有些现象确实不如人意,人们的思想品质有点疲软,理想观念有些错位,像我这种人只能作好自个的事,关好自家的门,过好自己的日子,仅此而已。像你这种有文化,有思想的人和我们这种人想的就不一样了,以后得多向你学习,跟着你我也能提升一下自己的思想水平。”

周志强说:“我也是在你面前发一点感慨,在你看来肯定有点迂腐的味道,可是我总觉得人毕竟是个精神动物,一个人活着没有精神,只有物欲,只看重人的名利而轻视人的品质,绝对不是个完整的人,人的生活缺少了一面还谈什么美满与幸福呢?”

高明听了,不知怎么有点心虚,笑了笑说:“我觉得物欲和精神是一种对立统一的关系,是一种相生相克并存的关系,但起主导作用的是物质,物质是精神的基础,没有了物质基础,还谈什么精神享受,也就是说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物质是务实,精神只能算务虚,活人还是务实点好。如今是市场经济,说穿了是个商人的天下,我们既然要在这种环境中生存,就应该按市场的游戏规则运作,就像一个将军到了战场上,目的只有一个,就是用尽心机竭尽全力争取最大的胜利。”高明说到这里抬腕看了一下表说:“这些道理太深我也弄不清,还是留给那些吃饱了饭无事可干的理论家们去消磨时间吧,咱们的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有正经事要干,你去喊一声汤经理咱们赴宴去吧。”

(三十五)

周志强二人从办公室出来,此时外面天色已昏暗起来,顺便叫上汤忠义,三人下楼开车不一会到了高明请客的酒楼。进入酒楼中,一个领班迎了上来对高明说:“高老板你们来了,请从这边走。”说着领着他们三人穿过酒楼的底层来到后院,后院是几间红砖平房,看起来像酒店员工们的宿舍,他们被带入靠东边的一间房内。房间很宽敞,里面的装修也很讲究,明黄色的落地窗帘将窗户全部都遮住,迎门的地上摆着红木一样的雕花屏风,绕过屏风后地的中央是一张大餐桌,餐桌中间是一篮正在怒放的红玫瑰插花,北墙上正中间是一副徐悲鸿八骏图的木雕牌匾,上面雕着“马到成功”四个金字。靠墙角是一个落地立式空调,空调中正吹出柔和的暖风。房顶是立体的造型,中央镶着一个很大的方形吸顶灯,上面五颜六色的灯光洒满了整个房间。

餐桌边已经有二位客人在座,看到高明三人进来后都站了起来,高明站在他们中间介绍到:“这位是广厦公司的周总,这位是广厦公司的财务汤经理,汤经理你们都认识吧。”然后又指着先到的两位客人介绍道:“这位是咱们县建设局副局长马局长,专管咱们县的城建工作,正是咱们的顶头上级领导。这位是我的同学蒋老板,是作建材生意的,也是我公司的材料供应项目经理。”高明介绍的同时,四人握手问好,马局长握着周志强的手笑着对高明说:“我们是老相识了,他和我儿子还是同学。”

周志强也笑着说:“那天我们公司开张请您来给捧场,只是人多没能和您多喝两杯。今后在马叔叔的管辖下,还请马叔叔对我公司多多关照。”

马局长说:“你是我儿子的同学,又是高总的朋友,那是自然的。”

五人寒暄后围坐在餐桌边,高明将周志强调整到桌子的正面就坐,笑着说道:“你今天是主客,应该坐正席。”

周志强笑着说道:“咱们都是朋友,谁坐哪都一样,还是请马叔叔坐正面吧!”

高明笑着说:“你今天是贵客,正席的位置就应该是你的。”将周志强硬是按在了正面坐下。

在屏风后守着的服务小姐过来给每位客人重新添了茶水,高明对身后站着的那个领班说道:“我和你们老板说的那个事你们给办妥了吗?”

领班说:“都给办好了,您就放心吧。”

高明又问道:“那个叫小红的小姐也联系好了吗?”

领班说:“都按您的吩咐办好了,只要你一招呼她们马上就能来。”

高明说:“那好,你就通知她们都来吧。”

那个领班说:“好的!”转身出去。

高明将菜谱交给周志强让他点菜,周志强看着菜谱点了两个,其他人也点了几个,然后高明又点了几个高档次的菜,并点了烟和酒,不一会酒菜陆陆续续的开始上来。这时那个领班进来对高明说:“她们来了。”

高明说:“那就让她们进来吧。”

酒店的领班出去不一会儿进来五位打扮时髦妖艳的漂亮女郎。

那五位女郎进门后就嘻笑着嚷道:“高老板,你还能想起我们,你把我们都忘了吧?”

高明笑着说:“我心里一直想着你们呢!而且是非常想,哪能忘了你们。”

有两位女郎抢前坐在了高明的左右,有两位看来和马局长蒋老板都是老熟人,也主动的坐在他俩身边。这些女郎坐下后就和她们身边的男人攀肩搭手的说着很亲热风骚的话,让周志强听了一阵阵脸红。周志强一看这阵势,马上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不免有些紧张。

有位小姐独自留在屏风前向在坐的客人们微笑着,站在那里欲前又止的样子,那位蒋老板忽然站起来,丢开身边的小姐急步走到屏风前站着的小姐身边把腰一弯,双手抱拳作揖,用戏曲里的腔调说道:“小生这厢有礼了,小生对小红小姐早有爱慕之心,只是无缘相会,今天能一睹小姐风彩,真是三生有幸,还请小红小姐这边坐。”

高明站了起来对蒋老板说:“我说蒋老板你想干什么?别吃着碗里还看着锅里,黑不溜求的靠边站吧,像你这种粗俗野蛮的家伙装什么文雅,就你那熊样别把人家小红姑娘给吓着了。”

听高明对蒋老板这一顿臭骂,大家都笑了起来,蒋老板站在那里更是不自然,笑着说道:“我知道有人就先霸占下了,哪能轮到我!”说着大家又笑了起来。

高明瞪了一眼蒋老板说道:“你知道个屁!”

高明一边说一边站起来走到蒋老板面前,把蒋老板推开对小红说:“别理这家伙。今天专门把你请来,是为了给你介绍一位能让你打心眼里看的起的人物,他跟你一样也是个文化人。”然后看着大家说:“你们别看我是个粗人,其实我最喜欢文化人了。”又着指着周志强说:“小红,你一定要好好招待好我的这位朋友,,你们俩都是有文化的人,一定能谈的来。你把我这位朋友哄高兴了,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这时那四位小姐听了高明的话都七嘴八舌的嚷开了:“哎哟!小红真是好福气,走到哪都能让人抬举,我们一进门就看见了这位帅哥,知道我们不配,所以也不敢靠近,原来是专门给小红留着呢!高老板一点也不公道,我们这些人就是不如小红会咬文嚼字,哪儿不如她了,你就这么瞧不起人吗?”说着大家又笑了起来。

高明站在那里笑着说:“我哪敢瞧不起各位小姐呢?我只是说他们俩在一起有共同语言,肯定能聊在一起,绝对没有小看你们的意思,还请谅解。”

高明说完后领着小红来到周志强面前对小红说:“你今天一定要给我招呼好这位周总。”然后又对周志强说:“这是小红小姐。”

周志强本能地对小红说道:“你好!”小红对周志强礼节性的笑了笑,然后被高明安排他俩紧挨着坐在一起。

高明将周志强和小红安顿好后回到原来的坐处,将挨着他其中一个叫小翠的小姐指派给了汤忠义,也吩咐要招待好汤经理,回头端起服务小姐早已斟满的酒杯站着对大家说:“我近期结识了位新朋友,可以说是一见钟情的知心朋友,他就是广厦公司的周总。周总年轻有为、文武双全风度翩翩一表人才。有了新朋友不能忘了老朋友,所以今天请新老朋友们一起来聚一聚,一方面感谢周总给我帮了大忙,另一方面也是给各位提供认识新朋友,进一步加深我们感情的机会,希望通过今天的聚会大家都能成为好朋友。废话就不多说了,只希望各位吃好、玩好、喝好!同时再次给大家拜个晚年,祝各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财源广进,生意兴隆,请干杯!”

大家干杯后,高明发现周志强和小红坐在一起很拘谨,尤其是周志强,显得一点也不自然,笑着对小红说:“小红,你看我给你介绍的这位帅哥还满意吧?”

小红笑着说:“谢谢高大哥!”

高明说:“看来是很满意。你先别谢我,谢我的日子还在后头呢。你得准备怎么样把你这位周总哄高兴了才行,要不你先拉住我们周总的手,先简单的沟通一下好吗?”

那位蒋老板冲着高明喊道:“叫我说亲个嘴来的更快些!”

蒋老板说完后大家都笑了起来,周志强一时满脸通红,不知该干什么好。

高明扭头瞅了一眼蒋老板:“就你长嘴的,少说一句成哑巴了,你看有谁有你那么粗野脸皮厚。”骂完蒋老板后对大家说道:“今天在坐的相对都是新朋友,大家一时还有点放不开,我想还是酒没喝到位,酒的温度不够,得想个办法叫各位快速进入状态才行。”回头对屏风后面站着的服务小姐说:“把小杯换掉换大的来,换那个大高脚杯来,今天哪个不喝醉就是孙子!”

不一会功夫桌子上全换成了大酒杯,服务小姐将酒杯全部斟满后高明站着说道:“我提议,每位男士请身边的小姐碰一杯,一方面可以增进你们彼此的友情,另一方面得让各位有了醉意才能放开的红火起来,我说的对吧?”

这个大高脚杯很大,一瓶酒只够倒满两杯,而且今天高明上的是高档烈性白酒,酒量大的人说好,酒量小的人说一下喝不进去要求慢慢地喝。高明听大家说完后说道:“这杯酒都得喝进去,不管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你们一对儿一对儿挨着往过喝,今天我说了算,我看就从周总和小红这一对儿开始打头碰杯吧!”

小红看到高明的示意后主动拿起酒杯去邀请周志强碰杯,周志强也跟着拿起酒杯与小红碰了一下,两人正要喝,听高明又说道:“等等!你们俩初次见面,不能这么静悄悄的碰杯,得有点内容才行,我看你们俩先喝个交杯酒吧,喝了交杯酒你们俩就会觉得情投意合了。”

周志强想,喝交杯酒是他们家乡新娘子和新郎官结婚入洞房才有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怎么能和一个陌生女子喝交杯酒呢?这些人也真会寻开心。

这时众人也喊着让他俩喝个交杯酒,小红端着酒杯主动站了起来,周志强却坐着不知怎么好,高明看到后站起来走到他俩背后,手把手的让他俩喝了个交杯酒。众人看到周志强酒喝的脸更红了,显得有点羞羞答答的样子,都拍手叫起好来。周志强一口气将那大杯酒喝进去,血一下子涌到了头上,觉得有点头重脚轻,眼里也流出了生泪,想到今天自己的状态很不好,有点过于紧张,肯定让这些人笑话了,低着头稍微缓了几口气后扭头看小红,见小红将那一大杯酒也是一口而干,很感惊奇,这么纤柔娇瘦的身体也能一口喝干,看来小红是个酒场高手。

高明等人们安静下来后又说道:“下面该小翠和汤经理碰杯了,你们俩也是第一次认识,也得喝个交杯酒。”

汤忠义笑着说:“这一大杯酒我一口喝了会醉的,不过能和小翠姑娘喝个交杯酒,就是醉了也高兴,来!小翠姑娘请!”说着两人站起来很配合地喝了个交杯酒。

高明高兴地说:“汤经理真够意思,老当益壮,还是咱们男人的本色。”

汤忠义喝过那一大杯酒后,显然兴奋了起来,扬着手说道:“我虽然老了点,还非常爱和你们年轻人打交道,和你们在一起觉得我也变年轻了。”

高明笑着说:“你一点也不显老,真的还很年轻。不是有句话说人老心不老嘛,只要你心不老人就不会老,趁年轻赶快抓紧时间红火吧!”说着大家又笑了起来。

随后其他人在高明的安排下把那大杯酒都喝了进去。

这一大杯酒下肚后,人们马上活跃了起来,汤忠义也亲热的将胳膊搭在小翠的肩上,将嘴凑在小翠的脸前不知说些什么。那个蒋老板更过分了,竟然在众人面前乱摸身边那个小姐,那个小姐放荡的说笑着。看来这几位就是所谓的“三陪”小姐,周志强对这种事情虽然早有耳闻,今天还是头一次见,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小红。小红看到他扭过头来说道:“以前从来也没见过周总,周总过去在哪里高就?”

周志强说:“过去在开源市龙腾公司。”周志强一边说一边想,这么个女子怎么做了三陪小姐,白白净净的瓜子脸上明眸皓齿,身体单薄纤弱,显的楚楚可怜,让人觉得是个清秀文静的姑娘,一点也不像风尘女子。

小红说:“我猜你一定是大学毕业生,不想到机关里混日子,所以下海自己创业,我说的对吧?”

周志强说:“你看错了,我是个农民,从来也没进过大学的校门。”

小红摇了摇头说:“周总真会说笑话,一个农民进城只能是个打工仔,怎么会是一个老总呢?”

周志强说:“你怎么这么看不起农民呢,农民就只能当打工仔吗?”

小红笑着说:“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也是个农民。你看全国每年进城打工的农民工有多少,他们都是普通的农民,只有一身的力气,只能靠出卖体力挣几个血汗钱,最多也只是领着家乡几个农民兄弟的小包工头。如果你真的是个农民,那你肯定不是个普通农民。”

周志强说:“我是一个地道的农民,信不信由你。其实社会上有许多老板们也是农民出身。”

小红说:“如果你是农民工出身的老总,那你一定是个有本事的人,这么年青就当了总经理,给咱们农民工们争了气。”

周志强还想说什么,只听高明高声说道:“各位静一静,我再说两句,刚才那杯酒大家干了后效果不错,为了让大家能更尽兴地红火起来,我提议每位小姐给身边的男士奉献一首歌,只针对身边的男士唱,要唱出具体内容来才行。唱好了,大家每人喝自个儿杯里五分之一的酒,如果哪对儿唱的不对路,要另补罚两人那个小杯一杯酒。五位小姐唱完后,各位的酒杯见了底才行,听明白了吗?”

大家听高明说完后,听明白的,没听明白的人都七嘴八舌的嚷开了,高明又给解释了几次后说:“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开始了,还是先请小红小姐为周总奉献一首歌子,要对周总唱出真感情来才行,大家鼓掌欢迎!”

在大家的鼓掌声中,小红站起来笑着说道:“给各位老板唱首什么歌呢?”

高明说:“你不要给我们唱,你就给周总一个人唱,我们大家听就行了。你心里对周总怎么样就怎么唱,只要唱出真东西来就行,别拿流行歌曲应付。”

小红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周志强说道:“那我就唱一段陕北民歌吧。”

高明说:“陕北民歌最好,最能唱出人的真感情。” 

小红定了定神,面对周志强开口唱道:

走头头的那个骡子呦 三盏盏的那个灯,

啊呀带上了那个铃儿呦噢 哇哇得那个声。

白脖子的那个哈叭呦 朝南得那个咬,

啊呀赶牲灵的那个人儿呦噢 过呀来了。

你若是我的哥哥呦 招一招的那个手,

啊呀你不是我那哥哥呦噢 走你的那个路

小红的嗓音很不错,唱的很投入,甜美的歌声中带着黄土高原上的一股野味,是原汁原味的陕北调。小红唱完后人们热烈的鼓掌起来,有人喊道:“唱的好,再来一个

高明摆了摆手说:“唱的就是好,也唱出了真感情。”接着学着小红的腔调唱道:“‘你要是我的哥哥哟你就招一招手,你要不是我的哥哥哟你就走你的路’。有这两句歌词足矣!无须再多言,再多就是画蛇添足了。小红,你说我说的对吧?”高明说着转头对周志强说:“周总,你看人家小红对你有意见了,你要是人家小红的哥哥你就招一招手,你就对人家小红热情点,别让人家小红多心。”说着大家又笑了起来。

小红看了一眼表情有些木然的周志强笑着说道:“高大哥真会开玩笑。”

高明说:“歌唱完了,该你们俩碰杯喝酒了。我观察大家都有醉意,唯有你们俩坐在那里显得格外清醒,‘众人皆醉我独醒’成为孤家寡人不好吧?我看你们俩这回得多喝点,谁喝的多说明谁就是情真意深,谁喝的少谁就是虚情假意,俗话说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周总,这回你可得好好主动向小红小姐表现一下,别让小红小姐失望。我知道你是海量,再说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于山水之间嘛,我看你们俩碰杯后就都干了吧!”

小红笑着看着高明说:“高大哥,刚才那一杯酒已经喝的够呛了,我这次就喝五分之一吧!”

高明把手一摆说:“不行,我刚才给你交待什么来!你都忘了吗?关键时候怎么能掉链子,你要在周总面前给我争口气,主动把这杯酒一口喝干。”

小红为难地端起酒杯和周志强碰了一下,周志强一口喝进去一半,马上感到有些反胃,强忍着喝了几口茶水才压下去,觉得今天的酒喝的一点也不顺。扭头去看小红,见小红端着酒杯好几口也没喝进去一小半,捂着胸口不住的喘气,脸色通红,脸上沁出细细的汗珠,而大家还在喊着让她俩快点干杯。

周志强看小红很为难的样子,想她单薄纤弱的身体,前一大杯酒喝进去就不简单了,这么一会儿再喝这么一大杯,别说小红,连他的酒量也觉得很难抵挡,对高明说:“你别劝她酒了,她能喝多少就让她喝多少吧。”

高明听后笑着说道:“你们大家看看,周总都开始心疼人家了,我还在这里瞎操心,看来我这媒人已经没用了。小红,你将来可不能忘了我的功劳啊!”说着大家又笑了起来。

周志强听后心里想,高明怎么是他的媒人了?媒人那是给双方介绍对象的,难道高明想让他和这个风尘女子结婚吗?这些人也真会花天酒地。

趁高明去监督其他人喝五分之一酒时,小红扭头悄悄对周志强说:“谢谢你。”

不一会,在高明的吆喝下,人们都将自个杯里的酒喝了五分之一,高明又对小翠和汤忠义说:“下面请小翠为汤经理奉献一首歌,还是那句话,要唱出意境才行。我知道小翠唱山曲出口成章,你就给汤经理唱几句山曲吧,要唱的长一点,内容荤一点。”

小翠站起来说道:“那我就给各位老板献丑了,唱几句本地的山曲给各位助助酒兴,汤经理你听好了:

我不嫌你老来你不嫌我小,

不嫌你那老脸厚皮惹人恼,

谁说年轻的看见年轻的好,

白胡子老哥哥才会疼娇娇。

我不怕你老来你不怕我小,

也不怕姊妹弟兄把咱俩笑。

只要你老哥哥能把真心掏,

白胡子扎人小妹我也不恼。

    我就爱你老来你就爱我小,

    打定了主意要跟老哥哥好。

    你要是怕你家老婆来胡闹,

    你就赶紧现在回家把鬼捣。

蒋老板听小翠唱完后乐的拍手大笑,高声说道:“唱的好,唱的有味道。汤经理,小翠可是一点儿都不嫌你老,你今天可是碰上桃花运了,你要打起精神来消受小翠给你的艳福啊!”大家听后都笑了起来,汤忠义脸上更是笑成了一朵花。

高明也笑着说:“唱的就是不错,确实有很强的针对性,不但唱出了特色,而且还唱出了具体内容。汤经理听清了吗?小翠对你可是情投意合,一会儿你可得老当益壮才能对得起小翠的一片深情厚意呀!哈!哈!哈!”

蒋老板又说道:“老汤,一会儿你就大胆的把小翠带走吧,大老爷们哪有怕老婆的,用不着回家跟老婆捣鬼,该干啥就干啥才是咱们大老爷们儿的行为!”

那个马局长也嘻笑着说道:“小翠只唱道不嫌汤经理老,是真不嫌汤经理老还是哄我们汤经理开心呢?叫我说口说无凭,我们要见实的才相信。”

小翠笑着反问马局长道:“马局长,你要我怎样对汤经理才算实的?”

这时,人们的眼光一下全投到了马局长的脸上,马局长一看这阵势不由得看了一眼周志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大家看到马局长尴尬的样子都笑了起来,蒋老板着急的喊道:“我说马局长,你有什么高招倒是往出说呀,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着大家又笑了起来.

高明知道马局长面对周志强这个晚辈有点顾忌,于是打断了大家的说笑声说道:“大家静一静,让我说小翠对汤经理的感情是不是真心的,一会儿让汤经理自己感觉吧,咱们局外人没法深入了解那么透彻。小翠唱得好,大家都得喝五分之一,我看着呢,谁也不能少喝了。”

周志强在高明吆喝下也喝了一口,觉得胃里很难受,可能是先前那一大杯酒喝的有点过猛,老觉得酒往头上涌,心里烦燥不安。人们抽烟室内烟雾很大,让他觉得有点头晕胸闷,于是站起来走到外面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想着躲一会儿再回去。

高明看周志强出去了,随后也跟着出来问道:“老弟怎么啦?我看你情绪低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周志强看到高明跟了出来,知道他不放心,笑着说道:“我没事,刚才喝的有点上头,想出来透口气,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回去招呼他们吧。”

高明今天请客,只想搞的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好好巴结一下周志强,没想到周志强不感兴趣:“都怪我没提前告诉你,还请老弟不要见怪。”

周志强知道高明多心了,又怕高明笑话他没见过世面,有点少见多怪,笑着说道:“我可能第一杯喝的太猛了,觉得有些头晕反胃,今天的酒没喝顺,有点咽不下去。没事,一会就好了。”高明还是疑虑的问道:“不是反感吧?”

周志强说:“看你说的,这么红火的场面我怎么会反感呢?今天不知怎么喝的有点上头,胃里难受,出来缓一缓。其实我也是个爱红火的人。”

高明说:“这我就放心了。老弟,借着酒劲儿向你说几句实在话,不要嫌我的话俗气,这是逢场作戏,不要太敏感了,现在应酬场面上都是这样,人们也都好这个。其实人活着不能太认真了,人生一世草木一秋,要学会从生活中找乐子,学会享受,那才叫会享福,不然我们千方百计的赚钱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活的比别人快活一些吗?老弟,不是我说你,我发现你想的太多了,想的越多思想越腐朽,活的也越累,都是自讨苦吃。我比你多吃了几年咸盐,什么道德文章,不是在老弟面前吹,看过的书不比你少,那些大道理都是狗屁一个。男欢女爱是人的生理本性,几千年才出了一个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我看这个柳下惠也是被那些耍笔杆子骗人的伪君子们吹出来的,不然,他们怎么能知道柳下惠的个人隐私呢?所以越是看起来道貌岸然的人,越是一肚子男盗女娼的肠肚,你可别信以为真。老弟你不会是当今的柳下惠吧?”

高明最后的反问,让周志强心里一激,马上想到他和谭晓岚元旦晚上的事,觉得高明在说他似的,一时不知对高明说什么好。

高明看了看周志强又说道:“我知道你看这种场面觉得粗俗低下,其实在场面上混事,该粗俗的地方就得粗俗,该文雅的地方就得文雅,只要能分清场合就行,不然用不对场合也会让人小看、招人讨厌。我知道你是个细人,既然我们进入这种职场中,粗的细的都得应付,只要本质的东西没丢就行了,何必计较虚场上的事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也不怕你多心,借着今天酒劲给你说几句真心话,你以后真的还需要多锻炼。我看你今天有点没喝顺,回去了他们还得让你喝,你就在外面躲会儿酒,我让小红出来陪你一会儿。”

周志强说:“高兄,你多心了,我今天就是没喝顺,你先回去招呼他们吧,我一会没事了回去再跟他们喝。”

高明说:“那我先回去了,你一会再回来。”说着回到了家里。

高明离去后,周志强想着高明刚才的那些酒后真言,觉得高明的话句句都是人生格言,想高明肯定看透了他的底数有多少,不然也不会这么说他。想到今天下午在高明面前的高谈阔论,一时觉得他在班门弄斧,高明肯定在看他的幼稚可笑。

(三十六)

高明回去不一会,小红果真被高明打发了出来,笑着对周志强说:“今天他们酒喝的真猛,我是一口也喝不进去了。”

周志强说:“我看你们五个人都是海量,你的酒量也了不起。”

小红说:“你哪里知道,我们为了让老板满意都得舍命相陪。遇上好一点的客人还好一些,要是遇上捉弄人的客人就惨了,上次小翠遇到了几个人,逼着小翠喝了一瓶多白酒,晚上回到家就吐血了,在家躺了一个多星期。”

周志强说:“看来干你们这一行也不是其乐无穷。”

小红说:“你不知道我们,看上去嘻嘻哈哈,其实心里都很苦。”

周志强觉得又一个小芹。

小红又说道:“周总冷吧,要不咱们到客房部的大客厅里坐一会儿?”

大客厅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他在这里读了五年高中,要是碰到认识的人看他同一个小姐在一起不是件好事:“不冷,我想在外面再待一会儿,你冷就先回去吧。”

小红刚才出来时,高明特意交待她要陪好周总,所以又说道:“周总,等你们来之前酒店在五楼给我们开了一间房,后窗户正好能看到这儿,咱们上去坐一会儿再下来。”

周志强觉得今天的状态很不好,不但酒喝的上头反胃,而且很放不开,既被动又尴尬,扭捏的样子肯定让他们笑话了。现在半道出来躲着不回去也不好看,想着到楼上缓一会儿,等感觉好了点回去再和他们喝。对小红点点说:“那咱们上去坐一会吧。”

两人很快上楼来到了客房里,小红将周志强让到沙发中,倒了杯茶后也低着头坐在了沙发上。

周志强忽然觉得场面很别扭,呆坐着不知说什么好。过了一会儿对小红说:“把电视打开吧。”小红起身打开了电视。

两人沉默着看了一会电视,小红看着周志强笑着说:“我能看出来,周总你和他们不一样。”

周志强说:“我哪和他们不一样?”

小红略显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说真的,我还是头一次遇到你这样的人,至于哪不一样不好说,反正肯定不一样。”

周志强说:“我也觉得你和你那四个姐妹不一样。”

小红听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说:“你看的没错,我是和她们不一样,可是,我确确实实跟她们也一样。”小红说到这里不由得笑了起来,抬头看着周志强笑着说:“你看我说话颠三倒四的,让你糊涂了吧?”

周志强说:“我不糊涂,你的意思我能懂,你是有你自己的说法。”

小红看着周志强说道:“周总不但人不一般,还能善解人意。有谁肯把我们这种人的心思当回事儿?在男人眼里,我们只是逗你们开心的玩物而已。”

小红的话让周志强想到了小芹的遭遇,不知小红又有着怎样的悲欢人生,好奇的问道:“你是哪里人?今年多大了,为什么要干这种行业?”

小红听周志强问到这些问题不由得笑了起来,笑着说道:“看来你一点也不了解我们,你的所问正是我们最忌讳的东西,我们从不打听同行们的情况,也不对任何人说自己的事,这是个心照不宣的规矩,即使我们说了真话也没人相信。”

周志强说:“我觉得你一定会对我说真话。”

小红说:“为什么?”

周志强说:“就因为你刚才说我和他们不一样,凭这句话还不够吗?”

小红又笑起来,笑着说:“你这人嘴巴还挺厉害,得理不饶人。不过你刚才也说过我和她们不一样,说心里话,我觉得你挺能理解人。”

周志强也笑着说:“我能理解你的感受,所以才会问你这些问题。”

小红说:“我先问你,我们萍水相逢,下次见面还不知道哪年哪月,为什么要问这些?从来没人问过这种问题。”

周志强说:“因为我是你遇到的唯一一个和他们不一样的人,所以也会有和他们不一样的事情出现。我没有其它意思,只是想知道一些和你们相关的事。”

小红说:“我知道了,你觉得我们是一些奇怪的人,想满足一时的好奇心。”

周志强说:“你说的也对也不对,我对你不仅仅是好奇,还有许多关注的成份。”

小红说:“那就是说还有同情心了?”

