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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建林.底线上的反弹3

时间:2014-07-18  【原创】       阅读

底线上的反弹3 

(五十六)

周志强从西大滩回到村里时间不长,村民们都来看他,站了满满一院的人,一位上了年纪的长者说他干了二三十年的村干部,一直没解决人们吃饭穿衣的问题,西大滩开发后,不但解决了吃饭穿衣的问题,而且为后辈子孙也打下了福底子,说周志强是他们村里几世修来的一个贵人,给村里带来了大福气,说的满院人都笑了起来。周志强看到村民们这么热情,言语中充满了感激和爱戴,也很激动,感到很光荣。中午村支书和村长专门过来请他,要在村委会设宴款待他。周志强随二位村领导来到村委会,看到五个社长们也都来了,他们杀了一只大肥羊,在锅里炖了满满一锅羊肉,桌子上摆着一些罐头之类的下酒菜,还有几瓶老白干二锅头酒。村干部们都给周志强敬酒,夸他是村里出去最有本事的人,将来肯定有大出息,感谢他为村里做了这么多的好事。虽然没有酒店七碟八碗的丰盛,没有那些高档酒醇香好咽,但人心真诚,场面热烈,气氛友好,周志强吃喝的很开心。

酒足饭饱告辞时后,和他一个村的社长,也是小时候一起玩大的伙伴,在回来的路上,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想在酸枣沟泉眼下建一个地下蓄水窖,将管道顺坡势铺到村里,村里就有了自来水,解决了人畜饮水问题,他估算了一下,有两万块钱就能接进各家各户。周志强说这是一件好事,他答应出资,对社长说,将来矿泉水厂要建在村里,引自来水时一定要考虑到矿泉水的生产需要。

周志强回到家里,兴致很高的和父母坐在炕上闲聊。父亲高兴的告诉他,秦乡长和村委会为西大滩开发的事召开过好几次村民大会,每次都要夸他为村里办了大好事,村里的人见了他的父母,都要翘起大拇指夸他们养了一个好儿子。村里每人集资二百元时,有人提出应该把志强家的集资款免了,父亲一听就急了,向大伙说一分钱都不能免,不能因为志强有点功就享受特权,志强也不高兴。集资动员大会一结束,父亲马上回来准备了八百元亲自到村委会交到会计手上。周志强听了很是自豪,这才叫衣锦还乡!

周志强又高兴的告诉父母,他不打算在村里给他们盖房子了,准备下半年开源的工程开工后在开源市买一套大平米的楼房,把全家都搬到开源去。

父亲听后却不愿意,说在城里住不惯,和城里人肯定不合性。西大滩马上要开发了,将来家里要有二十几亩水浇地,多少年来还没种过这么好的地,舍不得离开。周志强觉得父亲太老土了,已形成了根深蒂固的老观念。

周志强从家乡回到公司已经是晚上八点多钟,回到办公室后赶快打开电视机看县里的电视频道,一段故事片后开始播县里的新闻,果然有上午西大滩工程开工典礼大会的镜头,看到自己和县长一同拿着剪子剪彩,和县里许多领导坐在同一主席台上,觉得大大风光了一把。随后播放了记者采访他的镜头,记者拿着话筒问话,他语言流利,回答贴切,显得稳重老练,自然大方。看着银光屏上自己潇洒的形像很是得意,想不到他也能这么风光的上电视,要是刘春燕你看到就好了。

随后一条广告新闻让周志强大吃一惊:今天早上一女子在东大桥上跳河自尽,被路过的一个青年及时救上岸,已经没有了呼吸,幸好青年懂得一些急救知识,经过人工呼吸后终于把这个女子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随后被120急救车送到县医院抢救,目前已脱离了危险。此女子清醒后紧闭双目不说任何情况,如有知其情况的人请速与电视台或医院取得联系。镜头中的女子正是小红,周志强心里“怦”的一激,即刻下楼开车向县医院驶去。

周志强来到医院,在值班护士带领下来到小红的病房,见小红静静的躺在床上紧闭双眼,脸色煞白,听到有人进来仍然一动不动。

周志强站在床边俯身说道:“小红,我是周志强,现在感觉好点吗?”

小红睁开眼睛看到是周志强,眼里立刻涌出了泪水,把头向一边扭去。

护士看到后对周志强说:“你们年青人做事也太任性了!一会儿到收费处交了急救和住院费。”说着转身离去。

周志强说:“我刚从乡下回来,听到你的情况后马上赶了过来,你怎么这么想不开?”

小红不由得用胳膊朦住双眼低声抽泣起来。

见小红这么伤心,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想了一下说道:“你不要绝望,那些事慢慢都会过去,都能解开。我给你想好一个去处,就是你认识的高明,他在开源有个很大的工程,你先去他那儿干着,有我的面子他不会拒绝你,等有机会我再关照你。你放心,我肯定不让你再回到老路上。请原谅今天早上的事,你当时理解错了我的意思,我那儿有些特珠情况不能留你,希望你理解。”

小红此时已止住了哭泣,听周志强说完后一边点头一边又流出了眼泪。

周志强看她脸色苍白,虚弱地躺在病床上更显得单薄纤瘦,又问道:“你吃过饭了吗?”

小红摇了摇头。

周志强说:“那我出去给你买点饭。”

周志强从病房出来,先到医办室向值班大夫问了一下小红的身体状况,到收费处交了急救费和住院费,然后到餐馆买了一盒快餐,买了一些水果,回到病房后见小红精神了许多。

小红见周志强给她买回来了饭,坐起来对周志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过快餐吃了起来,吃了几口觉得很没胃口,周志强看到后说:“不想吃饭吃个香蕉吧。”又给小红剥了一个香蕉,等小红吃完香蕉后说道:“我刚才到医办室问了一下医生,说你已无大碍,明天就可以出院。我明天早上来医院接你,住院费和急诊费我都交了,明天早上咱们直接去开源。”

小红看着周志强说:“我这样的一个人,承蒙你这么关照,只有来生变牛变马报达你的恩情。”

周志强说:“说什么呢!同是天涯沦落人,相扶何必讲报恩。”

小红说:“我是天涯沦落人,你是财大气粗的大老板。”

周志强苦笑了一下说:“我是徒有其表,这也跟你说不清。”说着抬腕看了一下表说:“你早点休息,事情往开了想就没事了,我明天一早来接你。”

小红点了点头。

周志强告别小红回到公司马上给高明打电话,把小红出事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也将汤忠义向谭晓岚告恶状,编告他那天喝花酒中途带小姐出去鬼混,引得谭晓岚把他狠狠训了一顿的事说了一遍,在电话中又向高明解释道:“你也知道,女人最反感男人们在外面风花雪月,如果把小红留在我这儿,汤忠义又会造谣生事,上次费了好多口舌才解释的让谭姐半信半疑,如果这事让她信以为真,我会给她造成很坏的印像,往后就不好求谭姐帮忙办事了。汤忠义是谭姐推荐来的人,投鼠忌器,我对他也不好怎么样,所以请你同情小红这个弱女子,理解我的难处,将小红先留在你那儿。”

高明听后满口应承,在电话里夸他是个少见的好心人。

周志强随后又嘱咐高明,千万不能让汤忠义、谭姐知道这件事,高明说他不告诉任何人,让他尽可放心。

(五十七)

这天晚上金铎给谭晓岚打电话,张口问道:“你看了昨天的《开源日报》吗?”

金铎的问话让谭晓岚莫名其妙,笑着说道:“怎么?有你的重要讲话还是宣布任命你市长啦?”

金铎在电话里不满地说:“什么我的重要讲话!是你公司的那个周志强有了重要新闻!瞧你给我干的好事!”

谭晓岚一惊,脑子一片空白,不由得问道:“周志强怎么啦?”

金铎恼怒的说:“他在外面招摇过市,又上报纸又上电视的大出风头,小小人物如此沽名钓誉想干什么?我早就给你说过,你想挣几个钱我不反对,但绝不能给我惹出是非来,你倒好,让周志强在外面一下搞出这么大的响动。周志强是个野心勃勃的家伙,我看他很会利用你,说不定手里握着你不少把柄,说不定哪天还要对你进行要挟,你小心点。”

谭晓岚说:“你说的这些我一点都不知道。”

金铎非常生气地说:“你到底是干什么吃喝的,你是怎么控制他的?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不知道!我看今后别再干你那个买卖了,省得给我节外生枝,要想干等我的事有了着落再说吧。”

谭晓岚说:“等我把事情弄清楚了会酌情处理。”

金铎说:“你要快点处理,弄清情况后马上给我来电话,不能让他再你给惹事非,最好能把他撵走。巧巧去美国留学的事估计再有一个多月就办下来,你告诉她让她再忍耐一些,不能让她太任性了。”

谭晓岚说:“巧巧已经等不及了,那个毕公子真的不行,连我也看不在眼里,你还是快点把护照办下来。”

金铎说:“你们娘俩没一个给我省心的。这段时间你多给她作点工作,要把她的情绪稳住,千万不能在关键的时候掉链子。”

谭晓岚和金铎挂了电话后一个人呆坐在沙发中想了一会儿,然后给汤忠义打电话问周志强到底是怎么回事,汤忠义说他也是刚弄清情况不久,于是将周志强如何为家乡赞助二十万元,如何上报纸上电视的事说了一遍,同时又说道:“周志强现在可红了,拿着你的二十万大出风头,现在都成了社会名流了。看这小子作事心里谋的大着哪!你可要防着点。昨天早上那个小红小姐又来找他,两人在办公室里唧唧咕咕说了好一会儿话,不知为什么,后来好像吵翻了,那个小姐哭着从他办公室跑出来,跑到东大河的桥上就跳河自杀,幸亏被一个过路的人看见救了出来,这个事成了中滩街上的特大新闻,还上了电视。周志强这小子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你要赶快另作打算才对。”

听了汤忠义的电话后觉得事情很严重,完全出乎预料,让汤忠义继续监视周志强的一举一动,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第二天早上谭晓岚一到单位马上找到那张报纸看,看后陷入了沉思,想不到周志强刚出茅庐竟能有如此谋略,一下搞出这么大的场面,真是有志不在年高。不知道他这么做想达到什么目的,将来这小子一旦有机会不知还会做出什么惊人之举,真的是一只养大了要咬人的狼崽子。谭晓岚越想越担心,她和周志强还有一层更可怕的关系,周志强肯定不会等闲视之,弄不好真地会使她身败名裂,应该马上采取果断措施,于是给汤忠义打电话,叫他中午一定回来商量对策。

中午汤忠义赶到了谭晓岚家,谭晓岚把周志强的事又祥细的问了一遍,汤忠义借机又向她诉了一顿苦,说他在公司很难有作为,周志强大事小事只信任王文仲和李玉梅,好多事情他和小吴一点都不知道,把他完全架空了,他现在的职能只是个管帐会计而已。谭晓岚听后,非常后悔当初给周志强放权过大,让汤忠义失去了牵制周志强的作用,只好安慰汤忠义:“老汤,不要担心,周志强不会跳出你我的手掌。”

谭晓岚觉得周志强在公司已经形成了势力圈,单靠汤忠义小吴控制不会起多大作用,她得亲自出马才行。又想到不能将周志强一下逼急了,虽然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可毕竟都是事实,而且金铎的事正处在关键时候,不能出任何麻烦,周志强不是个等闲之辈,一旦逼急了反咬一口也会入骨三分,也会让她受不了。

谭晓岚一时没了主意,把汤忠义打发走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中想着办法,觉得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只能等中滩的工程结束后,不再给他弄工程,到时候找些借口哄住他,哄他闲个半年六个月,等风声都过去人们将他淡忘后,就让他自生自灭,只有这样才能安安静静的把他甩脱。

谭晓岚忽然想起一件事,记得前些时候周志强求她为家乡跑扶贫款,被她顶了回去,细想那天通电话的情景,觉得周志强只是一时的热情,并没有什么野心,她始终觉得周志强还没有发展成一个老谋深算的奸雄人物,只是个小有心计的青年人, 那样大手笔的政治头脑还没有,那二十万元的赞助也许是受了某些人的鼓动扇骗才干的,汤忠义的话不能全信,她应该亲自和周志强谈谈,看他究尽想干什么。于是给周志强打电话,让他明天来一趟开源。

周志强接过谭晓岚的电话后,已经猜到她要说什么,因为汤忠义一早回了开源,心里做好了应付的准备。

第二天是个星期天,周志强一早开车来到开源谭晓岚家,面对谭晓岚审视的眼神心里很平静。谭晓岚坐在沙发中对刚进门的周志强上下打量了一番,在一身名牌衣衫的映衬下,眉青目秀,唇红齿白,一副少年得志的样子,想到他最近的所作所为,真是人不可貌相,严肃的说道:“你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什么事也敢干,我的话一句也听不进去,我看你离完蛋的日子不远了!”

周志强笑了笑说:“我不懂谭姐在说什么,还请谭姐指点迷津。”

谭晓岚冷笑着说道:“你能有不懂的事,你是太懂了,懂的都让我目瞪口呆了。公司购买大件设备你跟我打过招呼吗?你也太目中无人了。为出风头一下子赞助了人家二十万元,真会慷他人之慨,你有钱吗?想不到你真地和那个小姐勾勾搭搭,还险些闹出人命来!来城里才几天就兜不住劲了,你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人了?我怎么瞎了眼把你看成块料。”谭晓岚越说越气,眼睛好像都红了。

周志强平静的说:“谭姐,你就爱听小人瞎编排,为什么就不相信我?那些事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报纸你也看了,事实已经摆在你面前,你该相信了吧,开发西大滩能改变家乡几辈子人的贫穷命运,他们满怀希望的来找我帮忙,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个总经理,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再说那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还有我的父母兄弟,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叫乡亲们怎么说我?至于出风头,根本没那个意思,是那个秦副乡长过意不去找来的记者,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二十万元赞助算我的,你将来扣我的就行了。”

谭晓岚说:“报纸上还说依你公司为依托,以什么外出施工队为龙头,怎么为家乡致富奔小康谋出路,还要向大邱庄华西村学习,这是怎么回事?”

周志强说:“现在的报纸你也知道,记者们惯会作文章。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个有思想作为的人,难道我这么讲也错了?”

谭晓岚说:“你又不是国家干部,充的个哪路好汉,也不看看你是谁,咸吃萝卜淡操心。我几次提醒你,你根本不懂我们这种情况下的经营之道,你的公司虽然不是偷来的锣,但也绝对敲不得!你一下搞出这么大的响动,把社会上的目光一下全引向你,众目睽睽下你让我怎么出面管你,平时看起来聪明灵俐,怎么关键时候就没脑子啦?先把你手上的工程给我安安静静的做完,再不要惹事生非,等这个工程竣工交给建设单位,我看你暂时就别干了,等个半年六个月,等你出的这个大风头风声过去,人们把你这位社会名流忘了再说吧。经过这件事要吸取教训,别脑子一热什么也想干。”

周志强没有吭声。

谭晓岚又问道:“还有那个小姐,说说是怎么回事!”

周志强将小红的经历,上次为什么突然来向他借钱,及这次被抓遣返回乡,在家乡呆不下去又来找他的事简要的说了一遍:“我是同情她,可我不想在公司里收留一个风尘女子,会引起别人的闲言碎语。她自杀根本不关我的事,是她产生绝望才自杀的。那天晚上我看电视才知道她自杀的事,不管怎么说,她认为我是个好人来找我,又是从我这里出去后跳的河,她是个可怜人,出于人道主义,我也应该去医院看望一下,最少也应该给她一些安慰鼓励,让她有活下去的信心。我去医院给她留了些钱,希望能帮她渡过眼前的难关。整个事情就是这么回事。”

谭晓岚说:“照这么说你还真是个好人。那这个小姐后来怎么样了?”

周志强怕谭晓岚又起疑心,没敢说安置在了高明那里:“后来我就不清楚了。”

谭晓岚听周志强解释完后,认为说的基本是真话,觉得她还是了解他的,虽然不够安份守己,也不是个奸邪鬼诈的人。说心里话,她还真有点舍不得让他滚蛋。看着周志强说:“我再相信你一次,但愿你没有花言巧语的欺骗我。再提醒你一次,往后花钱你得精打细算,你不但把利润全部花完,而且整个工程已经严重超支,后运不济看你怎么收场。你回去吧,我也没心情留你。总之一句话,要想跟我合作下去就要听我的话,否则,我也无能为力。”

谭晓岚把周志强打发走后给丈夫金铎回了电话,说她已经将事情全部弄清楚了,周志强年轻不懂事,受他们家乡一个副乡长的鼓动扇骗赞助了二十万元,后来那些新闻炒作也是那个副乡长策划的。周志强还是个毛头小子,根本没那么大的心计,是被别人利用了,她已加强了对周志强的管束,今后肯定不会再发生这类事情。又说她想过了,中滩的工程已经建在了半道,现在不好半途收场,不如顺其自然等工程完工后再说,不要中途再弄出点事来。

金铎还是不放心,让她这期间一定管住周志强,别再让他跑出去乱说乱动,等那个工程完工后赶快把他送走。说毕书记很快就要调回省里,他市长的事也会很快有着落,这期间要千万小心,别让人有把柄可抓。

谭晓岚和金铎挂了电话后,想着怎样和汤忠义控制周志强。

(五十八)

周志强从开源回来,先前那颗火热的心一下子跌到了冰点,谭晓岚这次的态度和以往明显不同,让他感到了某种危机。

他真天真,把事情想的太乐观了,根本没弄懂谭晓岚夫妇,这次的性质肯定触到了他们最敏感的部位,谭晓岚为了金铎不会无原则的牵就他。谭晓岚这次不是危言耸听,说不定真要和他分道扬镳,那他就白忍辱负重这么长时间了,没想到会出现这种局面。

此时他才真正感到,其实他的命运始终都掌握在谭晓岚手里,只要他对金铎有所不利,谭晓岚会毫不留情的对他采取断然措施,哪会顾及他会怎么样。

觉得他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即已上了谭晓岚的船,就是过了河的卒子,哪没有回头是岸的机会,什么社会责任心,什么理想抱负,都是掩耳盗铃的自我安慰,多么可笑的心理。

第二天县里来了位通信员,通知他下午到县政府大会议室参加“五一”劳动模范评选大会,此时周志强已心灰意冷,一点也没有去想这个事有什么意义。

周志强下午准时到县政府参加会议,其实大会早已有了定调,因为有关领导在评选劳模前的讲话中,又一次高度评价了周志强的先进事迹,讲话中透露的信息表明,这次评选活动周志强是毫无争议的第一人选。评选时,与会人员都心照不宣的一致同意周志强为县“五一”劳动模范,而且是唯一选送市里的“五一”劳动模范人选,并让他准备发言稿。

会议刚结束,有一位县记者来到他面前,说县里委派他对他的先进事迹进行专题采访,作为劳模的先进材料上报市里。看到记者又来采访他,周志强不由得担心起来,害怕再引起谭晓岚的不满,赶快对记者说几天已被市里的记者采访过了,该写的都写了,没有必要再进行采访了。

记者却不依不饶,说这是上面特别交待的任务,不但要采访他,还要到他的公司,他的家乡去采访,必须写出更新的东西才能交差,周志强没办法只好陪记者聊了一些老话题,建议他去看前几天市报上的那篇报道。

周志强回到公司后心里很不安,感到很为难,当劳模又得抛头露面出风头,再惹恼了谭晓真的没好果子吃了。觉得这个事不能擅自处理,应该推给谭晓岚处理最为保险,马上给谭晓岚打电话将他当劳模的事说了一遍。谭晓岚听后也没办法,只说让她想一想再说。电话中谭晓岚虽然没有责备他,但沉默的态度中不难感到事态的严重。

谭晓岚和周志强挂了电话后仔细想了一会,觉得只能顺其自然,不然一个人无原无故不愿意当劳模,不想出席劳模大会,肯定有问题,更会引起人们的关注,再让那些猎奇的记者刨根问底调查报道,让金铎的政敌们借题作文章麻烦就大了。谭晓岚想来想去拿不定主意,觉得这不是个小事,应该向金铎说一下,于是给金铎打电话,将周志强遇到的麻烦及她的想法说了一遍。金铎听后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把她抱怨一顿后,让周志强保守对待,到时候一言一行低调些。

和金铎商量完后马上给周志强回电话,将让他顺其自然,低调对应的意思作了交待,并提醒他道:“这几天你就当个缩头乌龟,尽量往人后躲,如果再搞出什么风头,只能怨你自己引火烧身。”

根据谭晓岚的意思周志强写了一个比较低调,内容平平的发言稿,送到县里审查时,县里有关领导看了很不满意,认为没有写出引人入胜的东西,让秘书重新代他写了一个更有新意,充满激昂向上语调的发言稿,如果用这篇文章到大会上发言,一定很出风头,只好打电话再向谭晓岚请示,谭晓岚听后也没办法,只是提示他上台发言时语调委靡些。

两天后下来了通知,周志强被县里选为市里的劳动模范。头天参加县里的劳模大会,第二天,也就是“五一”劳动节当天下午两点半到市大影剧院参加全市的劳模大会,并上台发言。

头一天参加完县里的劳模大会后,第二天下午跟随县里的有关领导准时来到开源市大影剧院参加市里的劳模大会。周志强刚进入会场坐下,手机有了短信震铃,打开来看大感意外,竟然是金巧巧发的短信:“昨天在报纸上看到你荣获市级“五一”劳动模范称号,知道你正在出席劳模大会,向你表示崇高的敬意。看了你的事迹令我十分钦佩,祝你事业进步,鹏程万里!”

金巧巧肯定是“五一”放假回了家。想起前些时候和她那段不寻常的经历,心里有无限感慨,只给金巧巧简单的回短信道:“谢谢你,我也祝你学习进步,学业有成。”

几个县里来的劳模们全都被安排在前面就坐。会议开始后首先由市领导分别讲了话,然后劳模们上台领奖,少先队员们给每位劳模胸前配戴了大红花,市领导们和劳模们分别握手致意,颁发荣誉证书和奖金,金铎和周志强也握了手,周志强高兴的握着金铎的手想说点什么,但让他感到金铎可亲的笑脸及堂皇的官腔后面是拒人于外的冷漠,不知是否是精神敏感的错觉,让他惴惴不安。随后劳模代表上台发言,周志强上台时低着头快步走到发言席,没敢看金铎一眼,将发言稿照本宣科快速的读了一遍,速度快的都有点口齿不清,不知是有意所为还是紧张所致,心里只想着快点读完。

散会后劳模们来到市宾馆,宾馆的工作人员对他们的到来欢迎场面很隆重,到处张贴着标语,接待档次很高。下午六点钟招待晚宴开始,市领导们准时来到餐厅和劳模们共进晚餐。桌子上摆满了丰盛的酒菜,市领导在酒宴开始前作了简短的讲话,然后和其它几位领导转着桌子给劳模们敬酒,整个酒宴热烈活泼,劳模们个个情绪高涨,洋溢着喜庆气氛。金铎跟随其他市领导也转到了周志强的桌子前,依旧好像不认识他,周志强看出金铎忌讳他,所以也不敢冒然和他说话。

周志强长这么大、这么排场隆重、这么高级别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可他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整个酒宴中始终沉默寡言,生怕引起别人的注意,更怕引起金铎的反感。

好容易等到酒宴结束,大会通知大家坐大轿车去影剧院看八点钟半的“五一”文艺晚会,此时周志强只想早点离开,没有心情看文艺晚会,但和县里同来的人们都随行随坐,没有一个人独自离开,尤其他还是今天的主角儿,所以不好意思半道离队,只好随这些人再去看文艺晚会。

当大家下车来到影剧院的广场上时,周志强忽然接到了金巧巧的电话:“志强,也来看文艺晚会呢?我就在你身后不远的地方,我也来看晚会。”

周志强回头向后面看,十几米外金巧巧一只手拿着电话和他说话,一只手向他招着,心里不免有些紧张,赶快躲开众人问道:“我看见你了,你和谁来的?”

金巧巧说:“我一个人来的。看见你们一群人在一起,没好意思上前跟你打招呼。能过来一下吗?”

周志强向随行的带队说有事离开一会儿,马上来到金巧巧面前。

金巧巧笑着说道:“两个多月没见,转眼间就成了大红人了,你真是不同凡响啊!”

周志强笑了笑说:“红什么!已经开始发紫了。也来看晚会?”

金巧巧说:“闲着没事,我妈从单位拿回两张晚会票,正好出来散散心,看看开源文工团的演技提高了没。看过市文工团的演出吗?”

周志强说:“没看过。”

金巧巧说:“随我妈看过几次,演的很一般,看他们演出真不如坐在电视前看中央台的文艺晚会。”

周志强说:“不好看就出来。”

金巧巧说:“那咱俩晚入场一会儿。他们每次演出都给单位送票,好多人宁愿在家看电视也不来看他们演出,每次后排都有很多空坐位。”

周志强听金巧巧一会儿要和他坐在一起看演出,让她父母看见就麻烦了,马上说道:“其实我也不爱看,只是和他们一起来不好半道离开,现在已经分开了,正好不用进去看了。”

金巧巧说:“正好我也不想看。咱们俩好长时间没见了,找个地方聊一会儿吧。南面离这不远有个咖啡厅,上次和同学一起去玩过,房间布置的挺雅致,今天我请客,祝贺你当上市级劳模。”

周志强一时无法拒绝,想到这样可以把金巧巧从人头攒动的广场引走:“好吧,咱们喝会儿咖啡。”

俩人离开广场来到那个咖啡厅,选了一个雅间,金巧巧点了一盘瓜子,一盘拼盘干果。

不一会儿要的干果和咖啡端了进来,等服务小姐退出去关上门后,金巧巧端起咖啡杯看着周志强笑着说:“志强,让我以咖啡代酒,祝贺你荣获市级劳模!”

面对金巧巧热烈的眼神,周志强即心虚又惭愧,让他觉得有种嘲弄感,低头机械地端起杯子碰了一下说:“谢谢。没什么好祝贺的。”

此时没了刚才影剧院广场上急着要快点离开的紧张感,面对金巧巧忽然感到很难为情,总觉得对不起她。金巧巧好像很看的开,还能豁达地面对他,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让他心里多少感到一些轻松。

金巧巧仍然兴高采烈地说:“两月没见你就有了这么大的进步,真应该对你刮目相看,你真的是个不同凡响的人。”

周志强摇了一下头说:“巧巧,这个事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回事,如今社会中有些事并不都能顺其自然。别说它好不好。”

金巧巧忽然发现周志强说话情绪消极,看她的眼神游离闪失,使她也不自在了起来,沉默了一下不由地问道:“你怎么啦?”