周志强说:“不只是同情心。”

小红想了一下说道:“那好吧,既然你有这么多的关注,说明你确实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关注,那我就从头给你说吧,我想这样才能满足你的那种关注。说心里话,有多少酸甜苦辣想有一个能倾诉的人,可茫茫人海能向谁去说呢?今天碰到了你,不知为什么,也许就是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你肯定是一个能用心听我诉说的人,能让我把心中的积压一吐为快的人。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只需要你的理解和耐心。”

周志强见小红的神态忽然变的严肃起来,眼里有一种殷切渴望的目光,不由得对她产生了怜悯之心,想她一定有着刻骨铭心的经历,又说道:“我说过,我对你不仅仅是好奇,请你相信我。”

小红点了点头,看着周志强说:“我的家乡在陕北农村,在我小的时候,觉得那里是永远也望不到头的黄土高原。我的父亲是乡里的民办教师,也是我的启蒙老师,在我们那里也是一个有名的秀才。我母亲那时是地主成份出身,你也许知道,当时正是文化大革命中,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地主是受管制的阶级敌人,地主子女男的找不着媳妇,女的是嫁不出去的姑娘,处境非常悲惨。

我的父亲在另一个村子,那年高中毕业,是返乡知青,那时的高中生在我们那个穷乡僻壤可以说是凤毛麟角,回乡后不久就当了队里的民兵排长,是大队和公社的重点培养对象,以当时的势态来看,可以说是前程似锦。在公社组织的一次批林批孔大会上,母亲全家人被拉去做陪斗,因为母亲长的漂亮,被公社的一个干部看上了,来提亲时被母亲当场回绝,这个干部恼羞成怒,利用这次批斗大会报复我母亲全家,就是在这次批斗大会上,父亲认识了母亲。

在那次批斗大会上,乡里的那些青年人在那个公社干部的鼓动下有恃无恐地作贱着我母亲的全家,尤其是母亲,母亲当时年轻漂亮,引的那些青年人在我母亲身上肆无忌惮地进行人身污辱,母亲在忍无可忍的愤怒中,一头撞向了戏台子的砖柱上,当时就撞的昏死了过去。其实父亲当时对那些无知青年的过份行为早己看不下去了,只是迫于当时的形势没有能力上前制止,此时看到母亲一个弱女子昏死在戏台上,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救助。外公外婆不顾一切地想扑向女儿,但被民兵们反臂压着挣脱不了身体,就在这时,父亲做出了惊人之举,一个箭步跨上戏台,抱起母亲就向公社卫生所跑去。可卫生所的医生不敢接收,真是见死不救,父亲苦求没用后,又抱着母亲跑到一家人的院子里,那家人的院子里有一辆空着的小推车,父亲将母亲放在小推车上,从白衬衫上扯下一块布,把伤口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推着小车就向县城跑……就这样父亲救了母亲一命。

父亲这一出人意料的举动轰动了全乡,用当时的话说,父亲严重的失去了阶级立场,受到了大队和公社严厉通报批评,被撤销了民兵排长的职务,也失去当一名普通民兵的资格。因为这件事母亲和父亲成为了恋人,由起先的偷偷恋爱,发展成公开恋爱,最后冲破许多磨难,终于结成恩爱夫妻。

打倒“四人帮”后,时代发生了剧变。那年乡里缺少有文化的民办教师,有人推荐了父亲,父亲有幸被选上成为一名教师,对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父母亲都非常珍惜,记得在我小的时候,母亲每天天没亮就起床给父亲做早饭,因为父亲要赶早去很远的学校教书,很晚才回来,晚上还要批改作业。母亲为了不影响父亲的工作,地里的农活儿全部一个人承担,很少让父亲下地劳动,深怕父亲分心耽误了教书工作。父亲对工作很认真,年年都是乡县两级的先进工作者,家里的墙上挂满了他的奖状。那时父亲一有空就给我讲故事,讲古代神话故事,讲历史故事,讲成语故事,给我买各种书籍,我从父亲那里学到了许多知识,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人生最幸福的一段时光了。”

周志强说:“你的童年比我好,你是生长在一片温馨,充满文化气息的环境中。你在这么好的环境中长大,你和她们不一样也就不难理解了,可是我还是不能理解你。”

小红说:“我知道你最关注的是什么,所以在前面讲了那些故事。如果家中不发生那件事,对我来说一切都是美好的。那几年乡里学区陆陆续续地转正过一些民办教师,只是每次都没有父亲,那年上面通知又有了民办教师转正的指标,并说这是民办教师最后一次转正的机会,父亲非常看重这最后的一次机会。在好心朋友的指点下,父亲第一次备了好烟好酒一些送人的礼物,去了学区区长家,去了乡长家,去了县教育局局长家,他们都说父亲是个老同志了,工作也很出色,他们会酌情考虑的。父亲满怀希望地等着转正的好消息,多少年多少次盼着能有这一天,心想这次一定不会再次失望。这一天终于盼到了,父亲听说学区下来了转正人员的名单,急忙骑自行车去学区看,全乡七名民办教师转正了六名,转正名单上唯独没有父亲的名字,父亲当时就懵了,当他清醒过来后,马上到区长的办公室质问为什么没有他?区长无奈地说,学区是报上去了,上面为什么没有批他也不知道。父亲又到乡里找乡长质问,乡长说全乡只给了六个指标,这也是他们费了好大的劲争取来的,所以肯定得有一个人要下来。父亲非常愤怒,大声质问乡长,七个人要六个,为什么唯独要把他拿下来?乡长冷笑一声反问道:“那你说应该把谁拿下来?”父亲知道,民办教师们都很辛苦,人人都盼着能有转正的一天。父亲一时无话可说,不知道哪个地方不如人,为什么每次都没他。

父亲一个人回来时,路过供销社买了一瓶酒,回到家里时母亲正在地里劳动,一个人待在家里喝闷酒。父亲过去很少喝酒,可那天将一瓶酒喝的底朝天,喝完酒后倒头就睡,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来……”

周志强说:“对不起,我让你想起了伤心事。”

小红笑了笑说:“我的心早麻木了,已经感觉不到伤心了。”小红接着又说道:“父亲去世后,母亲受不了这个打击一下病倒了,不久后就撇下我们一双儿女跟着父亲走了。弟弟当时只有小学五年级,我初中还没毕业,在亲友们的帮助下相依为命。安葬了母亲后我就辍学在家开始务农,一心一意让弟弟好好学习,快点长大,将来能考上大学,我们就会有出头之日。弟弟没有辜负我对他的厚望,终于考上了大学,今年是大四,后半年毕业就能挣钱了,我的苦日子也马上熬到头了。

那天我接到弟弟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心里马上犯起愁来,学费能去哪里解决?第一年我满村子求人借钱,开学前也只凑够了学费,生活费还没有着落,我让弟弟到学校先把名报了,决定自己出去打工,随后再给弟弟寄去生活费。

第一年出外打工,省吃俭用,免强维持下弟弟一年的学业,可是第二年开学又没钱了,上年借的钱还没有给亲友们还上,怎么再张口向他们借钱。我急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弟弟看着我着急说实在不行他就退学吧,我一听就火了,我说不行,就是受尽千难万苦也要让你把大学读完。我让弟弟先到学校上课,学费随后就给他寄去。把弟弟打发去了学校后,我随一个认识人去了南方一个大城市寻找工作,经人介绍到了一家大酒吧,那个酒吧老板看了我后表示可以雇佣,我说能否先付三千元,家里急等着用,老板说只要签了合同就可以预付三千元,于是我和老板签了一年的合同,预领了三千元钱寄到了弟弟的学校,并打电话告诉弟弟,我找到了工作,遇到了一位好心的老板,提前预领了工资。给弟弟汇走钱后,心头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可是刚过两天我的心又悬了起来,当时我不知道酒吧夜总会是干什么的,那里面有许多青年女子,随后我就知道她们是干什么的了。

我是签了合同的,就像杨白劳给黄世仁按了手印一样,欠着他们三千块钱,行动没有了自由,受到了酒吧严密的控制,在那些打手们多次威逼利诱,软硬兼施下,我终于失去了反抗的信心,任由酒吧对我摆布,由人变成了一个龉龊鬼。后来才知道那个介绍我到酒吧的人是个人贩子,从一开始就落入了他们设计好的圈套,不知把我卖了多少钱。一年终于熬到了头,当我提出要走的时候,他们并不放人,因为我己经成了他们酒吧的招牌,如果要走,一年的工钱一分没有,还得将人贩子卖我的钱由我还上。为了弟弟新一年的学费,只好又和他们签了一年的合同,将钱寄给弟弟,打电话告诉他,说我一切都好,让他放心的读书。后来结识了一个好姐妹,就是今天的小翠,她知道了我的遭遇后很同情,小翠和我相比她是自由身子,出入可以自由行动,在她的帮助下,我逃出了那个魔窟。为了躲避那个酒吧势力的报复,我和小翠离开了那座城市,跟着小翠盲目的在城市间乱串,两人怎么也找不到一份能多挣点钱的职业。

我们两人在一起常常回忆在酒吧的时候,那迷人的灯红酒绿,那色香味俱全的中西大餐,还有那些出手阔绰的款爷们,那真是个纸醉金迷的天堂,如今身无分文溜达在繁华的大街上,心中有无法说出的感慨。

本来我们俩逃出来前说好了以后要干正当职业,永远离开这种出卖肉体的下贱场所,可出来后能找到的工作都是粗活累活,只能维持最低的生活需要,想到弟弟未来的学费又没了着落,心里又犯起愁来。小翠吃不了这个苦,首先改变了主意,主动到一些娱乐场所找活干,我也不好意思每天白吃白喝她的,随后在她多次的劝导下,又回到了那种红男绿女浅斟狂饮轻歌醉舞的生活中,重新干起了老本行,也算重操旧业吧,或者也可以说成是自甘堕落吧,反正说什么也都是那么回事。不知我这么给你说能不能满足你心中那些关注的问题?”

周志强感慨地说:“看来你也是个苦出身。以你的品质,我觉得既然逃出了那个魔窟,就不可能再回去了,你怎么能又返回去呢?”

小红笑笑说 :“古代有个叫严蕊的风尘女子,也许你也知道这个人,她的词中有两句话:‘不是爱风尘,是被前缘误’,一切都是命运安排的。把我舍出去,能成全弟弟的学业,对我来说也是积得一份阴德,也可以减少我的罪孽。我这几年来特别信命,命运要捉弄人谁也没办法。”

周志强说:“你相信命运,我现在也开始相信命运了,冥冥之中真的有一种能量,我认为这种神秘的能量不是上帝发出的,也不是鬼神制造的,它真实地存在于宇宙中,还没被人认识的某种表现形式的物质。它悄无声息地注视着世间万事万物的运动,在人们不经意间操纵他们的命运。”

小红悲愤地说 :“照你这么说,上天早把一个人的命运决定了,你就是天生的好命,我天生就应该受罪,老天也太不公平了。”

周志强马上解释说:“你别悲观,其实人生就是一部磨难史,大部分人都不容易,只不过是觉得别人活的比自己好。你确实经历了不少磨难,有句话叫否极泰来,等你弟弟大学毕业了,将来一定会过上好日子。”

小红笑着说:“一看你就是好人,我说的这些不惹你心烦就很感激了。能遇到一个讲心里话的人也难,我和小翠也不愿说这种感受,都在回避。不知为什么,你虽然是个大老板,没有一点盛气凌人的派头,在你面前一点也不感紧张,你说怪不怪,今天不由地在你面前有点放肆,觉得你就是能听我倾诉的人。”

周志强笑着说:“你眼睛挺厉害,不愧是走南闯北的人,一面就能将人相准!”

两人正你一句我一句的唠着,忽然听到楼后下面传来了吵闹声,两人打开窗户向下看,见高明他们都从屋里出来,周志强说:“哎呀!不好了,他们要散了,咱俩赶快下去吧。”

两人很快返回楼后的院里,见众人醉醺醺的非常兴奋,汤忠义被高明和那个小翠一左一右搀扶着,一只胳膊搂着高明的肩头,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小翠的胳膊腕,脸对着小翠嘴里嚷道:“他们说我现在不敢领你走,扯蛋!欺负我老了!我现在就把你领回去。”

周志强走到汤忠义面前问道:“老汤,你没事吧?”

汤忠义抬头看见是周志强,见他身后还跟着小红,马上喊道:“好你个周志强,见了漂亮女人连我们也不管了,真不够意思。说!撇下我们跑哪乐去了?”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那个蒋老板醉眼迷迷的看着周志强说:“看不出周总还是个急性子!”

周志强不敢看大家,一时觉得背如芒刺,赶紧对汤忠义说:“老汤,你喝醉了,别瞎说。”

汤忠义说:“谁说我醉了?我没醉!他们说我不敢领小翠走,我们的周总能领着小姐出去泡,我为什么不敢?别瞧不起我老头子,我今儿个就领小翠回公司给你们看看!我要包她一个月你们信不信。”

大家听了又笑了起来。

高明赶紧悄声对大家说:“大家小声点,这是在外头,高吼大叫的让人听见要出事。”然后对汤忠义说:“老汤想把小翠带回去就带回去吧,我们知道你敢!”

汤忠义刚才的话让周志强觉得很失颜面,又听他要带小翠回公司更是生气,强忍着火气对汤忠义说:“不能带小翠回公司,影响不好。老汤,你把小翠放开,你看你的样子成何体统!”

汤忠义听周志强这样说他,显然不满意了,放开高明的肩头,晃着身子用手指着周志强吼道:“周志强,别给鼻子就上脸!你可以玩女人,我就影响不好了?小子,告诉你,别以为我是好欺负的。近来老给我脸色看,摆什么总经理的臭架子,小猴子穿衣裳,真把自己当人物了,别以为你了不起,老子什么时候也不怕你!”汤忠义一边对周志强喊着,一边用另一只手仍然紧紧攥着小翠的胳膊腕,仿佛怕她跑了。

周志强也火了,大声说道:“这怎么是欺负你呢,你看你多大一把年纪了,怎么一点道理也不懂?你看一看今天有谁像你这么不顾体统,也太不像样啦!”

汤忠义又高声吼道:“你少来这套,在我面前耍大刀还嫩了点!老子的样子不好看,总比你半道丢下众人去泡小姐好看吧,你看这些朋友谁不嘀咕你,你才不顾体统呢!”

高明看他俩吵了起来,赶快对周志强说:“他醉了,别跟他一般见识。”然后对汤忠义说:“别管他们,我带你和小翠去个好地方。”又对大家说:“都赶快散了吧,别喊的招来警察,我先带老汤走了。”说着和小翠架着汤忠义穿过酒店的底楼坐车走了,那四个小姐和马局长也上了蒋老板的车匆匆离去,留下周志强独自开车回了公司。

(三十七)

周志强回到公司后,并未见高明送汤忠义回来。周志强正想着汤忠义的事,高明也打来了电话,说汤忠义喝醉了,怕他回来再发酒疯,所以没送他回来,现在安排他已经睡了,不会有事。并开导他不要计较老汤的醉话,周志强说谁也有喝醉的时候,无所谓。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挂了电话,周志强想,不知那个小翠是否被高明打发走了。

周志强坐在办公桌前习惯性的要写日记,今天又让他有了新见闻尤其是高明在酒店外的那些话,让他有种很深刻的感觉,忽然觉得他的思想有些陈旧,和高明比起来,与这个时代很不合拍,说不清这是人思想上的一种进步,还是一种意识形态的蜕变。他也写到了小红,小红和他一样,也是个出来闯世界的农村娃,用小红的说法看,都有由人变成鬼的痛苦经历,而且都认为自己的肉体与灵魂已龌龊不堪,可是在骨头的深处,在自己的本质潜意识中,始终都不愿意承认这种低品质人格的定位,面对现实状况又无奈接受的一种矛盾心态。难道说人们都是生活在一种主观思想和客观现实严重错位的状态中吗?

小红的命运远不如他好看,在人们眼里是低贱的人,而他就不同了,龌龊的那面只有自己知道,世人看到的是他最光彩体面的一面,他和小红相比,心里不应该感到满足吗?

小红虽然没有光彩的一面,但能让他清楚的感到小红的心底仍然留有一面纯净的心镜,依然能折射出纯美的心灵,可他自己却不知道,他这有着一面光彩的人心里将来还能留得住什么?

周志强写到这里觉的心里很烦,很没意思,就像高明说的,想的越多活的越累,思想越腐朽,于是合起日记立刻上床关灯睡觉。

高明带着汤忠义小翠来到一个熟悉的旅店,向旅店老板耳语了几句后,汤忠义小翠被旅店老板带着上了楼,不一会儿旅店老板下来说俩人被安顿好了,让他放心。高明又向旅店老板交待了几句后出来来到车上,一边开车一边给蒋老板打电话询问那几个人的情况,蒋老板说马局长和四个小姐都安排好了,周志强自己开车回去了,高明马上给周志强通了电话打了声招呼。

高明这次饭局本来想着红红火火的巴结周志强,却不料没有投中其所好,尤其是中途退场,躲在外面不再回来,让他在众人面前感到很尴尬。看周志强这么不通事故,他只好取消饭局后的其它活动,将饭局也提前收了场。

通过这几次接触,高明发现周志强不但年轻,还有股书生之气。

第二天一早,小翠离开汤忠义回到驻处见小红没有回来,其她三人说小红昨天晚上被蒋老板单独带走了。小翠想,小红是高明专门弄来接待那个周总的,肯定是被蒋老板带给周总了。

四人出去吃了早点回来不一会儿,小红也回到了驻处,小翠把小红拉到一边打趣地说:“跟那个周总感觉不错吧,一看他就是个知情懂意的情种,我敢断言,他肯定是个处男,我没说错吧!你跟他昨天晚上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小红笑着说:“什么呀!昨天晚上我被那个蒋老板折腾了一夜,现在还腰酸腿疼呢,哪来的处男滋味。”

小翠一听很感意外,有点不相信地说:“不会吧,你是高老板专门请来接待那个周总的,怎么到后来是那个蒋老板把你给带走了。”

小红说:“人家周总是个正人君子,散场后人家就走了。”

小翠看着小红依然不解地说:“奇怪了!昨天你俩半道出去再没回来,躲开大家那么久,不是出去开房间谈情说爱还能干什么!怎么?跟我也绕开圈子啦,是不是想独自承包那个小帅哥,故意拿蒋老板做幌子。”

小红说:“看你想哪啦!我是那种人吗?周总就是出去躲酒,我们在房间里随便坐着什么也没干。”

小翠看着小红仍旧不相信地说:“你俩出去那么长时间什么也没干,难道你俩像木头桩子一样干栽了那么长时间?周总是个没出道的处男,可能要被动一些,你可是老手,见了貌比潘安的阔老板能饶过他?我不相信。”

小红说:“周总真的是个正人君子,一直规规矩矩没动我一指头。”

小翠问道:“你也没对他动手动脚?”

小红说:“人家一本正经,我也没好意思。”

小翠又问道:“就那么干坐了那么长时间?”

小红说道:“也不是干坐着,聊了些天南地北的事。”

小翠说:“用了那么长的时间闲聊,一定很有内容吧?”

小红看着小翠,对她这种反常的追问很不理解,笑着说道:“你这家伙今天怎么了,怎么对这个姓周的这么关心,你这个骚货是不是看上人家了,他可是好人,你可不能打他的坏主意。”

小翠听小红如此口气说话,马上有了一种猜想,不由得笑着说道:“嘿嘿!都当了人家的保护人了。不是我要打他的坏主意,是你起了怜香惜玉的好心不忍对他下手!高老板说你俩都是文化人,你俩是不是特能说到一块,不然怎么在外面待那么长时间闲聊不回来。”

小红知道自己说漏了嘴,只好顺着说道:“还行吧。”

小翠接着说道:“你跟他说的一定很投缘,有种遇到了知音的感觉,你这人我知道,保证对他动了真心了,我没说错吧?”

小翠的话仿佛一下点中了她的某种意识,一时无法否认。回想昨天的情景,不知怎么对他有那么多的话,而且将她的身世也全部道出,不由得低下头说道:“我是什么东西,敢对人家起真心,纯属笑话。”

小翠看着小红摇了摇头说:“你真实在,不知你们文化人是怎么读书的。我是说周总刚出道,奇货可居,你这种人肯定是他最投缘的人,对你有着潜在的价值,如果能跟他建立起关系,肯定能让你得到意外的收获,并不是让你跟人家真成百年之好。”

小红说:“周总是正人君子,和那些人不一样,不做这些没廉耻的事。”

小翠听后很不以为是地说道:“算了吧!别左一个正人君子右一个正人君子的,我看你是被那个小帅哥给迷住了,纯粹是一厢情愿的胡扯。男人都一样,没个好东西,他还不到时候。反正道理给你说了,以后的机会你自己把握吧。”

小翠离去后小红一个人想,不管周总将来怎么样,他现在肯定是个好人,看样子目前还没成家,也许正在谈恋爱,也许连对象都没有,不能因为她肮脏的目的将一个纯真的男孩儿拉下水糟蹋了,那会让她良心不安的。

(三十八)

第二天早上周志强被外面老张开铁大门的响声弄醒,又听到院里一片嘈杂声,马上撩开窗帘向外看,见天已大亮,院里涌进许多人,汤忠义也在那些人中间说着什么,周志强想,这些人肯定是昨天看了电视台播的广告来应聘的,想不到能来这么多人。汤忠义一早回到了公司,不知昨天那个小翠是否和他在一起。招聘员工的事由汤忠义负责,他不出去也没事,将窗帘放下又躺回了被窝里,还想再睡一会儿。

不一会隔壁汤忠义房里的吵闹声中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哭诉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周志强赶忙穿好衣服去看,见汤忠义屋里挤满了人,其中有一个中年妇女,手里拿着一些证件之类的东西哭着向汤忠义说:“我有会计从业资格证书,过去在单位搞过二十多年的财会工作,完全符合你们的用人条件,肯定能把工作给你们干好,汤老板,你就看在我们家困难的份上收下我吧。”

汤忠义不耐烦地说:“我已经给你说过了,你不要再烦我了,我说你条件不行不是说你的那些东西,是说你的个人情况。”

周志强站在门口向里面问道:“汤经理,这人是怎么回事?”

汤忠义抬头看着周志强说:“咱们不是要招收一名出纳员吗,这个女人要干。”说着又转头对那个女人说:“出纳员能数清钱就行了,你那工作经验在我这里没用,我就是一个老会计,再说出纳员是和现金打交道,不是谁都能干的,搞了这么多年财务连这都不懂!哭也没用!”

周志强从众人中间插进去来到那女人面前问汤忠义道:“她为什么不能用?”

汤忠义说:“她家的情况比较复杂,她和她男人都下岗了,有个儿子读高中,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公公,家里没有隔夜的钱,如今她男人也出了事故躺在了医院里,这种人我们用了能放心吗?她能安心的干工作吗。再说了,我们又不是扶贫办民政局,有困难找他们去!”

那女人见周志强问她的事,调过身来对周志强说:“我是个实在人,在单位的时候年年都是先进工作者,你们可以去我的单位调查。我搞了二十多年的财务,保证能把工作给你们干好。我己经两个多月没找到工作了,家里真的很困难,如果还找不到工作,我的家可怎么办?”说着又哭了起来。

周志强对汤忠义趾高气扬的劲儿很看不惯,对人没有一点同情心,想起他昨天晚上的态度来更让人生气,对那女人说:“不要哭,有话慢慢说,叫什么名字,把你的情况再跟我说一说好吗?”

那个女人止住了哭声说道:“我叫李玉梅,今年四十三岁,我和丈夫以前在县农机厂工作,他是钳工。我在厂里干了二十多年的会计,厂里的效益这几年一年不如一年,到后来几个月都发不出工资。去年县里组织厂里转制,将厂子承包给了个人,我和丈夫都下岗回了家。上个月我丈夫出外打零工被撞断了腿,如今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家里有个上了年纪的公公,儿子今年读高二,家里非常困难,全家的担子都让我一个女人担着。”李玉梅说到这里,不由得眼里又转出了泪水,强忍着没有哭出声。

周志强对李玉梅非常同情,从她手里要过那些证件来看,有会计从业资格证书、下岗证、县再就业管理局的推荐信,还有居民委员会出据的家庭困难介绍信,上面写着要求用人单位优先录用。

周志强一边看着这些证件一边想,李玉梅是个难得的老财会人员,通过今天的事一定会记恨汤忠义,如果由他收下李玉梅,李玉梅一定非常感激他,将来肯定是和他一心的人。通过李玉梅可以对财务上的事进行直接控制,防止汤忠义将他进一步架空,也可以通过李玉梅防止汤忠义瞒着他做手脚,于是对汤忠义说:“汤经理,我看李玉梅各方面条件都不错,正适合我们。至于她家里的事,我看不会影响工作。”然后对李玉梅说:“李大姐,你就留下吧。”

李玉梅高兴地看着周志强说:“谢谢你,你救了我们全家,我一定把工作干好!请问你是……?”

周志强笑着说:“我叫周志强,是公司的总经理。”

李玉梅眼里又涌出了泪水,激动地说:“周总经理,你放心,我肯定能把工作干好!”

周志强点点头说:“我相信你。”

李玉梅问道:“那我什么时候来上班?”

周志强说:“如果你家里方便的话,明天就来上班吧,这位是财务经理汤忠义,也是会计,具体情况明天让汤经理给你交待。”说完看了一眼汤忠义转身回到了他的办公室。

第二天一大早李玉梅来上班,周志强还没有起床。李玉梅先到厨房帮老张做早饭,一直等到周志强和汤忠义俩人下楼吃过早饭后,才走到他俩面前问道:“周总,汤经理我今天干什么工作?”

周志强看了一眼汤忠义说:“你和汤经理先把我们公司有关财务上的事都按正规手续建起来,从今天起,一切财务上的事都要走向正规,同时你们俩在近几天内专门为公司建立一套财务运行管理制度,今后不管谁都得按财务制度运作。你们俩人都是老财会人员,多用点心,要将制度制定的规范可行,经公司批准后就要按制度严格执行。李大姐,你先到我办公室一趟,把有关你的事情咱们商量一下,然后你就可以和汤经理开始具体工作了。”

汤忠义听了很是来气,真是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看来这小子来者不善。

周志强说完后带着李玉梅回到二楼的办公室,将李玉梅让到沙发中坐下倒了一杯茶。李玉梅个子不高,长的敦实厚道,头发梳的整整齐齐,衣服也穿的干干净净,坐在那里显得很拘束,不停地玩弄手中的两只手套。周志强在办公桌后对李玉梅说:“你是老财会人员,是从正规单位出来的,对财务上的事一定很精通,我对你的希望很高,所以你要在财务上给我把好关,一切有关财务方面的往来收支你都要用正规手续运行,也就是没有我的签字一分钱也不能放出去,这一点你必须做到。”

李玉梅说:“这个请周总放心,这些我都懂。”

周志强说:“今后如果我们财务在实际运作中有什么不合理、不规范、违反制度的情况你要及时向我提出来,以便我们能及时纠正。你是个老财会人员,精通业务,在工作中有什么意见、建议也可以直接向我提出来,我对你的意见会很重视的,很多财务上的事我要依靠你。”

李玉梅听完这番话后顿时明白了,这位总经理是对他的财务经理不放心。这让她想起昨天上午来应聘时的情景,汤忠义对她恶狠狠的腔调,一见她就像见了前世的冤家,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架势,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到现在她对汤忠义还是一肚子气。总经理还是个青年人,对人礼貌随和,一个小会计反到那么凶,真是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对这种人防着点是对的。李玉梅一边想一边说道:“周总放心,不合理、不规范、违反制度的钱从我这里一分钱也出不去,我干了这么多年的财务工作,这里面的东西我懂,保证给周总把住这一关,你就放心吧。”

周志强听李玉梅如此回答,知道她对他的意思已心领神会,心里非常满意,高兴地说:“希望你在今后的工作中能起更大的作用。还有你现在已是公司的一名员工了,有什么个人要求,个人困难也可以向我提出来,公司尽量想办法给你解决,尽可能给你提供多的帮助。”

李玉梅听周志强说出这么信任,这么关心的话,心里很是感动,认为她遇到了一位贵人,一时有点激动地说:“周总不小看我,同情我的遭遇,我心里对周总感激不尽,只是一天班没上下来就提个人困难,实在不好意思。”

周志强说:“没关系,你己经是本公司的一名职员,本公司就有责任对你负责,有什么困难尽管说。”

李玉梅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瞒你说,丈夫住院,两个多月没找到工作了,家里真地没有隔夜的钱,周总看能不能把这个月的工资提前给我领了?”李玉梅说完后显得异常不安,低下头眼睛又盯着手里的那两只手套。

周志强看着李玉梅的样子非常同情,知道她家目前肯定非常困难,笑着说:“你看我光说费话,还没说你的工资问题,这样吧,你的工资暂时不要太高了,先按每月四佰元定,等以后我再慢慢照顾你,不然往后不好给其他人定工资了,你看好吗?”

李玉梅连忙点头道:“好!好!四佰块钱不少了。”

周志强说:“你刚才说急等着用钱,以我看就不要预领你这个月的工资了,说实话那点钱不算多,提前预支了往后的日子又没钱了怎么办?我这里有点钱,你先拿一千块钱用着,先救救你的急,等你家里宽松了以后再给我还,你看这样好吗?”

李玉梅看周志强这么关怀她,眼里不由的又转出了泪水,摇着头说道:“周总能收留下我,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一天班没上下来就向公司借钱,太过份了。”

周志强说:“没关系,这是我个人的钱,就算我是大姐的一个兄弟,没关系的。”说着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数出一千块钱,站起来走到李玉梅面前将钱塞入了她的手中又说道:“如果不够再吱声。”

李玉梅手里拿着一千块钱,眼泪汪汪哽咽地说:“谢谢周总,我给周总打个借条吧。”

周志强看着激动不己的李玉梅,心里很得意,觉得他在出纳问题上作文章是个非常明智的举措。谭晓岚有汤忠义,他有李玉梅,觉得他完全有能力和谭晓岚分庭抗礼,绝对不是个软弱无能的傀儡。笑着对李玉梅说:“你先把钱收好,借条不着急。这两天你尽快在银行开个户头,和汤忠义将有关帐目建起来,并把前段时间的财务手续补建起来,尽快结束老汤又当会计又当出纳的现象。我们的工程近期就要定下来,用不了多久来往的钱就多起来了。你抽空买一些办公用具,买上两个保险柜,你用一个,我用一个。好了,具体事情你和老汤两人办吧。”

李玉梅说:“是!那我走了。”然后站起来开门离去。

周志强招收李玉梅当出纳后,在李玉梅的指导下,很快制定了有关财务制度,从根本上限制了汤忠义的权力,而且周志强跳过汤忠义直接和李玉梅处理财务的资金往来收支,李玉梅也只听周志强的话,使汤忠义完全失去了财务总管的作用,成了一个专职的记帐会计,这让汤忠义很气愤,但周志强做的名正言顺,财务运作合理规范,一时很难找理由反对,只好回开源向谭晓岚告状诉苦,说周志强这段时间很不像话,用总经理的架子压制他,给他脸色看,什么事都是周志强擅自做主说了算,不但不跟他商量,有些事也不向她请示汇报,说明连她也看不在眼里了,为了公司的团结,他强忍着一肚子的气。说起前几天高明请客的那个晚上,周志强竟然在酒宴中间撇下众人把一个叫小红的小姐带出去鬼混,太丢人了。又说他手上有的是知根知底的出纳人选,周志强偏不用,非要招收一个谁也不了解的外人,这是明摆着要在财务上安插一个自己的人。周志强真把自己当成总经理了,说不定哪天翅膀一硬,还真的想取而代之呢!让谭晓岚好好管教管教,如果让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的这么胡闹下去,不但会造成公司管理的混乱,说不定还会闹出其它事故来呢。

谭晓岚对委屈愤忿的汤忠义进行了一番抚慰,说周志强还是个年轻人,处事莽撞在所难免,两人要搞好团结,公司的重大决策还是她和汤忠义两人说了算,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就让周志强作主吧,在外人眼里周志强毕竟是个总经理,让汤忠义给他些面子。又说周志强好多事情都请示过了她,她也同意雇一个新出纳员,叫汤忠义不必担心,有她和他在,周志强翻不起大浪。

等汤忠义走了后,谭晓岚坐在沙发中越想越气,周志强怎么能和小姐鬼混呢!这个高明也真是的,请客还要弄来小姐喝什么花酒,想不到周志强竟能干那种勾当,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周志强这小东西离开她才几天就学坏了,那十万块钱在他兜里才装了几天就烧的坐不住了,才当了几天总经理尾巴就大了起来,看来钱和权这两个东西一但超出一个人德性所能负载的限度,就会让人变质。

如今艾滋病在有些人群中蔓延很快,惹上了这种病可不是好玩的,这小子是想害死她。谭晓岚越想越坐不住,决定第二天亲自到中滩会一会周志强,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得狠狠敲打敲打他,不能让这小子跳的太欢了,如果真有其事,那就得想办法赶快脱离这小子。

谭晓岚又想到汤忠义的话不能轻信,和汤忠义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对他还是了解的,也许是跟周志强争斗有意说的坏话,不能听汤忠义的一面之词,于是拿起电话通知周志强,说明天要去见他。

(三十九)

金巧巧来到学校,不知为什么,心情总也静不下来,仿佛心里搁着一件让她特别牵挂不能忘怀的事,周志强的影子总在脑海中出现。

自从认识周志强后,发现他身上有许多让她关注的特点,首先是一副让任何女孩子都喜欢的体貌,再加上说话时侃侃而谈的那种潇洒神态,总让人觉得他心中有着很深的回廊,不知他的思想都通向哪里,更显得与众不同。作为一个同龄人,现在就能看出来,周志强将来肯定是个大有作为的人。

周志强出身在贫困的山区农村,从小在艰苦环境中长大,就像她的父亲一样,身上带有农民那种朴实无华务实真干的个性。和周志强在一起,总有一种莫名的兴奋,觉得周志强是个博学精思思想超凡脱俗的人,和他交谈,能给她许多启迪,让她对好多事物有了新的解悟。

毕如索虽然是个大学生,出身高贵,但一身的臭毛病,一张嘴就是琐琐碎碎的话题,不但婆婆妈妈,而且无聊,听了反胃。尤其是毕如索在人面前无原则的优越感更让人受不了,让所有的人都讨厌,每次和他在一起,总感到丢人现眼,让她在同学们面前抬不起头来。她弄不清自己,怎么能忍受长期和毕如索在一起的精神折磨,不明白父母怎么忍心让她受这份罪。

金巧巧每当想到周志强的特别之处时,就会觉得脸发烧,心乱跳,有时候会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上了周志强?是否这就是爱情?

金巧巧从外婆嘴里不只一次听过父母当年的故事,父亲当年也是一个从农村孤身出来的穷书生,如今己经取得了很高的成就,这对她是个很有特定示范的例子,说明母亲当年是慧眼识英雄。这让金巧巧受到了启发,找男朋友首先选的是人,人是第一要素,人的根本就是人的素质。今天周志强的出现不正是父母当年那段历史的回放吗?记得一位大思想家说过,历史总是有惊人相似的一幕,难道父母当年的那一幕还会在他们的女儿身上再次上演?

不过金巧巧认为,她和周志强肯定不会像父母当年那样遭到长辈们的反对,因为父母是过来人,肯定对她更理解,更支持。父母身边围着那么多献媚的人,却偏偏看上了周志强大力扶持,说明周志强在父母眼里一定是个杰出青年,肯定也很喜欢。只是中间夹着个毕如索,不知父母会采取什么态度,总不会因为他们的政治前途牺牲女儿未来的婚姻幸福吧?父母都是有现代思想的人,觉得她的担心是多余的。

金巧巧想到这里,忽然发觉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周志强,不然怎么会想到这些问题上?这种意识一经确定,心里有种从来没有过的奇妙感觉,觉得来的有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金巧巧马上意识到一个问题,周志强从相貌到气质都非常有魅力,在女孩子们眼里一定是位特别有品位的帅哥,刚从农村来到城市不久,社交的圈子还没有完全打开,如果一但展开肯定有许多女孩子主动追求他,若是她在周志强面前有所矜持,一定会被别人捷足先蹬,到那时就悔之晚矣!所以必须尽快的主动出手。

金巧巧心里非常清楚,以她这种特殊家庭,以周志强目前的处境及个性,不可能会产生喜欢她的念头,很明显,周志强一直把她看成一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对她只是敬而远之,所以对周志强既不能等待更不能观望,只有主动出手才会有结果。

此时金巧巧又陷入了苦恼中,不知道该怎样主动出击,自己毕竟是个大姑娘,如何在周志强面前开的口?如果莽莽撞撞,失去一个少女的稳重向周志强贸然表白,别让周志强瞧不起。

她想了整整一天,设计了各种方案,都觉得不妥当,直到晚上看到了影集,灵机一动忽然想到一个办法,找一个适当机会,给周志强送一张照片,在照片后面写上一首含有寓意的小诗,一定会将她的心意清楚地传达给周志强。周志强那么聪明,肯定一看就能理解,这样就能避免面对周志强时难言的羞涩,同时再购一部手机,通过手机短信这种不直接对话的形式和周志强沟通。

金巧巧很快在脑海里设计出了一套完整的方案,对怎样将照片送到周志强手里,然后再怎样用短信与他进行联系,都安排有周密的程序。

方案即已确定,那就马上实施。金巧巧在影集中选了一张最满意的照片,这张照片是去年游春时照的,相片上的她气质优雅美丽大方,在碧草鲜花中亭亭玉立,像一个天使降临在青山绿水间,这张相片最能展示她美丽的气质。拿着照片,躲开同学们的视线,在照片后面写了四句充满感情色调的旧体小词,写完后又重新审阅了一遍,觉得这首小词完全能传递她的一片心声,感到很满意。把这一切都准备好后,抽空到电话亭给周志强打电话,说她明天傍晚回中滩,让他到时候去火车站接她。

第二天星期六下午没课,金巧巧匆匆吃了中午饭坐火车回中滩,一路上又是兴奋又是紧张。在火车上不久又陷入了烦恼中,她想到了毕如索的事,她的行为肯定打乱了父亲的政治企图,心里隐隐感到有些担心,这事恐怕不好对父母交待,很可能会惹恼父亲,弄不好让周志强也受了牵连,事情不会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虽然觉得父母在这个事上不光明正大,但她总认为父母不是官场中的鸡摸狗盗之徒,他们这样做肯定有苦衷,社会上的某些客观现象也会让他们同样感到无奈,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父母也绝不会以牺牲女儿的婚姻幸福换取头上的乌纱帽。

金巧巧一路上不断想着毕如索的事,终于想到了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假如父母坚持不让放弃毕如索,可以采取明暗两条对策,表面上和毕如索处对象,暗中周志强才是她的恋人,答应父母和毕如索长期保持不离不弃的关系,给父亲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直到让他们感到满意为止。但是,一定得向父母表明态度,她永远也不会和毕如索有结果,这样做完全是为他们采用的权宜之计。至于周志强,只要把事情的原委给他讲清楚,让他暂时受点委屈,想他一定能主动配合,不会让他难堪。只是对毕如索不够仁道,不管怎么说也是在捉弄一个人的感情,良心上过不去,不过这也是他咎由自取,谁让他把这么一件普通的事捅到大人们的政治漩涡中,活该!