周志强看金巧巧表情异样,知道他说话的态度有点生硬让她多心了,想了想解释道,“该向你怎么说呢,其实我是个极普通的人,只是老天对我命运安排的有些异样,你看到目前的这些现象不是我思想指导下的结果,对所有人来说也是可遇不可求的,就像大海捞针一样,这根绣花针恰巧被我碰到捞在了手中,同时也被刺穿掌心,疼痛难忍。”

金巧巧听后很惊奇,有些不知其所云,感觉周志强心中藏着许多奥秘:“你这人说话这么深奥,我难以理解。志强,我觉得你思想非凡,真的不是一个普通人。”

周志强笑了一下说:“什么思想非凡!别听我在人面前夸夸其谈,那都是纸上谈兵。说真的,过去怕你们小瞧我这个乡下人,有意卖弄点小知识。”

金巧巧说:“如今名利泛滥,确实有很多的势利眼,你身在其中肯定感到很无奈,也得变通适应。我觉得是你的经历,才有了你这种成熟的思想。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今天咱俩正好有时间,你就给我讲一讲你的故事,我听了肯定受益匪浅,也会对你有所了解。”其实金巧巧心里还有一个更迫切的用意,想借题发挥,侧面打听一点他女朋友的信息。

周志强想,他这一连串跌宕起伏的经历,仿佛像一场还没醒来的梦,可这能向她说吗?

金巧巧看周志强低头沉思的样子又说道:“你已经是个非常有成就的人了,真的想向你学点东西,希望你能不吝赐教。”

周志强有点为难地说:“我知道你想向我问什么,可我真的不知道向你说什么好。事实证明我连一个小混混都不如,等你了解我后肯定会非常失望。”

金巧巧说:“一个人的经历最能说明问题,你就从懵懂的童年思想忽然开化的时候说起,或者某一件让你刻骨铭心的经历说起也行。”

周志强看着眼神迫切的金巧巧,觉得让这个蜜罐中泡大的姑娘听听他的故事也好,别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想了想说道:“除了三次高考落榜对我有点刺激外,在走出小山村之前的生命就像死水一潭,没有一件事能向你炫耀。既然你非要听我说点什么,那就说说吧。我想起小时候的一件事,不过我的童年和你相比是灰色的,你听后会感到乏味。”

金巧巧笑着说道:“能有不平凡业绩的人一定也是个有不平凡经历的人,你就不要谦虚了,我已经在洗耳恭听了。”

周志强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说:“我出生在咱们市最穷的地方,就是最北边靠近大山的山旱地区,地形起伏很大,地广人稀,庄稼广种簿收,收成的好坏全凭老天爷是否心顺,所以完全靠天吃饭。

我的童年是在吃饭饿不死、穿衣冻不死,只能吊住命的环境中长大。那时的那个穷,在城里长大的你是想像不到的,今天给你说一件让我忽然懂事的经历吧。你也知道,七八年中央就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可是这股中国大地上强劲的改革春风四年后才吹到我们那个偏远小山村。那一年也是我们村第一年实行包产到户,土地分到农户自己手里,人们的干劲自然很高,父母亲起早贪黑的侍弄着地里的庄稼。记得那年老天特别懂事,少有的风调雨顺,到麦熟季节,大丰收已成定局,父母亲和村里的人们一样,站在地头看着地里丰收在望的麦浪,脸上的喜悦之情难以掩饰。

第二天就要开镰收割了,头天母亲把过去一直不舍得吃的白面烙了很厚一摞油烙饼,炒了满满一大盆鸡蛋,不分份儿饭,人人都可以放开肚皮往饱吃,那顿饭吃的真是饱啊!到今天都忘不了,仿佛就是昨天的事。”

金巧巧听着说道:“过去只在电影和小说中看过,认为那是离我很远的故事,今天听你说,感觉是这么真切。”

周志强已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中:“第二天天还没有亮我们就开始吃早饭,等天亮的时候已经来到麦地里开始了抢收,用长辈们的话说叫龙口夺食,因为麦收季节,正是咱们这个地方雨季到来的时候,天气变化很大,是暴雨冰雹最容易发生的季节,古人说是龙王在天上行云布雨,麦熟后一天也不敢怠慢,要抓紧时间快速抢收,也叫龙口夺食,否则,一旦遭到暴风雨的袭击,麦子就会被打倒,麦粒会被打飞,会造成很大的损失,所以麦收时节农民们一会儿不能耽搁。”

金巧巧感叹到:“想不到我们每天吃的白面馒头还有这么多的经历,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周志强说:“是啊,刚进城的时候,看到酒店里饭桌上那么多的美味佳肴吃不完全被倒掉,感到非常可惜。”

金巧巧说:“他们只知道排场挥霍,哪懂暴殄天物。”

周志强接着说:“那天,有一小块地、也是最后要收割的一小块地,是父亲在由山洪冲积淤澄形成的一小块滩地上新开出来的,山洪好几年不从这里经过了,父亲看着这块地撂着可惜,春天开发出来种麦子。这种土地很肥沃,产量也比较高,相对成熟的也晚两三天。那天,我们把这块地里的麦子割倒捆好后,天已完全黑了,大家干了一天的活又累又饿,父亲决定将地里的麦子捆好先撂一晚上,第二天再往打麦场拉运。就在这天晚上后半夜突然电闪雷鸣,下起了几年没遇的倾盆大雨,父亲立刻想到这么大的雨山洪下来会把那块地里的麦捆冲走,冒着大雨出去将那块地里的麦捆全部扛到了高坡上。父亲被这场大雨浇过后第二天就得了重感冒,起先只在赤脚医生那里开点药吃,还能坚持着下地劳动,后来病情越来越严重,躺在炕上发高烧,肚疼的站不起来,眼看着扛不过去了,母亲用小毛驴车拉着父亲和我到县城医院进行检查治疗。经过医院检查,父亲因肠炎引起一段小肠坏死,需要马上手术切除,否则再耽搁会有生命危险。父亲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母亲急的直掉眼泪。母亲不识字,我也刚刚小学一年级,在医院里跑上跑下为父亲交款取药,从家里带来的几十块钱不到半天功夫就全部花完了。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掌握那多钱钱,母亲把钱交到我手里,仿佛将父亲的生命也交到了我手里,因为我是家里唯一识文断字的人,一种责任感由然而生,现在想起来真有种受命于危难之时的感觉。兜里的几十块钱很快花完了,做手术还需要很大一笔钱。在县城无亲无故,父亲躺在病床上还等着救命的钱,真是走投无路,第一次感到了钱的重要。我紧紧牵着母亲的衣襟,听着母亲和父亲在病床边小声的商量着,最后决定由我只身赶小毛驴车回村再求乡亲们借些钱来。

我赶着毛驴车一路快跑,太阳落山的时候只走了少一半路程,好在那天晚上有半个月亮,没有迷失方向,一路上只知道着急,也不懂得害怕,回到村里的时候东边已经发白,天就要亮了。村子里一片寂静,人们还在梦乡。我当时也管不了什么,直接到社长家敲开了门,见到社长不由得哭了起来,哭着向社长诉说了父亲在医院的情形。社长安慰我后转身出去,不一会来了许多乡亲,他们是被社长吆喝来给我父亲凑看病钱的。那时家家都很穷,穷到什么程度现在的你根本想象不到,能有几家手里有现钱,头天去县医院带的那几十块钱也是向村里的乡亲们借的,如今再向他们借钱,哪有那么多钱。我绝望的看着众人凑到的三四十块钱,离父亲作手术的费用相差很大,急的又哭了起来,此时众人也没办法。那年虽然是个丰收年,但第一年包产到户,新粮还没有出售,谁家也没有现钱。最后社长派了一个人,换了毛驴又把我送到了县医院。

母亲看着我手里带来的那点钱急的不知该怎么办,背对着墙角暗暗的哭泣,父亲低沉地说:“给他姑发个电报吧。”母亲说:“他姑也不容易,一个寡妇拉扯着三个孩子!”父亲叹了口气说:“城里人总比乡下人有办法。”我知道姑姑在开源市,赶紧凑到父亲的病榻前问明了地址,马上跑到邮电局给姑姑拍了加急电报,第二天下午姑姑和大表哥来到了医院,带来了救命的钱,而且有大表哥拿主意办事,我当时感觉他们就像救苦救难的菩萨降临。有了钱父亲很快做了手术,病情马上转危为安,不久出院回了家。经历了这件事后忽然觉得我长大了,从思想上告别了懵懂的童年,无忧无虑的童年也永远的告别了我。”

周志强说到这里喝了一口咖啡看着金巧巧说:“这就是我童年的故事,你感觉肯定像嚼过时的泡泡糖。”

金巧巧说:“你想错我了,我虽然没有你那种经历,我也是一个能感悟人生的人。经一事就能长一智,这正是你的长处,这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优点。你的童年虽然不是金色的,它对你的思想发展却起到致关重要的作用。古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这句话正是说的你这种人,艰苦的环境才能造就人,不应该对你的童年遭遇感到悲哀,它是老天特意送给你的一份厚礼,让你有别于其他人。你如今能取得这么高的成就无疑是得益于艰苦生活的经历。”

周志强很悲哀,难道人们眼中的“成就”者是如此造就出来的吗,像他这样一种“成就”也能得到完美的认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读过许多书,看到许多“成就”者背后都经历了只可会意难以言传的酸甜苦辣,能向世人展现的只有得意时头上的光环,失意时遭人非议的没落,难怪有人说社会只偏爱有成就的人。他目前只具备了一些时代流行的虚假成就,就被人们刻画成一个完美的精英,如果把他放在真理的阳光下看,肯定是一个让人无比反胃的龌龊鬼!他不明白,到底是谁在导演这场是非颠倒的闹剧,是谁不分青红皂白地、给这些成功者头上耀眼的光环中注入了强大的能源,使这个光环遮住了后面暗影中那些善恶丑美。

周志强喝了一口咖啡,咖啡那种苦中表现出的甜味确实别有一番滋味,不知是谁发明了这种奇妙的喝法,有种哲学的味道。周志强将杯子放下抬头看了一眼金巧巧说:“也许你说的对,万事万物的发生与转化都有其奇妙的规律,我们都被动的生活在其中,我们的一言一行都被其所左右,再复杂的思想、再文明的现代社会也跳不出这个奇妙的圈子,跟着感觉走是最明智的生活态度,所以人变的庸俗一点反而更能适应生存环境。”

金巧巧一时不懂他在说什么,接口问道:“我什么说的对?你说的我怎么总听不懂!”

周志强笑了笑说:“你和很多人都说我是个有成就的人,那我就是一个不同凡响的人,就应该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些荣耀。有句话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我是一事得道,事事升天,真的是一好百好。”

金巧巧说:“你这人的思想真复杂,不是一般人所想的,我觉得很难了解你。”

周志强说:“巧巧,咱们今天还能坐在一起很不容易,不要总说这些大道理,它会使人变的迂腐不堪。咱们聊点其它话题,比如歌星、球星什么的。”

金巧巧说:“你这是怎么啦!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兴趣所在,你不是个无聊的随便打发时间的人。看你好像很不开心,是我让你心烦了?”

周志强看到金巧巧疑惑的看着他,想到自己又在给她发感慨之叹,觉得很是废话,也会让金巧巧产生误解,马上笑着说:“看你想到哪儿了,还能和你坐在一起聊非常愉快。只是当了这个劳模后被一些是是非非的事搅扰,心里怪怪的,有点不能适从。”

金巧巧说:“你当了劳模,肯定有各种各样的人夸你,抬举你,你一时不能适从可以理解。如今的劳模很多人都是暴发户,是市场经济形势下的特殊产物,因为你有不同的思想,所以没有受宠若惊被扑面而来的荣誉冲昏头脑,反而对这种一哄而上的现象有了另一种看法,所以就有了怪怪的感觉。”

金巧巧竟然能用这种思想辩证的分析事物,很感惊奇,说明她和刘春燕一样,都有一双非凡的慧眼,对事物的本质都能另有所悟,看着金巧巧很动容地说:“你才是个不同凡响的女孩子,你的见识更高。人们都盲从的跟着风潮转,你却能透过现象看本质,连我都没想过这些问题,将来一旦进入事业场中,你一定是个出类拔萃的人物,其实你才是有思想的人。”

金巧巧听周志强如此夸她很激动,高兴的说:“刚才你说跟我一起很愉快,现在又说我是个有思想的人,你说的是真心话吗?”

周志强笑了笑说:“当然是真心话了,为什么要说假话!”

此时金巧巧忽然脸色发红,呼吸急促地说:“那好!说明咱们俩志同道合。我问你一句话,你一定要实话实说。”

周志强说:“你问吧,我实话实说。”

金巧巧看着周志强问道:“你说我跟毕如索般配吗?”

周志强一愣,想不到她又提起了这个问题,急忙说道:“当然般配了,毕如索是市委书记的公子,你是市长的千金,门当户对,都是大学生,正所谓金凤凰落在了梧桐树上,天配良缘。”

金巧巧冷笑一声说:“你说话很有艺术,可惜没有一点诚意,太虚伪了,到现在还要敷衍我。我不只一次看出你鄙视毕如索,如果不是有意嘲弄我,那就具体告诉我,毕如索哪点配当梧桐树?”

周志强见金巧巧很激动,赶快笑着说:“巧巧,别误会!我也问你一句,假如去问别人毕如索是不是梧桐树,问一百个人会有一百个回答肯定,这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金巧巧看着周志强有些生气地说道:“周志强!你明明理解我的意思却偏要诡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以为你最聪明。我再问你一句,你真认为我和毕如索是天配良缘吗?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金巧巧如此来逼问让周志强很难回答,见金巧巧面带恼羞,觉得回答不好会惹出新的麻烦,只好绕开话题说道:“巧巧,我以前说过,你的意思我能理解,也希望你能理解我。你知道我在你们家的情况,这个话不应该我说,我不能乱插嘴。”

金巧巧说:“我理解你的顾虑,所以我们今天才能又坐在一起。我就想知道一个问题,这是咱俩之间的事,你一定要说心里话,如果我不是高干子女,如果我们中间没有毕如索,如果你没有女朋友,你会喜欢我吗?”

金巧巧竟然又说出了这么敏感的话,让周志强一时不知所措,说明对他一点都没冷却,这次当劳模肯定又激活了她,一定是来者不善。

(五十九)

周志强想的一点不错,金巧巧今天确实是有备而来的,昨天“五一”学校放假回到家中,无意间拿起一张她妈床头的报纸看,上面报道着周志强“五一”劳模先进事迹,看过这篇报道后很激动,更觉得周志强很优秀,将来肯定前程似锦,如果她真地错过了周志强,肯定要后悔一辈子。但让她感到无奈的是周志强已经有女朋友了,总不能半道闯进来横刀夺爱吧,更何况那女孩儿还是个农村姑娘,会让她觉得在以强凌弱,也会让周志强有陈世美之嫌,良心上过不去。

晚上金巧巧躺在被窝里反复想这件事,忽然觉得周志强在农村并没有什么女朋友,因为他从小就是个有抱负的人,不可能随便和一个思想简单低文化的村姑谈情说爱,肯定是因为毕如索的原故找的借口。周志强天生头脑机敏,毕如索在他们家的利害关系一定看的很清,找这种借口拒绝她是很自然的事。

如果周志强在家乡真的有个相好的姑娘,从上次短信中简单的介绍来看,他们的发展还没有进入真正的恋爱阶段,可能是两小无猜那种儿时感情的延续,后来也只是两人心照不宣有点萌动的意向,终归还没有破壳而出,从而谁也没有向谁挑明,更没有向对方承诺什么,所以也谈不上谁变了心,对周志强来说更不是陈世美抛弃了秦香莲。

周志强如今的事业已经跨进了时代的快车道,不是一般的普通人了,从哪方面的发展势头来说,都不能草率的和一个思想一般的村姑结合,那种婚姻肯定不符合将来事业发展的需要,他应该有个志同道合的夫人作为得力干将。周志强那么聪明,肯定早就想到这些了。

第二天金巧巧对这件事依然想来想去,怎么也放不下,下午给周志强发了祝贺短信后,心里更有种说不出的迫切感。傍晚母亲从单位拿回两张庆“五一”的文艺晚会票,特意要安排她和毕如索一起看晚会,因为金铎又向她母亲强调,他的那个事已经进入了关键时期,一定要巧巧配合好。

金巧巧看着那两张晚会票心里已经另有打算,知道今晚劳模们一定要去看晚会,正好借机和周志强见面,于是将两张戏票全都收起。

晚饭后看时间差不多了,准备提前到影剧院广场上迎住周志强。谁知刚走出大门来到路边准备打的,却见迎面一辆出租车上竟然下来了毕如索。不知他是母亲打电话叫来的,还是自己跑来的,说要约她一起出去玩,金巧巧赶快说已和同学约好出去玩,让他改日再来,说着招手叫住一辆出租车急匆匆上车逃走。

毕如索看金巧巧神色慌张,顿时起了疑心,马上反身又上了出租车,让司机紧跟着金巧巧,一直跟到影剧院广场,见金巧巧和周志强会面后去了咖啡馆,非常愤怒,马上也跟了进去,找了个背静的座位坐下来喝咖啡观察。坐了一个多小时也不见他俩出来,越坐越着急,几次想进去给他们搅局,怕金巧巧和他翻脸,又怕发生冲突周志强揍他,忍着没敢进去。

此时雅间里的周志强看着金巧巧,发现她一双眼睛炯炯放光的看着他,知道她要有一场短兵相接的攻势,一时不知该怎么躲避,意识到和她来咖啡厅非常错误,笑着说:“不管你是什么出身,各方面都很优秀,真的是个好姑娘,非常讨人喜欢。至于我有女朋友了,所以没想过这些问题。”

金巧巧听他这样回答笑笑说:“平时说话没这么罗嗦,今天怎么这么多废话。你说你有女朋友了,向她说过你喜欢她这类话吗?”

周志强说:“虽然没说过,但我在喜欢她。”

金巧巧又问道:“她向你说过她爱你这类话吗?”

周志强说:“她也没说过,但她爱我的心意我全懂。”

金巧巧继续问道:“两人拥抱过,接过吻吗?”

周志强笑了一下说:“我们农村人没那么浪漫。”

金巧巧问到这里不由得又笑起来,笑着对周志强说:“果然不出我的所料,你们这叫什么恋爱,连初恋都不能算,充其量也只能算是暗恋。记得有位名人说过,没有接过吻的初恋不是真正的初恋,你们俩就这么点关系,那女孩子就成了你的恋人了?言过其实,依我看你们八字连一撇都没有。我今天来就是给你提个醒,想你肯定看过路遥的《人生》,以你目前的事业和未来的发展,不能再娶个什么都不懂如巧珍的村姑作妻子了。你要明白,你已不是个普通人,是个有思想、有文化、有理想、有事业的时代先锋,从哪方面看都已跨入了这个时代的快车道,即然进入了这个快车道,那你的一切出发点都应该顺应这个快车道的前进方向来考虑,思想不能再停留在一般人的水准上。你一个乡下来的人,白手起家,除了聪明能干外,就是遇到了我的父母,我不是想向你炫耀什么,是向你实话实说,有了我你未来的发展势头会更大。”

金巧巧之意很直白,如果他成了金市长的快婿,有了这个硬靠山,不但眼前的事业不成问题,就是未来的发展也会前途似锦,只可惜有她母亲这层伦礼道德关阻隔,再美好的设想也不能实现。此时,周志强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快点结束这种对话,不能让金巧巧热情再燃烧起来:“你说的不错,这些道理我懂,她就是一名大学生,在名牌大学读法律。”

金巧巧听后一愣,无言的低下了头,周志强看到后不知该向她再说什么,心想这个话题可能马上就能结束。

过了好一会儿金巧巧才抬起头来,喝了一口咖啡说道:“她是什么时候考上大学的?”

周志强说:“和你同届,去年6月份。”

金巧巧说:“这么说她考上了大学,你却没考上。她也是考了三年才考上的吗?”

周志强说:“她和你同岁,是应届高中毕业生,没参加过补习。”

金巧巧此时又想到《人生》中黄亚萍放弃高加林的情节,笑着说道:“我明白了,她是一举成功,而你却三次名落孙山。我想在她高中你落榜的时候,你们双方的心里都有过激烈的运动吧?尤其是你这个落榜者心情更复杂吧!就这方面我想和你探讨一些问题你愿意吗?”

周志强有点惊奇的看着她。

金巧巧说:“当时你的心情是什么样的?我说的是针对你那位女朋友的所谓恋爱关系,你当时的心情肯定很复杂,有痛苦、有绝望、也有无奈、我说的对吧?”

周志强更感惊奇的看着金巧巧,金巧巧也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眼光看着他,让他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金巧巧接着又说道:“以你的性格来判断,当时非常绝望,你很清楚,一个农夫不可能和一个大学生成双结对,你们的前途已经走到了尽头,眼前变的一片黑暗!难道我没说对吗?”

金巧巧如此来说,让周志强惊讶不已,心里不由得有点急:“不是那么回事,起初我心里是产生过那种悲观思想,但事实上我俩的前途始终都充满光明。”

金巧巧冷笑一声说:“事实上你如果没有走出小山村,没有取得今天的这些成就,恐怕你们的前途连一个萤火虫的光亮也没有!难道不是这么回事吗?”

周志强说:“我知道,大多数人都这么想,但她不是那种考上大学就要变心的人,对我始终都是真心真意,是我一开始错想了她。”

金巧巧听后笑了起来,笑着说道:“纯粹是自欺欺人,你们连一句表白承诺的话都没有,哪来的变心不变心?我问你假如她不会变心,在你落榜她高中的那段日子里,你的痛苦与绝望是显而易见的,她当时跑哪啦?难道她不理解你痛苦的心情吗?不知道对你亟需要一句安慰的话吗?为什么不来向你表白她爱你永不变心的誓言?为什么不?”

周志强说:“她虽然没有直接向我表白过,但对我的情意都在平常的语言中,我能懂,我觉得无言的誓言要比海誓山盟来的更可靠,此时无声胜有声。”

金巧巧说:“这是哪路的歪理邪说,纯粹是有意差强人意。你的女朋友到底是安的什么心?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缩头藏尾装聋作哑,只能说明心中另有打算。你想,在你落榜她高中的那些日子里,她要是懂你、爱你的一个人,肯定要说一点实质性的话来安慰你,可她什么也没说,这是有意在回避。从以上的现象来分析,你们俩是各怀鬼胎,谁也不想主动向对方表露什么,也不愿向对方试探什么,都在等待观望,这才叫此时无声胜有声。”

周志强说:“你根本不懂我们,我们谁也没想那么复杂!总之,我们的感情完全真实可靠。”

金巧巧说:“你难道没这么复杂的想过吗?你忘了你刚才承认过当初的悲观了吗?你看你的辩解多么苍白无力,没有一点让人信服的根据。举个例子,假如你还在那个小山村务农,就像《人生》中的高加林一样,还是个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小农夫,你们俩所谓真实可靠的爱情还能存在的住吗?不说你那位女朋友是怎么想的,首先悲观绝望的就是你。”

周志强说:“如今不是那个时代了,事实我已经走出了小山村,不可能留在家乡安心的当一辈子农夫,我的这一点志气我的女朋友非常相信,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金巧巧笑了笑说:“时代是变了,可走出农村来城里打工闯世界的农民工每年何止千万,他们中有几人能像你一样干的出人头地?说穿了,你是得到了我父母的扶持,那些千千万万的农民工们谁有你这么幸运。如果你没有目前这些成就,还是个打工的农民工,你那位女朋友还能这么高看你吗?你对她还能有这么高的自信心吗?”

周志强说:“也许你说的对,但我目前的状况已经不是农民工了,而是一个总经理,你说的那些因素已经不存在了。”

金巧巧说:“这回你算说了句实心话,还算有点根据,不过这也说明你们的所谓爱情基础很脆弱,决定你们前途的因素不是感情,是你未来前途的发展状况。如果你的状况发展高了,和她的差距不大了,也许两人有些前途;如果你事业无成,塌下来的就不只是你的事业,还有你和她所谓真实可靠的爱情,就像黄亚萍与高加林一样。”

此时周志强虽然极力狡辩,但心里却感到理屈词穷,金巧巧每一句话都能撞击到他的心底,让他感到震撼,觉得无言以对。这时他才明白,了解女孩子真实的面貌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姑娘们矜持的一面往往可以欺骗人,其实她们都有一种特别睿智的锐气。

金巧巧说得一点没错,时到如今他也不敢肯定将来能和刘春燕有圆满的结果,目前这些所谓的成就都是因为谭晓岚才有的,如果失去了谭晓岚,塌下来的那是他整个命运,他真的依旧是个一文不值的穷光蛋,蓬头垢面的打工仔,刘春燕也好,金巧巧也好,谁还能再看得起他?

金巧巧看着低头不语的周志强,心里可能产生了复杂的斗争,想到应该乘胜追击,又说道:“从以上种种情况来看,你们俩从感情上、语言上、行动上都没给过对方真正的实质性东西,都在等待着事态的发展变化,随时准备各奔东西。说实话,假如你失去了总经理的地位,依旧是从前一个事业未成的打工仔,成为高加林第二,不说你那位大学生女朋友怎么对待你,社会形势也会让你自觉的把自己淘汰出局。当然了,你们俩到目前谁也没向谁表白过什么,更没承诺过什么,也就不存在谁淘汰了谁的问题,我完全可以下结论,你们俩根本没有恋爱关系。”

周志强感觉这是金巧巧发出的一个危险信号,看来她今天有种势在必得的意向,感到有点穷于应付,看着金巧巧说:“你说的不对,我们有情有意的相处三年了,这是我们双方都能感到的。”

金巧巧说:“你老强调和她有感觉,再美好的感觉也是一种虚幻的东西,靠不住,如果这也算爱情,也是一种畸形感情。志强,你别再说了,连你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话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没完没了的说?其实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再一次明确的告诉你,我跟毕如索永远也不可能有结果。周志强你还算不算个男子汉,难道真忍心让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无动于衷吗?如果仅仅因为一点其它原故就置我于不顾,你也太势利了,算我看错你了!你和毕如索一丘之貉,根本不是个男人!”金巧巧说到这里,眼睛红红的看着周志强。

金巧巧最后这几句话让周志强心里一激,不由得去看恼羞的金巧巧,见她眼里充满了悲愤,无奈地说道:“巧巧,你真的是个好姑娘,能认识你肯定是我一生中最为珍贵的记忆,但有些原因你不知道,我们的缘分只能是这样,对你的情意我会铭刻心底牢记一辈子,今生无缘只能等下辈子重新投胎换骨后再报达你的错爱!”周志强说到这里觉得喉咙发堵,眼睛发涩,赶忙低下头去喝咖啡。

周志强这几句伤感的话让金巧巧也很动容,看着周志强一脸无奈的表情心里很是不忍地说:“我懂你的难处,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受委屈。志强,你站起来。”

周志强听金巧巧让他站起来,不知为什么,抬头看金巧巧,见她竟也是满眼泪水,并站起来来到了他的身边,周志强下意识地跟着站了起来,金巧巧上前快速搂住他的脖子,同时紧紧吻住了他的双唇,周志强一时不知所措,但随后也紧紧搂住金巧巧的后腰,忘情的和她拥抱在一起。

拥抱着金巧巧,吻着她苦甜的双唇,身上产生一种从来也没有过的感觉,是人性中最美好的激情,是存于心底从未释放过的激情。此时他忘掉了一切已不能自已,闭着双眼任凭金巧巧紧紧拥抱着他。

不知这么无言的拥抱了多长时间,金巧巧在他耳边轻轻说道:“志强,我爱你!”周志强听到这句话马上醒悟了过来,不由得浑身一颤,理智迅速回到了脑海,很使劲的将金巧巧推到一边,嘴里急促地说道:“我们不能这样!”