(四十)

第二天上午谭晓岚来到了中滩娘家,在金巧巧住的那间房里打电话让周志强马上过来,周志强接了电话很快驱车来见谭晓岚,进门后见谭晓岚一个人坐在床边用一种锐利的目光打量他,随后又严肃地说:“把门关上。”

周志强关好门后坐在了谭晓岚对面的椅子上,看着谭晓岚说:“你这是怎么啦?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干什么?”

谭晓岚冷冷地说:“几天不见你又出息了,怎能不让我每次见你都得刮目相看!”

周志强马上听出话中有事,一时摸不清为什么,不敢随便应和,笑着说道:“是吗?那说明在谭姐的教诲下我又有了长进。”

谭晓岚见周志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不但没有一点不安,而且还嘻皮笑脸说俏皮话,气更不打一处来,压低嗓音喊道:“周志强,你是不是觉得的翅膀硬了,把谁也放不在眼里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啊?告诉你周志强,你放明白点,我能把你扶上来,也能一掌把你打下去,别跳的太欢了!”

谭晓岚扑面一顿训斥,让周志强一时无所适从,见她满脸怒气,呼吸急促,不知是哪里惹她发这么大的火,看来是个大问题,在脑海里迅速搜索着,马上疑心到了请金巧巧出去吃饭的事上,是否金巧巧口没遮拦地告诉了母亲,让谭晓岚起了疑心,如果不是这件事,那就是汤忠义又告了黑状。想过后,抬头看谭晓岚婉转地说:“谭姐,我要是做错了什么,你狠狠地批评,我一定用心的接受。如果我真地有错误,那也是无意间犯的,或者不是你了解的那么回事。我不知道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惹你生气,还请谭姐指明我的缺点错误好让我及时改正,有对不起谭姐的地方还请谭姐能原谅!”

谭晓岚气愤地说:“你还知道对不起我,我以为你的良心让狗吃了……。”

谭晓岚正要起劲地敲打周志强,忽然被周志强的手机铃声打断,非常恼火,斜起眼睛看周志强。周志强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电话,忙掏出手机打开来听:“喂!是志强吗?你好!我是巧巧。”

周志强一听大惊失色,金巧巧怎么这时打来了电话,不由得抬头看谭晓岚,见谭晓岚也正警觉的看他,心想会不会与谭晓岚今天来有关系,又想先出外面和金巧巧探个口实再说,马上对谭晓岚说:“我先接个电话”,说着迅速推开门,大步来到院外的果树地里小声说道:“喂!我是志强,你有事吗?”

金巧巧问道:“怎么这么长时间才说话?”

周志强说:“我们正在开会,我是出来和你说的话。”

金巧巧说:“明天是星期六,我准备坐下午的火车回趟中滩,先去外婆家取点东西,第二天再回开源市办点事,明天傍晚麻烦你到火车站接我一下,有空吗?”

周志强马上接话问道:“巧巧,我问你个事,你和你妈说起过关于我的事吗?”

金巧巧说:“怎么啦?出什么事了?”

周志强说:“没什么。我就是问你最近和你妈提起过关于我的事没有?”

金巧巧说:“没有呀!到学校后只和我妈通过一次电话,只说我到了学校,其它的什么都没说过。你遇到什么事了?”

周志强说:“也没什么事。只要你没和你妈说起过关于我的事就好。”

金巧巧说:“我和我妈什么也没有说过,不知你遇到了什么事,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别不好意思。”

周志强说:“没什么,只是一件小事情,不用帮忙。”

金巧巧说:“那好吧,等明天下午我回去咱们再细说。志强,我明天回去和你有一件特别的事!”

周志强问道:“什么事,现在不能说吗?”

金巧巧在电话里笑着说:“现在不能说,等你见过我后就能知道,只有见了你后才能说。不和你说了,你开会去吧。”说着挂了电话。

金巧巧挂了电话后,周志强悬着的一颗心才算有了着落,心想只要不是这件事,其它的都是小事。

谭晓岚见周志强慌慌张张跑出去接电话,接完电话后反而不慌不忙的回来,心里更有了疑心,冷眼看着他说:“你还挺忙的,最近听说你过的挺滋润,而且还很会风流潇洒,今天一见,真个是活的有模有样。”

周志强带着调侃的口气笑着说:“那是托谭姐的福我才活的有模有样,这些都是谭姐给我的,我的潇洒风流应该归功于谭姐!”

周志强不知哪句话没说对,见谭晓岚又生气了,如果不是在娘家,也许会喊起来,用胸腔发出强压的闷声说道:“你给我风流个屁!你还满不在乎?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可不是好欺负的!”

周志强听谭晓岚骂他干的好事,肯定事出有因,可他实在想不起干过什么,于是也严肃地将双手向外摆了一下说:“谭姐,我到底怎么啦?你要是觉得我不顺眼了,就来句痛快话,别这么不明不白的折腾人!”

谭晓岚冷笑着说道:“嘿嘿!你还猪八戒倒打一耙。我问你,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

周志强一听,心一下子又悬了起来,难道她知道刚才是金巧巧打来的电话?周志强虽然心里不敢肯定,但嘴上却说:“是我女朋友刘春燕打来的。”

谭晓岚听了嘲弄地说:“我还以为是你风流场中的女朋友小红打来的。”

周志强一听,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只有这件事才能让谭晓岚发这么大火。这个汤忠义真不是个好东西,昨天急着要回家,原来是跑到谭晓岚那里告他的黑状,真是恶人先告状。

周志强猜到是怎么回事后,心里有了底,心想,如果此事一但让谭晓岚信以为真,会引起严重的后果,这状告的真够狠的,看着谭晓岚说:“噢!我明白了,是汤忠义昨天向你嚼舌头了吧?你耳根子也太软了,我就不明白,你只听他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为什么不问问我?”

谭晓岚说:“现在正在问你呢!是怎么个事你给我往清楚了说。”

周志强心里骂道,汤忠义真是个小人,他那天丑态百出,出尽了洋相,喊着要把小翠带回公司,尤其是那天晚上整夜未归才让人说不清呢,竟然还有脸恶人先告状。虽然他对汤忠义也是满脑子的恨,但并不敢也向谭晓岚告状,互相揭短反而会让谭晓岚认为他俩是一丘之貉,那种傻事他赔不起。他并不知道汤忠义具体说了什么,于是以攻为守地说:“我觉得那天是个什么情况并不重要,那天只是一次平常的应酬活动。重要的是汤忠义往后会没完没了地说我的坏话,你又这么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你的这种态度我能怎么办?叫我说你什么也别问了,我看我说什么你也不相信,既然我说什么也不起作用,所以还不如不说的好。总之给你一句话,反正我什么也没干,信不信由你!”

周志强满含委屈的话打动了谭晓岚,看着他一脸无辜表情一时心里也有些不忍,觉得火发的确实有点不问青红皂白。不过无风不起浪,认为汤忠义既然告他,总得有点根据才好捏造,于是口气变的缓和地说道:“我怎么只相信一面之词了,我要是只相信一面之词大老远的跑来问你干什么,早把你一脚踹老远了。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志强反问道:“谁知道你要问什么,叫我说什么?”

谭晓岚说:“你们那天是怎么喝‘花酒’的,你为什么半道要把那个叫小红的小姐带走?你们出去去了哪儿,干了些什么?”

周志强彻底明白了:“我求你给高明弄了工程,他心里老过意不去,非要请客谢我,所以我叫了汤忠义一起去,高明也叫了两个朋友,谁知高明还叫来了几个小姐助兴,想你也知道,现在好多应酬都搞这个,己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了,那天还是头一次见小姐长什么样。

那天不知为什么,喝了一会儿就感到头晕恶心,可能是随他们喝的有点猛了,也可能那种场面我有点不适应,家里乱哄哄的烟气也呛人,我就一个人躲了出去。刚在外面站了不一会儿换了几口气,高明跟出来问我怎么啦?我说喝的有点上头,吹吹风就没事了,让他别管我,回去招呼其他客人。谁知高明怕我有问题回去打发一个小姐出来陪我。

外面晚上很冷,回去了肯定还得喝,和这些人都是初次认识,半道走了不礼貌,那个小姐建议到底楼的营业厅坐一会儿,所以我俩一直在营业厅里坐着,一直等他们散了场出来和他们一起离开。事情就是这么个过程。”

谭晓岚说:“这么说你俩一直在酒店的营业厅里哪也没去?”

周志强说:“你说我还能把小姐往哪带?我俩一直在营业厅里一会儿也没离开过,不信你去问营业厅里的坐台小姐,我说的没有一句假话。”

谭晓岚说:“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不怕你说慌。”

周志强显的又急了起来:“我说了我说什么你也不相信,你就相信汤忠义那张臭嘴!我向你发誓,如果有半句假话就不得好死,出门就叫车撞了!再说了,我要干那事,带汤忠义去干什么,你也不想想。”

谭晓岚看着周志强着急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起来,笑着说道:“看把你给急的,有话好好说嘛,发那些毒誓干什么?我是说怕你们年青人一时冲动不免干出些荒唐事来,主要是为了提醒你,你知道艾滋病是怎么传播的,就是这类高危人群传播的,不要因为一时荒唐的冲动毁了自己的生命,就是生意场上应酬也不能大意。”

周志强听谭晓岚说话的口气知道危机已经过了大半:“这个我懂,不用你担心。”

谭晓岚说:“你懂就好!其实有我和老汤在,你没有那些让人不学好的应酬也没关系,我觉得你以后还是远离这类人群好,省得让他们把你给带坏了。刚才你说和那个小姐一直在营业厅里坐着,你们不可能坐着不说话吧,你们没聊几句?”

周志强说:“聊了,就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说了几句话。”

谭晓岚说:“聊了些什么?”

周志强说:“当时我只顾看营业厅里的电视,也没聊几句。你别问了,我真的说的全是实话!”

谭晓岚笑着说:“你别多心,我是对小姐这种人有点好奇。”

此时周志强觉得这场暴风骤雨已经全部过去,有了这个经历,让他心里有了思想准备,觉的往后不能大意,尤其是不能让汤忠义再这么轻易的捣乱:“谭姐,我觉得有些话说在前头比较好,我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有这些,都是因为你的扶持,社会上不知有多少人羡慕,明里眼红的人大有人在,暗中忌妒的更有其人,他们并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免不了有人因为妒火中烧出来使坏,有的人甚至还想搞倒我取而代之,他们一个人在你面前说坏话你可能不相信,可是如果给我使坏的人多了,你就难免要信以为真,所以你对我多会儿也要有一个清醒的头脑,万一你要犯了糊涂,我就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谭晓岚听周志强说完后不由得斜着眼睛看着他说:“我可是真的应该对你刮目相看,你的进步太快了,越来越老练!”

周志强说:“什么老练不老练,这都是被逼出来的。”

谭晓岚说:“不是我逼你,有了事情总得解决吧。我提醒你要记住咱俩的关系,今后作事一定要多注意点,,弄出事来可别怨我。”

周志强说:“我知道。”

周志强知道谭晓岚放过了他。此时他又想起金巧巧刚才的电话,从车站到外婆家不算远,打个的多方便,何必摆大小姐的架子让他去接,如果让谭晓岚知道他俩搅在一起又会起疑心,真是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不知谭晓岚什么时候回开源,要是明天下午看见他到火车站接回了金巧巧肯定会引起猜疑,如果她再对她母亲说些不利他的话就更不好了,以后要尽量离金巧巧远点。此时周志强非常盼望谭晓岚早点离开这里:“谭姐什么时候回开源,今天还准备去哪儿?”

谭晓岚心中一动,不由得看着周志强多情地问:“怎么?你有好去处吗?”

周志强知道谭晓岚会错意了,急忙说道:“我能有什么好去处,中滩县城就巴掌大的一片地方,东街上有人放屁,西街马上就能闻到臭味。”

谭晓岚说:“你说的也是,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我,咱们别出去招摇了。上午我打电话和建设单位联系了,你们明天就能去签合同。现在平房里还住着他们的职工家属,你和老汤到工地具体查看一下现场情况,催促建设单位让他们的人赶快搬迁出去,尽快联系一班民工马上进场拆除。我跟他们主管说好了,让他们第一批工程预付款多给拨点。工程开工后会有大量资金物资流动,你要把好关,别让那些人钻空子。你也要手紧些,家业越大越要精打细算,挣的是钱,省下的也是钱。”

周志强说:“我知道。”

谭晓岚又说道:“等工程款到了后你先给建设单位的负责人送十万,他们单位有些帐外的应酬要用这钱。考虑到你往后免不了要和他打交道,所以让你亲自去送,将来能和他有个良好的人际关系。工程款到了后,你再给我拿三十万,巧巧要用这笔钱办去美国留学的事。记住了,今后我和你钱的事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包括老汤也不能说,你都要亲自给我办。”

周志强点了点头

谭晓岚说:“至于开工后需要的工程设备,缺什么让老汤出去想办法,他跟了我这几年,人们都给他面子,不会误事。我想到的就是这些,你还有什么事?”

周志强说:“你交待的很周到,有事我再请示你,你放心吧。这次来得多住几天吧?”

谭晓岚说:“没事我就回去了,有老汤帮你不会有事。你和老汤要搞好团结,有事多和他商量,他跟我这几年很熟悉咱们这一行的情况,经验和办法都比你多,多听听他的意见不会错。我觉得以你目前的能力还得依靠老汤,大丈夫能屈能伸,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作为总经理别因小失大,要有总经理的气度才行,用现在时髦的话叫识时务。你书比我读的多,道理比我会讲,我相信这些你都懂。”

周志强说:“那我明天来给你送行吧!”

谭晓岚说:“不用来了,我和你们频繁见面,别人看见会认为我在操纵你们,我走时给你打电话吧。你也不要让老汤来见我,干脆就不要说我来了,有事咱们尽量电话联系。”

没打听出谭晓岚什么时候回开源,周志强心里很担心。

告别谭晓岚回到公司后,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想着怎样才能不让她们母女俩见面,从刚才金巧巧电话里的情况来看,谭晓岚并不知道她要回外婆家。这时他忽然想起,金巧巧说有特别的事要向他说,觉得很蹊跷,他能和金巧巧有什么特别的事。不管金巧巧有什么特别的事,都不能让谭晓岚知道,一定要在明天下午见到她妈之前解决这个事,最好从火车站把她直接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作一个交谈,想办法封住她的嘴,不能让她在谭晓岚面前乱嚷乱说。

(四十一)

第二天上午一上班,周志强和汤忠义去了建设单位,由于谭晓岚事前全谈好了,建设单位的有关人员也做好了签合同的准备,周志强在汤忠义的指导下很快签好了合同。签完合同后周志强马上明白,他和这些人所签的合同只是履行一个正规手续而已,真正意义上的合同是谭晓岚和建设单位主要负责人之间的事。合同签定后,他俩在建设单位有关人员陪同下查看了工地现场情况,工地上有几排老式平房,拆除这些旧房后建两栋五层职工住宅楼,同时查看了通电、通水、通路的情况。中午在汤忠义的建议下,宴请了建设单位的领导和工程有关人员。

中午过后,谭晓岗打来电话询问签合同的情况,让他们赶快制定一个详细的开工计划,对工程展开、人员调配、设备要求、运输准备、材料供应等事项进行全面的安排准备,要抓紧时间尽快开工,并让汤忠义通知有关员工开始上班。

周志强将谭晓岚的电话指示向汤忠义作了传达,两人坐在一起马上开始拟定开工的各项计划准备工作。周志强对这些具体事情完全是个门外汉,所以很主动地协助汤忠义作这些工作。

下午周志强非常担心谭晓岚来电话把他招去,和汤忠义作完计划后马上将手机关掉,对汤忠义说出去有点事,开着车及时躲了出去。

太阳快要落山时,周志强开车来到火车站接金巧巧,火车进站后周志强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出站的人流,不一会看到了金巧巧。

周志强迎了上去笑着说:“回来了,车上人不多吧?”

金巧巧说:“还好,不算多。”

周志强说:“车在那边。”带着金巧巧去停车的地方。

两人上车后,周志强一边开车一边对金巧巧说:“你还没吃饭吧,我也没吃,你看天这么晚了,咱们找一个地方吃了饭我再送你去外婆家,你看怎么样?”

金巧巧笑着说:“看来你还蛮好客的,够热情大方,那就看在我的面子上陪你吃饭吧!”

周志强也笑着说:“谢谢你给我面子。”

周志强带金巧巧去了上次请她的那个酒店,来到雅间后对金巧巧解释道:“你这会儿回去家里也吃过饭了,不如咱们来这儿随便吃点省事。”于是两人随便点了饭菜。服务员点好饭菜走了后,金巧巧问周志强:“昨天听你说话挺紧张的,还不让和我妈提起你,你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周志强想了想说:“也没什么,该向你怎么说呢?我的好多事情你不了解,不知道里面的轻重关系,所以有关我的事千万别和你妈你爸说,那样对我可能很不利。”

金巧巧感到很惊呀,不解地说:“这我就不明白了,我们俩现在只是平常的关系,我和你从来也没说过他们什么,我和他们也从来没提起过你,怎么就对你不利了?”

周志强说:“你别误会,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你知道我在你们家情况特殊,以前也和你说过我得处处小心慎重,有些事情在我身上与在别人身上不一样,所以从你嘴里说出的关于我的话题就会有性质不一样的结果,这里面的是非曲直只有我才能感觉到,说了你也不会明白,所以请你能理解,也请你能包容。”

金巧巧说:“你越说越让我糊涂了,我的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肯定是你太敏感了,想的太多了,他们怎么可能因为我的一句话对你有害呢?”

周志强说:“你的话很对,在你面前我不想说假话,对于我来说遇事必须敏感一点,想的多一点才行,如果身入其中还浑然不觉,一旦引起失误,我是赔不起的,想你一定懂得我的苦衷。”

金巧巧说:“你别以为我什么也不懂,我知道你在担心毕如索的事。你知道我们迟早要分手,你也知道我父母在他身上有政治企图,所以你不敢过分和我接近,怕引起我父母对你的不满。今天明确的告诉你,我不可能和毕如索有结果,现在只是为了父亲的政治需要才和他保持关系,到时候我会跟他一刀两断!”

周志强没想到这个问题,反倒让金巧巧提醒了他,意识到这也是个要害问题,觉得今后更得远离金巧巧,于是顺着金巧巧的话题说道:“你说的对,这正是让我担心的原因,你爸你妈对毕如索非常看重,他们非常希望你能和他处得稳稳当当,将来你们分手时,不能让你父母觉得我也搅在里面,希望你能理解。”

金巧巧不由得笑了起来,笑着说道:“让你担心不已的事原来就是这件事,我一点也没想错!想不到你年纪轻轻这么老谋深算,怪不得有这么快的发展,你这人真不简单!”

周志强说:“凡事还是多长几个心眼的好,不然身涉危机还浑然不觉,迟早会败走麦城。”

金巧巧说:“志强,我理解你,从今后我要管你的事,主动帮助你,总有一天我要让你的那些担心都丢到九霄云外!”

周志强说:“我的事你千万别管,你对我不闻不问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金巧巧笑了一下说:“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不知深浅帮倒忙的人,我要审时度势的帮你。”

周志强说:“我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你真的不能出面管我的事,尤其不能在你爸妈面前有什么表示!昨天你在电话里说有特殊的事要对我说,是什么特殊的事?”

金巧巧没有回答,低着头想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周志强笑着说道:“你觉得我们现在坐在这儿不是一件特殊的事吗?”

周志强不解地说:“这也特殊?”

这时服务员正好敲门端来了饭菜,周志强对金巧巧说:“饿了吧,赶快吃饭吧”,两人开始吃饭。

吃了几口饭后周志强问道:“巧巧,今天回这儿你妈知道不?”

金巧巧说:“不知道。又怎么啦?”

周志强说:“你妈今天就在外婆家。”

金巧巧说:“是吗!我还准备明天回开源让你开车送我呢,看来老天不让我劳你的大驾。”

周志强问道:“回开源有什么事?”

金巧巧说:“也没什么,就是回去买一部手机。我们班今年一开学就有好几个同学带了手机,我也想买一部。”

周志强说:“你有这个条件,喜欢就买一部玩吧。”

金巧巧说:“不光是为了玩,不久你就知道还有一个更有意义的用处。”

俩人说着话不一会儿都吃饱放下了筷子,周志强说:“天不早了,我送你回外婆家吧。”

俩人从酒店出来天已黑了,街灯也全部亮了。周志强一边开车一边对金巧巧说:“巧巧,你别嫌我烦,我再跟你说一次,我的事千万别和你妈你爸说,你今天回来晚了些,就说下车后去了一趟同学家,千万别说是我接你回来的,好吗?”

金巧巧笑了笑说:“看把你怕的,有那么严重吗?我什么也不对他们说,你就放心吧。不过你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在我们家变的理所当然。”

周志强说:“你太天真了,那不可能。巧巧,听我说,你真的什么都帮不上我,事情会适得其反。”

金巧巧说:“我知道你想什么,也许我比你想的单纯。我听你的,保证在家里不说你的任何事情。”

不一会来到了外婆家前的路口,周志强将车停在路口边对金巧巧说:“巧巧,你在这下车吧,别让他们看见是我送你回来。”

金巧巧说:“你真是个较真的人。”说着从提兜里掏出像一封信的东西递到周志强手里说:“送你的,你要用心看。”然后道了一声:“拜拜”,打开车门下车后头也没回地向路口深处走去。

周志强很惊奇,觉得像一封信,车内光线很暗,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抬头看金巧巧,见她己经快步的拐入了外婆的院门口。此时忽然想到,这肯定是金巧巧说的那个特殊的事。

周志强将信装在口袋里调转车头快速回到公司,到了办公室马上掏出来看,见是一个未封口的信皮,上面没写字,信封里只有一张金巧巧的彩色照片,见她站在一处有山有水,风景秀美的地方,水边芳草青青,花繁叶茂,岸边树冠高大的垂柳沿岸成排,金巧巧站在一棵垂柳下妩媚的微笑着。他将照片反过来看,见上面用钢笔写着几行小字:

省城春游自题小照送予志强君:

    山青水秀春常在,

    草绿花香蝶自来。

    垂柳拂面己成丝,

    解意东风不用猜。

此时周志强己完全明白了金巧巧的意思,灵魂深处顿时感到强烈的震憾。

想到刚才金巧巧一直都在暗示他,他竟然糊里糊涂没有一点感觉,要是当时能察觉,及早采取措施肯定不会出现这种局面。事情己经发生了,怎么想也来不及了,希望金巧巧只是一时的冲动,热情过后很快能冷却,同时希望千万不要和她母亲说,如果此事一旦让谭晓岚知道,不知要掀起怎样的轩然大波。

周志强非常清楚,他的处境很复杂,可以说危机四伏,稍有闪失就可能前功尽弃,弄不好还会身败名裂,就连刘春燕也不敢确定将来是谁的娇妻,面对金巧巧的突发事件不知怎么办,一时焦虑万分。

金巧巧和她母亲非常相似,也是一个敢想敢干的人,所以金巧巧一旦认真起来,也不是一个肯轻易退却的人,觉得事情可能会很棘手,所以一点都不能马虎,得想个万全之策妥善处理。

周志强想不通,金巧巧这只金凤凰为什么要往他这棵矮树枝上落?是他目前的发展假象骗了她,还是因为和毕如索有了逆反心理,反而向他寻求某种解脱。

说实话,金巧巧在某些方面确实挺能理解他,比刘春燕都懂他,也算是人生中难得的知音,如果没有她母亲,他们俩一定会有更多的思想交融,只可叹这个知音的出现却让他更有罪孽感,横在他俩之间的是一堵永远也不能跨越的道德伦理墙。

周志强又习惯地从保险柜里拿出日记,自从离开家乡后,尤其是元旦事件后,日记仿佛成了他倾诉心烦事的人:

今天又发生了一件震憾我心魂的事,太感意外了,就像晴天的一声霹雳,震的我心智发溃,她可是谭晓岚的女儿,真是罪孽啊!是谁在冥冥之中制造这种残虐的恶作剧捉弄人……

周志强在日记上写了几句后,更觉得心烦意乱,一个字也写不下去,将日记合起来又放回保险柜里反身躺在了床上。

周志强觉得幸亏提前有预感,刚才吃饭时三番五次提醒了金巧巧,可能暂时不会告诉她母亲,只要她今天不往出说,明天一定会和他电话联系,那就先稳住她,首先不能惹恼了她,要让她心平气和的放弃他,千万不能再惹出其他麻烦。最好直接告诉她刘春燕,虽然金巧巧显得有些任性,还不至于胡搅蛮缠横刀夺爱,知道他有刘春燕后可能会主动退出。

周志强从床上探起身,把老板桌上刘春燕的小像框和金巧巧的照片一起拿过来,躺在床上仔细品赏两位姑娘的容貌,觉得两位姑娘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刘春燕小家碧玉,显得温润清秀,金巧巧则是一个都市现代少女,充满了时代气息,更能显现出青春亮丽的个性。刘春燕衣着寒酸土气,眼神中有着少女特有的甜蜜,金巧巧的眼神中是一种都市女孩儿的泼辣,目光炯炯,更像一位公主在审视着什么。

周志强关掉灯,胸前抱着刘春燕的小相框怎么也睡不着,黑暗中闭着眼睛思绪反而更加清晰。他觉得和刘春燕只能算初恋阶段,虽然纯洁真诚,但和城里青年相比,显得单调苍白,不够浪漫,而且让他始终有患得患失的不塌实感。他和谭晓岚的感觉就像一头第一次发情的野兽,是种人类进化过程中残存在体内原始兽性的表现。而金巧巧,虽然认为是个知己,能给他带来一种崭新的感觉,但也让他饱尝了伦理道德下巨大的罪恶感。

今天金巧巧这个突发事件,让他刚刚沉淀下去的无数矛盾和困扰又一次被搅动,又一件件被泛起,漂满了脑海,让他挥之不去。

(四十二)

周志强闭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脑海里随着意识流漫无目标的想着心事,不知不觉睡着了,不知睡了多长时间,金巧巧来到床头前竟然没有一点察觉,金巧巧低身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志强,你看太阳多高了还不起床,你醒醒,我来了!”

周志强睁眼一看,外面天己大亮,金巧巧竟然来到了宿舍,心里一惊,赶快坐起来不由得问道:“你没和你妈回开源?”

金巧巧回身坐到沙发中笑着说:“我觉得咱俩的事今天就应该面对面的定下来,不然回了学校也不放心你。”

金巧巧一边说一边看到了老板桌上刘春燕的小相框,站起来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对周志强说:“这姑娘长的多秀气,她是你什么人?”

周志强心里不知怎么有点慌,下意识的解释道:“是我表妹,我二姨的女儿,去年考上大学给我寄来了一张照片。”说完后不明白为什么要对金巧巧说谎。

金巧巧看着照片说:“你表妹还行,考入了名牌大学。”放下小相框又说道:“咱俩的事我己和我爸我妈说了,我在你面前不说假话,我爸非常赞成我俩谈朋友,我妈不同意,不过你别担心,我爸说了,我妈的工作由他去做,她迟早会同意。”

周志强想,这回完了,怕哪哪出事,谭晓岚的工作谁也做不通,但还是问道:“你妈为什么不同意?”

金巧巧说:“她也没什么正当理由,无非说你是个农民,又没读过大学,条件差不般配,让外人看了笑话。反正说个没完没了,我也懒的听。”

周志强又问道:“那你是对你妈怎么说的?”

金巧巧说:“我说你比毕如索强一万倍,我就喜欢你。我妈过去老夸你年轻有为,怎么忽然就把你说的一无是处,真弄不懂她是怎么回事。志强,你别管这些,一切都有我和我爸呢,只要咱俩愿意,谁也分不开我们,她迟早的同意。”

谭晓岚此时肯定有一肚子的火,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如果此时失去金巧巧的保护,肯定无法躲避谭晓岚的打击报复,不但前功尽弃,说不定还得倒大霉,后果很难设想。如果真能娶了金巧巧,也就等于得到了金市长,将来会更有前途,同时借金巧巧这把保护伞,可以自然而然地隔断谭晓岚。只要身边有金巧巧,谭晓岚只能哑巴吃黄莲。

金巧巧看周志强在苦思着什么,心里很是不忍,从沙发中站起来上前紧紧握着他的手说:“志强,不用多想,一切都有我呢,你就把心放宽吧!我爸在办公室等着你呢,他有话对你说,咱们现在就走。”说着牵着周志强的手到了汽车里,周志强开着车不一会到了市政府的办公大楼前。

大楼气派庄严,里面的走廊纵横交错,金巧巧领着周志强七拐八绕的才来到金铎的办公室。

金铎看到周志强进来,上前热情地握手说:“巧巧都对我说了,我相信巧巧的眼光,你是个棒小伙。我就是农民出身,你看我怎么样?我相信你也行!我非常赞成你和巧巧交朋友,你们要互相帮助,共同进步。志强,从今后你就是我们金家的人了,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金铎正说着,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撞开,谭晓岚和毕如索怒气冲冲的闯了进来,谭晓岚用手指着周志强的鼻子骂道:“周志强,你自己不知道你是个什么肮脏下流的东西吗?竟敢打我女儿的主意,我女儿冰清玉洁,那也是你这个狗东西配的上吗?想不到你这么恬不知耻异想天开,我看你是想自寻死路!你这个下贱不要脸的东西,趁早给我滚远点,从哪来滚回哪去,不然老娘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毕如索也上前骂道:“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什么东西,给点阳光就想灿烂,给点洪水就想泛滥,我看你连起码的自知之明都没有,还想攀高门!”

周志强争辩道:“我和巧巧真心相爱,恋爱自由受法律保护,你们无权干涉……”

毕如索打断了周志强的话骂道:“放你妈的屁!谁和你真心相爱了,谁给了你权力!你自作多情想攀高枝巧言骗色,你真是个不知天高地厚可耻的流氓无赖。”

他们如此污辱他很气愤,也大声对毕如索说:“你放明白点好不好,金巧巧根本不爱你,她一点也看不上你,金巧巧爱的人是我,在这里你才是个自作多情的无赖,明白吗?”