刚才金巧巧不知为什么有一种感觉,尤其是周志强那几句伤感的话和无奈的表情,觉得眼前的周志强一探手就可以抓在手里,如果此时不能主动将他一把抓住,可能就会永远抓不住他。此念在心中一闪,一股巨大的勇气顿时袭满了全身,未加思索就做出令她自己都惊叹不己的举动,虽然有些莽撞冒失,但也顾不了那么许多。此时,周志强紧紧拥抱着她,完全能够证明周志强喜欢她,当她肯定了这一点后,心里顿时充满了幸福感,刚才的那些烦燥、焦虑、担忧、急切、羞愤一扫而光。从周志强颤抖不已的身上,女人所特有的直觉也告诉她,周志强和她一样也处在巨大的幸福中,听着周志强胸膛里心脏“怦怦”的跳动声,耳边急促的呼吸声,心里有了从未有过的踏实感,对她刚才莽撞的举动很得意,对眼前的状态很陶醉,说明她对周志强一点都没看错。此时,金巧巧已激动不已,不由自主的在周志强耳边轻轻说道:“志强,我爱你!”

让金巧巧没想到,周志强听到这句话后竟然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迅速逃离了她的怀抱。看着周志强失魂落魄的低头坐在那里,金巧巧心里非常伤感,知道周志强对她们的事仍然不敢接受,对周志强说:“志强,我知道你在担心毕如索的事,其实父母并不是真的让我将来嫁给毕如索,只是让我和他保持这种特殊关系为他们争取一段时间,等他们的目的实现了,我和毕如索的关系也就没用了,所以只是和他逢场作戏,这是官场上的事,想你也懂。我是这样想的,为了配合他们的政治需要,我可以暂时表面上和毕如索处朋友,实际上我们才是真正的朋友,只要我们这场戏演好了,给父母争取到了足够的时间,他们的目的实现了,肯定会同意我们的事。我的父母我知道,他们都非常疼爱我,不可能强迫我嫁一个自己不爱的人,不可能为了他们的政治目的牺牲独生女儿的婚姻幸福。官场上的事很复杂,他们这样做也很无奈,所以你要理解,要有信心,总有一天我们会无忧无虑的在一起。”

金巧巧对这件事想的这么周到,说明心里早有定论。刚才一时失控的表现肯定让她有了势在必得的决心,想不到是这么难对付的一个女孩:“巧巧,对不起,我刚才失态了,还请原谅,我是个很不中用的人。你听我一句话,我俩是不可能有的,另外我不能抛弃了我的女朋友。”

金巧巧马上接口说道:“我前面已经说清了你那个所谓女朋友的事了,再老调重谈很没必要。虽然你认识她在前,认识我在后,可你们在那么长时间里没有一点实质性的进展,说到底还是普通朋友,只不过互相都有那么一点谈情说爱的意向,而且还各怀心事的站在原地踏步不前。我认识你虽然时间短些,可我却是后来者居上,我们才算真的进入了恋爱状态,所以你别再拿那个子虚乌有的女朋友做档箭牌。我知道你心里喜欢我,我也知道你担心什么,怕不识时务搅了我父母的计划惹恼了他们,我刚才说了,我们可以用明暗两种办法解决,保证断送不了你的前程。你别小看我,我做事有分有寸,你这么聪明什么事能看不明白!”

周志强此时不知说什么才对,在金巧巧咄咄逼人的凌厉攻势下节节败退,毫无一点招架之力,所说的话被动理屈,不知道怎么搞成这种局面,语气中不由得带出了哀求的成分:“巧巧,听我说,你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复杂关系,你这样做会害了我你知道不!”,

金巧巧说:“别小瞧人,我什么都懂,事情根本没那么严重。志强,你看这样好不好,咱们可以暂时不告诉我我父母,我有的是耐心,直到你认为条件成熟了再向他们公开。如果你觉得还不放心,现在就将我们的事向他们公开,我想他们用那种手段去也不光彩。把我们的事挑明了反而会更好,快刀斩乱麻,引起他们不满也是暂时的,志强,暴风雨过后才有彩虹!”

周志强此时已是有口难辩,刚才失去理智的表现给金巧巧造成了无法否认的证据,没料到势态会发展到这一步,真是跳入黄河也洗不清了。如果再坚持下去逼急了金巧巧,真地向她父母挑明就麻烦了。此事不能急着现在解决,先将她稳住了再慢慢想办法,看着金巧巧说道:“千万不能让你妈你爸知道。巧巧,这样吧,谁也不要急于下定论,咱们静观事态的变化,用发展的眼光看,因为里面不可确定的因素很多。这件事只能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你父母和毕如索知道,你看怎么样?”

金巧巧听后笑着说道:“你这人城府真深,不愧是玩头脑的人。你的心思我能猜到,一方面要考验我,让时间检验我,看我和毕如索能发展到什么状态,一方面还怕这件事弄不好丢了你目前的事业,想的够全面够长远的,你可真算一个有心计的人。好吧!我理解你,咱们一言为定。”金巧巧说到这里端起茶杯又说道:“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俩肯定一生都忘不了,让我们以咖啡代酒为这个日子干杯!”

周志强顺从的端起茶杯,本能的同金巧巧碰了一下,一口将里面已经冰凉的咖啡喝干,嘴里有种说不出是苦还是甜的味道。

(六十)

高明自从知道谭晓岚又给周志强弄了一个大工程后很眼热,一直想着向谭晓岚进一步套关系。这天几位朋友“五一”假日到黄河边玩,带回来两条黄河大鲤鱼,叫他一起去吃。高明来到朋友家看到那两条金黄滚圆的大鲤鱼心中一动,马上有了想法。这几年黄河水受到了污染,产鱼量锐减,很难捕到这么大的鲤鱼了,在人们心中是非常希罕的东西,所以价格也贵。高明笑着对几位朋友说:“有一事求哥们儿成全,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人情要送,这人很特殊,送钱送东西不合适,这两条黄河大鲤鱼正适合,我给大家留下一千块钱,你们到酒店拣爱吃的先凑合的吃一顿,等我以后专门再请各位,你们把这两条鱼让给我行不行?”

众朋友都说:“还是你办事要紧,我们吃什么都无所谓。”

高明高兴的谢过大家,给他们留下一千块钱,带着那两条黄河大鲤鱼直接赶到了谭晓岚家,对谭晓岚说:“早就想来看看你,一直抽不开身。今天我的几个朋友去黄河边玩,给我弄回来两条黄河大鲤鱼,拿来让你们尝尝鲜。”

谭晓岚看着鱼笑着说道:“哟!这么大两条黄河鲤鱼,这东西这几年可是稀罕物,给我留一条就行了,拿一条回去也让你老婆孩子尝尝。”

高明说:“给家里留着呢。谭姐!这鱼搁哪?”

谭晓岚说:“先搁在厨房里吧。”

高明将鱼送到厨房反身出来坐在沙发中说:“谭姐,最近工作不忙吧?”

谭晓岚说:“忙什么!无所事事。你的工程还顺利吧?”

高明说:“还算顺利,今年上冬前就能完工。”

高明和谭晓岚闲聊了一会儿其它话题后,很快向谭晓岚问道:“谭姐,听志强说很快要回开源搞工程,你又给他弄了一个大工程?”

周志强将这件事也告诉了高明,谭晓岚很反感,心里骂周志强撑不住气什么也往外说,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向高明解释道:“谁说我又给他弄了工程!是我的一个朋友知道我对这一行的人认识多,他们单位有一个开发项目,让我给他介绍一个可靠点的包工头。人家到现在还没决定让谁干呢,怎么就成了他的工程了。”

高明赶紧说道:“谭姐,再有这种机会也给我留意些。”

谭晓岚:“以后我给你留意。小高,你看志强是不是不成熟,总让人担心,干什么事都毛手毛脚不稳重,你们年轻人经常在一块,你比我了解他,你看他平时到底是个什么人?”

高明马上听出谭晓岚对周志强有了看法。其实后来高明通过种种迹象,已经确定周志强只是个挂名总经理,真正的后台老板是谭晓岚,所以也想着要和谭晓岚建立这种关系,笑着说:“志强虽然年青,也算个少年老成的人,我想在你的帮助下,用不了几年就能锻炼成长起来。”

谭晓岚说:“他是成长的太快了。我问你一个事儿,那天在中滩你们一块喝花酒志强到底干了什么?那天他是不是领小姐出去鬼混了,汤忠义说他现在还供养着那个小姐。”

高明看着谭晓岚的脸色,想起上次周志强托他照管小红时说的话,知道谭晓岚对那个事一直有疑心,而且因为汤忠义的告状对周志强肯定非常有看法,觉得是个机会马上说道:“那天我生意场上的一个朋友说有几个小姐能说会唱,想让我们也开开眼,我们也是好奇,就让他叫来了那几个小姐,无非是凑个热闹陪陪酒,逗大家开开心。谁知那天志强对其中一个叫小红的小姐一见钟情,半道领了出去,至于出去干了什么我们也不知道,大家都觉得很奇怪,想不到他竟然来真的。”

谭晓岚听后,顿时觉得心头发堵,有一种被小儿欺骗的羞辱感,强忍着问道:“他们后来又怎么样了?”

高明说:“后来他俩来往很频繁,最近把那个小姐安排在了我的公司里养着,朋友关系,他苦苦求我,实在不好拒绝。”

谭晓岚问道:“在你那儿养了多长时间了?”

高明说:“时间长了,差不多两月了,经常来看她。”

谭晓岚听后恨恨地说:“我真是瞎了眼把他看成块料,这小子这么不学好,真是狗肉上不了抬杆秤。”

高明说:“我也劝过他几次,我们都是朋友,说他也听不进去,你见了好好说说他,他很听你的话。小姐只会骗人骗钱,哪有真心和人好的。”

谭晓岚哼了一声说:“他不学好,是他咎由自取。说真的,我朋友的那个工程是准备让他干,看他那点德性根本不配我抬举,将来就让你干!”

高明说:“志强的事你别生气,他还年轻不懂事,往后我们多关心、多帮助他,我想他吃点苦头一定会改。”

谭晓岚愤恨地说:“他改不改不干我的事。等那个工程一定下来我就通知你,用你肯定比他强一百倍。”

高明此时已明白,他已有可能取周志强而代之了,强忍着兴奋说道:“谭姐要能看上我,我很愿意在谭姐鞍前马后效力,今后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一定认真遵照执行,决不给谭姐作出丢面子失信用的事。”

谭晓岚说:“我知道你是个能办事的人。具体情况等那个工程定下来再说吧。”

高明见事情已有了定论再没往下说,和谭晓岚聊了一会儿其它话题便及时告辞。

高明走后谭晓岚一个人坐在沙发中想,周志强怎么看也不像一个藏奸耍鬼的人,可是一件件事做的异常老道厉害,这种大智若愚的人更可怕,说不定会真的将她弄的身败名裂。等他手上的工程完工后绝不能留他,一定要想个万全之策将他送走,和他断绝一切关系!

周志强的事让谭晓岚烦了一个下午,傍晚将那两条鱼收拾完,跟巧巧吃过饭后觉得有点累,便来到楼上的卧室想躺一会儿,留巧巧在厨房里收拾碗筷。刚躺下一会儿金铎打来了电话,说毕书记的夫人刚跟他通了电话,问巧巧为什么跟周志强约会,问他这是怎么回事,让他很难堪。金铎在电话中大骂谭晓岚,骂她是怎么管束周志强的,为什么总要给他往出弄乱子,是成心想坏他的事。谭晓岚在电话中矢口否认有这回事,一定是毕如索看走眼了。金铎让她问明情况后快点回电话,并要她一定作好巧巧的工作,绝不能在关键时期给他掉链子。

原来“五一”节那天晚上毕如索跟踪金巧巧,看到是跟周志强约会,心里很气愤,从咖啡馆回到家后躺在被窝里越想越伤心,凭他的条件在全开源市也是数第一的,怎么连个乡巴佬也比不过,为什么百般讨好就是得不到金巧巧的欢心。毕如索想了一夜,恨了一夜,伤心了一夜,第二天十点多才起床。母亲看到他脸色不好,以为儿子生病了,心疼的抚摸着他的额头问哪不舒服,此时毕如索怎么也控制不住心头的委屈,不由得流着眼泪将昨天晚上看到金巧巧的事向母亲说了一遍,哭着让母亲一定想办法。母亲听后也很气愤,认为这是金铎家在玩弄他家,觉得怎么也不能咽下这口气,马上怒气冲冲给金铎打电话质问,正好金铎关着手机,直到今天下午才打通电话。面对毕如索母亲在电话中蛮横的质问,金铎只能好言安抚,说那是不可能的,等弄清了情况后一定给她一个准确的答复。

谭晓岚接完金铎的电话后,心中充满了巨大的恐慌,一时脚软的有些站不稳,在床上静坐了一会儿,想了一会儿,来到楼下对看电视的金巧巧说:“巧巧,你爸刚才来了个电话,说毕如索看见你和志强俩个在咖啡厅,有这回事吗?”