毕如索看周志强竟敢用这种语言跟他对峙有些怒不可遏,上前一把抓住周志强的领口骂道:“你这个小流氓竟然还敢喷屁,竟然敢来这里撒野,也不看一看这是什么地方,我看你今天是活腻了!”说着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个玻璃烟灰缸向他的头上猛地砸了下来,周志强本能的举手去挡,只听“啪”地一声,将周志强一下惊的从床上坐起来,身上激出了一身冷汗,原来是一场恶梦,此时外面的天色刚亮了。刚才在梦里胳膊一甩,将睡觉前拿在手里刘春燕的小相框甩在了地下,玻璃被打的粉碎。

周志强一时怔在床上,刚才的梦境依然历历在目,就像真的一样,让他好一会儿还处在惊恐中。看着地下被打碎的小相框,不知这个梦预示着什么。

周志强等心情平静后下床拾起小相框看,小相框上的边缘还残存着一些玻璃,里面的刘春燕仍然冲着他甜蜜地笑着,只是漂亮的脸蛋上被划破了几道。周志强看着刘春燕的照片,想到整个梦里竟然没有在意到她。

在梦里,不明白他怎么会是那样,难道说梦中的那个他才是意识深处的真我,或者说在梦中,人的本性才能得到最真实的显照?既然他是那样的一个人,何必还整天念念不忘的忍受着犯罪感的折磨,多么可笑的做作。看来人的原则信念在与命运的碰撞中很脆弱,可以说不堪一击。

周志强将刘春燕的小相框放在墙边的文件柜里,拿起笤帚打扫了地下的碎玻璃渣,来到外面的阳台上看着远处深深吸了几口气。此时初升的太阳刚刚露头,几抹橙红色的朝霞将城里的楼房照的金碧辉煌,街道上早已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

周志强一个上午都在焦虑中等着金巧巧和谭晓岚的电话,中午前谭晓岚终于打来了电话,说她一早出发,现在己经回到了开源家中。谭晓岚说话心平气和,说明金巧巧并没向她母亲说什么,这让周志强那颗悬着的心放下了许多。

周志强此时忽然觉得金巧巧是个任性的女孩,在爱情这个最自私的心理下,会不会一反常态和他胡搅蛮缠,真地冲出来与刘春燕横刀夺爱!如果出现这种势态怎么办?一旦逼的金巧巧作出一些极端行为,引得他父母参与进来,后果就严重了,所以对金巧巧一定不能操之过急,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态度,不妨暂时先顺着她一些,等她的情绪冷静下来后见了面再慢慢说服。

中午过后金巧巧终于发来了短信:“一早坐我妈的车回了开源,购了一部手机,和你的一样。我现在己在去学校的火车上,正路过中滩站,你在干什么呢?——金巧巧。”

周志强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心脏还是快速的跳了起来,马上给金巧巧回复了短信:“我正在午休,怎么今天就回学校?”

金巧巧短信:“明天星期一,不能误了上课,所以没有时间去见你,今天不忙吧?”

周志强心里清楚,金巧巧的短信并不是平时的客套,而是在向他询问,他一时想不出恰当的话回复,觉得先前想的词一句也用不上,依旧含糊其辞的回复道:“这两天没开始忙,再过几天开了工就忙开来了。”

这次金巧巧没有及时回短信,两人短信沉默了许久,金巧巧此时肯定在猜他的心思,少女的矜持一定是要让他先开口说出来,可他此时却怎么也想不出一句妥当的话。

过了一会儿金巧巧又发来了短信:“今天的天气真好,好像进了夏天,许多人都脱掉了臃肿的冬衣,今年春天的脚步来的特别快,你感觉到了吗?

周志强回复道:“今天是个好天气,今年春的气息来的特别快,感觉春意逼人。”

金巧巧随即发来了短信:“你看过我照片后面的那首小诗了吗?写的不好,肯定让你见笑了,请你斧正。”

金巧巧发来这样的短信不能再犹豫了,总躲躲闪闪含糊其词也不够个男子汉,于是定下心斟词酌句的写到:“巧巧,你的意思我懂,对你的这片感情我是打心眼里感激,不知怎么对你说好!可是,我己有女朋友了,请你谅解。”

金巧巧很快发来了短信:“你女朋友是和你一个村的还是你的同学?你们什么时候恋爱的?”

周志强回复到:“和我一个村的,我们青梅竹马,说不上什么时候有了恋爱。”

金巧巧短信问道:“你们俩人按乡里的习俗己经明确恋爱关系了吗?”

周志强回复到:“暂时还没有。”

这次金巧巧过了好一会儿才给他回了短信:“我懂了,你是个好人,祝你们幸福!再见!”

这件事终于过去了,显得有点简单,没有他先前想象的那样棘手,但周志强并没感到有所放松,反而觉得像似失去了什么,一时感到心里空落落的。

金巧巧回到省城一下火车,就见毕如索来车站接她。原来毕如索昨天知道金巧巧回了家,今天给她母亲打电话知道她要乘坐这趟车回来,特意来接站。过去因为父母的叮嘱,勉强还能给毕如索点面子,今天看他没有一点顺眼的地方,一见他不知哪来的无名火,连面子上的耐心也没有了,无原无故地向他找茬发火,好在毕如索并不计较她,全能忍受得了她这种蛮横的态度。

昨天金巧巧本来打算在中滩下车后,借口在外婆家住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让周志强开车送他回开源,和母亲取了钱后与周志强一起上街买手机,和母亲一起吃过中午饭后,让周志强开车送她去火车站,坐中午的火车返回学校,临上车分别之前将照片送给周志强,这样周志强就知道了她的手机号码,让周志强主动给她打电话或发信息。由于母亲恰好在外婆家,也因为周志强坚决不让母亲知道他们有接触的事,只好提前将照片送给周志强。

将照片送给周志强回到外婆家后兴奋不己,几乎整夜未眼,心里产生了许多美妙的联想,周志强看到照片后能理解她的意思吗?那首诗写的是否太含蓄了,不会看不明白吧?如果周志强懂了她的意思,那会是什么心情呢?金巧巧就这么想了一夜,兴奋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随母亲回到开源,购得手机,中午坐火车返校,本来打算回到学校再和周志强联系,当火车经过中滩车站时,觉得时间己经过去这么久了,周志强一定早作好了准备,说不定此时正着急的等着她的电话呢,只要发过信息去,那边马上就会传来让她倍感激动的语言。可是发出信息后,并没出现预想的结果,几个信息的往来,让她感到周志强的不自然,一时顾不得多想,直接去问,万万没有想到周志强竟然早就有了女朋友。

金巧巧这几天精心设计的美妙构想,在火车上与周志强几个短信就彻底破灭,让她感到了巨大的失望,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痛苦。

回到学校,晚上躺在被窝里反复分析周志强的短信,觉得周志强并没有和他的农村女朋友明确恋爱关系,很可能只是儿时青梅竹马感情的延续,目前只是初恋前的发展阶段。

周志强已经从农村出来,目前有了很可观的发展,可以说前程似锦,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信守家乡的那个村姑,说明是个有情有信的男人,不是见利忘义的陈世美。

周志强是个聪明人,肯定是因为毕如索的事找借口拒绝她,以他的思想素质根本不可能找个什么都不懂的村姑做女朋友。从这次回中滩的现象来看,周志强非常担心让父母知道她俩接触的事,说明他很害怕不识时务引起父母的不满断送了前程。看来周志强对毕如索的问题早己想到,所以从一开始就在主动预防她,而她却像个没头的苍蝇乱闯,周志强真是一个精于计算的人。

也许她的分析全是错误的,周志强和那个村姑己经难舍难分了,她的想象只是心有不甘,为了自我安慰一厢情愿的臆断。

不管怎么去想,总之她是彻底遭到了周志强的拒绝,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初恋,就像暗夜中的一颗流星,虽然耀眼,但瞬间就划过了她充满激情的天空,留下的只有沉寂中无奈的苦涩回忆。此时她己不能自己,将被窝蒙在头上,强忍着哽咽,任凭伤心的眼泪在被窝里暗暗流淌。

(四十三)

刘春燕到了学校很快给周志强写来了信。

志强哥:

本来想着我们春节见面,却阴差阳错的始终未能相见,真让人遗憾。自从去年夏天分别后再没见你,真不知道你现在变成什么样了。

临走时我看了你的公司,也听了张大爷的介绍,让我做梦也没想到,你出去半年多就有了如此大的发展,既高兴又惊奇。

在上封信里总感觉你有种说不出的苦闷,仿佛心上罩着一片挥之不去的阴影,是什么事情使你这样,除了没考上大学,在你身上还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什么经历刺激你有了那种奇奇怪怪的思想?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发展的,可能是那个副市长的夫人在帮你,从你一下给我邮来一万元看,说明你已开始快速发展了,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你的信上还是那么愤懑,不知什么在困扰你。所以我要特别提醒你,事业越是热火朝天的快速发展,头脑越要冷静的看清是非,事业发展过快,而人的思想素质不能相应同步发展,就会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发户,虽然自以为是出人头地,也会有不少人高看,其实势利外衣里裹着的本质还是一个小混混的思想。

在改革开放市场经济的大潮下,有多少人借助某种机遇在很短的时间内筑起了事业的大厦,但他们的思想素质没能跟上事业快速发展的步伐,没有厚重的思想修养正确把握手中的权势和名利,经不起社会上各种因素的诱惑和考验,人生观和价值观发生了严重的扭曲,最终将他们亲手创建的事业大厦又快速亲手搞垮,甚至走向了违法犯罪的道路,我们的法律课上这种案例很多。

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迫切想见你愿望,你那奇奇怪怪的哲学命题让我一片茫然,不知是什么现象使你有了那种思想念头?你说有好多话要对我说,可你什么也没对我说,你说你是个先天的盲人,不知你在向我隐喻着什么,我希望下封信你能敞开心扉,因为我是最能理解你,最能感受你的人。

我在学校一切都好,有你的雄厚资金垫底,生活质量得到了彻底改变。放假前辞去了那份家教工作,让给了经济更困难的同学,我要静下心来专心致志的学习。过去认为法律只是些单调枯燥的条条框框,通过后来学习面的不断拓宽,觉得法律是一门很有内容的社会科学,它能综合反映各种社会因素,很丰富生动,我很喜欢这门专业。现在除了学习专业知识外,我还在大量阅读古今中外有意义的书籍,总觉得时间不够用,有许多的知识等着我去认识。每天一有时间就跑图书馆,想看的书实在太多了,都不知道该先看哪本。同学们都说我成了书呆子,其实他们根本不了解我的用意,我是趁现在博览精思,充分丰富自己的思想,为以后走向工作岗位打下坚实的基础。

就写到这里吧,本来还有许多话想对你说,可是提起笔反倒想不起要向你说什么,也许只有等到见了你,那些要对你讲的话才会脱口而出。

                       刘春燕

                           

周志强看完信后心里七上八下,刘春燕从一封信里就能揣摸到他这么多东西,人们都说女孩儿的直觉很敏感,不用借助多少推理判断,就能对事物有一个直观的认识,刘春燕和金巧巧都是这样一种特别的精灵,她俩只凭一点直觉就能将他认识大半。看着刘春燕的信,如同她那双眼睛看穿了他的一切,让他的心不由得浮了起来。

对刘春燕信中提出的疑惑,他却一点也想不起上封信中胡说了些什么,是哪句话引起了她的警觉。刘春燕在信上说她是最能理解、最能感受他的人,让他心里产生了恐慌,害怕言多语失,害怕刘春燕将他看透,把他永远钉在心中的耻辱柱上!这次回信一定不能再发什么幽怨愤恨之叹,要打起精神,要让刘春燕觉得他是个正在蒸蒸日上的人。

春燕你好!

你的来信收到。那天我从开源回来一进公司大门,老张就跑来对我说你来过了,说你刚走不一会儿,我一听很着急,急忙掉转车头向火车站赶去,等我赶到火车站的时候,那趟客车刚刚开走,我们又没见上面。

我知道你对我很关心,你的心情我能理解,所以你说的道理我全懂。如今是个日新月异快速发展的社会,什么样的奇迹都可能发生,这是改革开放特有的现象,也是市场经济下优胜劣汰适者生存的必然规律,是很正常的。其实我们的社会是一个巨大的商场,不管是谁都别无选择,只能按商场的游戏规则去思考去运作。我知道你对许多现象不理解,思想上也不接受,因为你还没有身临其境的感受过。

你说的不错,我的老板是位副市长的夫人,是她在帮助我。由于国家的相关政策,像她这种身分的人是不允许经商办公司,所以今年春节前关停了她的公司,我也面临着失业返乡的可能。通过半年多的接触,我觉得搞房产建筑是一个很热门的买卖,于是向我的老板提出我也想干这一行的想法,她是一个非常热心的人,一听说我想干,马上表示全力支持。由于她在这一行中干了好多年,有过去的旧底子、旧关系,在她全面支持下,我的公司很快就成立了,没有她的支持,我肯定没有这么快的发展。有些现象你不懂,这也是目前市场与官场互相作用的种种结果,所以我的靠山很硬,你不必担心。

前不久和一个建设单位签定了一份两栋五层职工住宅楼的承建合同,这项工程初步估算能赚一百万左右的利润,当然了,这些钱不可能是我一个人赚,因为工程是靠方方面面关系搞到手的,所以利润也得和这些方方面面的人共享,凡是有权参与进来的人都得有一份,这是一种社会关系网下自然形成的再分配原则,不知你们现代政治经济学上是否也有这一课。

你说不知道我变成什么样子了,我真地可以骄傲的告诉你,我现在是一个年轻有为的总经理。去年冬天购置了一部美国进口摩托罗拉掌中宝手机,一万二千元一部,等你这次放暑假回来我再买一部送给你,让你在同学们面前也风光一把。在你来我公司的那天,我刚从开源市买回一辆桑塔那2000型黑色小轿车,可惜回来晚了一步你没看到。

你所说的暴发户,在过去我和你对他们的评价一样,大多是对他们贬低的看法,可是经过这几个月耳闻目睹的现象来看,让我对这些新老暴发户们又有了一种新的认识。如今是个特有的时代,它会在以后的历史中留下一笔浓重的记录,一个特有的时代,肯定会催生各种各样具有时代特点的新老暴发户,他们在社会上有地位,在经济上有成就,可谓是名利双收的一代人,他们是社会的宠儿时代的主角时尚的尖兵代表着这个时代标准的形象。不管他们是些什么人,只要干的有钱有势就足够了,就会一好百好。正是人们趋之若骛的追捧,无是非原则的高看,才使得这些暴发户们有了心安理得的优越感,才使得那么多的仁人志士们放弃了原则去追逐名利。

不过你对我尽可放心,我不是个沉不住气,兜里有钱手里有权就要胡作非为的人,你是了解我的,我还算是一个有思想有素质的“暴发户”,和你说的那些人肯定不一样。

我和你一样,一有空就看书。一个人的生命很短促,一生能够亲身经历的事与大千世界相比,能直接感到和所能积累的认识非常有限,而书籍能让人跨越时空,跨越地域,跨越心灵地去感受,这就是读书的妙用。

向你说了这么多,我的思想不隐瞒你,是完全向你敞开的,不知你理解到了什么?记得我给你说过,有些东西不是靠别人真切的阐述就能感知,是需要身临其境才能体会,我想你走出校门后总有一天会理解我所说的这些。

祝你学习进步。 

                                               周志强

                      

(四十四)

这天钟和平顺路来公司看望表弟最近的情况。周志强通过春节前后这段时间的摸索,己完全摸清了谭晓岚的路套,心里有了底数,这次钟和平来,除了他和谭晓岚元旦事件不能说,将他和谭晓岚、汤忠义关于新公司的内幕彻底交了底,他说:“大哥,前些时候不知道谭姐让我当这个总经理是什么主意,如今全弄清楚了,你说这也是我的发展机会,我只是谭晓岚手里的一个傀儡,怎么做才能有我的发展?”

钟和平说:“这要看你想得到什么样的机会了,如果只是为了弄点钱,现在这种状况就能基本满足你的要求,如果还想借助这个机会有所作为,那你就应该认真地把握住这个机会。”

周志强想了想说:“哪个人不想有所作为,我不是个见钱眼开满足现状的人,只是不知道怎样借助这个机会发展事业,还请大哥指点迷津。”

钟和平说:“从国家目前的发展来看,进入二十一世纪后经济建设会有更大的发展势头,相应城市的商品房建设也会有更大的市场,随着国家对城市房改及建筑市场的进一步规范,你的公司就要在市场竞争中求生存。将来谭姐有一天肯定会无力再给你揽到工程,到那时你的公司会因为没有工程任务倒闭,因为你的公司没有招投标的条件,也没有竞争的实力,你首先要想到这个结局。”

周志强看着钟和平问道:“怎么才能避免这种结局?”

钟和平说:“我想根据你目前的情况应该从这几方面着手准备,首先乘谭姐这两年还能弄到工程的机会,能多盖一座楼房就能多收入一笔资金,加快完成资金积累。这里面存在一个重要问题,就是怎样减少谭姐的利润提成,不然你干的工程越多,谭姐提走的利润越大,给你留下的还是很少,只能说服谭姐让她明白一个道理,只要公司能长远存在,就能给她带来长远的利益,只要她能从长远的利益考虑这件事,你就能在二三年内完成一定的资金储备。但谭姐不是傻子,公司你是法人代表,在法律的意义上公司所有的资产都是你一个人的,她不会这么信任你,所以只能做通谭姐的工作这个事才行得通。

其次是大量购置各种基本施工设备,加大固定资产的投入,彻底改变谭姐过去那种半皮包公司性质的现象。利润有汤忠义在,谭姐随时都可以掌握,可利润一但形成固定资产,谭姐就不便提走了,等谭姐两三年后无力再管你的事,你凭借公司现有的家当还可以在市场中竞争。如果谭姐没有长远的打算,她不会让你花她的利润去购置那些东西,如果你硬要动她的利润,一但将她逼恼了,不和你合作了,你公司会塌的更快,所以这个分寸得你用心把握。

第三是培养招集一批符合国家有关施工企业要求的人才,建立一支能全心全意跟着你干的队伍,有了这些人你才能施展开拳脚,这个事从现在就得着手进行,否则你连汤忠义这一关也过不了。

第四就是跟着谭姐广交朋友,建立一套自己独立的社会关系网,因为没有一定的社会势力,到了社会上你会寸步难行。

有了以上四个条件,一但时机成熟,马上向有关部门申请国家认可的施工企业资质认定,这时你的公司就是一个真正的公司了,你想创业的理想也就实现了。”

钟和平的一席话仿佛让周志强茅塞顿开,对和平大哥有种由衷的钦佩之感,看着大哥说道:“大哥分析的对,你今天来得很及时,又让我看到了许多方面,我一定把握住这个机会干出一番事业。”

钟和平这次来还向周志强咨询了一些有关桑塔那2000轿车的销售、性能及价格方面的事,说他近期内也想买一辆桑塔那2000。周志强此时有个想法,和平大哥真地对他是情如亲兄弟,恩重如父母,有恩不报非君子,大哥购车时他一定要赞助伍万元。

(四十五)

在周志强家乡村子前的那条大道上,一辆摩托车迎着初升的太阳快速向村子里驶来,后面扬起长长一路尘土。骑摩托车的人二十四五岁年纪,上身穿一件紫色皮夹克,脖子上围着黑色围脖,脸被早晨的冷风吹的赤红,进入村里来到一家人的院子里,刚把摩托车熄灭从车上下来,从这家屋里出来一个男人,看着骑摩托闯入院里的人说:“咦!这不是王文仲吗,你怎么稀罕的来了?”

王文仲笑着说:“多时不见老同学了,来看看你。”

从屋里出来的人说:“听说你这几年做买卖可忙了,赚大钱了吧!怎么有空想起来看我?”

王文仲笑着说:“什么赚大钱!无非是跑个小买卖,小打小闹维持个温饱而己。”

从屋里出来的人扁了一下嘴说:“乡里谁不知道你是个有钱人,在你们村里盖起了三间砖瓦大正房,出门骑着电驴子,腰里别着BB机,什么维持个温饱而己!”

王文仲说:“我说刘志光,我一大早骑摩托车顶着冷风跑了好几里路,现在浑身冷的像块冰,见了老同学怎么连家也不让进?”

刘志光说:“你看我这破土房,你要不嫌就进来坐吧。”

刘志光一门一窗的小土屋里,靠北一盘大炕,满炕铺着一块人造革,炕中央摆着小炕桌,地下西墙边两节木板箱,窗台下有一个带抽屉的厨柜。刘志光的妻子在抗上怀抱着几个月大的小女儿,见王文仲进来,慌忙下地给王文仲倒了一杯水,抱着孩子离家出去,刘志光从木板箱里取出一合烟对王文仲说:“没有好纸烟,你就凑合的抽这个吧。”两人点着烟后刘志光问道:“一大早的,你要去哪儿?”

王文仲说:“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刘志光不解的问道:“专门来找我?我这里又没有买卖,有买卖我也不会做,找我干什么?”

王文仲看着刘志光笑着说:“我来了,你就有买卖了。记得咱们在乡里上初中的时候,班里有个同学和你同村,和你最好,你们那时形影不离,听说他现在买卖做大了,你想做买卖为什么不去投奔他?”

刘志光说:“你说的是周志强吧,人家现在是大老板了,谁知道他还记得咱这个穷小子不!”

王文仲问:“你找过他了?”

刘志光摇着头说:“你看我现在这个讨吃样,哪好意思去找他。”

    王文仲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从来也没找过他,怎么说人家就嫌弃你了。你跟他过去是最好的朋友,从小一块长大,要是去投奔他,他肯定会收留你。”

刘志光说:“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今年过年他回来时,见了我也就那样,也没见对我有什么热情的地方。”

王文仲笑了笑说:“也许是你多心了,我觉得周志强不是那种有了钱忘了朋友的人。现在的事是宁可碰了也不能误了,我这次来找你就是借你的面子咱们一起去投奔他,他那摊子很大,指头缝里漏出点儿来就能让我们吃个饱。今天你跟我骑摩托车去一趟县城,咱们去他那儿碰碰运气。”

刘志光看着王文仲说:“你又不是不认识他,何苦非拉着我跟你去呢!”

王文仲从炕沿边站起来拍了拍刘志光的肩头笑着说:“你跟他从小长大,关系不一般。自从初中毕业后我再没见过他,上学那会儿跟他也没多少来往,周志强这人我知道,你去了他肯定不会亏待你。”

刘志光说:“我进城打过工,知道城里那些老板是咋回事。他现在是城里的大老板,人会变的,心里未必还能有过去的老朋友!”

王文仲此时有点不耐烦了,生气地说:“周志强能变,你为什么不能也变一变,怎么年纪轻轻就抱住一个死理不放。假如他真地不认你这个老朋友,咱们再回来也无所谓,你又没少胳膊没少腿,有什么可怕的。我看你是死爱面子活受罪,就这么个汤水还能办成个事,今天算我找错人了。”

刘志光一下给激了起来,马上说道:“我有什么可怕的,只是他过年回来的那个派头,多连一句话也没跟我说,也没来跟我打声招呼就走了。我今天可以跟你去见他,但我把话说在前头,有什么话你自己对他说,我可不愿意替你当炮筒子。”

王文仲笑了笑说:“你跟着我就行了,有什么话我跟他说,不会让你为难。我来时买了两盒糕点,咱们先给志强他父母拜个晚年,如果他们有话捎给志强,也是咱们见他的一个理由。”

刘志光说:“你们这些买卖人就是有心眼。”

两人到周志强家和他父母坐了一会儿,随后骑着摩托车去县城。

近中午时他们来到周志强的公司,敲门进去后,周志强一看是刘志光,高兴的上前握着手说:“啊呀!是你小子来了,怎么来的?”

刘志光指着身后的王文仲说:“是坐王文仲摩托车来的。”

周志强又握着王文仲的手说:“王文仲!老同学,自从初中毕业你就出外跑买卖,我也一直在县城上学,咱俩好像再没见面,要不是你跟刘志光来,我都认不出来了。”

王文仲笑着说:“那会儿咱们都是活蹦乱跳的小后生,转眼间风吹日晒的都变老了,你还是那么年轻你看我和刘志光都变的黑皮老脸了。”

周志强放开王文仲的手说:“坐!坐!咱们坐下说话。”说着给二位倒了茶递了烟,对王文仲说:“听说你毕业后一直做买卖,在咱们那儿也是一个有名气的买卖人,这几年搞大了吧。”

王文仲笑了笑说:“什么有名气,咱们那个穷地方谁兜里有几个小钱人们就要瞎嚷嚷,其实我只比他们稍微强一点,也就是解决了温饱问题。”

周志强说:“最近做什么买卖呢?”

王文仲说:“也没什么买卖,还是过去那样小打小闹,见什么能做就做什么。现在做买卖的人多了,这点小买卖也不好做了。”

听王文仲的话音周志强已经明白了两人的来意。

王文仲又说道:“今天早上我和刘志光去你家拜望了二位长辈,大婶让我给你捎句话,让你抽空回趟家,我想大婶是想你了。大叔让我转告你,叫你做事注意点,是对你不放心。”

周志强说:“这几天是想回趟家,只是这里马上要开工,事情多没回成,过几天事情安排好了一定得抽空回趟家,不然会想坏老母亲。”

王文仲说:“你们就要开工了!不知还要不要人手,我俩今天来就是投奔你来了,想在你这里找份差事干。”

周志强马上笑着说:“你们来的正好,我这几天正想这事,看谁能在咱们村组织一个外出施工队,我上次回村里时好多人都想出来干。咱们村五个社五六百口子人,组织一个三四十号人的施工队没问题,只是缺少一个组织的人。咱们那儿就那么几亩薄地,守着它也种不出多少钱来,如果我们能把村里的那些年青壮劳力带出来,不但解决了村里剩余劳动力的转移问题,也是在为家乡人民谋福利。你今天来的正好,这几年出外闯荡,是见过世面的人,如果不嫌弃我这儿,我看咱们村这个外出施工队的队长就由你来干吧,你就看在家乡父老乡亲们的份上不要嫌麻烦,带他们出来干点事,也是造福家乡的一份功德,你说呢?”

王文仲听了高兴的笑着说:“只要你能看得上我,只要乡亲们信任我,我没说的,只是担心能力有限,没干过这一行,怕不能胜任队长之职。”

周志强说:“哪个人也不是天生就是块料!你这几年在外面经风雨见世面,早就练好了本领,干什么肯定都是一把好手。不瞒你说,对建筑这一行我也是个门外汉,毛主席说过,在战争中学会战争,毛主席领着那帮泥腿子照样打下了江山,我们也可以在实践中练就本领。”

王文仲说:“那我就努力干吧。我想让刘志光给我当帮手,回村后有事两人也有个商量。”

周志强又看着刘志光说:“好啊,就让刘志光暂时当你的副队长。工地马上要开始拆除旧建筑物,所以你回村要尽快组织三四十人的施工队来。”

王文仲说:“我俩今天回村里就开始组织。”

周志强说:“你俩回村后,把咱们村五个社想出外打工的人排查一下,年龄结构、文化程度、本人有什么特长作个调查,主要针对咱们这一行用的着的人才进行调查,能直接上岗的安排直接上岗,需要进行培训的进行培训,从中选拔一批将来公司技术和管理上的骨干人才。肥水不流外人田,我打算公司将来全部用我们村自己的人,也算为家乡人民脱贫致富做点应尽的贡献。”

王文仲听了有些动容地说:“志强,你多会儿也比我们想得远大,我们只知道自己挣几个小钱,自己老婆孩子热炕头。”

周志强经王文仲提示忽然有了一个大想法:“你知道华西村的吴仁宝、大邱庄的禹作敏吧,他们都是本乡本土的农民企业家,创造了多大的成就,社会给了他们多大的荣耀,我们也能向他们学习。我想以你这个外出施工队为龙头,以我们公司为依托,拉动家乡的人们面向社会创造发展机会。我们不但要将公司作大作强,还要协同家乡发展多种经营,这样我们才能跟的上形势,事业才能发展起来。”

王文仲说:“华西村、大邱庄的事我知道,我们农民要是都像他们那样就算活出人样儿了。”

周志强又说道:“你们这次回村带出来的都是家乡的子弟兵,他们出来的目的无非是想挣几个钱养家糊口,觉得跟着咱们放心。如果我们对这些子弟兵是真负责的话,就不能让他们跟着我们永远当只为挣个小钱累死累活的打工仔。我们不但要将他们带出小山村,还要培养他们有一技之长,更重要的是带动这些年青人走出山村,走入社会,认识市场,转变观念,开发每个子弟兵的潜能去谋求更大的发展。我们不但要从他们中间培养造就一批将来事业上的骨干人才,还要让公司成为家乡子弟兵们走向社会的跳板,通过公司这个桥梁能向社会输送出一批有出息的年青人,就是为家乡人民作了大贡献。所以你这个队长的职能不是简单的领工带班队长,而是一个带领子弟兵寻求更大发展的引路人。”

王文仲听了周志强这一席话后更受感染,激动地说:“你是个有大见识、大抱负的人,让我从个人的小圈子里一下跳了出来。今后再不能鼠目寸光的混日子了,要跟着你干一番大事业,要向你学习。”

周志强笑了笑说:“这只是一时的设想,是以前看了华西村、大邱庄的报道受了点启发,真正应该学习的是目前市场经济下的社会。

目前市场上招收一名技工要比一名壮工多挣一倍的工钱,还有那些建材推销商,好多差价都让他们赚去了,还有那些单项工程承包的小工头们,他们也在我们的工程上赚了大钱,那些水、暖、电、木等工人也有较高的工钱可赚,我觉得这些钱你的施工队都可以赚。既然我们的人还很穷,放着自己兜里的钱却让别人去赚,良心上说不过去,所以你俩这次回村挑选一些有文化、有志向的青年人进行有针对的培养,尽快为公司提供全方位的实用人才。”

王文仲一边点头一边说:“我懂了,你说的很对,我们要培养出一支能全方位运作的队伍,不但要将工程中的每一份钱赚到自己兜里,还要面向社会,在市场中开拓更大的发展。今天有幸和你在一起,让我茅塞顿开,还是你想的到、看的远,我王文仲跟你干定了!”

周志强笑着摆了摆手说:“这不是谁跟谁的事,是我们共同创业的事。我最近看了许多有关方面的书,对国家、对社会未来的发展走向作了一些研究,一切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也就是那句流行的话,一切向钱看!只要经济建设搞好了,其它的也会一好百好。我们要尽快将公司发展壮大,将公司建成家乡人民创业的根据地,如果靠我们的能力将家乡在致富奔小康的路上向前推动一步,也说明我们是一个有社会责任心的人,也能为家乡建设做出一份应尽的贡献。”周志强说到这里看了一下表说:“中午了,我请你们出去吃饭,咱们老同学要多喝几盅,好好聊聊。”

(四十六)

一大早周志强被楼下喊开大门的叫声惊醒,从床上爬起来撩开窗帘向外看,天色还有点昏暗,见老张快步从门房出来将大门打开,随后从大门外开进四五辆小四轮车,上面拉满了行李坐满了人,这些人肯定是王文仲从村里组织来的施工队,想不到他俩回村两三天就能组织来这么多人,赶紧穿衣服下楼。

王文仲见周志强从楼上下来马上过来说:“周总,我们半夜就开始出发了,车上坐满了人,怕进城晚了被交警拦住找麻烦。这么多人,早点来也好安排他们的吃住。”

周志强说:“你想的很周到。这次来了多少人?”

王文仲说:“想来的人很多,这次只组织了四十个人,不够了再回去组织。我想工程上的拉运量肯定很大,顺便又组织了五辆小四轮车搞拉运。”

周志强说:“你想的对!这项钱咱们也可以挣。以后能想到的就大胆的干。”然后转身对围着他俩的人群说:“你们走了半夜的路辛苦了,大家能来我很高兴,谢谢乡亲们对我的支持。等一会儿吃了饭咱们收拾前边的那些房子,那里就是你们的宿舍,条件有点不好,不过我们不是出来享受,是出来干活来了。大家先进餐厅坐一会儿,喝点开水暖暖身子。由于事前不知道你们今天就能来,没作好接待准备,还请乡亲们谅解。”转身又对身边的王文仲说:“你先抽三个人帮老张做饭,咱俩到楼上商量商量饭后再给他们简单的开个会。”

俩人来到楼上的办公室,研究了四十个人的基本情况,通过分类筛选制定了一个简单的人员使用培训计划,准备让他们分头分类尽快熟悉掌握要干的工种。通过钟和平上次来这里的点拨,此时周志强心里又有了一个新的目标,他要把施工队培养成未来事业发展的预备军,让施工队进行单独核算,酬劳队内分配,资产独立积累,完全在他控制下的一个内部公司。等把这些子弟兵打造成一支人才齐全,能独立施工作业的队伍,就逐步把谭晓岚和社会上招收的人员全部换掉,使整个公司成为他统领下青一色的家乡子弟兵。

吃过早饭后,周志强在餐厅里给乡亲们讲了话:“大家今天半夜三更走这么远的路来这里,无非是觉得跟着我能让你们放心的干活挣钱,亲不亲故乡人,我不会欺骗坑害你们。抛家离土无非是想挣几个钱补贴家用,挣点娶媳妇的彩礼钱,出来就是个民工,给周志强打工来了。如果你们都这么想,那就想错了,要求太低了。你们中间有一个人就不是这么想的,就因为他和你们想的不一样,所以我就高看他,他就是王文仲。今天向各位宣布一项任命,任命王文仲为我们村外出施工队队长。”人们的眼睛都投向了王文仲。

周志强看了人群片刻又说道:“我想你们中间肯定有不少人和王文仲想的一样,不甘心永远当出卖苦力的壮工,也想有自己的奋斗目标。在城里打过工的人都知道,瓦工师傅比壮工多挣一倍的工钱,为什么呢?是因为瓦工师傅靠技术挣钱,壮工靠苦力挣钱。我们农民祖祖辈辈都是靠苦力养家糊口的劳动人,可今天这个社会变了,如果还像祖辈们那样靠苦力生存,一是对不起你赶上的这个大时代,二是对不起你的父母妻儿,因为你眼睁睁的看着别人都在奔小康的路上大步前进,而你依旧原地踏步一贫如洗,心里没有一点遗憾吗?面对妻儿老小不脸红吗?

刚才王文仲给我提供了你们四十个人的情况表,大部分人都是当壮工的料,我看了心情很沉重,我知道这不能怨你们,这不是你们个人的错。

我今天明确告诉你们,把你们带出来,不希望你们在我这里永远是个当壮工的料,只要你们是有志气肯努力上进的人,想成为一个靠本事、靠技能、靠头脑挣钱的人,公司就能给你提供最大的发展空间。

公司准备给你们办个学习班,或者叫夜校也行,聘请城建单位院校毕业的专业人员和公司一些有经验、懂技术的师傅在晚上给大家讲课。我知道你们劳动一天都很累,吃了饭就想早点睡觉,如果再去参加培训学习,那是很需要一点吃苦精神的。常言道,不吃苦中苦,难得甜上甜,否则你们真的只能当一辈子的壮工了。还准备购买一些图书,丰富你们的文化生活,毛主席说过‘没有文化的军队是愚蠢的军队’,没有文化的人也是一个愚蠢的人。

我从那张表上看到,你们中间好多人都是初中、高中毕业生,文化程度不算低,肯定都是有理想的人,不能再安于现状满足眼前的这几个小钱,思想要跟得上时代,要开拓眼界,转变观念。

今天明确告诉你们,公司将来是我们青一色的家乡子弟兵,除了我这个总经理的位子暂时不能让外,公司所有的重要岗位都要在你们中间产生,每个人都有机会,机遇和挑战并存,所以你们要有成为公司骨干人才的勇气。

前几天一个人说我:‘一个农民小伙子,一个农民企业家了不起’。我听了非常反感,小伙子就是小伙子,企业家就是企业家,为什么前面非要加农民二字呢?说穿了,他们在小瞧咱们农民,咱们农民取得一点成绩就让他们惊讶不已。我和你们都是一起长大的农民,清楚你们中间并不缺乏人才,之所以好多人没有成为人才,是因为没有城里人那么多的机遇。今天机遇就在面前,你们千万不要小瞧了自己,一定要更新观念把握好这次机遇。你们中间可能有人知道华西村、大邱庄,他们也是一个村的一帮农民,为家乡,为社会创造了辉煌的业绩,我们也是一个村,一帮农民,他们能做到,我们也能做到。

我们公司现在的技术人员,管理人员都是雇来的,他们的工钱都比壮工高的多。还有一些水暖、电木等单项配套安装和装修的小包工头及各种建材推销商,他们从我们的工程中都挣了大钱。

也许有人心里会说,既然你周志强知道我们穷想挣点钱,为什么自己的买卖却让别人来干?你问的对,我可以告诉你,就因为我们中间没有这方面的人才,自己兜里的钱才会眼睁睁地看着被别人赚走,心疼也没办法。

今天说了这么多就是一个意思,把你们带出来要为家乡的父老乡亲负责,要为你们的前途着想,一定要把你们这些子弟兵带成一个在未来市场竞争中能战斗的队伍,不能让你们几年后仍然是一群蓬头垢面的农民工。”

此时整个餐厅里雅雀无声,人们被周志强的讲话吸引了,都在拼住呼吸捕捉周志强嘴里吐出的每一个词,他们从来也没听过这么新鲜动人的话。

“过去公司一直雇别人的车搞拉运,这事我没想到,王文仲却想到了,组织来了五辆小四轮车,从现在起全部用我们自己的四轮车进行拉运。这件事看似简单,说明王队长在动脑子,这脑子一动又让我们有了一项挣钱的机会,一动脑子就能赚钱,我们每个人都有脑子,为什么不多动一动呢?

我和王文仲商量了一下,为了让咱们施工队有长远的发展,决定对施工队进行单独核算、适当积累、多种经营、不断滚动壮大的政策。积累是为了将来有更大的发展,如果只想着吃净分光,我们无疑还是一群乌合之众,将来的出路还是卷起破铺盖卷儿照原路滚回老家。

我再向各位宣布一件事,你们中间有谁针对我们这一行想读函授、电大、考取成人院校的,公司负责一切学杂费,只要拿回国家认可的文凭,资证就行。但有一个条件,必须和本公司签定了协议才行,不然本公司出钱把你培养成一个人才,你却没良心的跳槽,那我们就人财两空了。”

周志强说到这里,大家都笑了起来,站在前排的一个小伙子笑着说道:“志强哥,我们怕没那本事,要是真能学成个人才绝不跳槽。王队长给我们说过,跟着你肯定错不了。”

周志强笑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个村的?”

小伙子说:“我叫李新,李家圪梁的。”

周志强说:“感谢乡亲们对我的信任,我也非常需要大家的支持。当有一天你们这些人长了本事、有了见识,觉得我周志强这座庙小容不下你们了,想到外面的广阔天地发展,那我会更高兴,说明你在我这里翅膀练硬了,长真本事了,能远走高飞了。如果你们中间能出三个五个禹作敏、吴仁宝,那不只是我们家乡的荣耀,那是咱们农民的荣耀,国家的荣耀!所以公司对你们绝不保守,希望你们都能有冲向社会独闯天下的勇气,

今天是个特殊的时代,是创业者的天堂。创业需要付出许多代价,甚至是肉体与灵魂的代价。创业也是幸福的,能让人感到自我价值的存在。你们要有超前的思想理念,敢为人先的勇气才能跟得上时代的步伐。我想只要有坚定的信念,再苦再累也不怕;只要我们大家心往一块想,劲往一块使,就一定能闯出一条致富的路来,我们的理想一定能实现!谢谢大家!”

周志强讲完话过了片刻,安静的人群中不知谁领头鼓掌,即刻引发了雷鸣般的掌声,看着下面热烈鼓掌的人们,知道他的讲话打动了他们,心里也很激动,眼里竟然有了潮润的泪花。

(四十七)

前几天第一批工程预付款打入公司的账内后,谭晓岚马上给周志强打电话,催他先将十万元送给建设单位的领导,再提三十万元亲自给她送去。周志强当天提了十万元去了领导的办公室,领导很热情,并没问包里是什么,接过去马上放到办公桌里,看来谭晓岚早和他联系好了。

开工后,发现工地上的事都由小吴等人控制,很担心汤忠义联合小吴把他架空,想着帮王文仲尽快熟悉情况,尽快进入工作状态牵制小吴的势力,所以一直没去开源给谭晓岚送钱。这几天觉得工地上的事协调的差不多了,王文仲也能顺利的展开工作,高明也打电话说他的工程遇到了麻烦,让他抽空去一趟,这几天谭晓岚也老打电话催他,所以今天让李玉梅一上班取回三十万现金,带着钱去了开源。

周志强来到开源先去见了高明,高明说建设单位派来的两位施工人员很难对付,要求相当苛刻,动不动就找毛病,简直就是无理取闹,很明显是有意刁难。起先认为俩人想找吃口,他照例去打点,可是这两人拒不接受,刀枪不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他仗着谭晓岚的面子去和局长交涉,可是局长的态度也一样,说他得尊重施工人员的意见,不好撇开施工人员乱做处理。他一时弄不明白建设单位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所以也不敢擅自处理,请周志强向谭晓岚说一声,求谭晓岚出面给协调一下,并想借此机会设宴当面感谢谭晓岚的多次帮忙。

周志强从高明处来到谭晓岚家,把三十万元交给了谭晓岚,把高明工程上的麻烦说了一遍,希望谭晓岚出面给协调一下。谭晓岚听后笑了起来:“高明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不明摆着吗。我把这事给忘了,那会儿我给王局长许过愿,答应将来不会亏待他,这得给人家兑现。你告诉高明,不能靠我的面子就想一毛不拔。我办事也得上下打点,让方方面面的人都得到实惠才成,叫高明拿二十万赶快送给王局长,一分钱也不能少。就是阎王打点住了,那些小鬼们也很难缠,这是一门学问,你往后也得学会才行。”

周志强又说高明今天很想请她吃饭,要当面感谢她给帮的大忙。看着周志强满心欢喜的眼神,觉得不能扫了他的兴。最近发现周志强被她惯的有了小脾气,时不时的还得迁就一些。

谭晓岚已和单位打了招呼准备回去上班,单位经过研究决定让她暂任办公室副主任,下个星期一正式重新上班。这几天无所事事整天一个人呆在家里很无聊,也想出去散散心,对周志强说:“高明没有其他陪客吧?”

周志强说:“就咱们三人,没有其他人。”

此时谭晓岚想起了高明请周志强喝花酒的事,觉得正好顺便观察一下,如果高明是个流氓无赖,就让周志强和他断绝来往,不能让这些人把周志强带坏了,对周志强说:“既然盛情难却,那就去吧。”

谭晓岚又说:“开源市有个单位要开发一幢十层办公及商用综合大楼,临街底楼一二层为商用门市,将来招商出租,三到十层为办公大楼。开发可行性研究报告及工程项目建议书已经递到了有关部门,可能不久就要正式下达批复文件,下半年也许就能动工。我跟这个单位的领导关系不错,有把握弄到这个工程。只是担心你一下就干这么大的工程,怕你拿不下来。”

听谭晓岚说又有一个大工程让周志强很兴奋,马上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迫切感:“谭姐,你别瞧不起人,我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上次在中滩你就怕我盖不了两栋楼房,今天又来了。我虽然没有亲自干过这一行,但对这里面的门道很清楚,我觉得这里面没有什么高科技,高人才的东西,都是按部就班的一些装配性程序化的工作,有点科技含量的东西主要在设计部门用,我们只要拿着设计图纸照猫画虎就可以了,没那么神秘。能盖一座楼房就能盖十座八座,就跟我们农村放羊一样,放十只羊和放三十只羊没多大区别。”

谭晓岚说:“我不是怀疑你的能力,这里面有些事你不懂,我也没搞过这么大的工程。我们短缺机械设备,人手也不全,各方面都不配套,这么大的工程不能凑合,不能因为质量问题搞出响动引起人们的关注。再说这么早让你回开源搞工程,也会引起人们的议论,会影响到老金。”

周志强非常担心谭晓岚放弃这个工程,想着一定要说服她打消顾虑主动配合他。今后不能再绕着谭晓岚的指挥捧转,守株待兔肯定会耽误了他的事业:“现在是人才过剩,科技爆炸,只要兜里有钱,只要手里有好买卖,不管什么样的人才,什么样的先进设备都不愁弄到,这个不成问题。

目前是个人情大于原则、时尚高于理性、面子重于品质的社会,大众心理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别说你在表面上帮一个老部下,就是明目张胆的为自己谋利益,人们也会觉得理所当然。如今社会上捕风捉影的议论很多,充其量也只是茶余饭后的闲谈,哪个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谁会认真。就是真的有人想借题发挥,你又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们手里,何必草木皆兵呢。谭姐,叫我说大可不必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担心,那个工程你要不弄,自有他人去弄,恭手让给别人,人们肯定说你太胆小。”

周志强看到谭晓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也越说越来劲:“其实你的心理我清楚,能维持一天是一天,在形势允许的时期内,抓紧时间不冒风险的挣钱,等时机一过,就会见好就收根,本没有长远发展的打算。现在是市场经济,进入下个世纪后市场经济会更繁荣,目前这种鱼龙混杂不规范的现象肯定不会持续太久,等社会形势一变,你会揽不到工程,我们的公司也会随之夭亡。所以我们必须看清形势,放眼未来,抓住这段有利时机,为公司将来进入市场打好坚实的基础,尽快将公司发展壮大,建成一个能生存、能竞争、能发展的真正公司。只有这样,公司才能给你我带来更大的、长期的收益,你对我前途的设想才能实现。”

周志强一口气说完,看着谭晓岚专注的目光问道:“谭姐,我说的对吧?”

谭晓岚听完这一大套高论后大感惊奇,一时无言的坐在那里,想到前些天汤忠义给她反馈周志强给民工开会的言论,起初只是认为新官上任书生意气的瞎摆谱,并没往心里去,没想到这小东西还真的胸有成竹,不是个等闲之辈。最近老觉得周志强有些琢磨不透,平时大智若愚深藏不露,关键时候才显峥嵘,这个小子一旦得势可是了得。

周志强没说错,她就是打算乘这几年弄点钱,等社会形势变了见好就收,没想到也被这小子看了出来。当初顺嘴给周志强许的愿,想不到这小子当真了,看来胃口也不小。此时自己说过的话也没法自食其言,只好顺着说道:“你想的对,设想很远大,但我得提醒你,这不是说几句话就能实现的事,不能操之过急,好多方方面面的事情你还不懂,要根据实际情况慢慢来,不能急于求成。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会耽误了你的前途。”

周志强明白她在虚以推委,又说道:“我们都是有头脑的人,不能鼠目寸光只想着眼前,一旦错过如今这个难得的发展机会,将来肯定闯不过市场这一关,到那时就悔之晚矣!”

谭晓岚想,钟和平老让她干大工程,她也想干大点的,看周志强这么积极,笑着说道“既然你能干了这么大的工程,我就尽量给你争取,假如你到时候拿不下来,我再想其它办法给你补救,不能挫伤了你的积极性。”

周志强想,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态度,只要能把工程弄到手就行,他自有办法对付:“你就放宽心吧,其实咱们这一行并不是什么艰难高深的工作,我肯定不会把事情给你搞坏了,尤其有你给我作后盾,天塌下来也不怕。”

谭晓岚说:“你可不能这么想,你要永远明白一个道理,天如果真地让你搞塌了,被压的只能是你,到那时我很可能顾不了你,这点道理你怎么不懂。开工前你给民工的讲话很过激,民工们懂得个什么!那些言论传到社会上会惹人议论,我几次提醒你,我们情况特殊不能出风头,你就是不听。”

周志强笑着说:“我知道。那些人都是我的乡亲,他们跟着我都想有个奔头,那样说主要是为了鼓动他们干活的积极性。再说我们应该培养一支招之能来,来之能战的专属民工队伍,对将来公司的发展会有大用场。”

谭晓岚说:“你的本事越来越大了。”

周志强赶快笑着说:“其实我的本事也是跟你学的,师傅引进门,修行在个人吗,是你这位师傅教导有方。谭姐,你放心,我心中自有方寸。”

谭晓岚冷笑一声说:“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如今的人说的越好听越不可信,你也一样。你那心中的小方寸我也弄不清,也懒得弄清”。

周志强怕他的想法引起谭晓岚的警觉,反而有了提防,赶快表示歉意笑着说:“是不是我做的不好惹你心烦了!”

谭晓岚看着表情殷勤的周志强说:“你还知道我心烦!不知你现在想些什么,你现在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你就想你的小方寸吧,你知道我呆在家里整天无所事事有多心烦?”

周志强赶快解释说:“看谭姐说什么呢,工地刚开工,那几天我真的有事走不开。今天让我多陪陪你,今天咱们出去好好散散心,一会跟高明开开心心的喝会儿酒,好吗?”

谭晓岚斜起眼睛看着周志强说:“你还知道关心我,懂的让我开开心,我没白疼你。”

周志强像似不爱听地说:“你老是小瞧人,其实我是很懂你的人!”

谭晓岚听到这句话后不由得心头涌起一股怪味,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觉,过了片刻对周志强说:“但愿你说的是心里话。”

周志强说:“我啥时说的不是心里话!”

谭晓岚说:“你回去准备三十万元,我估计这项工程得三十万打点。事不宜迟,不知有多少人盯着这个工程,咱们先下手为强,你一两天内就把钱给我送过来。”

周志强说:“明天就给你送来。”

周志强看表快中午了,给高明打电话说谭晓岚答应出去见他,让他做好准备。不大功夫高明打来了电话,让他们去开源一个有名的大酒店,他已在那里等着他们。

谭晓岚坐着周志强的车来到酒店时,高明正站在酒店门口等候他们,周志强将他们二人作了介绍后,便被高明带到楼上的一个雅间内。

在雅间坐定后,服务员很快端上来各种高档酒菜,这么多的美味佳肴,有些周志强从来都没见过,再有几个人也吃不完,周志强心里知道,这是高明为了接待谭晓岚有意搞的大排场。高明首先站起来向谭晓岚敬酒,感谢谭晓岚的帮忙,更感谢她能在百忙之中莅临。谭晓岚喝过高明的敬酒后笑着说道:“志强把你工程上的事对我说了,争取这个工程的时候曾答应过他们局长,等工程开工肯定亏待不了他们单位,我把这事忘了说了。你如今开工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反应,人家能不急吗?你赶快给他们局长送去二十万元,他们局里要搞福利。以后保证他们不再刁难你。”

其实高明什么都懂,看建设单位的那种阵势早就明白了他们的用意,他主要想利用谭晓岚的面子硬撑过去。为了弄到这个工程,为了讨好谭晓岚周志强,已经花了二十大几万元,工程既已弄到手,觉得没必要再花冤枉钱,也许请谭晓岚出一面一句话都能解决。如今听谭晓岚说还得送二十万元,虽然心疼,但比起能和谭晓岚建立起这种关系,比起这个工程丰厚的利润回报,这二十万块钱掏的值。如果因为这点钱舍不得,引起谭晓岚的不快,往后就不好和她打交道了。于是高兴的笑着说:“你这指点迷津的一句话让我茅塞顿开,还请谭姐往后多多指点。我下午就给他们送去。”

在酒宴中,高明非常活跃,使出浑身解数极力巴结谭晓岚。通过一会儿的吃喝交谈,高明觉得谭晓岚并不是先前想象的那种利令智昏的官太太,而是一个很有个人修养的女人,于是在她面前大谈所谓高雅话题,说到哪儿都能说出一套,都能侃侃而谈,整个酒宴中,他都是说话主题的引领者,酒宴气氛的调控者,让周志强看了佩服不已。周志强从来也没发现高明的知识面这么宽,说话时像个知识渊博的学者。高明说话幽默风趣,不时的将场面推向高潮,引得谭晓岚也频频举杯,和他谈笑风声。此时,谭晓岚在酒精的作用下,在高明刻意营造的气氛中显得非常开心。

周志强坐在那里静静的看着他们,反而成了配角,更像一个局外人在品尝一出戏。不过他完全能理解高明,如今在社会上混事就得见风使舵,在什么场合装什么人,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在说笑的过程中,周志强发现高明不失时机地向谭晓岚委婉表白,他也很想在谭晓岚麾下效力。此刻谭晓岚已完全兴奋起来,很爽快的满口答应,让周志强觉得高明真会抓机会。这时的谭晓岚和平时的那种高傲性格已判若两人。

在谭晓岚眼里,高明给她的印像不错,是个有水平见过世面的人,也是个会来事的人。高明几次含蓄的提示,她早已心领神会。如果将来给高明也弄些工程,从他手上直接提成,建立一种有别于周志强公司形式的第二种取财之道也是可行的,不能总在一棵树上摘果子吃,让人看了太显眼,作法也太死板。

谭晓岚自从公司关闭后很少出去应酬,一个人呆在家里非常郁闷,总是胡思乱想,都快憋出病了。今天这顿酒宴让她吃的很开心,喝了不少的酒,说了不少的话,很是放松了一把,对高明也很满意。

酒足饭饱之后,谭晓岚对送他们出门的高明说:“志强有你这样的朋友我很高兴,他是个刚走向社会的人,对什么都好奇,你要多帮助他,多提醒他,别让他拐入歪门邪道。”

高明笑着说道:“您是志强的老上司,我也是他的老兄,会像您一样的关心他。志强是个很有文化的人,我也得向他学习,我俩今后在您的指导下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谭晓岚边说话边坐入了汽车内,对站在车边送行的高明说:“再次感谢你的盛情款待,让志强送我回家吧,再见!”

(四十八)

周志强从开源回来后,马上给谭晓岚送去了三十万元,让谭晓岚一定将那个工程弄到手。周志强在心里算着一笔帐,如果将开源这个工程搞到手,这两项工程弄下来会有一笔可观的收入,要想办法尽量压缩谭晓岚提走的利润,用这笔钱尽量多置办一些家当,如果有必要就先斩后奏,钱一旦变成机械设备,成为公司里的固定资产,谭晓岚在即成事实面前也只能认可,只有这么做才能让公司快速武装起来。

工地开工后只是拆除旧建筑物,清理场地,整理分类那些平房上拆下来的旧材料,对工人来说,工作虽然简单,但都是重体力活,劳动强度大,都感到很累。

此时天还比较短,晚上收工比较早,厨房早早的做好了晚饭,等工人们吃过饭后,餐厅变成了教室。公司根据这些人员的实际情况拟定了一份实用的培训提纲,根据这个提纲请有关技术人员和各工种的师傅们给这些家乡来的新手们讲课。开课的第一晚,周志强只简单的讲了几句话,同时给每人提供了一份免费学习用具,大部分人都能自觉的去学一些认为自己能学懂的东西,也有一部分文化低,年纪大的人吃过饭后回宿舍休息闲聊,周志强没再去强调,只是冷眼旁观。

周志强起初对管理这么一大摊子事感到很紧张,一是自己是个门外汉,对这些工作很陌生,二是担心汤忠义与小吴联合起来挤兑他,把他架空。不知为什么,对工地总指挥小吴总有一种不信任感,总怀疑他和汤忠义穿一条裤子,总想让王文仲取代他。通过这段时间的运作调度,各项工作都已安排就绪,事事都能得心应手,连汤忠义也不得不开始跟在屁股后面向他请示汇报。

看着公司的状态,他很是踌躇满志,指挥着五十多号人马,一切都在他的控制下,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大将军。

最近对总经理这个职位有了一个更为现实的认识,和平大哥说的非常对,确实是他事业腾飞最有力的起点,让他更加信心百倍,干劲十足。

这几天有好几个单项配套工程的小包工头和一些建材推销商来找他,有的还是汤忠义、高明这些熟人介绍来的,他都婉言谢绝,他和王文仲有商定,凡是工程上的钱,不能让外人赚走一分,都要留着让施工队赚。

王文仲组织来的五辆小四轮车派上了大用场,不分昼夜轮班向外拉运拆除下来的废料,就是这样仍然觉得进度不快。

王文仲想乘现在的拆除阶段带人出去考察一下建材市场的行情,摸摸建材市场的门道,等主体工程开工就不会误事。周志强觉得很有必要,但工地上的事情还很多,尤其开工不久,施工队的人还没有全部进入角色,王文仲一走,工地总指挥小吴肯定不会重视施工队的人,所以没让王文仲出去。

这天老张给他送来了刘春燕的信。

志强哥:

你好!来信收到,从信上的描述来想像,你真的是一个非常体面的大老板了,你这么大的发展,说真心话,让我喜来让我忧!

看了你这次的来信后,我又找出了你上封信看,越看越觉得有事,尤其是发现你邮来一万元的“买卖”二字还打着引号,你不可能无缘无故打引号,我希望你这笔买卖是合法取得的。

我想你跟着你的女老板肯定进入了一个特殊的环境中,在那种特别的氛围影响下让你见了特别的市面。从你信上所说的“再分配原则”来看,你的公司很可能是在违反国家制度,或者是在钻国家政策的空子上建起来的。从信上我看你很得意,能有那么硬的靠山很自豪,让我不要为你担心,我怎能不担心!担心你不要上了那些人的当,受了他们的骗,成为他们的台前鬼、挡箭牌、替罪羊。我是学法律的,课堂上的典型案例讲座有许多类似你这种情况,我是深知其中的危险。

你所说的那种现象在社会上确实存在,在某些环境,某些场合中还很普遍,还在吸引着一大批人盲目的追随效仿,但它绝不是人类社会追求的主流精神。你是个读了很多书的人,我认为你是个有着很高觉悟、抛弃了庸俗有社会责任心的人,记得那时你常常向我讲你的理想、你的抱负,既然已经认识到这种时尚的扭曲,积习的变异,我相信你肯定不会明知故犯,放弃原则去随波逐流与腐败分子伍。

我知道你人机灵,脑子活,争强好胜,是个有才的人,能取得这么大的成就也是有理由的,但发现你的思想发生了许多变异。你那一整套理论看似很有说服力,其实就是势利小人的思想,这种人得势后看上去八面威风,其实就是一个洋洋自得的纸老虎,腹内依旧空空如也,你难道真的在追捧高看他们吗?我希望你在那种特殊环境中不要丢了“德”,将聪明才智用到正道上,从正道上来发展事业,别和那些人同流合污,更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将来出人头地了,你应该是一个德才兼备的社会精英,不是一个得势后装腔作势的小混混。

就写到这里了,想对你说的话很多,良药苦口,希望你能感觉到我的一片用心!

                                                                                                                                                                           刘春燕

                                                        

周志强看完信后心里很是沉重,想不起给刘春燕到底乱写了些什么,又引起她这么多的质疑。尤其是刘春燕老抓住这些事说个没完让他很反感,也不想再听,觉得刘春燕读了几天法律满嘴不切实际的大道理。随即提笔写到:

春燕你好!

看到你的来信很高兴,你苦口忠言我已悉心聆听,而且感到受益匪浅。

司马光关于才与德的阐述我也看过,曾经相信世上有不少德才兼备的人,对他们非常崇拜,但现在对这种圣人有了另外的一种认识。我发现世界上根本没有德才兼备的圣人,即使有,那也是几百年,上千年才出现一个,就是这个圣人,也是人们为了需要美化出来的。从古到今,德与才在一个人身上永远是一种此消彼长的关系,是一种反比例关系。大部分普通人的“德”是一种人性中本质的表现,是原始的,也是真实的,就象我们家乡淳朴的民风,是一种自然的体现。“德”这种东西一旦进入社会化的竞争中,就要沦落为一种工具,是为“才”最终要实现的目的服务的特殊工具,就像人人都知道的那句名言“得人心者得天下”,得天下是目的,得人心是手段。在现实生活中,德与才、君子与小人只要每个人自我言行中理智平衡的恰到好处,就是一个德才兼备的人,否则就会向两头倾斜。

今天,我们处在一个市场经济下的社会,是个充满竞争的社会,不是我们家乡那种小农经济,更不是校园里那种灿烂青春泛知识的环境,是中国几千年来第一次出现的一种崭新的社会形式。几千年来国人思想上形成的道德理学观念虽然根深蒂固,但在现代市场经济浪潮的冲击下,也在人们的意识形态中无奈的改头换面,很少有人还抱着老理不放。

在市场经济的社会中,社会和人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利益,要利益就要有竞争,不管是君子还是小人,谁发展的利益最大,谁就是时代的英雄,所以发展才是硬道理。不知你发现了没有,有一种现象很普遍,一切都在向“钱”看,只要搞的有钱有势了,其它的都会一好百好,这是目前全社会共同流行的一种时尚理念,不知你观察到这个大形势了没有?什么事都是顺时者昌,逆时者亡,我现在只是想极力的顺应时代,遵从市场经济下竞争的游戏规则。目前我也只理解了一点点,抓住了一点点,一切只是个开头,还想有更大的发展,将来还会让你看到更惊奇的一面。

你说的不错,我是个有社会责任心的人,很想为社会做出一些有益的、力所能及的贡献,但这种美好的愿望并不是靠一股热情就能兑现,它需要各种环境和条件下的相互作用。

我是一个贫困落后地区的农民,如果没有和平大哥的热心引出,在家乡依旧是一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我的理想抱负就是村前的那几亩薄地,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心中就是有点思想要对你说,像你这种天之骄子的大学生能听的进去吗?我一个地道的农夫跟你这位大学生有谈这些大话题的必要吗?

我想我是个侥幸的农民,盲目进城遇到了一位特殊的老板,她改变了我的命运,让我打开了眼界,增长了见识。如果不和这些“腐败分子”为伍,无疑我还是一个农民工,靠出卖苦力赚几个小钱的打工仔。一个普通农民工,来到繁华的大城市谋生,一无技术,二无文凭,三无关系,可以说是走投无路。在大城市里的工地上,到处可以看见蓬头垢面的农民工,如果没有和平大哥,如果没有遇到我的老板,我肯定是和他们一样,谈什么社会责任心的大道理,能解决自身的温饱才是最迫切的大道理,你苦口婆心让我反省的是这些吗?

活人还是务实点好,现在流行着一句很时髦的话,不管白猫黑猫,能抓住老鼠就是好猫。你考上了大学,就是一只抓住老鼠的好猫,否则你依旧是个土包子村姑,谈什么理想、抱负、责任心,难道不是吗?

就写到这里吧,其实我们探讨这些话题很无聊,叫别人看了肯定会笑话我们迂腐。

                                                                                                                          周志强 

                                                                            

(四十九)

这天上午王文仲给周志强办公室带进来一个人,介绍说:“周总,你可能不认得他,他是咱们乡的副乡长秦维民——秦乡长。”

周志强赶忙从老板桌后面站起来和秦维民握手,笑着说道:“知道!知道!只是无缘会面,今天能见到家乡的父母官非常荣幸!”

秦维民也笑着说:“我也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

周志强从老板桌后面出来让座、递烟、倒茶,心想不知这位父母官来此有何事,很可能跟施工队有关。

王文仲笑着对周志强说:“秦乡长是去年春天被乡里派到咱们村的包片乡领导,是咱们那儿的片长。自从到了咱们那里后,一心想着改变咱们那个地方贫穷落后的面貌,经过一年来的实地考察,发现咱们那里还是很有潜力可挖。秦乡长今天找你,就是想和你探讨一下这方面的事情,请你出谋划策来了。”

秦维民接着说道:“我和王文仲关系不错,他向我说起了你,对你很赞赏,我听了他的介绍对你也是钦佩不已,知道你在外面事业成功后仍能不忘回报家乡,想着怎么为家乡的父老乡亲谋福利,很让人感动,这是咱们家乡人民的幸事,也是我们乡政府应该高度重视,积极支持,全面配合的大事。我是这样想的,你带领家乡的这些子弟兵在外面打天下,我们留在家乡的人也要赶快行动起来,我们里应外合、内外夹攻、共同协作、为家乡人民尽快脱贫致富奔小康作些实事。”

周志强笑着说:“你是我们家乡的父母官,也是我和王队长的父母官,假如有需要我们的地方,只要我们有能力,家乡的建设需要,我们会责无旁贷尽一份力所能及的贡献。”

秦维民说:“你能这么理解让我更有信心,只要有乡亲们的信任,有像你们这些有识之士大力支持,家乡的建设事业一定能搞上去。周总你还记得吧,你们村的西南面有一片荒滩,叫西大滩,那是近三千亩未开垦的土地,只是因为干旱缺水,上面零星长些耐旱的野草、几乎是个不毛之地。我找水利局的有关技术人员到实地勘测过、那里是远古时候一条山洪流经带,是经过千万年的冲积淤淀形成的,虽然山洪早已断流,但地下水很丰富,大山里的雨水很多依然从这里的地下水中流过。经水利专家测算,流经这里的地下水储量灌溉我们这片土地绰绰有余。西大滩是一片肥沃的土地,因为缺水才显得荒凉,如果有了水,就是一块风水宝地。如果我们能把那块土地开垦出来,将地下水抽到地面上灌溉,一人就可平均增加六亩水浇地。按目前市场行情和水浇地的产出保守估算,一亩地能有三百元的纯收入,三千亩地就是近百万元的纯收入,人均收入一下子增加一千八百多元,咱们那里的人马上就可以脱贫。”

秦维民喝了一口茶,看着老板桌后面的周志强又说道:“我进行了细致的实地考察勘测,作了个工程预算,三千亩地需用十五眼机井灌溉,每眼机井能灌溉二百亩地,打一眼机井及配套抽水设施全部下来需一万伍千元,十五眼机井共需二十二万伍千元。从乡里架高压三项电线引到那里,光电线电器配料就得十八万元,这还不包括电杆和人工。人工打算由村里组织各社投劳投工,电杆咱们用不起水泥的全部用木头电杆,我和书记乡长都谈好了,只要这项工程能上马,木头电杆由乡林场无偿提供。我有一位朋友正好在咱们县供电局当个小头头,他答应将来可以为我们无偿派出技术施工人员,同时能用最低的价格提供电器电料。我还让他请来一位供电局的专业人员到实地进行了勘测,作了一个详细的用料及施工表。在解决西大滩供电的同时,我还想一同解决我们一个村五个社的照明问题,通过预算,购五台小型变压器及电线电器材料也得六万元,这还不包括引入各家各户的费用,只能引到村里由各社自己组织村民解决了。将来供电局派来的施工人员伙食费招待费等事情,也只能让各社分摊解决。还有西大滩小农田基本建设问题,我觉得不能凑和,要一步到位,要用推土机进行土地分块平整,在整个西大滩建立配套的经过衬砌的灌溉渠道及节制闸设施,让乡亲们分到土地后马上就能耕种。这项工程的土地平整机械费、水泥沙石料费、预制工程的模具租用费、聘请有关技术人员费用等,计算下来也得需要十二万元。沙石料可以就近取材,只是短途拉运,花不了多少钱,人工还是由村社组织投劳投工。还得有点预备金,主要用于不可预见的费用支出,准备用一万五千元作为机动资金。这项工程满打满算全部下来总共需要六十万元。

你也知道,咱们那个乡是全县及全市最穷的一个,在这个工程上一分钱也拿不出来,所以我是这样打算筹集资金的,我打听到咱们县今年上面给的扶贫款不少,咱们那里又是市县两级重点扶贫对象,而且我们还有切实可行的扶贫项目,争取扶贫资金三十万元。咱们那个地方穷,家家户户家底都很薄,不敢多计划,只准备让每个村民集资二百元。二百元对乡亲们来说负担也不算过重,就是重一点也得克服困难挺过去才行。一个村五个社,总人口按五百人计算,可以筹集十万元。余下的二十万元准备在银行贷款解决,等明年地里的农副产品产出后再逐年还贷。银行的贷款我已经跑的差不多了,只是扶贫办的这一关不好过。年前就向有关部门打了报告,到现在也没有一个准确答复,我一个小小副乡长,跑到今天实在没办法了,今天来找你,一是请你为家乡的建设出谋划策,二是想请你出面帮这个大忙,想通过你手上的朋友关系给协调解决一下,看看能不能和有关领导及扶贫办的人说上话。”

周志强起初认为秦维民是来向他集资的,原来只是求他帮忙。秦维民说完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对周志强说:“这是这项工程的详细计划书及相关资料,欢迎周总指导检查,提出宝贵意见。”

周志强接过计划书仔细看了一遍后笑着说:“你的计划很周详,很具体,是为家乡人民办的一件大好事,这是为我们子孙后代在谋福利。”

王文仲对周志强说:“秦乡长自从去年春天到咱们那里包片负责后,就马不停蹄的奔忙搞调查研究,是实实在在为咱们老百姓操心的人。请水利局的专家和供电局的技术人员到咱们那勘测考察,招待费都是他个人掏的腰包,为了跑这个工程的资金问题也没少花钱,他家今年春节连年货都没办,昨天我去他家,他爱人还向我报怨呢。秦乡长下乡蹲点的时候,大部分时间住在我家,经常跟我说起咱们村的脱贫问题,是个办实事的好官,说真的,他今天能来找你也是我给介绍的,你就给想想办法吧。”

秦维民笑了笑说:“为官一任,就应该造福一方。看周总也是个热心人,这件事的成败关键是三十万元的扶贫款能不能弄到手,你最好能给尽快联系联系,因为今年的扶贫款一旦安排完后就不好解决了。”

周志强对秦维民很感钦佩,如果让谭晓岚通过金铎出面帮这个忙,事情肯定能解决。只是在这两人面前给谭晓岚打电话诸多不便,对两人说:“你们先坐着,我出去有点事,马上回来。”

周志强来到一楼老张的门房内给谭晓岚打通了电话:“喂!谭姐,我是志强!我们乡里来了一位副乡长,他要在我们村开发一片三千亩的水浇地,我觉得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现在正在筹集开发费,他打听到中滩县扶贫办有一批扶贫款,想争取三十万元扶贫款用于那片土地的开发,你给帮帮这个忙好吧!”