金巧巧一听,知道那天晚上毕如索跟踪了她,很是反感,觉得毕如索这人不但讨厌,而且还下作,对母亲说:“有这么回事,怎么啦!”

谭晓岚一听,不由得吃了一惊,想不到真有其事,马上说道:“你怎么能和他搅在一起,他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赶快离他远点。”

金巧巧说:“他怎么就不是好东西了?你们从前口口声声说人家是有文化有志向的青年人,怎么转眼间就变了腔调?”

谭晓岚说:“那都是场面上应酬的话,不能当真。你一点都不了解他,他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金巧巧说:“他既然不是好东西,你和我爸为什么那么看重他扶持他?他不是好东西怎么还会向家乡捐助二十万元?他不是好东西怎么还能当上市级劳模?”

谭晓岚说:“他是个野心勃勃、不择手段的家伙,那些都是为了沽名钓誉,好多人都受了他的蒙骗。”

金巧巧看着母亲想,果然不出周志强的所料,父母对这个问题真地是很敏感,刚刚涉及一点,他们就一反常态,马上把周志强说的一无是处,周志强看问题真的很深,反道是她想的太简单了。于是有些不满地说:“男人有野心有什么不好,拿破仑说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看有野心的男人才算真男子汉,我就看这种男人了不起!”

女儿这样对答,让谭晓岚心里像火烧一样的急:“你根本不懂他,他是个无孔不入的投机小人,很会欺骗人,连我和你爸都骗了,说不定现在又要骗你。”

金巧巧说:“你们纯粹是胡说八道,我了解周志强,人品相貌都是一流的,可以说比你们那个毕公子强一万倍。”

谭晓岚听女儿又如此说,更感紧张:“你可不能胡来,你和毕如索的事对你爸非常重要,你可不能在你爸最关键的时候掉链子,那你就太让你爸失望了!”

金巧巧笑了笑说:“这才是你们的真实用意。说什么就什么,别因为这件事就把别人硬往坏了说。我告诉你们,我和毕如索永远也不会有结果。”

谭晓岚说:“你可以和毕如索没结果,但也不能和周志强这个小混混搅在一起,他会害了你。再说你爸的事已经到了关键时候,你可不能因为毕如索坏了你爸的事,那会伤你爸一辈子的心。”

金巧巧说:“你们就想着你们那些抬不到桌面上的事,从来也不想想我的感受!我也是人,也一样有喜乐哀愁,为什么只能牺牲了我去成全你们的勾当,作为父母,你们真自私!”

谭晓岚说:“谁说让你真的牺牲了,只不过让你配合一下你爸的事,为他争取一段时间,你就委屈的不行了。你已经是个大学生了,社会上的事什么不懂,还要耍你小孩子的脾气,作为女儿,连你爸这点苦衷都不能理解配合,你才自私。你爸的事一定得配合,从今后要远离那个小混混,防止你上当受骗。”

金巧巧见母亲急红了脸,觉得周志强说的一点没错,他们对毕如索的事看的比天也大,如果他不识时务的插进来,惹脑了父母真的会害了他的事业,对母亲说:“我知道你们为什么说他的坏话,无非他和我坐在一起喝了一次咖啡,让毕如索起了疑心,你们就惊惶失措了,生怕搅了你们的大事。妈,你别急,你放心,我会和毕如索认真的配合好,肯定不会让你们失望。至于周志强,你们也别因为这件事就把人往坏了说,说实话,他真的是个各个方面都很优秀的人,说不定我某天会真的喜欢上他。”

谭晓岚听到这句话,一时更是心急如焚,觉得这是老天爷对她作孽的报复。从刚才的话中发现,女儿只是和周志强一次偶尔相遇,这让她那颗高悬的心有所放下。巧巧已对周志强有了那种好感,她知道女孩子一旦有了那种心理很危险,以后绝不能大意,要对巧巧加强防范:“我和你爸过去也把周志强当成个人才来看,可后来发现他是个不择手段的投机小人,正打算和他断绝来往。这种人貌似忠厚,实质奸诈无比,很会欺骗人,说不定会在你身上打坏主意,你要离他远点,不允许再和他来往。”

金巧为了缓减母亲对周志强的不满说:“妈,不要因为毕如索起了疑心就怨人家志强,这只能说明毕如索没有一点男子汉大丈夫的气度,多大的人了什么也向大人告状,真让人恶心。至于志强是好是坏,他自己的表现才是真的。我保证今后积极主动的和毕如索搞好关系,这回你满意了吧?”

女儿的保证并不能让谭晓岚安心,想到要让金铎抓紧办出国留学的事,赶快将巧巧打发去美国,再待下去难免会出问题,对巧巧说:“他的表现我看的太多了,他是个什么东西我很清楚。我再说一次,为了你爸的事,也为了避免你上当受骗,从今天起不允许你再和那个小骗子接触。”

金巧巧笑着说道:“知道了。”

谭晓岚回到楼上的卧室中给金铎回了电话,说巧巧只是偶尔在街上碰到了周志强,两人在咖啡馆内闲聊了一会儿,根本没有任何关系,是毕如索看见起了疑心。金铎听了后一块石头落了地,在电话里又一次提示谭晓岚,让她一定要安顿好巧巧,这期间千万不能出事,然后马上给毕如索的母亲回了电话。

谭晓岚想,巧巧肯定是被报纸上对周志强堂皇的报道感染了,产生了女孩子那种盲目的崇拜。如今的报纸也真会吹牛,逮住个针就当棒槌说。这事不能大意,她很清楚巧巧对毕如索的心态,所以对周志强的盲目崇拜很危险,今后绝不能让他俩再有接触,万一真的作出什么事来,她就作下了万劫不复、死有余辜的事了。谭晓岚越想越担心,想着要将巧巧赶快送往美国,免得待在这里夜长梦多。

(六十一)

金巧巧“五一”假日就要结束,中午吃饭时向母亲提出要去中滩看看外婆,谭晓岚一听不由得起了疑心,觉得女儿的行为有点反常,会不会找借口要去见周志强。心里这么一想,更觉得不放心,马上对巧巧说“妈去送你吧,正好妈去外婆家有点事。”

金巧巧给周志强打过电话,知道周志强劳模会第二天就回了中滩,很想在开学前再见周志强一面,同时觉得应该把那天毕如索跟踪他们及父母亲知道后的反应告诉周志强,让他心里有个底。

母女二人下午到了中滩外婆家后,金巧巧只和外婆舅舅们坐了一会儿就说要去同学家一趟,这让谭晓岚更不放心,等金巧巧走了后马上到院里给汤忠义打电话,让他严密监视周志强一会儿和谁在一起。

金巧巧骑自行车直接去了周志强的公司。金巧巧突然到来,让周志强大感意外,不由得对刚进门的金巧巧说:“你怎么来了?”

金巧巧笑着说:“什么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的有点唐突?”

周志强赶忙笑着说道:“我是说想不到你能来。”

金巧巧说:“我妈来我外婆家,我顺便也来了。明天上午要去学校,今天来看看你的公司,也看看你这位大总经理是什么派头。”

周志强从老板桌后面出来一边倒茶一边说:“哪敢有什么派头,就是一个缩头乌龟。”

金巧巧喝了一口茶笑着说:“缩头乌龟比昂首公鸡谦虚多了。那天咱们俩去咖啡馆你说让谁看见了?”

周志强心里咯噔一下急忙问道:“是不是让你妈看见了?”

金巧巧说:“不是我妈,是毕如索。那天他一直跟踪我,我们去咖啡馆他也跟着。不过他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起了疑心,让他妈向我爸告了一状,弄的我妈喋喋不休说了我好几天。一个大男人,什么事也让大人出面,真没出息。”

周志强又是一惊,让谭晓岚夫妇知道了,这回事情弄大了。巧巧今天突然来这里造访,要是让汤忠义知道肯定要告诉谭晓岚,这两件事搅在一起一定会引起谭晓岚的猜想。

周志强正想着,汤忠义果真推门走了进来,看着金巧巧问道:“是巧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金巧巧站起来笑着说:“汤伯伯!我去同学家路过这里,顺便进来看看你们的公司。”

汤忠义也问道:“学校‘五一’放假了吧,什么时候开学?”

金巧巧说:“放了,明天开学。”

汤忠义说:“我就在隔壁屋里,一会过来坐。”

金巧巧赶快笑着说:“汤伯伯有空去我们家!”

汤忠义说:“好!好!”说着开门离去。

汤忠义走后周志强又问道:“这两天你妈都和你说了什么?”

金巧巧看着周志强笑着说:“看把你给紧张的!没什么。你看问题就是比我深,我爸我妈一听毕如索起了疑心马上急了起来,非常担心我把他们那件大事给搅黄了。”

周志强马上又问道:“你妈你爸是怎么跟你说的?”

金巧巧说:“让我千万不能在我爸关键时期掉链子,不然我会伤我爸一辈子的心,他俩真是一对官迷。我也跟我妈说了,我会主动和毕如索配合好,直到他们有了满意的结果为止,但我和毕如索肯定不会有结果。”

周志强问道:“你妈说我什么了?”

金巧巧说:“你想的一点不错,他们真地不能容忍任何事情打搅我和毕如索的事,把毕如索的事看的比天也大。想不到他们这么势利,平时说你千好万好,毕如索一告状,他们就一反常态,马上把你说的一无是处,真想不到他们对你脸变的这么快!”

周志强听到这里,不由得说道:“这下麻烦大了。”

金巧巧看周志强一时呆坐在那里,知道他心里很不安,觉得很过意不去,像似自己做错了事地说:“志强,对不起,我可能真给你添麻烦了,让你为难了。不过你放心,我没告诉我妈咱俩的事,他们不能把你怎么样。不行我去跟他们讲理,再不行就把我们的事向他们公开,我想不是你我做错了什么,是他们不光明正大,却让我们躲躲藏藏。”

周志强赶紧说道:“千万不能那么做,什么情况下也不能承认我们的事,那会变的更糟。”

金巧巧说:“志强你顾虑太大了,他们肯定不能把你怎么样,最多就是暂时对你有意见,迟早会承认你的。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会让你看到实质性的结果,不相信你就往后瞧。”

周志强听出金巧巧话中的意思,非常担心她会胡来,用一种更为强调的语气说:“巧巧,你一定得听我的话,这个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千万不能意气用事,那样你就真的把我害苦了。”

金巧巧见周志强有点急了:“志强不要急,我心里有数,有事我肯定先和你商量,不会独自蛮干,我是说车到山前必有路,不必想的太多。明天我坐早车去学校,我走后有事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不管遇到什么事,让我和你共同想办法。其实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周志强看着金巧巧,不知跟她说什么才对,想了一下说道:“老汤会把你来这里的事告诉你妈,你妈一定会起疑心。”

金巧巧觉得周志强也太胆小怕事了,有些忍不住地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胆小,这不像你作事的气魄,就是我妈真的知道了,无非就是对你有了意见,说穿了你还是怕将来鸡飞蛋打对我不敢相信,如果你就因为这些放弃了爱情,那你也是一个唯利是图的伪君子。”

周志强见金巧巧如此说他很不爱听,有些气恼地说:“我早就给你说过,你真地看错我了!我就是势利小人伪君子。往后咱们不要这么见面,有事电话联系。我觉得你该走了,不然呆的时间过长不好向你妈解释。”

金巧巧一时满脸通红,坐在那里无所适从,停了一下很不自然的站起来说:“对不起,是我说话不对。其实事情都是一分为二的,就像塞翁失马的那个故事,得失是个辩正的关系,你好好想一想。那我走了。”说着开门离去。

周志强见金巧很尴尬,知道她心里一定非常羞臊,但他此时也没有其它办法,再迁就下去事情会发展的更糟。

周志强将金巧巧送到门外的楼梯口,看着她无言的下楼离去,返回家里躺在床上心里很难受,刚才肯定让金巧巧非常难堪,不知是否把她惹恼了,不会做出极端的事吧,让他一晚上都放不下。

第二天早上收到了金巧巧的短信,只简单的说她已经上了去省城的火车。看着金巧巧的短信,觉得昨天给她下逐客令很是过分,不知她当时是怎么承受难堪的。金巧巧的短信虽然只有一句话,也让他感到了很难为情,不知这个短信该怎么回,想了想,也只回了一句话:“祝你一路顺风。”

和巧巧通过短信不一会儿,谭晓岚果然打来了电话,问金巧巧昨天下午找他干什么,他马上解释说巧巧去同学家正好路过这里,看到大门上公司的牌子顺便进来看看。谭晓岚听他如此解释什么也没说挂了电话。谭晓岚这种反常的无言更让他感到紧张,说明谭晓岚有了更大的疑心,更大的麻烦肯定在后面。几天过去了,谭晓岚仍然没有电话追问,倒是金巧巧发过来几个人们手机上流行的短信问候语,这让他心里更感没底。

(六十二)

自从巧巧去中滩见了周志强后,谭晓岚心里有了一种可怕的预感,这几天总觉得巧巧和周志强要出事。巧巧对毕如索非常反感,他们俩迟早要分手,周志强上报纸当劳模的形像一定让巧巧非常崇拜,从巧巧的言行上不难看出,己经对周志强有了那种好感。从那天巧巧到周志强那里和离开回到家的时间上看,很可能是专门去看周志强,说明他们己经有了某种发展。谭晓岚经过分析后,觉得事情已经非常严重,必须马上采取措施进行防范。

谭晓岚对巧巧的心理很清楚,知道毕如索在她心里产生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如果因为毕如索的事将她逼急了,她会真的投向周志强,可是如果不用毕如索的借口来阻止,又没有其它更好的理由说服她。此时谭晓岚虽然心急如火,但一时也想不出解决的办法。

这几天老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恨之感,恨自己不慎引狼入室,恨自己眼瞎了没有看出周志强的狼子野心,更恨金铎,要不是他背信弃义在外面鬼混,她也作不出元旦晚上的事,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如今却是这样破碎,都是金铎的错。

刚才给在中滩的汤忠义打了个电话,想让他回来想个对付周志强的办法。

汤忠义傍晚赶到了谭晓岚家,谭晓岚亲自下厨炒了几个菜,拿出一瓶好酒招待他。

两人喝了几杯酒、闲聊了几句后谭晓岚将话转到了正题上:“老汤,我的事从来也不瞒你,今天叫你回来是有个重要事情和你商量。你也知道,毕书记这几年一直支持老金,我们巧巧也一直跟毕书记的小儿子谈恋爱,可最近发现周志强打起了巧巧的主意。巧巧这孩子也不懂事,也许是受了周志强花言巧语的欺骗,对人家毕如索不如从前热情了,引得毕如索和他妈非常反感。老金马上就要提正市长了,咱们可不能在这关键时候惹下毕书记,所以你得给我想个办法。”

汤忠义说:“我也听说毕书记要回省里当省长,这时候可不能惹了毕书记。”又看着谭晓岚不解的说“这还不好办,让周志强滚蛋就行了吗。”

谭晓岚摇了摇头说:“那不妥,你想咱们的事他都知道,要是把他惹恼了,他一翻脸把咱们告上一状,虽然没有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但目前是老金的非常时期,如果让老金那些别有用心的政敌们借题发挥,那也会让老金受不了。你要想个万全之策,既不惹恼他又能让他乖乖的滚蛋。只怪我当时瞎了眼把他看成块料,想不到这小子竟是一个忘恩负义的狼崽子。”

汤忠义说:“这不好办吧,哪有这种万全之策呢?”