电话那头的谭晓岚沉默了一会儿说:“志强,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别仗着我到处出风头,那样对我影响不好,我劝你还是别去惹这些闲事为好。”

周志强说:“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如果那三千亩地被开发出来,我们那里的人就可以一下子脱贫,家乡的老百姓对这三千亩土地的开发非常看重,我也很想给乡亲们帮这个忙,这个忙你一定得给帮!”

谭晓岚说:“志强,好多事你不懂,国家计划的扶贫款每年都不少,报上去的每个扶贫对象都是经过考察论证后认为切实可行的,可是这些放下去的扶贫款有多少资金是用到扶贫上呢?你别太天真了,他们都是些巧舌如簧的家伙,很会巧立项目套用国家的扶贫资金,别上他们的当。再说了,你已经出来了,你在家乡的时候是个小老百姓,这些关你屁事,瞎参和个什么!”

周志强有点着急:“我的父母兄弟还在那里,我仍然还是那里的一个农民,说不定哪天还得回去种地吃饭,而且是关系到我们子孙后代吃饭穿衣的大事,怎么不关我的事。这个副乡长我很了解,他是真心为老百姓办事的人,我了解他才求你给帮忙的,你就看在我和家乡父老的份上帮这个忙吧,这是件积阴德的事,我们子孙后代也忘不了你的大恩大德!”

谭晓岚有点不耐烦地说:“你别给我灌迷魂汤,我没能力给你帮这个忙,就是有也不给你帮。再提醒你一次,别给我往回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否则你是自讨没趣。”

周志强马上说道:“真的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你一定得帮这个忙!”

谭晓岚有些恼怒地说:“你知道什么是利国利民?你什么都不懂。如今人们的表面文章已经作的登峰造极,越是冠冕堂皇的话越是藏着不可告人的动机,别逮住一个棒槌就当针认。好了,我现在在单位,马上要开会,有事中午来电话吧。”说着挂断了电话。

周志强非常恼火,想不到被谭晓岚一口回绝,感觉很没面子,让他怎么向秦维民解释!

周志强一个人在老张的屋里来回踱着步想,秦维民是个办正经事的好官,这个工程是造福家乡子孙后代的大事,他在这件事上不能无动于衷,否则王文仲一定会认为他先前夸夸其谈的那些大理想是在糊弄人。刘春燕信里隐喻他失去了社会责任心,如果此事让她知道不肯出手,一定又要说他。眼前这座楼房有一百多万的利润,其中有他的二十五万,按此推算,四年后他就是一个百万富翁,如果明年能杀回开源搞工程,利润分成会更大,说不定明年就能成为百万富翁。自己一个百万富翁,曾经在小油灯下发誓出息了要改变家乡的面貌,如今看着父老乡亲有困难无动于衷,那肯定也是个除了有钱什么也没有的暴发户。再说现在手头还有高明给的十万元,将来就是利润分成有所变更,有高明的十万元顶着也不会出问题。周志强想到这里,决定给秦维民赞助十万元,他要借十万元做出点响动来,让家乡的父老乡亲们看看,也让谭晓岚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别把他看的太简单了!

周志强回到楼上对秦维民说:“刚才我和朋友们都联系过了,他们都是些生意场上的人,和官场里的人没有多少联系,都帮不上忙。秦乡长一心一意为我们老百姓办实事,这么辛苦的操劳,我很感动,我现在仍然还是家乡的一个农民,那里还有我的父母兄弟,我应该责无旁贷地为家乡建设事业作出应有的贡献。你刚才说打算在家乡和乡亲们集资十万元,我知道乡亲们很穷,有许多人出这份钱有困难,这十万块钱就不要让乡亲们出了,由我们公司来出吧,你看好吗?”

秦维民听后非常高兴,看着周志强有点激动地说:“王文仲说你是个有大抱负的人,果然是个与众不同的人。我跑了多少天也没筹到一分钱,今天一到你这儿就有十万元。能认识你真是太荣幸了,我代表家乡的父老乡亲感谢你,也使我对这项工程最终能上马增添了更大的信心。”

周志强笑着对激动不已的秦维民说:“你是我们的父母官,我们的能力有限,在这个工程上只能帮你点添砖加瓦的小事!”

王文仲说:“这项工程将来能否成功,关键是那三十万元的扶贫款。既然周总手上没有这方面的关系,也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周志强赶紧问道:“还有什么办法?”

王文仲冲周志强笑笑说:“是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也许可行。”

秦维民也笑着说:“王文仲给我出了个主意,这也是最后一招了,只是还得请你出力,你已经出了大力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向你张口。”

周志强说:“没关系,只要能把事情办成,其它都无所谓。秦乡长尽管说,我还能出什么力?”

秦维民说:“扶贫办的那个主任是个雁过拔毛的家伙,有个很硬的亲戚做靠山,所以眼里谁都不认。最近要翻盖他母亲的旧房子,咱们要是能给他盖起这座房子,我想他肯定能争取给下拔这些扶贫款。”

王文仲说:“我和秦乡长去那个地方看过,是过去土木结构的旧平房,占地面积不大,如果利用我们工地上拆下来的旧材料,最多用两三万就能盖下来。”

周志强说:“只要他能给咱们解决扶贫款,咱们给他盖个小二楼也行。我这里这么大个摊子,指头缝里漏出点儿来足够给他盖一处院子。你和那个主任联系吧,他如果能答应,我这里没问题。”

秦维民说:“那个主任的德行我很了解,一说准成,不知咱们这里什么时候能派人动工?”

周志强说:“哪天都行。我这里不必担心,就看你和他协调的怎么样。”

秦维民说:“我现在就去和他联系,联系好了马上通知你们。”

王文仲说:“咱们得选派一个机灵会来事的人去给这位主任盖房子,不单是将房子盖漂亮了,还要和这位主任搞好人际关系。”

周志强说:“你说的对。我观察李新这小伙子是个吃苦好学的人,也是个机灵人,就让他带几个人去给那个主任盖房吧。”

王文仲说:“就叫李新去吧,我这就去工地叫他来,乘秦乡长在,咱们对他应该有个特别的交待。”

王文仲到楼下骑摩托车很快将李新从工地上接回来,周志强将让他出去盖房子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王文仲接着又对他说道:“这是为咱们家乡子孙后代谋福利的事,你不但要把那个房子保质保量地盖好,还得让他们全家人都满意了才行,在此期间你还得将那位主任哄高兴了,能让他将来痛快的积极的给咱们争取下拔那笔扶贫款。如果你把此中关系协调好了,那就是给家乡人民立了大功。施工期间需要什么材料来公司领取,公司满足供应,公司没有的可以打报告花钱购买。总之,你要明白这项工作的重要性。”

李新笑着说:“这是为我们自己办好事,重要性我能理解,一定把事情办好。”

王文仲说:“咱们工地旧建筑物上拆下来的材料很多,有许多东西还完好无损,盖平房都能利用,你拣好的拿去用,在不影响质量和美观,不引起那位主任的反感下,尽量用这些材料。你也知道咱们公司,咱们施工队刚刚成立,家底很薄,所以要有过紧日子的思想,不要乱花钱。无论干什么事都要学会精打细算,这样才是个创业的人。今天周总把这个事让你负责,说明周总信任你,工程虽然不大,也是独当一面的工作,而且其中还有着重要意义在内。”

李新笑着说:“谢谢各位领导的器重,我一定把这个事圆满干好,保证让领导们满意。”

王文仲说:“限你二十天之内完工。除了咱们工地上需要人手外,秦乡长急等着用那笔扶贫款。现在的人是不见鬼子不挂弦,不见兔子不撒鹰,那个主任如果看不到房子彻底完工,是不会轻易给咱们扶贫款的,所以你施工要紧凑些。你现在就回去选人准备工具,等秦乡长一联系好,马上带五个人去开工。”

周志强对李新说:“你就按王队长的安排做吧,有什么困难回来咱们商量着解决。”转头对秦维民说:“事情就这么办吧,秦乡长你看好吗?”

秦维民笑着说:“亲不亲,故乡人,还是家乡出来的人厚道,是真心扶持家乡的发展。我所遇到的人,周总是对家乡发展最关心的人,支持力度最大的人,我回去要给乡里提个建议,要将咱们公司的事迹大力宣传,号召从家乡出去的人都向你学习,都能为改变家乡的面貌出一把力。”

周志强笑着说:“家乡将来的发展,全依赖你们这些父母官,我们这点力量微不足道。如果我们老百姓都能摊上你这样的好官,何愁不能脱贫,何愁小康社会不能实现。”周志强说到这里看了一下表说:“现在中午了,秦乡长是咱们的父母官,来一趟不容易,是咱们这儿难得的贵客,我和王队长中午得好好款待你,咱们现在出去吃饭吧!”

秦维民赶忙站起来说:“谢谢二位的盛情,今天我在这里收获最大,这是你们对我最好的盛情款待,咱们改日再坐吧。我想乘中午那个主任下班回家,在他家谈这件事最好,和他尽快把这件事搞定,他才能把扶贫款给咱们预留下,不然等咱们给他盖好房子,扶贫款也被瓜分的所剩无几了。下午我还想回乡里,就有关事情再和书记乡长探讨一下,争取他们的全面配合。你们的盛情我只能心领了,我现在就得走。”说着和周志强三人握手告别。

周志强三人将秦维民送到楼下,看着他骑着摩托车出了大门,王文仲感慨地说:“这是个好官,可惜为人过于正直,多少年了还是个副乡长。”

(五十)

旧建筑物拆除完毕,两座楼房的基础工程同时开工,五辆小四轮车的拉运能力很难满足工地上的需要,王文仲提意购一辆双桥载重自卸车,像现在工程上的拉运量,有这样两个工程就可以把车钱全部挣出来,如果雇车搞拉运,等于白让外人赚走一辆双桥车。周志强觉得王文仲很会算帐,未向谭晓岚请示同意购回了双桥车。购车的事汤忠义很快给谭晓岚打了报告,谭晓岚听了很生气,马上给周志强打电话追问,说他不懂经营之道,一口吃不成个胖子,否则欲速则不达,提示他占用工程资金过大,一但造成资金短缺,不能按计划完成进度会引起有关人员的追究,并怒气冲冲地警告他,往后这么大的事一定要请示了她再办。周志强只好在电话里好言安抚,多方解释。

再过十来天基础工程就要完工,一旦开始起楼层,马上需要两台龙门升降机,又得让汤忠义出去租借。每次让汤忠义出去租借机械设备,他都要说一些卖关子的话,周志强很反感。龙门升降机用起来又笨又费人工,已被大多数工地淘汰,他想乘机再购置一部长臂塔吊,安装在两座楼层之间正好都能够得着,既省工、又能加快工程进度,而且还能高工程质量。只是第一批工程预付款用的所剩无几了,剩下的资金连第一期基础工程都不够用,建设单位下一批工程进度款要等到基础工程完工验收后才给拔付。上次在谭晓岚的要求下,建设单位就多给拔付了很大一部分工程预付款,远远超出了合同规定的数额,如今要想让建设单位提前下拔进度款,只有谭晓岚出面才能办成,塔吊只能等有了进度款才能购买。

前几天派王文仲出去考察建材市场的行情,同时也让他了解一下长臂塔吊的事,王文仲很快回了电话,说他到塔吊制造厂家看了,质量和价格都没问题,如果现在能汇起款,过几天厂家就会送货上门,并负责第一次安装,耽误不了起楼层的事。

周志强觉得购塔吊不能再惹恼谭晓岚,再不请示汇报会把他们的关系弄僵,那样真地就欲速则不达了。这件事在电话中肯定搞不妥,只有见了她才有可能将她哄顺了,所以今天一早开着车向开源驶去。

周志强来到开源先去见了钟和平。钟和平这两天正筹备购一辆桑塔那2000小汽车,周志强早晨走时专门从李玉梅手上取了五万元,他要乘和平大哥购车之机给他赞助五万,感谢大哥对他无微不致的关照。有恩不知回报不是真男人。

在钟和平的办公室兄弟俩见了面,当周志强说出要为他购车赞助五万元时,钟和平说什么也不收:“你刚刚起步,家底还没打好,用钱的地方很多,留着公司里周转用吧。等你公司将来发展大了,家当厚实了,再给他赞助也不迟。”

周志强望着和平大哥说:“大哥对我的情义不知怎么报答,五万块钱比起大哥对我的情义微不足道,这只是代表我的一片心意,如果大哥不收,会让兄弟我心里对大哥更感亏欠。”

钟和平笑着说:“咱们是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如果想着回报,想着亏欠,那还是什么兄弟!不瞒兄弟你说,我现在还可以,时不时的也能做些建材生意,外快不断,收入也凑和,不缺钱花。我要是买车钱不够,肯定会向你张口,这次买车的钱足够,你就不要多心了。”

周志强见和平大哥不收他的钱,只好站起来把钱硬放入办公桌的抽屉里。钟和平见表弟这样做,一时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好顺其自然。

周志强向钟和平说了今天来见谭晓岚的目的,并将上次见谭晓岚及购买双桥车的事也向钟和平说了一遍。钟和平说他作的对,乘现在有谭晓岚尽量多干一些工程,多置办一些家当,因为谭晓岚也不敢保证这个公司能维持多久,将来一旦形势有变,就会马上不留痕迹的撤出去,只给他留下一个徒有虚名的空壳,到那时一切就来不及了。只是这么做要把握好分寸,千万不能惹恼了谭晓岚,一旦惹得她撒手不管了,公司也无法存在。

在周志强眼里,和平大哥真是高人,每一次的点拔,都让他有一种思想又上了一个台阶的感觉。

周志强从钟和平办公室出来没有直接去谭晓岚的办公室,而是打电话约她下班后到一个酒楼相见。此时周志强心里有个强烈的念头,一定要把谭晓岚哄高兴了,让她高高兴兴地答应买塔吊。

中午下班后两人在酒店相见,周志强点了谭晓岚平时最喜欢的酒菜,并对谭晓岚殷勤地劝酒夹菜,话也显得特别热情体贴。

谭晓岚的情绪很快被调动了起来,高兴地夸他:“起初我对你的工作能力真的不放心,从汤忠义的话里来看你很能干,而且其它方面尤为出色,连汤忠义这个老头子也得对你另眼相看,想不到你这总经理么快就能进入状态,像个老道的成年人。你要不是遇见了我,真的是屈才了。”

周志强笑着说:“这都是在谭姐亲自指挥下干出来的,没有你给我指航把舵,公司哪有这么好的状态,我哪有这么大的进步。让我再敬谭姐一杯,衷心感谢谭姐的栽培之恩。”

两人碰过杯后谭晓岚笑着说:“你的能耐好像是天生的,无师自通,有些方面我还得向你学习,汤忠义不敢小看你,往后我也应该对你另眼相看。你这个小东西,一旦翅膀硬了可是不得了!”

周志强笑着说:“因为你老对我另眼相看,所以才会觉得我不一般,就像你在我眼里一样,你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谭晓岚不由得抬头盯着周志强看,看的周志强有点不知所错,然后才说道:“你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好听的都不敢让人相信了。”

周志强意识到自己奉承的话有点过头了,马上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要是连我的话都不相信,真不知道你心里还能相信谁,总不会是汤忠义吧?”

谭晓岚说:“你以为我是个傻子,不管谁说什么都能相信?汤忠义的话虽然不够真实可信,但他的话中能无意间反射出事情真实的一面,这一点你还不懂,所以你少在我面前甜言蜜语,小心我把你看透了。”

周志强赶快认真地说:“你要能真把我的心看透了倒好了,省得对我不相信。看来我对你的感激之心只有老天知道了。”

谭晓岚说:“我知道你对我还心存一点感激,说明你还算个有良心的人。你那心中的小九九我都清楚,所以别在我面前卖乖取巧,自作聪明!”

周志强知道谭晓岚的话是针对擅自购买双桥车的事,是在有意敲打他,于是主动解释道:“购买双桥车时我当时只是算了一笔帐,觉得对公司的发展很有利,也没多想就让他们买了回来,只是小事一桩,你肯定不会反对,所以就没和你打招呼。”

谭晓岚冷笑一声说:“购买二十几万元的双桥车,竟然说是小事一桩,你的胃口也够大的。这座楼房的利润已经被你提前花的差不多了,工程进度才刚刚有了一点基础,你手上没有一分钱的储备,一旦建设单位卡死预付款,你就没有一点回旋余地,造成停工停料看你怎么收场。”

周志强笑了笑说:“有你在,天哪能那么容易塌下来。”

听周志强依旧如此想问题,谭晓岚看着他有些生气地说:“我早就给你说过,别把问题想的那么简单,我不是万能的,如果你真地弄出事来,后果只能你一个人负责,我很可能在你的事上不能插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不懂!”

周志强说:“能有什么事可出,无非是资金一时周转不灵,这点事对你来说还不是小事一桩。”

谭晓岚看着周志强不知怎么说他好,忍了忍只好耐着性子说:“你心里的算盘是怎么打的我心里清楚,想让公司尽快发展壮大起来。其实你的公司有没有实力根本不在你想的那些东西上。你想的很天真,你看现在有多少大小企业因为没有买卖人员分流下岗,那些厂房设备不是被闲置就是被低价出让,所以你跟本不懂目前社会上真正的行情是什么。我以前也跟你说过,你还没弄懂咱们这一行的经营之道,尤其不懂我跟你这种特殊情况下的经营之道。

我们人缘广,关系多,他们是咱们最可靠的后勤保障部。我给他们也帮过很多忙,他们也愿意回报咱们,所以这是一笔很可观的无形资产,这几年在这上面省了不少钱,你要懂得,挣来的是钱,省下的也是钱。还有一点你不懂,我们情况不同,要始终保持低调,不能让场面搞的太大了。

公司刚刚成立,我也没有给你留下多少家底,要购置这些设备需要很大一笔钱,咱们去哪弄这笔钱呢?无非是挤占工程款,如果挤占资金过大,超过了工程的承受能力,就会造成资金大的缺口,咱们将来拿什么给往上补呢?一旦因为资金短缺影响了工期正常进行,就不能按合同完成工程量,也就不能进行工程进度验收,建设单位就不会下拔进度款,工地没钱开不了工,恶性循环,相关部门是要追究原因和责任,严重的还要对公司进行清产核资,对工程完工程度重新进行评估质检,最后就是向施工单位提出终止合同,追还流失的工程资金,根据合同赔偿经济损失,否则就要承担刑事责任,到那时就真出大乱子了。”

周志强听谭晓岚说了这一大套话吓唬他,又是好笑又是生气,不说她这几年赚了多少钱,就是中滩和开源这两项工程搞下来就是一笔可观的利润,他心里早已有数:“你考虑的只是你的那一面,一切出发点都是以你的利弊为主,我的这一面你根本没考虑。我们在开源又弄到了个大工程,我想好多人都在羡慕我的好运气,但他们在羡慕的同时肯定在想,建设单位怎么把这么大的一个工程让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皮包公司干?当然了,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因为你的原因。我敢肯定你对公司的扶持能力不会长期存在,但不管你的情况怎么变化,只要公司有实力能在市场中竞争,就一定能长期存在。只要公司能长期存在的住,就能给你我带来长期的,连续不断的利益。如果我们还只顾眼前的这点短暂的利益,不能放眼未来的发展形势,我们俩肯定是一对鼠目寸光的家伙,因为目光短浅,让我们失去了一次永不复返的大好发展机会,我被你任命为总经理时说的那些话都是些大话,废话,也是笑话了。”

谭晓岚听周志强说完后,不由得盯着他那张漂亮脸蛋看,这张脸又一次让她感到了陌生。看来周志强根本不是她认为的奶油小生,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如果盲目的将公司作大,将他哺育的羽翼丰满了,一定要飞出她的五指山,到那时她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小子不会是一只养大了要咬人的狼崽子吧!谭晓岚想到这儿心里“哼”了一声,绝不能让这小子飞出她的手掌心:“你的想法我考虑过,公司将来的生存发展是一件大事,但也不是买几件大设备就能解决的事,这要具备很多方面的因素、通过几个阶段才能实现。你现在有些性急了,急汉吃不了热豆腐,你无非担心形势变了我管不了你了,你真地还年轻,不明白一种道理,只要还是个社会,不管它怎么千变万化,永远也是换汤不换药,所以你对我有点杞人忧天了。你放心,只要不离开我,你永远都有前途。”

谭晓岚还是老一套说法,周志强很反感,忍不住说道:“你口口声声说我有前途,我一点也不清楚前途在哪里。不知你让我当这个傀儡总经理时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不会只是说说为了哄我好听吧?如果真的在为我的前途着想,那你就来点实质性的东西给我看看,别老对我这么虚张声势!”

周志强竟然敢得寸进尺,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话,非常恼火,强忍着说道:“你从农村来的时候你是谁?如今你是谁?手中拿着一万多块钱的手机,出门坐着十几万元的小汽车,兜里装着大把的钞票,手下还有五六十号人让你管着,你的前途发展到今天还小吗?难道说我让你当这个总经理还委屈了你不成?你看开源市地面上有几个人能有你这么风光?你也太不知足了,我不明白,你还想要什么样的实质性东西!”

周志强也激动起来,马上反驳道:“你嘴里对我所说的前途就是这个样的吗?你心里觉得这就是为我实现的前途吗?这也叫大有作为吗?我看连你自己心里也不能信服,怎么能让我心安理得的接受。你说的不错,在你的扶持下我的命运看上去是有了很大的不同,但这又能说明什么?”

谭晓岚一下怔住了,想不到他竟能说出这种凌厉的话来,心里感到阵阵发紧,一时无言以对。看来周志强并不是个给点甜头就能哄住的人,不知他心中还藏着什么动机,今后再也不能简单的对他了。谭晓岚定了一下神,口气变的温和的说:“志强,我知道你是个有志气的人,这很好,这也是我所以看重你的地方。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其实我也在考虑公司未来的发展问题,但十年磨一剑,要想把公司养成气候,还需要方方面面许多条件,其中因素很多,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完成的事。对这个社会我比你了解的多,你创业的热情很可贵,仅凭一股热情是成不了事的。关于公司未来怎么发展,在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心里比你有数,你只安心的抓好公司的事就行了,其它有我在,肯定不会耽误了你的前程。”

周志强见谭晓岚仍旧向他夸夸其谈,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不想在这些事上做无谓的纠缠,于时说道:“关于公司未来发展的事咱们不要再讨论了,先给你汇报一下公司目前的要紧事情,第一批工程款现在已经用的差不多了,基础工程还有很大一部分没有完成,按照合同要求,要等到基础工程完工验收后建设单位才给拔下一批工程进度款,你要尽快想办法让他们提前下拔一部分进度款,否则基础工程后期会因资金问题停工。”

谭晓岚说:“这个事儿我正想着呢,心里有数。我们占用了大几十万元的工程款,第一期工程资金肯定出现了缺口,这个事好办,别让他们等什么工程验收了,让他们现在就给你们下拔进度款,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就这一件当紧事?”

周志强说:“马上就要起楼层了,还需要购一部长臂塔吊,安装在两座楼房之间,正好两座楼房都能够得着。”

谭晓岚说:“五层楼的高度,不需要塔吊,有两台龙门升降机就行了。这些东西汤忠义都能借到,你让他出去借两台来。”

周志强不满地说:“什么也借,什么也凑合,这哪像一个打算过日子的家当。”

谭晓岚看着满脸不高兴的周志强说:“我刚才已经给你说了,租借对我们最划算,你怎么听不懂。你公司刚刚成立,没有家底,只能有多大碗吃多大饭。不瞒你说,你别看我在外面风风光光的,那都是在装门面。你也知道我家场面大,应酬多,开销也大。还有巧巧准备去美国留学,每年得提前给预备大笔钱。还有金铎老家的那帮穷亲戚,每年都得给钱补贴,这些乱七八糟的花销很大,计划不周就得超支,到现在也没什么积攒。等过了这段紧日子,咱们的日子宽松了,手头有了一些积攒,再开始购置家当也不迟。只要手上有工程,不愁兜里没钱,有了钱什么事办不成,所以你没必要着急,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谭晓岚说来说去就是不想花她的利润,什么等手里有了积攒再购置家当也不迟,她谭晓岚是个吃进嘴里还能吐出来的人吗?于是又说道:“我们目前购买一部长臂塔吊非常必要,有一部长臂塔吊就能大大节省人力物力,大大减少材料在运送过程中跑、冒、滴、漏的浪费现象。还能将各种材料快速准确适量的运送到施工位置,有效解决窝工窝料的现象。还能加快工程进度,降低工程成本,提高工程质量,如果我们连这笔账也不会算还怎么经营。开源的工程更大,利润也不会小了,有开源的工程做后盾,我们的资金更不成问题了,购置一部长臂塔吊只是小菜一碟。就是将来中滩的工程真的出现了资金缺口,也要等到入冬才能竣工,开源的工程下半年就能开工,两地的工程正好衔接上,这样更便于我们整体操作,使两个工地的资金、人员、设备、材料整体调配使用。”

谭晓岚说:“你先别打开源这个工程的主意,现在事情变化很快,多会儿东西没有实实在在拿在自己手里多会儿也不能算数。你还年轻,不知道水的深浅,我提醒你,想靠开源的工程弥补中滩的缺口,当心把你闪在干滩上晾起来。即使开源的工程十拿九稳的抓在手里,那也不能挤占开源的工程费,我们多会儿也得一个工程一个工程的核算,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绝不能开寅吃卯粮超支亏损的口子,一但弄的后运不济就会出问题。你什么时候也得明白一个道理,你和我不只是一层简单的关系,我不能在众目睽睽下给你出头,你只能好自为之懂不懂。”

周志强彻底明白了谭晓岚,根本不可能主动配合,凭他和谭晓岚的特殊关系不能太老实了,大可不必事事向她请示汇报,就像双桥车那样,给她一个即成事实,想她也只能无奈的接受,如果这些利润装入她的口袋再让她往出掏,那一定比登天也难。即使中滩的工程出现了资金缺口,谭晓岚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因为她非常害怕工程出乱子引起人们的关注,那就让事实逼她被动配合吧。总之他一定要在中滩和开源两个工程中,将公司武装成一个具有一定规模的建筑施工企业。

周志强想过这些,抬头看了一眼谭晓岚,还想对她进一步说点事,忽然发现谭晓岚正用一种游移的、异样的眼神打量他,心里一惊,马上意识到今天的言行有点过激,引起了谭晓岚的警觉,一但把关系弄僵了就麻烦了。想到今天是来哄谭晓岚心顺的,不知怎么弄的反而和她对抗了起来,赶紧笑着说:“谭姐你说的对,你这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我真的是太年轻,好些事情都不懂,干什么事只凭一股热情,爱钻个牛角尖,谭姐不要计效,还请谭姐经常给予批评指教。”说着端起酒杯:“谭姐,来!让我再敬谭姐一杯,祝谭姐心情愉快,青春永驻,万事如意!”

谭晓岚喝完酒放下杯子看着周志强说:“志强,我发现你自从当了总经理后可多变了,一心只想着是你的前途事业,和我越来越貌合神离。我知道,人一但进入势利场中,就会变的寡情薄义泯灭了良心。”

周志强马上看出谭晓岚对他产生了看法,赶快笑着说:“谭姐,你也把人想的太坏了,我不知道什么地方是势利之场,更没进入,哪来的灭绝良心?不是自夸,许多人说我是好人,我也认为我是个好人。”

谭晓岚说:“但愿你将来还能是个好人。”

周志强觉得今后一定得改变策略,要在加强两人感情方面多用心,只要两人的关系牢固,其他的都好办。

(五十一)

周志强从开源回来后,在谭晓岚的催促下,几天后建设单位下拔了工程款,钱一进帐,他即刻给在外面跑材料的王文仲打了电话,通知他购买一部长臂塔吊,并叫李玉梅随即汇走了款。这件事和上次双桥车的事一样,汤忠义知道后很快报告给了谭晓岚,谭晓岚马上给周志强打来了电话,对他这种做法表示强烈的不满,说这个工程的利润都被他提前花完了。周志强在电话里不断好言解释,谭晓岚一句也听不进去,最后给他撂下一句话:“你要再这么胡闹我就不管你了。”说完挂断了电话。周志强觉得谭晓岚不过如此,和双桥车一样,最后还得接受。过两天等谭晓岚气消了些后,亲自去开源多给她说点好听的,把她哄转过来就没事了。

这天秦维民一早来到他的办公室,说那个扶贫办主任对房子盖的非常满意,只是他答应的三十万元上面只给批了二十万,想从银行贷款二十万元,实际只贷到了十万,加上他赞助的十万元,目前只筹集到了四十万元。实在再想不出其它办法,前几天和村社干部们取得乡里同意后在各社挨家挨户的做宣传工作,要求村民们每人集资二百元,如果谁家不集资,或完不成集资任务,将来就不给谁家分地。在村干部们半强制性的工作下,乡亲们投亲奔友,昨天好不容易凑够了十万元,这样下来离总预算还差十万元。这次来一是取他那十万元的赞助,二是还想向他再借十万元,等明年地里有了产出保证首先还他的十万元借款。

秦维民介绍完情况后周志强感到很为难,他已经答应赞助十万元,再往出借十万元只能进一步挤占工程款。西大滩的开发关系到家乡几百口子人脱贫的大事,想一想农民真可怜,这么一件利国利民的事,却要费这么大的周折,而像谭晓岚之流的人们却财源滚滚。

秦维民见周志强坐在大老板桌后面低着眼睛不说话,以为事到临头十万元的赞助要泡汤了,有些不安地说:“周总,不好意思老打搅你,你有困难就不要太勉强了,我们再想其它办法吧。”

周志强马上意识到自己的态度让他误解了:“不!不!不是那个意思,我答应的十万元绝不食言。”同时心里迅速想到,开源的工程又能给谭晓岚挣一大笔钱,一不作,二不休,中滩工程的缺口将来让开源的工程补,将来用他应得的那部分利润还,想谭晓岚也无话可说。接着对秦维民说:“我是这么想的,乡亲们很穷,都怀着极大的期待盼望着这片土地,如果让他们感觉有这么多的贷款,会挫伤他们的热情,我是个农民,了解他们的心理,我再赞助十万元。”

秦维民疑惑的看着周志强问道:“你还赞助十万?”