谭晓岚给汤忠义点了一支烟说:“你一定得想个办法,我知道你办法多,一定能想出办法来,将来把周志强弄走就由你来当总经理。”

汤忠义吸了一口烟说:“要是时间长点肯定能找到办法。我觉得这事不能拖的太长,不然会给金市长误事的。”

谭晓岚马上接口说道:“你说的对,不能拖,拖下去更会夜长梦多。”

汤忠义深吸了一口烟,慢慢吐着烟雾说:“只是能从哪里下手呢?”

谭晓岚说:“其实巧巧只是被他上报纸当劳模的假像给蒙骗了,只要能将他搞臭了、搞垮了,让他露出从前乡巴佬时的本来面目,巧巧看透了他自然就会离开他。”

汤忠义说:“把他和那个小姐的事给兜出去,我回公司给他放出风去。”

谭晓岚想了想说:“这个办法也许能起点作用,可巧巧在省城,怎么才能传到她耳朵里呢?如果从我们嘴里说出去她也不相信。你再想个其它办法吧。”

汤忠义一边吸烟一边想了一会儿说:“我从前给他算过一笔账,他的工程严重超支,如果没有其它资金尽快弥补进来,会有很大一部分工程不能按已付工程款相应完成,一旦因资金短缺造成停工停料,建设单位就会追问原因,被他大量挪用的资金问题就会暴露。”

谭晓岚说:“过去那些工程款都是我打招呼让人家提前多给付的,如今这么一大笔工程款没有了去向,怎么向建设单位的朋友交待。这个办法太猛,把周志强逼急了来个狗急跳墙反咬一口,我们不是自寻难堪吗!”

汤忠义说:“是他不听你的话,擅自挪用工程款,买了大小汽车,买了塔吊,捐了款,养了小姐,是他自己招来了麻烦,谁也怨不得。他是公司的法人代表,被追究责任的是他,到那时你还要埋怨他给公司捅出这么大的娄子,所以他不但不会怨恨你,还会求你给想办法将事情摆平,你只虚以应承的给他拖,等把他拖下水后事情不就自然解决了。还有他的大小汽车,是以王文仲施工队名义和他自己的名义买的,将来不是公司的财产,把他擅自购买的那些东西全部卖了,也能返回一部分工程款,省得将来再和他打麻烦。”

谭晓岚说:“他非常看重那些东西,你要卖说不定他就要跟你急,把他惹急了出了意外怎么办?”

一语提醒了汤忠义,马上说道:“你就说按照合同要求建设单位已经多付了很大一笔工程预付款,可是他的工程进度比起下拨的工程进度款还差的很大,现在建设单位要求按工程进度款完成工程量,为了工程能按时段完工,在没有其它资金来源的情况下,只能卖掉那些东西弥补被挪用的工程款,这样一来周志强肯定着急,只要他急,我们就有办法。”

谭晓岚急忙问道:“什么办法?”

汤忠义将嘴凑到谭晓岚耳边如此这般的小说了一会儿,谭晓岚听后有点疑惑地问道:“他能听你的吗?”

汤忠义满有把握地说:“我了解周志强的那点德性,只要我把挪用工程款造成的风险给他彻底分析一遍,你这头再给他制造些压力,他肯定要着急。我给他分析的都是真实存在的问题,他没有理由不相信,一定会问我该怎么办,到那时,他就会对我言听计从。只要他做了,肯定能将他搞塌搞臭,那他就是自作自受,你还要批评他背着你犯下如此重大的错误,临完了他还得感谢你在危难关头对他进行的解救。”

谭晓岚说:“这样不会把咱们也牵连进去吧?”

汤忠义说:“我作事向来四面打豆腐八面光,保证让他有嘴不能嚷,哑巴吃黄连苦在心里。再说他是法人代表,一切责任都得由他来承担,是不可能给别人推卸责任的。如果他真的乱咬乱叫,我们又没什么把柄落在他手里,再说那是狗急跳墙,谁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

谭晓岚说:“就是他有的没的瞎嚷嚷,也会引起人们的议论,这对老金影响很不好。”

汤忠义笑了笑说:“他一个小小人物,无凭无据,谁会相信他?他是个聪明人,量他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再把你惹翻了,他会更倒霉,他又不是不知道。至于外人怎么说,我看你是多虑了,如今有多少人明目张胆的干着买卖,你这点买卖比起他们只算是小巫见大巫。不知你怎么变的这么谨小慎微了。”

谭晓岚显得有点无奈的说:“也只能这样了。”

汤忠义说:“这个事情要一步一步的走,一点一点的挤兑他,让他见了棺材才能掉泪。”

谭晓岚点了点头说:“你先这么办着,我再好好想一想,有情况及时电话联系。”

汤忠义看着谭晓岚,觉得她一下变的失了灵性,没有了以前的那种果断。

(六十三)

汤忠义回到中滩公司对周志强说:“这两天我算了算账,公司账上的这点钱最多能维持一个月左右,等用完这点钱,我们还有很大一部分工程量没有按进度款完成,在建设单位看来,我们手头还占有很大一笔工程款没用,所有不会再下拨进度款,一旦因资金断绝引起停工停料,建设单位就会追究原因,你挪用工程款的事就要暴露,如果不能尽快把挪用的工程款补回来,到时侯麻烦就大了,严重的还会由有关部门插手追究责任。从整个工程来看,前期已经超花了后期不少资金,后期工程也会出现大的资金缺口,你现在也要及早想办法,不能再等了。”

周志强说:“你说的是,我这几天也在想这个事。过两天就去和谭姐说这事。”

汤忠义见周志强有些动容又说道:“这个事得尽快解决。这工程款的事可不是弄着玩的,多会儿也得准备着,我和谭总干了那些年也不敢出现这种现象,所以提前给你提个醒,要及早有准备,不然事到临头就措手不及了。”

周志强笑了笑说:“老汤,你放心,我心中有数。”

周志强经汤忠义提醒后,觉得资金问题确实应该有所准备,马上第二天上午开车去开源见谭晓岚。来到开源后给谭晓岚打电话,想约她下了班到酒店见面,谭晓岚却让他下班后到她家。

等谭晓岚下了班回到家里,周志强赶快说了资金的事,谭晓岚听后说道:“这个事我和建设单位说过好几次了,人家提前给你多付了那么多工程款,你们的工程进度却远远没有完成,人家担心出问题,问为什么会资金短缺,你说我该怎么找借口。”

周志强是:“你不是跟那个局长很熟吗,再找他好好说说。”

谈晓岚说:“我好说歹说他也不敢提前付给你们工程款了。你今天来的正好,你看有什么办法,如果近期解决不了,一旦引起停工,会出大问题。”

周志强笑了笑说:“我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你想办法。赶快把开源的工程定下来,如果开源的工程能近期开工,中滩的资金问题就不愁解决了。”

谭晓岚看着周志强冷笑道:“你想的真容易,我早就给你说过,东西什么时候抓不在自己手里什么时候也不能算数。这个工程如果今年能开工,那也是后半年的事,到时候建设单位如果严格按工程进度下拨工程进度款,哪有多余的资金给你中滩的工程垫资。再说你又上报纸又当劳模,搞出这么大的风头,引得多少人的眼睛盯着你,我怎么能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底下给你弄工程,我不是自找麻烦吗!你还是静悄悄的给我呆着吧。我提醒您,你一点也不能打开源工程的主意,就算开源的工程现在已经拿在手里也不能给你,你还是及早想其它办法为好。”

周志强一时无言以对。

谭晓岚看了一眼周志强又说道:“我也想过,实在不行把你的小汽车,双桥车塔吊卖了,加上高明给你的十万块钱也有七十万,差不多能渡过眼前的困难,等以后缓过手来再给你往回买,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周志强一听就有点急,谭晓岚要打他那点家当的主意,急着说道:“你干了这么多年,以你的面子和能量什么事解决不了,为什么偏要卖那点东西?”

谭晓岚说:“我已经想了好多办法了,钱是个硬东西,不是单靠面子关系就有人白给。我知道卖那些东西你心疼,除此之外你说还有什么办法?这些问题都是你一手造成的,我早就提醒过你,你就是不听,弄出这么大的麻烦叫我怎么给你收拾?你也不要太保守了,暂时把你那点东西卖了,等以后转过手来再给你还上。”

此时周志强意识到谭晓岚一定另有打算,说不定现在就是涮他,等把他手上的那些家当都闪进去,然后让他落得个一无所有的滚蛋。

看来金巧巧真的给他惹来了大麻烦,谭晓岚肯定对他恨之入骨,因为谭晓岚在那天打了那个电话问过后再没提起此事,以谭晓岚的性格和心机,不会不起疑心,反而不闻不问,说明她心里有了更可怕的想法。周志强非常想把金巧巧的事向她作一些解释,但谭晓岚不主动提问,他也不能主动解释,那样反而会不打自招,越描越黑,引得谭晓岚更有疑心。要想扭转眼前的危机,只有哄住了谭晓岚才行,于是笑着说道:“我说过咱们见面少说这些扫兴的事,我只安心把公司里的事搞好就行了,这些事我想谭姐心里早有了主意,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我是在杞人忧天。谭姐还没吃饭吧,我请谭姐出去吃饭。今天不回公司了,晚上咱们跳舞去,好长时间没和你出去了。”

谭晓岚冷冷地说:“这两天胃不好,只想吃清淡的,你自己出去吃吧。你现在上报纸当劳模,是大名人了,人们看到我和你在大庭广众中进进出出,会怎么想,还怕别人不知道我们的关系?我最后提醒你一次,我没法在众目睽睽下给你露面,再惹出事来,你只能自生自灭,这么明显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懂?事到如今还想着让我跟你出去抛头露面,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脑子的。好了,别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了,回去赶快想办法解决资金问题才是。”

看谭晓岚对他很不耐烦,只好顺从的起身告辞。从谭晓岚家出来想到了高明,如果能从高明那里借个三五十万,加上他手头的十万元,再想点其它办法,也许能渡过眼前的难关,凑合的让工程完成进度验收,就能等到下批工程款。

周志强驱车来到高明的工地,在一个临时建的工棚中见了高明也顾不上客套,直接把他目前资金紧张的困难说了一遍,希望高明能给他借五十万元暂时周转一下,等开源的工程开工后马上给他还。

高明听后,觉得这点资金困难对谭晓岚来说不可能是问题,怎么让他这个没有多少社会能力的新手出面借钱,明显的在为难他,上马猜到谭晓岚可能不管他了,说不定已经和他分道扬镳了,心中不由地窃喜,笑着说:“志强老弟,我很想帮你这个忙,说真心话目前实在无能为力。这个工程建设单位盯的很紧,完成多少工程量验收合格后才给付多少进度款,一分钱也不多给。前期工程全是自个儿掏腰包垫资,我已经垫了大几十万了,实在没有支援你的能力,请老弟谅解。”

周志强说:“你有不少朋友,从他们那里给想想办法,开源的工程下半年就能开工,一开工资金就能周转,你这几天出去多给想想办法,能解决多少是多少。”

高明笑了笑说:“我给你出去碰碰吧。”

周志强说:“还请老哥多多费心,多方面想想办法。”

高明看着周志强想了一下说:“老弟你是个好人,我所结识的朋友中你是最让我高看的人,所以有些心里话不想瞒你,谭姐已经打算开源这个工程让我干了,个工程已经是我的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给你悄悄递个话,让你心里有个底。”

周志强听了不敢相信,自己花了三十万元投资弄到手的工程,谭晓岚怎么能让给别人,马上问道:“不可能吧,她怎么会想到让你干?”