周志强点点说:“我再赞助十万元”

    听周志强还要赞助十万元,秦维民一时喜出望外,不由得站起来握住周志强的手高兴地说:“这一下问题全解决了,我知道你不会坐视不管,王文仲说的没错,你没忘本,是家乡人民真正的知心人,我要把你的事迹告诉全村人,也要告诉全社会的人,让人们都知道你这种高尚精神!”

周志强看着激动不已的秦维民,自己也激动了,握着秦维民的手说:“你日夜为家乡的发展操劳,我和家乡人民一样,打心眼里感激你。”

周志强放开秦维民的手,打开保险柜取出了高明给的十万元存折,此时看着存折不知为什么,忽然觉得还是留着为好,对秦维民笑笑说:“这上面钱不够。”马上到门外的阳台上向旁边的财务室喊了一声,“李大姐!你过来一下。”

李玉梅马上过来问道:“周总有事吗?”

周志强迅速打了一个购买材料借款二十万元的借条,将条子交给李玉梅说:“你给开一张现金支票拿过来。”

李玉梅拿着借条过去不一会儿开来了现金支票,李玉梅离去后,周志强把支票交到秦维民手里说:“还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

秦维民拿着现金支票笑着说道:“你给解决了大困难,其它的困难我们都能自己克服。我现在就回乡里,向书记乡长汇报,让乡里马上筹备开工的事。”

周志强看着秦维民将支票装入他的提包里,忽然有些不放心地说:“这些钱不会有事吧?”

秦维民笑着说:“我向你保证,肯定做到专款专用。我想提议乡里组建一个由你们公司,乡政府,村委会三方的联合理财小组,互相监督、互相制约,一切支出由联合理财小组审核把关,防止工程款被挤占挪用,保证投资三方都能了解到资金使用情况,你看这么办怎么样?”

周志强说:“这个办法好,资金使用透明,大家都放心,也便于你将来顺利开展工作。乡里能同意吗?”

秦维民说:“我回去向乡里汇报时就说是你和村民们要求乡里成立专项工程理财小组,乡里肯定得尊重你们的意见。等我这次回乡里和领导们把这些事协调好后就给你打电话,你就派人到乡里参加有关知识的集训。”

周志强点点头说:“好!我们准备派李新代表公司参加你们的理财小组。”

秦维民说:“李新不错,他还能同时代表两个方面的人,我同意。”秦维民又说道:“最近我在咱们村西大滩的后山沟里又有了新发现,那天我去西大滩看地形,想着将来怎么进行土地整理,顺便到后山里转了转,在一条沟里正好赶上下了一阵小雨,忽然发现沟里的石头被雨水淋过后变的鲜红,我又顺着山沟仔细看了一遍,无论沟底的大石块,还是岩壁上的石头,被雨水淋过后都变的很红亮,而且都是完整无风化的花岗岩。现在城市里的建筑大多用石材装潢,我觉得咱们这个沟里的石头要是开采加工出来,肯定是上好的装修石材,将来销路一定错不了,你是搞建筑的,认识这方面的人多,想办法找一个懂行的人去看看。”

周志强马上想到高明的朋友蒋老板,蒋老板是搞建材的,肯定也做石材生意,给高明打个电话,让蒋老板抽空过来给看一看。同时他也想到了酸枣沟里的那眼泉水,觉得也有开发价值:“石头的事我认识一个人,过两天把他叫来咱们一起去看看。经你刚才提醒,我又想到了咱们村后酸枣沟里的那眼泉水,不知道你喝过没,就像放了冰糖一样甜,拿一瓶样水找有关部门检测一下,看看是不是天然矿泉水。现在城里的矿泉水卖到一块多钱一瓶,酸枣沟一天能流出多少瓶矿泉水,那可流的都是钱。”

秦维民说:“酸枣沟我去过,泉水确实很甜,也想过开发矿泉水。”

周志强说:“那你尽快找有关部门检测一下矿化度,如果符合天然矿泉水的标准,有了他们相关部门的检验报告,我们就可以马上开发投产了。”

秦维民说:“我这次回去就拿瓶样水让有关部门检测。那我先回乡里准备了。”说着站起来和周志强告别,周志强将秦维民到楼下,看着他急匆匆骑着摩托车离去。

送走秦维民不久,汤忠义竟然把小红领到了他的办公室,冲着他神密地笑着说:“志强,我在公司大门口碰到了小红小姐,她说找你有事,我就把她给你带来了,你们慢聊,我先走了。”汤忠义说着又对小红点点头,然后关门离去。

周志强将小红让到沙发中,倒了一杯茶,坐回老板桌后面笑着问道:“找我有事吗?”

小红看起来很不好意思,纤弱的身体坐在那里非常拘谨,显得楚楚可怜,勉强的笑了笑说:“我弟弟马上要毕业了,现在学校组织他们去外地实习,昨天和我通了电话,准备过几天带女朋友顺便回家让我看看,让我再给他寄三百块钱。我想他要出去实习,出门在外花钱的地方肯定多,尤其有了女朋友,不能让他在朋友面前显得寒酸,想给他多寄些。这段时间公安局的风声不好,没人敢带我们出去玩,所以手头有点紧,想向你暂借一千块钱,你放心,我保证尽快把钱给你还上。”

看着小红为难的样子,周志强很同情,想不到小红还能想起他来。记得小红说他是个好人,说明他在小红眼里肯定是好人,不然一面之缘不可能来找他,笑着说道:“你弟弟快毕业了,你马上就熬到了出头之日。我们只有一面之缘,在你困难的时候能想起我,我凭什么不放心你呢?一千块不够就多拿点,回去好好招待你弟弟的女朋友,不要急着给我还钱,什么时候手头不紧了再还也行。”

小红说:“谢谢周总,有一千块钱够了。”

周志强此时手头没有一千块钱的现金,对小红说:“你稍等一会儿。”说着去财务室向李玉梅拿了一千块钱给了小红。

小红眼里充满了感激之情,向周志强深深鞠了一躬,抬起头说道:“那我先走了。”

周志强向小红点点头,小红便开门向楼下走去,周志强站在阳台上看着小红从院门外走出去,心想这件事不知汤忠义向谭晓岚又怎么告状。

 (五十二)

北方的春天姗姗来迟,四月中旬树叶才绿满枝头,城里的女人们早已换上了花枝招展的夏装,更增添了城市中一片欣欣向荣的气象。

自从小红借钱后,周志强一直等汤忠义向谭晓岚告状,十几天过去了,汤忠义回了两趟开源,并没见谭晓岚对有什么反应,这让他准备对应的心理有一种被闪的感觉。

其实这件事汤忠义早就向谭晓岚告了状,而且将他无原无故从财务上提走二十五万元的事也汇报了。谭晓岚听汤忠义添油加醋说完后很是吃惊,想不到周志强竟敢不明不白擅自提走二十多万元,而且在外面还供养着一个小姐。谭晓岚不露声色地让汤忠义密切观察周志强的一举一动,她要彻底弄清周志强到底是个什么人,究竟想干什么,如果事态严重,就得赶快另作打算,不能栽进周志强这个黑洞里。

王文仲从外地考查采购回来后,向周志强汇报了目前市面上各种建材的行情,周志强让他为下一步全面购进作好准备,尽量为施工队多赚些利润。周志强还高兴的告诉王文仲,他在开源又弄到了一个更大的工程,王文仲听了也非常高兴,两人一起商量了开源工程将来的人事安排,周志强打算全部抽调施工队的人去开源施工,由王文仲任总指挥,借此机会将谭晓岚的心腹之人全部甩开。他对王文仲说,这是一个施工队独立施工锻炼的好机会,可以向社会招聘几个骨干技术人员搭配使用,开源的工程一经确定,他就马上带人进场开工。

几天前周志强给高明打电话让蒋老板抽空过来,帮他们回西大滩看看秦维民说的那个沟里的石头有无开发价值,这天高明从开源打来电话,他和蒋老板明天早上一起过来。周志强赶快让王文仲联系秦维民,秦维民让他们明天顺路去王文仲家接他,他明天一早从乡里骑摩托车就能赶到。

第二天上午高明开着车带着蒋老板来到公司,周志强将王文仲与高明、蒋老板作了介绍,三人寒暄了几句后很快一起下楼,四人开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向西大滩出发。

来到到王文仲家已近中午,接上秦维民后,顺着一条便道直接去西大滩。

到了西大滩周志强停下车,与秦维民、王文仲一起下车看西大滩,秦维民将西大滩土地整理实施方案向周志强又进一步作了实地介绍。在秦维民介绍的同时,跟在后面高明的车不一会也赶了上来,周志强对下了车的高明和蒋老板指着眼前的西大滩说:“这是属于我们村三千多亩的荒滩,你们别看它现在干旱的像一片戈壁滩,地下水相当丰富,我们马上就要动工进行开发,准备投资六十万元上电打机井,进行土地整理,等这里的土地开发后,这个山弯就会变成绿树环抱、农田阡陌的聚宝盆。”

高明顺着周志强的手势,看到眼前是一片三面环山、向南开口、略显坡度、成扇形的大漫滩,上面零星长着一些不知名的野草,一个牧羊人赶着二三十只羊远远站着好奇的向这边看。高明一边看一边对周志强赞叹道:“好大一片土地,你真有眼光,真能把握行情!现在农副产品越来越值钱,好多城里人到农村投资种地,你一下弄到这么一大片土地,有了这片一劳永逸的资本,将来就是大企业家兼大农场主的双重身份。这片土地你是打算亲自经营,还是准备给当地农民出租?”

周志强看了一眼秦维民对高明说:“这不是我的资本,是我们村全体村民的资本,是秦乡长牵头带领我们为乡亲们开避的一条脱贫致富路,我只是出了点小力,为家乡的建设赞助了二十万元,这片地里没有我一分钱的资产。”

高明听周志强一下就赞助了二十万元,有些惊奇地说:“我还以为是你开发的呢!你这种大公无私的赞助精神太让我钦佩了,你真是个有品行的人。”

周志强看着秦维民笑着说:“真正品行兼优的人是秦乡长,我只不过是在他的带动下进了点小力,等你以后了解了秦乡长的为人就知道了。”

高明马上看着秦维民,表情特别地又一次握住他的手说:“这么说我今天跟着周总又认识了一位高人,你和周总一样,都是思想超凡的人,真有点相见恨晚。”

秦维民笑着说:“能认识高总很荣幸,希望高总今后对我们的事业多多支持!”

高明依旧握着秦维民的手说:“周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何况你们是为广大农民兄弟谋幸福,农民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支持你们是应尽的责任。”

周志强看到高明对秦维民挺投缘,笑着对秦维民说:“高总也是个讲义气的人。”

秦维民笑着说:“看得出来也是个热心人。”

周志强看了一下手表对秦维民说:“快中午了,咱们抓紧时间看石头吧。这里离那个沟还有多远,我看前面没路了,汽车能不能再走了。”

秦维民说:“不远了,最多三四里,顺着前面那个山梁边还能开车。”

周志强说:“那你坐在车上指路吧。”然后对大家说:“咱们走吧。”

大家上了车,周志强的车打头出发,在秦维民的指引下,汽车沿着起起伏伏的山梁畔又行驶了一会儿,来到了两个非常宽大山丘中间的一条沟前,秦维民说:“到了,就是这个沟。”沟口一片乱石滩,汽车停在沟外,五人下车步行进入沟里。

山沟不深不也宽,站在沟口一眼就能看到沟的尽头,说明这条沟只有山洪特别大的时候才能冲到这里。沟底有很多几吨、几十吨重的大石头,沟两侧是完全裸露的岩壁。

五人来到沟里后,蒋老板手里拿着瓶矿泉水,在沟底的大石头上,在裸露的岩壁上洒上水,用手擦去上面的沙土,弯着腰仔细看洒过水后变的色泽明亮,纹理清晰的石头。五人随着蒋老板在沟里走走停停,将整个山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又蹬上沟顶看了一会儿,蒋老板对周志强说:“石头颜色不错,切磨后颜色一定鲜红整齐,仅从现在的原石上看,无风化无裂纹,咱们这个地区还没出过这么好的红色花岗岩,开发出来一定是稀罕货。我看这种石头有一条石脉一直通到山丘下,这个山丘不小,估计山丘下的储量可能很可观,有大的开发价值。周总、秦乡长,你们守着这么好的东西不知道开发,真地是捧着金饭碗要饭吃!赶快开发出来赚大钱吧!”

周志强笑着问道:“蒋老板看准了,真的是值钱的好石头?”蒋老板有些认真地说:“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建材买卖,什么石材没见过,不是向你吹牛,咱们这个地区的石头老板们我都认识,他们的石材厂我都去过,这儿的石头进入咱们这个地区的石材市场,从颜色到质地肯定是最好的。”

周志强听到这些高兴的笑着对蒋老板说:“那我们今天算是请教对人了,将来开发时还得请你多多指点。你什么时候有空领我们出去参观考察一下,开开眼界取取经,帮我们尽快把咱们这儿的石头开发出来。”

蒋老板说:“那没问题,我对石材市场的行情相当了解,将来请你们还得给我便宜点批发石材呢!开源市就有一家不错的石材公司,在山里有采石场,市里有设备齐全的厂房,是集选石、开采、切磨、加工、装配、销售一条龙的大公司,公司的王老板我认识,今天就能带你们去看看。”

这时高明悄悄靠到蒋老板身边,用手对蒋老板捅了两下,蒋老板马上警觉地停住了说话。原来高明听周志强说了石头的情况后,觉得可能是好石头,所以今天专门跟来看看,此时看到石头果然很好,马上有了想法。

周志强高兴地说:“那好啊,咱们现在就往开源返,蒋老板,我知道你很忙,今天就辛苦点,为我们浪费点时间,现在中午了,大家肯定都饿了,咱们再坚持一会儿,路过中滩吃中午饭,等下午参观了那个石材公司后,晚上我在开源给大家洗尘。”

高明对周志强说:“我这次来还想到你家看看叔婶,咱们先到你家坐一坐,让我认识认识叔婶,不然走到家门前不去拜见你的父母,咱们还算什么好兄弟。”

蒋老板也对周志强说:“高总昨天就对我说,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今天专门要去拜见你的父母。”

周志强见高明和蒋老板说的情深意切,只好顺着说道:“那就请你们到我家坐一会儿。”回头对王文仲说:“王队长,你选一块石头带上,下午到开源让那个石材公司的老板给看看。”

高明看了一眼蒋老板对周志强说:“周总,我看不用带了,路也不好走,那么大个石头放在车里甩来甩去的,蒋老板就很专业,有他看过就行了。”

周志强马上对蒋老板笑着说:“我是说多找几个人给鉴定鉴定,咱们心里就更有底了。”然后对王文仲说:“那就别带了。”

五人从沟里出来,上车后向周志强的村子驶去。

蒋老板上车后马上问高明道:“你刚才捅我干什么?”

高明扭头看了一眼蒋老板说:“你多会也是个死心眼儿!”

蒋老板有些不解地说:“我又怎么啦?”

高明说:“你知道我刚才为什么不让周志强拿石头给人家看?”

蒋老板摇着头说:“不知道。”

高明说:“我是怕这里的石头一旦被其他人知道了,那些石头老板们发现这儿出了好石头,就会马上过来和咱们抢买卖,你懂不懂?”

蒋老板想了一下说:“你又在打什么算盘?我哪有你那么多的鬼心眼儿。”

高明问道:“假如将来这里的石头让你开发,你觉得能不能赚大钱?”

蒋老板说:“这么稀罕的石头,谁开发也能赚大钱。”

高明又问道:“那你想不想赚这个大钱?”

蒋老板对高明这种卖关子的问话很反感,不高兴地说道:“废话,哪有不想赚大钱的人!”

高明笑了笑说:“你没发现这是咱们赚大钱的机会?”

蒋老板想了想问道:“你是说咱们和他们合伙开发?”

高明说:“你的胃口也太小了!不是和他们合伙,而是我们独自开发。他们现在对石材买卖完全是外行,根本没看出这里的石头有多大的开发价值,有点底数也是你刚才口若悬河给传授的。教会了徒弟,饿死了师傅,从现在起你可不能再给他们乱说了,一旦让他们明白过来,就没有你我的机会了。”

蒋老板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高明说:“我刚才想好了两个方案,第一,乘他们现在还没弄清这儿的石头有多大开发价值时,和他们一次性买断开发权,这个事需要我们把握好分寸才能实现。第二,他们要是坚持自己开发,我们就争取合伙经营,这是万不得已时最后的选择。我们首选的方案是全面买断,用最大的努力实现第一方案,只要第一方案实现了,你我今后的江山就是铜底铁邦。这个事要由你个人名义来出面争取,我以局外人的身份暗中给你帮腔,因为我出面很容易引起周志强的猜疑,弄不好会让他对我产生看法。他们现在对石材买卖一点都不懂,很想得到你的指点,你就乘机操控他们,制造机会用最低的价钱一次性买断开发权。从现在起开源工程上的事你就暂时不要管了,这段时间专门解决这件事。”

蒋老板有些疑虑地说:“人家嘴里的一块肥肉能让我们吃?”

高明说:“事在人为,世上没有不可能的事,办法总比困难多。你今天找机会问明他们打算将来由谁开发,也就是问清是周志强要开发,还是乡里出面开发,或者由村里自主开发,因为开发的人不一样,对咱们的性质也不一样。我主要怕乡里出面开发,那咱们就不好操控了。”

蒋老板听高明说完后有点为难地说:“我可没你那么多鬼心眼儿,这个事这么复杂,能不能给你把握的住很难说。”

高明笑着安慰道:“不用担心,有我在你肯定行。”

汽车出了西大滩不一会进了周志强的村子,来到周志强家的院门前停下。好奇的村民看到村里一下来了两辆小汽车,远远地站着向这边看。高明想不到周志强家这么贫寒,低矮的土坯房前院子很宽大,南面是两个放杂物更低矮的小凉房,院里有一棵高大的酸枣树,树叶间开着一簇簇小黄花,西头是一个大的柴草堆和一个羊圈,羊圈里有十几只羊,看到有人进来,马上叫唤了起来。

周志强的父母刚收工回来开始做饭,忽然看到两辆小汽车停在院门外,看到志强从车上下来,后面跟着四个人向家里走来,里面还有秦乡长、王三娃,赶快迎了出去。

五人回到家里,父母急忙把炕上做饭的东西收拾到里屋,母亲把炕擦了一遍,父亲把小炕桌放到炕上,母亲对他们说道:“快上炕哇,上炕坐哇。”高明四人只在炕沿边坐下,母亲又给每人倒了一杯水。周志强站在地下将父母不认识的高明和蒋老板作了介绍,随后高明向父母问候了一些身体健康之类的客套话,接着说他是志强的铁哥们儿,说志强是个非常优秀、很能干的人,在父母面前把周志强大大赞扬了一把。又说他们这次来的急,什么见面礼也没给二位长辈准备,随即从身上掏出一千块钱对父母说道:“叔、婶,这是我们第一次见您二老的一点小小孝敬,不成敬意,希望二位长辈笑纳。”说着将钱向父亲递去。

父亲看到高明一下掏出这么多钱给他,很是意外,一时有点慌,急忙向后退着说:“你们都是志强的领导,在外面多关照志强就行了,你们挣钱也不容易,这么多钱你们留着做点其它的吧。”

高明笑着说:“看您说的,这不把我们当外人了,我们都是周总的好哥们,您就是我们的长辈,怎么好意思空手来看您呢!我们在外面都是做大买卖的人,手头都有钱!”

周志强看高明给父亲一沓钱,觉得高明真够意思,笑着对父亲说:“爹,高兄给你,你就收下吧。”

父亲看着儿子说:“这不好吧,你的朋友第一次登门我就收他们这么多的见面礼,叫你的朋友怎么看我。”

周志强看着高明笑着说:“你看我爹还是老思想。”

高明扭头对周志强认真地说:“还是老思想好,老一辈人的传统美德多会也不能丢,永远是我们现代年轻人最宝贵的精神财富。”然后又扭头看着父亲笑着说:“叔,志强和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你就是我们的长辈,我们孝敬你是应该的。这次来的急,也没给您二老准备合适的见面礼,这点钱不多,只是聊表一下我们做晚辈的一点心意,您不要扫了侄儿们的一片孝心。”说着将父亲的手抓住将钱放入父亲手里,周志强对父亲说:“爹,你就收下吧,他们今天专门来看你,这是他们见您和我妈的一点心意”

高明这些人这么知情懂礼,父亲很高兴,拿着钱对高明等人笑着说:“你们还没吃饭吧?我出去杀羊,给你们炖羊肉。”

父亲要给大家杀羊,周志强看出父亲很高兴,赶快说道:“爹,我们还有急事,马上得走,以后还有来看你的时候,等下次来了你再给他们杀羊。”又对大家道:“炖羊肉连杀带炖得一个多小时,大家都很忙,中午路过中滩吃饭,争取下午早点赶回开源参观那个石材公司,咱们现在就走吧。”

于是大家一起站起来向父母告别,父母也跟着他们来到院外送行,站在汽车旁招着手,让大家下次一定过来。

五人下午赶回开源对那个石材公司进行参观考察。石材公司很大,几个车间里机器轰鸣,工人们出出进进的忙碌着。院里堆放着很多矩形大石料,还有各种已加工为成品的石板。蒋老板把他们带到前边的办公室,向王老板说明来意后,王老板很热情,递烟倒茶寒喧后,领着他们首先参观了大锯车间,车间很大很高,上面有天桥吊车吊装石料,下面有几台直径三米左右高的金刚石锯轮大锯床,将几吨、几十吨重的矩形大料石锯成一层层一指左右厚的石板,周志强看着这些很惊奇,从来也没有见过坚硬的石头会像木头一样被锯成板材。这些石板被一辆叉车运到另一个打磨车间进行抛光打磨,抛光打磨好的石板立刻显现出如美玉般的石面。这些打磨好的石板再根据客户要求的尺寸在切割车间进行裁切,裁切好的石材就可以装车出售。

周志强对每个流程都看的很仔细,每个生产环节都要向工人师傅请教一番,一边看一边还向王老板咨询一些设备配置、生产常识、成本销售方面的事,五人一直参观到下班的时候才告别王老板离去。

(五十三)

从石材公司出来,周志强带他们到酒店吃饭洗尘,周志强首先端起酒杯向高明蒋老板敬酒,感谢他俩不辞劳苦、一路风尘仆仆陪他们考察。

高明喝过酒后笑着说:“我今天只是给你们凑了个人数,对石头也是个外行,还是蒋老板辛苦了。”

蒋老板笑着说:“咱们都是朋友兄弟,辛苦点是应该的。”

高明接着说道:“蒋老板搞了十几年的建材生意,认识很多朋友,对这里面的门道很在行,你们找他真的是找对人了。我这几年工程上建材方面的事全靠他给张罗,很能干,有他这个懂行的人帮你们出谋划策,方方面面的事肯定错不了。这段时间我工程上的事也不忙,就让蒋老板抽出身专门帮你们吧。”

周志强听高明要安排蒋老板专门来给他们帮忙,觉得真够朋友,看着高明高兴地说:“这样最好!那就太感谢你们了,还是高兄想的周到,有蒋老板来给我们现场指导,有高兄的大力支持,我们心里就有了主心骨了。”

蒋老板看了高明一眼对周志强说:“高总一路上跟我说,你们是他最好的朋友,让我尽量多帮帮你们,高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咱没别的能耐,就是朋友多,对建材买卖懂点行,只要你们看的上我,我一定给你们帮到底。”

周志强看蒋老板也这么热心,高兴的端起酒杯对秦维民、王文仲说:“蒋老板和高兄对咱们的事这么支持,咱们再敬他俩一杯。”说着五人碰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周志强问蒋老板道:“刚才我们只是走马观花的参观考察了一下,对石材的生产加工有了点初步印象,将来全凭你给我们指航把舵,你说像咱们目前这种情况该怎么开发?”

蒋老板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说:“开发的事,不是你们老农地里种出的大西瓜,拉到城里摆个摊子就能卖那么简单,这里面的名堂很多。咱们这个地区现在有好几家大的石材公司,竞争非常激烈,不是手里有了货就有了买卖,还得有各种社会关系才能站的住脚。我现在还不知道将来是周总的公司开发,还是乡政府出面开发,或者是你们村自个开发。开发的人不同,开发的性质就大不一样了。”

蒋老板说到的这个问题,周志强也觉得确实是个重要问题,想到他的公司谭晓岚是后台老板,如果由他出面开发,将来谭晓岚一旦揪住不放,产权归谁所有就会留下后遗症。再说需要一大笔开发费,前几天给秦维民赞助的二十万谭晓岚还不知道,将来能否向谭晓岚交待的过去还很难说。于是看着秦维民说:“我觉得还是由村里开发好,如果由我开发,会引起乡村一些人的疑虑,产生不必要的社会矛盾,你说呢?”

高明马上顺着说道:“周总说的对,要是让乡里插手开发,这个买卖将来就属于乡政府的了,可能就会挤走你们。”

王文仲对高明的话很有同感,对周志强、秦维民说道:“我也认为还是由咱们开发好,公司不方便出面开发,就由村委会出面开发,一旦让乡里插了手,村里肯定没了开发的自主权,将来就是开发了,能有几个钱落到咱们村民头上。”

秦维民说:“乡里现在很穷,只能等上面投资才能开发,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如果乡里为了赶形势抓政绩,急于出项目,说不定还会招商引资开发。”

周志强说:“这叫什么招商引资,我看是出卖祖宗家当,抢村民的饭碗。既然这样,还是由村里自主开发为好,秦乡长回去和村里的人们商量好了,大家拧成一股绳,齐心协力,争取自主开发,这个事咱们回头再商量。”然后看着蒋老板说:“蒋老板,咱们先估算一下,开发这个项目需要多少资金,购置哪些机械设备才能启动生产。”

高明看周志强这么反感招商引资,觉得周志强会是他争取买断开发权计划的最大障碍。他们乡是全市最穷的一个乡,村里就更穷了,根本没钱投资开发。至于周志强的公司,上面有谭晓岚,谭晓岚肯定不会对这件事感兴趣,不可能同意周志强参与这种事情,觉得应该用开发资金撑他们一下,于是抢过话题说道:“通过今天下午参观考察,我估计最少需要二百多万元的投资才行。”

周志强一听需要二百多万元,一时有点不敢相信,看着高明说:“我看有个二三十万元就差不多了,怎么能用那么多钱?”

蒋老板对高明的报价马上心领神会,也接口说道:“从开采到加工,再到销售,最少需要二百万元的投入,只要有一个生产环节的投入没到位,整个生产流程就得中断。”

周志强想了一下说:“咱们现在先算一算帐,看看到底需要多少资金。一台大锯床八万多元,一台磨床七千多元,一台大一点的切床一万多元,咱们现在以最低的生产要求估算,我估计连安装带其它附属配套设施有十五万元差不多就下来了。工地上还得有一辆叉车上下搬卸石头,一辆叉车一万二千多元。还需购置一些风钻、钢钎、磨具、切具、吊链等各种必需的工具配件,估计有三万多元也差不多就能配置齐全,这是二十万元。”

“将来厂子就设在沟里,就地取材,就地加工生产,在城里设几个销售点,厂子里要盖一间能遮风避雨的车间,还得有工人休息吃住的宿舍厨房,还得有管理人员的办公室,这些建筑先建的简陋些,等发展壮大后再返修重建。至于水电问题,等西大滩开发后,将来从那里引电引水,三四里远也花不了多少钱,我估计各项建设有十万元也能下来。所以我估计整个开发资金有三十万元就够了。将来我们在具体事情上精打细算些,能省则省,可能用不了三十万元就能启动生产,一旦开始生产,钱就有了。”

高明对周志强说:“你说的都是你目前能想到的,而且都是保守估算,你想不到的林林总总的头绪还很多,随时随地都在往出生,等你开工后就知道了,你刚才说的那些再有五十万也下不来。你这种估算在我刚出道的时候也遇过,往往跟结果出入很大,让我吃了不少亏。通过今天的考察,我对你们开发的事也有了一定的了解,比如从西大滩通电通水的问题,你们将来用的机器需要三百八的三项高压电才能转得动,配置一台小一点相匹配的变压器就是三万多元,从西大滩还得架线过来,从西大滩到那个沟里我估计有三里多路,光电杆电线也得花不少钱,厂子里还得有一套配电设施,刚上电一项也得十万余元。还有取水问题,不知你们将来是用水车取水,还是从西大滩铺设水管取水,如果铺设管道取水又得一笔大的开支,我建议你们将来最好用水车拉水,我估计一辆小四轮车就能供得上你们用水,一辆四轮车连头带斗带水厢也得一万多元。将来开工生产,这些机器都需要大量的冷却循环水,还得建一个沉淀蓄水池,这个蓄水池连泵带循环系统也得花不少钱。将来产品要想有大的销路,形成规模市场,必须在每个城里设一个销售站,一个点上必须配备一台切床为小型客户切裁零售,每个点连切床带房租带一些其它附属设施,最少得一万五千元,设五个点就得七万五千元。大批量的客户肯定在沟里就地加工生产,我们就得送货上门,这需要一辆大的载重汽车,买个双桥车就得二十多万元。所以我估计没有二百万元的投入,肯定不能启动基本生产条件。这还不包括将来厂子里财务上的周转流动资金,根据我这几年的经验,凡是大批量进货的客户都是大工地大工头们,也是跟你们长期有业务关系,是你们销售石材的主要客户,同时也是你们最大的赊销客户,你们厂子作大作强必须依靠这些大工头们的赊销,所以财务上没有一二百万元的周转资金肯定转不动。”

周志强听高明算出三四百万元的开发费,虽然心里不太认可,但高明算的头头是道。秦维民看着周志强摇了一下头说:“开发西大滩费了好大的劲才筹到六十万,去哪再筹三百万!这只能请周总给想办法了。”

周志强说:“我也刚刚起步,没有家底,暂时也无能为力。”

大家一下陷入了沉默,高明很快笑着端起酒杯打破沉默说:“干事情不能太性急,慢慢商量对策,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下自然直,总会有办法。来!咱们喝杯酒再探讨。”

大家应声喝了一杯酒后,秦维民对周志强说:“要不我上报乡里,让乡里和上面争取开发资金。总不能撂着不开发吧!”

高明一听有点急,赶快说道:“把开发权让给乡里,就等于把买卖白送了人,秦乡长,不是不相信你们乡政府,我这几年一直在社会上混,官夺民利的现象见多了,主动权还是抓在自个手里比较保险。现在从上到下都在大力倡导招商引资,借鸡下蛋的经营理念,我看这个理念很科学,金子埋在地里永远和土坷垃一样,再好的东西不能开发成商品,谁守着它也是一堆废物。你们没有开发资金,完全可以招商引资借助别人的力量开发。我看你们的问题不是能不能招商引资,而是由谁来招商开发的问题,也就是借鸡下的蛋归谁所有的问题。我说这些主要的意思是提醒你们做买卖不能太死板、因势利导才能赚了钱。”

蒋老板马上接着说:“高总说的对,你们还是借鸡下蛋的好,将来蛋全是你们的。我手上有一个石头老板,石材买卖很大,开源市几个县里都有他的分店,我想办法把这个老板给你们请来开发,你们卖他个十年二十年的开发权,收他个二三十万的开发费,石头也开发了,你们也赚了钱,真的是两全齐美的买卖!”

高明对蒋老板说:“既然你手上有这样的人,那就赶快联系,让他和周总、秦乡长洽谈。”

没等蒋老板再说话,王文仲接过话题说道:“高总说的对,开发的事暂时不要推给乡里,要让乡里插了手,咱们真的可能都要靠边站。至于招商引资,我觉得暂时也放一放,周总说得对,这是在出卖乡亲们的家当,而且是只能收一点眼前的小利,损害了长远的大利。我这几年大买卖没做过,小买卖也没少做,总觉得咱们的石头有大买卖可做,不能这么着急的盲目处理。我是这样想的,咱们穷了几辈子了,发家致富也不在这一年半载上,我想等西大滩开发后,用不了两年,咱们村乡亲们的光景肯定能好起来,这些石头埋在山里也跑不了,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个一两年后村民们兜里都有了钱,咱们再联合村委会组织村民集资入股开发也不迟,你们说呢?”

周志强听了王文仲的分析后很有同感,连连点头说道:“还是王队长看的远,如今这个时代不会让任何有价值的财富埋没,有羊不愁往山上赶,石头放在沟里,多会也是咱们的宝藏。我见现在大小城市的建筑都用石材装潢,越往后石材的市场会越大,即使我们目前无力开发,我们的后来者还是有货可居的,不会骂我们是一群鼠目寸光的败家子。那咱们就再等等吧,等条件好了再开发。告诉各位一个好消息,我在开源市又揽到了一个更大的工程,初步估算利润不会少于三百万元,下半年就能开工,所以大家不要急,有这个工程给咱们做后盾,不愁咱们的石头开发不出来。”

高明听周志强在开源又弄到了一个大的工程,肯定是谭晓岚给弄的,看着周志强非常羡慕地说:“嘴里的肥肉还没嚼碎咽下,手里又抓到一块大骨头!你快吃的撑破肚皮了!什么时候再招呼老哥一把!”高明觉得应该找机会再见一见谭晓岚。

周志强对高明说:“不用老兄吩咐,那是自然的。等我下半年杀回开源,咱俩就能在一起干了。”

秦维民对周志强说:“周总,酸枣沟里的泉水我拿到市里给有关部门看过了,是非常优质的、可以直接饮用的天然矿泉水,已经取得了相关证书。我顺便还到咱们市里一家矿泉水厂子里转了转,他们的矿泉水实际都是纯净水,就是抽地下水经过处理的瓶装水。咱们是纯天然矿泉水,矿物质丰富,口感好,进入市场人们肯定爱喝。矿泉水的生产很简单,瓶子是订购现成的,只需要一台无菌装瓶处理机,再办个工商注册商标就行了,花不了多少钱,我大概算了算,最多有三万的投资就能启动投产。这是一项本小利大的买卖,鉴于我们目前的状况,应该想办法先注册生产矿泉水,让矿泉水的利润转投到石头的开发上,将来肯定能解决一部分开发石头的资金压力。”

周志强说:“你说的对,咱们就是要互促互进,滚动运作,不断壮大的发展。你这次回去和村委会研讨,尽快拿出石头和矿泉水的具体开发计划,等西大滩开发完工后,马上腾出人手进行开发前的准备。”

秦维民说:“我想咱们的矿泉水注册商标名称时,得起一个名如其水的名字,让人一看就能联想起山里天然矿泉水的甘甜。周总,你是文化人,你给起个名字吧。”

周志强想了想说:“现在城里人讲究个绿色食品,就叫‘酸枣沟’吧,名字听起来虽然土,但能给人一种天然矿泉水的感觉,让他们喝过一次就能记住。”

王文仲此时有些乐观地说:“那咱们酸枣沟流出的可就是金水了。咱们村现在在城里有施工队,在村里有厂子,在西大滩有水浇地,我看咱们村用不了一两年就能脱贫进入小康。”

周志强说:“这只是个开头,我们要向大邱庄华西村学习,将来也要成立集团公司,不但有农,还要有工、有商,走工农商三位一体全面发展的道路。”

秦维民对周志强说:“王文仲评价你很准,你真是个有远见卓识的人,将来咱们集团公司的总裁就是你,你就带领乡亲们干吧!”

周志强看了看大家,想到他是谭晓岚阴影中一个灵与肉的傀儡,摇了摇头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说:“你太高估我了,现在是市场经济,大浪淘沙,优胜劣汰,最终胜出的那个人才是未来真正的总裁,我们现在只是发起人。”

高明听着他们三人议论的话题,觉得并非是他想像中的人,一时也不知插什么话进去,拿起打火机点了一支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想到得换一种方式与他们打交道。此时听到秦维民让周志强当总裁,有点不耐烦了,狠吸了一口烟,在烟灰缸中使劲将烟头摁灭,马上插话说道:“周总文武全才,你们跟着他肯定前途无量。我看秦乡长和王队长也非等闲之辈,今天跟着周总能结识你俩非常荣幸,真的是相见恨晚!我就借花献佛,借着周总的酒席给你俩敬杯酒,希望我们今后在周总这个纽带联系下都成为铁哥们儿。”说着站起来给秦维民、王文仲敬了酒,随后及时将话题扯到了其它事上,于是大家一边吃喝一边天南海北的闲聊起来。几杯酒过后,有些醉意的蒋老板忽然对周志强说:“周总,前几天在开源我和几个哥们儿去歌厅玩,又碰见了小红小姐,她老向我打听你,真的很想你,一会你得去会会她。”说完后又摇着头自言自语道:“小红的那种温柔软款,比起那些骚娘们儿,真地是别有滋味,哪个男人见了浑身的骨头也得酥了。”

周志强想不到蒋老板这时候说出这个事来,不由得有些脸红,马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维民、王文仲解释道:“有一次和高兄的几个朋友喝酒,叫来了几个小姐陪酒红火,其中有一个叫小红的小姐,是个误入风尘处境可怜的姑娘。”然后将小红不幸的经历及前几天来向他借钱的事说了一遍,最后又解释道:“我这个人心太软,见不得可怜人,一时恻隐之心泛滥,给了她一点帮助,希望能给她解决一点困难。”言外之意,他和小红是清白的。

蒋老板听后看着他有点不相信地说:“,照你这么说,你是个守身如玉的美男子了。英雄难过美人关,世上哪有不吃荤的猫,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高明发现周志强很不自在,意识到蒋老板不分场合说出了周志强的隐私,狠狠瞪了将老板一眼说:“屁话!你知道什么,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一见女人眼睛就发绿!有素质的男人那个不是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不懂别瞎说。”然后对周志强说:“你上了小红的当了,你不了解小姐们的鬼把戏,她们在场面上阅人无数,很会见风使舵,除了会风骚勾引男人下水外,还惯会装出一副可怜相引的心软的男人同情骗人骗钱,你这一千块钱算白丢了,以后不要理她们。”说完后马上把话题转到了社会新闻上。

高明看大家都已酒足饭饱,周志强三人又聊到了开了老话题上,听着很是兴味索然,说他有事和蒋老板得先走一步,找借口告辞离去。

高明二人离去后,他们三人也随即起身结账住宿。周志强躺在客房的床上想,刚才蒋老板说出了小红的事,秦维民、王文仲不会怀疑他泡小姐吧,这事要是传回村子里可就让人笑话了,要是传到春燕耳朵里就更不好了。

高明说小红是个骗人的小姐,他却不以为然,怎么想也觉得小红不是那种人。

蒋老板跟着高明从酒店出来上车后说:“听他们三人说话的口气,我看咱们从他们手上买断石头开发权的可能性不大。”

高明说:“我早就听出来了,他们三人是一小撮不识时务的乌托邦,在当今这个时代成不了气候,我又想好了一个办法,咱们直接找乡里谈。”

蒋老板有点不解地说:“你不是最怕乡里插手吗?怎么反到要主动找乡里?”

高明说:“这你就不懂了,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我准备预备五十万元从乡里直接买断他们的开发权,你觉得怎么样?”

蒋老板说:“五十万元!是不是贵了?”

高明说:“你给周志强他们瞎吹说这是咱们这个地区最好的石头,肯定能赚大钱,他们现在已经觉醒了,我们只能舍出孩子才有可能套得住狼。”

蒋老板说:“村里不同意,那乡里能同意吗?”

高明说:“乡是一级政府,乡里要同意,村里肯定顶不住,多会胳膊也拧不过大腿。这个乡很穷,五十万元对他们肯定有非常大的诱惑。再说下一任书记乡长还不知道是谁,他们也是人,不可能守着现钱不花甘心受穷。你明天就去他们乡里跟他们的主要头头探讨一下,咱们先下手为强,别让周志强他们抢了先。”

蒋老板问道:“我明天去乡里怎么跟他们说?”

高明想了一下说:“你和他们一步一步的搞价,不能一下就把我们五十万的底全露给他们。谈判时你首先要明白这么一个现象,他们追求的是最高价格转让开发权,我们追求的是最底价格购买最长期限的开发权,就像火车两股铁轨上的车轮,虽然彼此各有各的路线,但目的相同,不会有原则上的分歧,肯定能谈的来。开发权最短不能低于二十年,否则我们没法做长期的建设投入。搞价时他们肯定要和你讨价还价,第一个十年只答应十万元,第二个十年可以涨成三十万元,总数一下增加到四十万元,一定会让他们心动,我们有二十年的开发权也够了。如果四十万元还达不成协议,你就私下和他们的主要头头谈,答应再给他们增加十万元,暗示这十万元可以直接送给他本人。我想他们一个穷乡、一个穷领导肯定抵挡不了四十万元和十万元的诱惑。”

蒋老板有些担心地说:“这事要是让周志强知道了,肯定会对你有想法。”

高明笑了笑说:“这个没什么,我自有办法,到时候我就说是你瞒着我想开发。”

蒋老板说:“我懂了,我明天就去他们乡里谈这事。”

高明说:“明天到了乡里,你要看情况灵活机动点,千万不要性急,有情况及时给我来电话。”

(五十四)

第二天吃过早点,秦维民说要到市里找同学办点事,让周志强、王文仲先回中滩。

秦维民独自打的来到开源市报社,找到当记者的老同学,要他专门采访一下周志强,并将周志强的事迹介绍了一遍,说完后有些感慨地说:“你也知道,我一直在为开发西大滩的事头疼,到处托人找关系游说,几乎是到处碰壁遭冷漠,真的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想不到在周志强的帮助下得以实现。周志强是个很有时代感的青年,我想在今天这个改革开放的大时代里,一定是个有特殊代表意义的人物,肯定是你们记者有价值的报道素材,所以我觉得你要写一篇有深意的文章报道,肯定能产生一定的社会影响力。”

这位记者听秦维民说完后很感兴趣,觉得很新鲜,又向秦维民追问了一些细节后说:“一个青年农民,有这么高的思想境界真的了不起,确实是个典型,非常符合我们当前社会形势。今天我还得往出赶一篇稿子,明天你带我去他的公司,我要作进一步的采访了解。”

于是秦维民赶快给周志强打电话预约,说明天上午带一位记者朋友去见他,让他做好准备。

晚上这位记者招集了几位开源市工作的同学设宴接待了秦维民,第二天早上亲自驾车到中滩见周志强。

到了中滩秦维民向周志强介绍道:“这是我中学同学,现在是开源市报社的著名记者,听了我对你的介绍很想见见你,今天特意来采访你,要对你写一篇专题报道。”

周志强赶忙迎上去握手让座倒茶递烟,三人坐下来互相客套了几句后,记者说昨天听了秦维民的介绍,觉得他在今天改革开放中有着非常典型的意义,尤其他还是个青年农民,更让人觉得了不起,希望他今天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陪他好好聊聊。随后提出一些有关问题。

周志强首先自我谦虚客套了几句,把秦维民大大夸赞了一番,随后结合第一次在公司餐厅里给家乡民工们讲话的理念,及要向大邱庄华西村学习,以西大滩土地开发为基础,广厦公司为依托,尽快促成石头和矿泉水的开发,最终形成工农商三位一体的发展模式。同时以村外出施工队为龙头,带领家乡子弟兵走出山村,开拓眼界,更新观念,抓住时代契机,实现造就多人才多形式的发展道路,从而拉动家乡及周边地区各项事业快速发展的设想向记者系统地说了一遍。记者一边听他说一边频频点头作记录,两人一直谈到中午。

下午,这位记者又采访了王文仲和好几位施工队成员。晚上周志强设宴款待这位记者,记者几杯酒下肚后握着周志强的手有些兴奋地说:“你是一个有着卓越思想行为的人,尤其在今天一切向‘钱’看的风潮冲击下,还能站稳脚跟,还能产生并保持这样一个思想境界很难得,是改革开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下的新农民企业家,是新时代的知识青年。我明天回社里马上赶稿子,争取尽快上报。”

看着记者激动的表情,周志强也有点激动,想不到他这样的一个人,这样一些事竟然能上报。不过心里总觉得记者有点夸大其词,也许是记者们常耍笔杆子的工作特点,也许是秦维民过意不去采用这种方式来报答他对他赞助的情意。

第二天秦维民送走老同学后很快也告别周志强坐班车回了村里,马上招集村委会及各社社长们开会,向他们通报研究石头、矿泉水开发的事。会上秦维民着重讲了广厦公司周总经理对家乡发展非常重视和无私大力的支持行为,分析了石头自己开发与招商引资开发中长远利益和眼前利益的区别。在秦维民的主持下,村委会一致同意在广厦公司扶持下,将来由村委会自筹资金,自主开发。

和村委会有了会议决定后,秦维民立即骑摩托车返回乡里,在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写一份报告材料向乡里汇报。

乡书记很快知道秦维民回到了乡里,马上把他叫过去寻问石头矿泉水的事,怎么没等他汇报就知道了,真是消息灵通,解释道:“我回来正准备写一份关于此事的汇报材料。”然后将石头矿泉水的情况做了介绍,并把石头将来由周志强援资扶持,村委会决定自主开发的事说了一遍。

乡书记听了汇报后很恼火,马上想到蒋老板对他十万元的暗示,怀疑秦维民未经乡里同意,就和村里擅自决定由周志强援资自主开发,其中必有蹊跷,有些不满地说道:“周志强怎么这么热心给你们提供资金援助!仅仅是乡土情重?我看没那么简单。我听说你那里的事好多都是他说了算,他一个包工头子,谁给了他权力老参和你们的事!秦乡长,你是政府副乡长,不能谁给了你点钱你就听谁的话!”

秦维民看到书记的话音不对,想了一下说:“周志强在外面是个包工头,可他还是村里的一个农民,不说他为家乡的建设出钱出力,作为户籍还在我们乡里的一个村民,他完全有资格参与家乡的各项建设工作。”

乡书记说:“我不是说他没有资格参与家乡的建设,我们是非常欢迎他这样的人能大力支持家乡的建设工作,但不能掏点钱就想左右乡里的事。周志强的这种行为很反常,你得提防着点,小心掉进他的圈套里。你们开发石头和矿泉水的事乡里一点都不知道,你们和周志强把一切都搞定了才向乡里汇报,这种先斩后奏的行为很不好!招商引资是我们政府搭台让商家来唱戏,不是商家搭台导演我们政府唱戏。让他们来喧宾夺主,我们乡政府岂不成了他们的附庸了吗!”

秦维民看书记这样对他说话,马上激动起来说道:“我无法领会你的意思,我只觉得我是乡政府派到那里的包片负责人,作为乡政府的副乡长,就应该有实际工作行为,不能只是一个上传下达的通信员,我想乡政府派我到那里工作也不是让我只起这点作用!”

乡书记看秦维民跟他顶了起来,觉得自己刚才的话确实说的有点过头,如果把这位犟脾气的副乡长惹恼了还真不好对付,马上站起来笑着一边倒茶递烟一边说道:“秦乡长,你在那里包片负责,一年来的工作成绩有目共睹,尤其在西大滩开发上功不可没,乡里对你的工作能力是肯定的。你来这个乡工作比我早,应该对我们这个乡的情况更清楚,说它一穷二白一点都不夸张。今天向你说句实话,别的乡镇都在热火朝天地招商引资搞开发,我们乡只有西大滩一个项目,而且还是个农业土地开发项目,很难引起观注。石材和矿泉水的开发,不管怎么说也是工商项目,尤其是石材开发,是总投资二三百万元的招商引资项目,虽然不算太大,但对我们这个穷乡僻壤来说也很难得,所以乡里非常重视,你应该先回乡里通报一声再作布置,乡里和村里才能有个统筹安排的计划,如果你们这些包片的领导干部都各自为政,都打自己片里的小算盘,乡里的整体工作不就都散了架了吗。”

秦维民抽着烟低头看着茶几上的茶杯没作声。

乡书记喝了一口茶后看着秦维民又说道:“前两天有个姓蒋的石头老板来找我,和我探讨了开发石头的事,初步定为用四十万元买断我们石场二十年的开发权,将来他们的石材厂就建在沟里,保证招收当地农民进厂人数每月不少于二十人,月工资不低于一千元,而且每月最少能上缴乡财政税费五万多元。我大致估算了一下,二十个农民每月每人工资一千元,一年就可增加当地农民收入二十四万元,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石材厂开工后,每月可增加乡财政收入最少五万元,一年就是六十多万元,乡里有这六十多万元,可以有效缓减乡财务的紧缺。等二十年到期后,他们要将厂房及各种固定设备无偿留给我们乡里,这等于我们为将来也打下了基础。这个事我已和其他领导们都碰过头了,就等你回来和那个蒋老板把事定下来。”

秦维民听乡书记说完后马上说道:“昨天我已组织村委会讨论了这件事,大家都一致认为自己开发要比招商开发更有帐可算,让我回来请示乡里给予批准。”

乡书记听了后摇了一下头说:“村里拿什么开发?这需要二三百万元的开发投资,开发西大滩六十万元都费了老大的劲才筹到,你们还能去哪儿弄二三百万元?”

秦维民说:“周志强答应将来出资大力支持。”

乡书记听秦维民还要让周志强出资参与很反感:“怎么总是周志强,既然他周志强要大力支持,为什么不和乡政府联系,为什么不现在兑现还要等什么将来!你弄清了他的动机了吗?秦乡长,我知道你是个实在人,别因为他给了你二十万的赞助就无原则的相信他,你要明白,他是个包工头子,说到底是个商人,无商不奸,商人是不会无缘无故地掏腰包白送人钱,他们每一分钱的投出都在心里计算着回报率,我提醒你小心被他利用了,最后把你套住。”

秦维民说:“我知道周志强是个实在人,诚心诚意想帮家乡脱贫致富,他的公司刚刚起步,一时资金还比较困难,等明年资金转活后一定会全力支持我们石头的开发。即使我们不用周志强援资开发,等西大滩土地开发后,村民们的收入会很快提高,最多二三年村里就有能力集资入股自己开发。如果我们招商开发,说穿了就是出卖资源,捞眼前的利益。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两三年后由村里自己开发,村里就可以得到长期的、更大的收获,肯定不是商家施舍的眼前这点蝇头小利。”

乡书记看到秦维民态度执着,而且话中有刺,忍着没发作,想了想说:“秦乡长,你说的是有一定的道理,我也想过这方面的事,但你是政府副乡长,不能只站在一个台阶上看问题,应该站在全乡,甚至全县这个大台面上统筹思考问题。今天向你说几句心里话,我来这里干一把手快三年了,说来很惭愧,三年来只有苦劳没有功劳,拖累你们跟着我也没光彩。我想你也很清楚,咱们这儿是全市有名的一个穷乡,谁都不愿意来,今天不瞒你说,不管当初上面是优选法还是淘汰法,我能被选准来这里当一把手也不容易,我想你也深有体会,所以我一点都不计较。你比我来的早,是乡里的老领导了,对乡里的情况比我更清楚,虽然我们这儿偏远落后,但作为一级政府五脏俱全,上上下下的事一件都不能少了,什么事没了钱都办不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也很难……。好了,今天不说我怎么样,目前乡里的财政情况你也看到了,日子过的紧巴巴的,不说别的,包括你在内,好多干部们的下乡补助、油燃交通费都无钱报销,我不能只让马儿快跑,不给马儿吃草吧,你没向我诉苦报怨过,他们哪个没为难过我,你说这种状态下我还怎么调动广大乡干部们的工作积极性!石头开发项目对我们目前的情况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不但能解决乡里财务上一部分燃眉之急的资金缺口,还能添补我们乡一直没有招商引资项目的空白,而且为乡财政和当地农民增加了长期的稳固的收益,无论对目前还是将来,都有着方方面面的积极因素。”

乡书记说到这里停下看着秦维民。

秦维民听乡书记说了这一大堆话后,也觉得当个一把手不容易,方方面面的事都得考虑,也有些感慨,看着书记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好。

乡书记见秦维民这样看他又说道:“石头开发的事我看还是由你继续负责吧,你对那里的情况比我们了解,工作起来肯定顺手。”

乡书记还要让他继续负责石头开发的事,觉得回去很难向周志强及村委会的人解释,马上说道:“昨天我和村委会开会,通过会议决定,不管早晚都要由村里自己开发,当时我也表态同意,现在乡里是另一个意见,再让我负责此事,出尔反尔,恐怕不好向村委会交待,你还是另派他人为好。”

乡书记又从老板桌后面出来,给秦维民递了一支烟,用打火机将秦维民和自己的烟点着,深深的吸了一口,然后嘴里喷着烟雾笑着拍了拍秦维民的肩头说:“秦乡长,我知道你在那里的工作威信,常言道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相信你能给他们作通工作。你这几年工作很辛苦,乡里也一直没照顾过你,这四十万元的开发收入我准备给你片里下拨三万元,由你负责掌握。西大滩土地开发,及石头、矿泉水开发的功劳都算在你的头上,就这个事我让秘书专门写个材料向上面汇报,你是个德才兼备的人,不能总让你这样的人才埋没。”

秦维民低头喝了一口水说:“我个人觉得还是由村里开发更好,最多两三年村里就有能力自主开发。”

乡书记笑了笑说:“秦乡长,你的人品真地令我十分钦佩!常言道为官一任造福一方,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我们能尽职尽责做好一任之内的事就很不容易了,两三年后你我不知道在哪个部门工作呢。事情就这样定了吧,现在乡里意见一致,下午开个会决定这个事,然后你就开始着手办吧。”

秦维民本能地点了点头。

秦维民马上给周志强打电话通知了乡里决定招商开发的事,说那个开发商可能就是高明的那个蒋老板。两人在电话里也商量不出个对策,最后周志强让秦维民想办法拖,让他作好村委会的工作,让他们动员村民们出面阻挡。随后周志强给高明打电话寻问蒋老板的事,高明说他一点都不知道,如果真的是蒋老板从中插杠,他一定劝说蒋老板赶快退出来。

(五十五)

那位记者回去几天后,果然在市报上刊登了一篇文章,题目是《发家不忘桑梓,反哺家乡见真情;致富勇担责任,小康道上带路人》——记一名新型农民青年企业家的胸怀胆识。还写了编者案,全面报道了周志强为家乡建设事业作出的贡献,并系统地阐述了周志强要向大邱庄华西村学习,以公司为依托,以村外出施工队为龙头,带领家乡人民走出山村,开拓眼界,更新观念,以工促农,以工养农,共同发展的宏伟构想。文章中对周志强给予了高度评价,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下新农村、新农民的典型。周志强看到这篇文章后又是兴奋又是惭愧,一时心里说不出酸甜苦辣是什么滋味,想不到他这样一个背景里的人竟能上了市报。

这篇文章能让刘春燕看到就好了,不知对他又有怎样的评价。不知道谭晓岚看后有何感想,一定会重新认识他,知道他不是平个庸的人。谭晓岚还没来电话问,也许还没看到这张报纸。

这天下午秦维民打电话通知周志强,明天上午十点钟在西大滩召开工程开工典礼大会,县里对工程的开发高度重视,县长要亲自来参加,而且亲自点名务必要请他参加。

周志强和秦维民挂了电话后想,县长亲自点名让他参加,说明他现在已经名声在外了。明天一定是个非常隆重的大会,会上肯定非常风光露脸,一定要打扮的精精神神,用最好的形象出现在家乡人的面前。

第二天一早,周志强照着镜子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配戴一条有红色的领带,红色代表了喜庆,和今天的场面很般配,。

打扮好后看了一下表,想到西大滩离县城很远,路也不好走,参加大会的领导肯定不少,迟到了就不好看了。

周志强来到楼下正准备开车出发,却见小红在大门口站着,见他出来笑着迎面走来问道:“周总出去呀?”

周志强说:“我准备出去,你有事吗?”

小红说:“你忙你先走吧,我下午再来。”

周志强说:“我下午估计很晚才能回来,有什么事?”

小红笑了笑说:“是一件小事,不知怎么跟你说。”

周志强见汤忠义正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俩说话,对小红说:“回办公室说吧。”

周志强带着小红上楼,汤忠义站在阳台上看着他俩上来,阴笑着说:“小红小姐早啊!”

小红笑着说:“汤经理在呢!”

进了办公室周志强问道:“有什么事。”

小红笑着说:“不好意思,借你的钱我暂时还不了。”

周志强说:“我上次跟你说过,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还都行,不着急。就这事吗?”

小红又笑了笑说:“还有点事想请你帮忙,就怕不合适。”

周志强说:“有事尽管说,不要有顾虑。”

小红忽然低下头哽咽起来,抽动着身体看上去很伤心。这时他忽然想起了高明的话,难道她真的又来向他借钱?真的是高明说的那种人吗?于是用一种安慰的口气试探地说道:“不要哭,凡事都要想开些,有什么事跟我说,也许我能给你帮的上忙。”

小红抬头抹了一把眼泪看着周志强说:“上个月我在开源让公安局给抓了,拘留了几天后被遣返回乡,家乡的人都知道我出外打工是干什么的了,我已经没脸在家乡呆了。那几天我兄弟正好领女朋友回到了村里,知道后说我不要脸丢人,没打招呼就走了。弟弟马上毕业能工作了,我本来打算把你的一千块钱还上后回乡安心务农,没想到最后出了事。”说着又哭起来。

周志强看小红伤心的样子不像是来骗钱的,反倒觉得很可怜,一时不知怎么安慰她,抬腕看了一下表,怕小红待时间长了耽误了去西大滩开会,对小红说:“你弟弟不知道你的遭遇,你慢慢给他解释,将来一定能理解你。家乡呆不成就别回去了,反正你在外面也闯荡惯了。今天找我帮什么忙?”

小红抹了一下眼泪说:“你看你这儿能不能收留我,干什么都行,只要能挣口饭吃就行。”

想不到小红要在这里打工!马上想到汤忠义肯定会借故兴风作浪,谭晓岚也一定会打烂醋坛子,马上委婉地说:“你看这里都是些脏活累活,不是你这样的女孩子能干的,你还是找个条件比较好的工作干吧!”

小红说:“周总放心,我从小是吃苦长大的,什么苦没吃过,只要能跟着你这位好心人,再苦再累心里也踏实。”

周志强说:“我这里真的没有你能干的工作。你看那些工人一个个蓬头垢面,你怎么能和他们在一起呢。社会这么大,我看你肯定能在别处找到更好的工作。”

小红听懂了周志强的意思,不由得悲从中来,伤心地说道:“我更好的工作就是重操旧业!我以为你真同情我,原来也是游戏,还是看不起我。”说完后不由得失声痛哭起来,哭了两声又赶紧用手捂住嘴,强忍着哭声,随后起身推开门快速向楼下跑去,一直跑向大门外。

小红离去后,周志强心里非常沉重,抬起手腕看了一下表,急忙下楼开车去西大滩开会。

周志强来到西大滩,看到会场人头攒动,彩旗招展,在北面地形高处搭起一个坐北朝南简易主席台,一匹红布横在上面,用吊角的方块黄纸黑字写着“西大滩综合开发工程开工典礼大会”。主席台上是铺着红毛毯的几张条桌,上面搁着两个暖水瓶几只白瓷杯,有两个人坐在那里说着什么。会场里的人们看到车上下来的是周志强,马上围了过来,周志强笑着和乡亲们一一握手问候。村长挤过来握住周志强的手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志强回来了!你是咱们村的大恩人,乡亲们不会说恭维的话,我想他们对你的感激之情都在不言中,你肯定能感觉到。我代表咱们村五个社的父老乡亲欢迎你。”

周志强笑着说:“我还是家乡的人,心情和你们一样,我们要感谢乡政府,感谢秦乡长。”

村长说:“秦乡长把你的事都说了,没有你的大力支持,西大滩不知哪年哪月才能开发。”

秦维民看到周志强来了,赶紧跑过来挤开众人说:“你可来了,书记乡长二位一把手早就等着你来,要跟你谈谈,赶快跟我到主席台吧。”说着引着周志强来到了主席台上,两位乡领导热情的站起来握手让座倒茶,坐下后乡书记对周志强说:“我们乡里早就想开发西大滩,苦于财力有限条件不足,始终未能动工。这两年乡里通过不断努力,多方面的想办法,在上级领导的关怀下,在全乡干部们的共同努力下,今天终于万事俱备能开工了。在这个工程上得到了你的大力支持,我代表全乡人民感谢你。我们乡能出现你这样的仁人志士,这样的时代楷模,是我们乡广大人民群众政治思想觉悟高度发展的体现,你是我们乡的典范,是我们乡的光荣……”

周志强听了这位乡书记的阔论后不由得扭头看秦维民,秦维民不知什么时候早已离开了主席台。

这位书记又说道:“县领导对咱们开发西大滩、石材、矿泉水等一系列工程非常重视,对你也很关心,昨天下午专门打来电话向我询问了你的情况,我以前只是向秦维民了解过一些,对你还不十分了解,所以昨天只能结合报纸上关于你的报道向县长作了汇报。县长一会儿也要来参加咱们这个会,还准备亲自跟你谈谈。咱们俩还没细谈过,咱们先谈谈好吗?”然后向周志强提出了一些问题。

周志强将他那套如何以公司为依托,以西大滩土地开发为基础,以村外出施工队为龙头,尽快促动石材和矿泉水的开发,形成工农商三位一体发展的道路,结合报纸上记者的言论全面,系统地向两位乡一把手做了阐述,两位乡领导听后大加赞赏,认为针对目前乡里及村里的情况是最切实可行的思路,表示乡里要全面配合大力支持。

他们说话的中间,会场中又来了几辆小汽车,县长带着有关领导及电视台的记者赶到。

乡书记向县长及随从官员们介绍了周志强,县长也将随他而来的领导们向周志强一一作了介绍,然后县长挨着周志强坐下说:“乡里写了报告,说了你的赞助,昨天我又在报纸上看了关于你的报道,这是一件在我们县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下产生的新人新事,是有着重大意义的新事物,对我们怎样具体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怎么来更新观念解放思想有着特殊的启发性和示范性。你是怎么想的,下一步准备怎样更深入地发展能向我再谈谈吗?”

周志强和县长及随从官员们握手说话的中间,记者们的镁光灯和摄像机也拍个不停,一群领导及记者围着他,让他感到有点紧张,听到县长问话,正要回答,乡书记抢先说道:“我们乡政府与周志强总经理多次探讨后是这样规划的……。”然后将周志强刚才向他阐述的那套思路向县长做了汇报。

县长听了乡书记的汇报后对周志强说:“设想的很远大,也很切合实际,既有目前短期内要实现的目标,又有远景奋斗的规划,很有特点。”

周志强对乡书记抢了他的话很反感,马上对县长说:“我和秦维民副乡长及村里的人们探讨了多次,是群策群力的结果,村民们都很支持,也很配合。只要有各级政府的大力支持,我们的事业肯定能成功。”

县长点头说:“我今天来,就是要通过你们这个典型范例,启发带动我们全县的经济发展形势,把你们的先进经验向全县推广。你们不但解决了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的问题,而且使城乡的发展有机的结合在一起,为“三农”的发展闯出了一条新路,使农业有了新的发展机遇。”

随后县长和他探讨了一些细节问题,周志强向县长又更认真、更系统的讲诉了一遍。在大会开始时,县长又一次握住周志强的手说:“你的理想很远大,是个敢想敢干的实干家,也是个有思想、有魄力的青年人,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中新型农民的创业者。希望你不怕困难,不屈不挠,始终保持高昂的奋斗精神,你们的事业一定会成功。”

大会开始时,周志强和县长及县里来的其他领导们被安排在主席台上就坐,主席台上就坐的还有两位乡一把手。首先由乡长宣布大会开始,请县长、乡书记、周志强为工程开工剪彩,几位礼仪小姐将一匹红绸横在主席台前,县长、乡书记、周志强三人走下主席台为工程开工进行了剪彩。剪彩后,由乡书记为工程开工作了贺词,随后请周志强讲话,由于周志强没有提前准备发言稿,只简短的讲了石材厂由村里自主开发的长远意义。最后县长讲了话,他高度赞扬了乡里对西大滩综合开发工程的极积作用,肯定了乡各级干部群众对工程作出的成绩,高度评价了周志强在家乡的建设中起到的突出作用及其重要意义,同时对整个县里的经济建设形势作了介绍。随后乡长宣布工程领导指挥部成立,由乡长任总指挥,两位副乡长兼任副总指挥,其中秦维民为常务副总指挥,下设两个施工队,一个为输电工程施工队,一个为西大滩农田基本建设工程施工队,全部由村里五个社的村民组成,同时还宣布成立工程专项理财小组,成员由乡政府、村委会、广厦公司组成。

    大会结束时记者们对周志强又进行了专门采访,随后周志强和各位领导告别回到村子里见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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