高明说:“我也不清楚。我也说了,这个工程不是给志强干吗?谭姐说因为有点原因不能让你干了,我也不好意思问什么原因。谭姐要让我干,我没法说不干,我不能不听她的,你肯定能理解我的难处。”

周志强听了非常气愤,想到谭晓岚对他肯定已经另有打算了,心里很是悲哀。

高明看周志强呆呆的坐在那里不说一句话,掏出烟来自顾自的抽了起来,吸了几口对周志强说:“还有一件事你来的正好,谭姐已经知道你把小红安排到了我这里,骂你不学好养小姐,让我赶快把小红撵走。我替你解释了好一会儿,说你不是那种人,是看那个小姐可怜才收留了她,可谭姐怎么也听不进去,我也没办法,所以你今天来把小红也带走吧。”

周志强脑子里又是“轰”的一下,怎么这件事也卷了进来?真是祸不单行!马上感到事态非常严重了,怪不得刚才谭晓岚对他是那种态度,说明谭晓岚真要抛弃他了。

周志强呆了一会问道:“你什么时候见的谭晓岚?”

高明说:“好像五月三号左右,谭姐忽然打电话让我过去,给我说了这些。”

周志强马上问道:“谭晓岚会主动给你打电话?见过了谭晓岚你为什么不早对我说一声?,谭晓岚我知道,她不可能会主动找你说这些事,你肯定背着我主动找了她。”

见周志强疑惑的看着他,高明赶快解释道:我怕你误会,想等见了你再说。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找我,可能因为汤忠义告了状,想找我了解点情况。

周志强见高明表情很不自然,忽然觉得很可疑,忠义汤根本不可能知道小红被安排在他这里,要告状只能是高明,不由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会误会!汤忠义怎么能知道我们俩的事?你到底跟谭晓岚说了什么?”

高明不高兴地说:“我能说什么!你以为我说了什么!”

周志强看着高明说:“谭晓岚不可能会主动见你,我知道你早就想跟谭晓岚套关系,你很会见风使舵,见汤忠义告了我的状,你也跟着落井下石,趁机撬走了我的工程。”

高明看周志强变了脸,知道事情瞒不了他,略显尴尬地笑笑说:“老弟,你想多了,我真的跟谭姐什么也没说,真的是她主动要见我,信不信由你。”

周志强看着高明说:“你也是让我高看的一个朋友,只是看的有点高了,超出了你的高度。你把小红带来我带她走。”

高明看周志强愤恨地看着他,觉得即已翻了脸,周志强对他也无所谓了,笑着说:“你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其实人在江湖谁都身不由己,想老弟肯定能理解。”

想不到高明竟然这么小人。

高明开门出去喊人让把小红叫来,周志强顺便也跟了出去,两人站在工棚外谁也没再说话,不一会儿小红跑了过来,高明对小红说:“周总要接你走,你回去收拾一下东西跟周总走吧。”

小红看到周志强脸色异样,不安的问道:“周总,让我去哪儿。”

周志强说:“你别问!跟我走就行了。”

高明笑着对周志强说:“咱们出去吃了饭再走吧。”

周志强看着高明说:“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周志强带着小红直接回到中滩的公司,把小红领到李玉梅面前说:“这是小红,在你们财务上当材料会计,她什么都不懂,你多帮助她。”对小红说:“这是李大姐,老财会人员,安排你和李大姐学点财会知识,买几本财会方面的书看看,最好报名去读函授电大,将来有一技之长也能谋个出路。”

其实小红一开始就看出周志强和高明情形不对,不知为什么突然要把她带走,路上问周志强,周志强什么也不说,她也不敢多问,只是担心别因为她给周志强惹来麻烦。

周志强把小红安排在公司财务上负责材料的事,汤忠义及时向谭晓岚作了汇报,谭晓岚认为这是周志强对她最大的藐视,对周志强更是恨之入骨。

(六十四)

周志强自从开源回来心情很不好,整天烦躁不安,想到一年来的忍辱负重,如今确是这种结果,感觉很无助,心里很悲哀。

十几天过去了,谭晓岚一直没来过电话,周志强很着急,如果还没办法解决资金问题,一旦造成停工停料,他就成了众矢之的,众目睽睽下谭晓岚会真的不管他,以他目前这点能力独自对付那种局面,肯定是走投无路。

那些家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卖,卖了正好中了谭晓岚的圈套。把那点家当也闪进去,等这个工程完工后,谭晓岚真的来个卸磨杀驴,他就会落得个一无所有的滚蛋,那就太惨了!他可不能上这个当。可是不卖那些东西,又没有其它解决办法,这样等下去也是在坐以待毙,事情反而会更糟。

此时他想到了汤忠义,汤忠义在这行中干了多年,人缘广,见识多,也许会有办法,为什么不和他探讨呢?汤忠义虽然对他有意见,事到临头也不能顾及了。于是将汤忠义请到他的办公室,殷情地递了烟倒了茶后说:“老汤,你上次提醒我资金的事很及时,谭姐这几天也正为资金短缺的事想办法,一直在和建设单位进行协商,可建设单位非要等到工程量完成验收后才给下拨工程款,咱们账上的那点钱很快就要用完,谭姐说你关系多、办法多,让你给想想办法。”

汤忠义说:“我们这么小个工程,挪用了一百五十来万,这不是个小数字。你是公司的法人代表,如果不能及时补进来,引起的后果就严重了,弄不好建设单位向有关部门投诉,到那时的性质就不只是挪用工程款的事,你还年轻,不懂其中的厉害。”

周志强点着头说:“你说的对,我真的是年轻不懂事,还请老汤能指点迷津不吝赐教。不过虽然占用了一百五十万,有一百万元是我们的利润,实际只占用了五十万。”

汤忠义说:“这你就不懂了,虽说可能有一百万元的利润,但那只是针对工程本身的单纯估算,并不包括事前事后的其它相关费用,这些乱七八糟的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你头一年搞工程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底细。利润要随着工程的进度逐步体现,不像利息那样一开头就能算出个准确数字,将来利润到底有多少,只有等工程全部完工顺利移交给建设单位后才能准确定下来。正常情况下,咱们完成多少工程量建设单位给下拨多少工程进度款,不可能一开始就把利润给了咱们,先前多给咱们的工程款那是看在谭总面子上违反合同多给付的,是为了解决咱们开工时资金缺少的困难,要我们在以后完成的工程进度中补回来才行,可是我们开工这么长时间非但没给补回来,反而越拉越大,建设单位的人也在算账,知道我们还有很大一笔工程款没有用,不可能总会在没有工程进度的情况下又拨付工程进度款,把风险无原则的罩在自己头上。”

周志强说:“你说的对,咱们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汤忠义说:“无非这么几个办法,一是向银行贷款,二是往回赊材料,三是向朋友转借,四是把占用的那些工程款追回来,五是让谭总再向建设单位协调。”

周志强说:“你在这行中干了多年,人缘广、关系多,借钱和赊材料的事只能靠你了。至于追回占用的工程款,你也知道,谭姐都用了,怎好向她往回追,能追回来的就是变卖公司里现在这点小家当,如果把这点家当也卖了,我们哪还像个公司,没有了这些东西施工会更窝工。你说向银行贷款倒是个办法,可我们拿什么抵押呢?”

汤忠义说:“拿你购进的那些机械设备可以向投资公司抵押贷款。材料能赊一点,如果短期内给不了人家钱,时间一长谁也不敢给赊了。至于借钱,借个三万五万也许能借回来,借的多了,谁敢给借?我们能给人家提供什么担保?”

周志强看着汤忠义说:“再没有其它办法了?”

汤忠义沉吟了一会看着周志强,然后神秘地笑了笑说:“还有一个办法,怕你不敢用,如果让谭总知道了会骂我们的。”

周志强赶紧问道:“什么办法?说出来咱们探讨探讨。”

汤忠义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喷着烟雾说:“你可能不知道,在咱们这一行中,没有几个包工头能货真价实的向楼房里投入,说句不好听的话,都在偷工减料,只有咱们谭总才那么认真。从现在开始,咱们也能夹带的用点假冒伪劣材料,尤其是后期室内装修期间更有账可算,肯定能给咱们省下不少钱。很多材料从表面上看一模一样,外行人根本看不出来,其实价格相差很大,整个工程用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你那点资金缺口自然就补上了。”

周志强听了有些心动的问:“这样行吗?那不成了豆腐渣工程!”

汤忠义说:“怎么会是豆腐渣工程!我干了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其中的水份有多大!绝对不会出现质量问题。”

周志强说:“真不会出事?”

汤忠义笑了起来,笑着说道:“想不倒你年纪轻轻这么胆小怕事,如今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种事在咱们这一行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了。”

周志强说:“那咱们该怎么办?”

汤忠义说:“现在正在起楼层,其它建材目前还用不上。除了主体承重框架外,其它的都可以用私人小钢炉的钢材,乡镇小水泥厂的水泥,农民小砖窑的砖,这些材料很便宜,一但上了墙就看不出来了,有好几个人给我推销过,一联系马上就能送货上门,而且材料款还能赊欠。”

周志强说:“建设单位的施工人员和建设局的监理人员怎么瞒得住。”

汤忠义笑着说:“那更好办,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常言道要打深山虎,先安四邻友,咱们适当的先给他们先喂点,让他们吃着甜头,自然会封住他们的嘴,保证让他们视若无睹。”

周志强说:“工地上人多嘴杂,保不住会嚷出去。”

汤忠义说:“不瞒你说,这种事情我们也干过,那些材料用多少进多少,不能积压,而且都是晚上进入工地。你放心吧,这些事工地小吴自有办法,他们都是行家里手,你想到的他们都想到了,你没想到的他们也想到了,这些具体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只要放一句话就行了。”

周志强想了一会儿说:“老汤,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小吴那里由你亲自安排,不能让其他人知道。我也不懂行,就由你全权操作吧,千万不能弄出事来。你这段时间就多费点心,将来肯定亏待不了你。”

汤忠义说:“只要你信得过我,我就给你操作。”

周志强说:“这是个长时间才能见效的事,还是解决不了眼前的资金问题。”

汤忠义说:“你先用你的大小汽车及塔吊抵押向投资公司贷点款,我再想办法多赊回点材料来,人工工资不能按月发放,留着我们周转用。据我推算,王文仲的施工队也有不少积累,暂时调出来也可以周转使用。把工程进度往上赶一赶,差距不大了,让建设单位能看的过去,再给建设单位的头头送点,凑合的能让他们把下批工程进度款拔下来,我们就能转活了。”

周志强高兴的说:“还是你有办法,我以后真得多向你请教才行。”

汤忠义此时得意的说:“只要你听我的,保证让你逢凶化吉,万事如意。”

汤忠义很快给谭晓岚回了电话,告诉她事情已经按设定的顺利展开,并且说服周志强用那些家当向投资公司作了抵押贷款,将来可以由投资公司执行追回,省得到时候再费事。谭晓岚让汤忠义密切注意事态的发展,一旦时机成熟马上发作。

(六十五)

周志强自从汤忠义给他出了那个主意后,觉得事情有了很大转机,心情也好了起来。一个月过去了,在汤忠义和工地总指挥小吴的操作下,偷用假冒伪劣材料的事办的有条不紊,没出现任何风吹草动的现象,看来汤忠义和小吴过去肯定经常办这种事,以后可得防着他俩捣鬼。汤忠义暗中进回来的那些材料都是赊回来的,大大缓解了资金使用量,而且这一个月为了不留痕迹的将那些材料快速用到工程上,加快了夜间施工进度,所以工程进度也赶出了不少,按照目前的状况,再坚持一个月没有太大的问题,基本上能和下批工程进度款接上茬。

周志强心里算着一笔帐,如果这个事情顺利的话,投资公司贷款的窟窿就能补上,他置办的那些家当就能保住,说不定还会有一笔不小的利润收入。只要能让手上这个工程圆满结束,只要能保全公司这点家当,等谭晓岚气消了,把误会解释清了,再和她搞好关系也不迟。就是真地和她断了关系,下半年和平大哥肯定当了开源市建设局的副局长,和平大哥也能给他提供大的支持,不愁事业发展不起来。

    有时总想到高明,怎么也想不到高明竟是如此心怀叵测的人。每当想到高明,周志强心里就有      一种隐隐作痛的感觉,弄不明白现在人性中的道德底线究竟有多深?说明他还是年轻不谙人事。

这天老张给他办公室送报纸,有刘春燕的来信,周志强觉得他们好像好长时间没通信了。

志强哥:

你好!昨天收到家里的来信,说你为家乡人民办了几件大好事,不但受到乡亲们的赞扬,而且还上了电视上了报纸,成为市级“五一”劳动模范,我真为你感到高兴。你把那篇报道剪下来给我寄来,我要看这篇报道是怎么写你的,要把它永久珍藏。

你现在为社会作出了贡献,实现了理想,也为自己赢得了荣誉,这才是你要实现的抱负,我是打心眼里替你感到骄傲,我衷心的向你发出赞美之词!

志强哥,上封信中有些话可能说的重了些,你那里的情况并非是我想象的那样,可能另有道理,让你生气了,请原谅。可是我总觉得咱俩彼此不应该存在什么忌讳之处,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

前几封信看到你的状态,确实让我担心,说真的非常怕你受了落榜打击有了叛逆心理,成为一个思想极端的人。如今社会上的事情复杂多变,你又进入了一个有官有商的环境,怕你受社会上不良现象影响走入邪道。我信写的可能有点过份,用词可能有点过激,让你反感了,可我是真心实意为你好。

其实我对社会很了解,因为我是学法律的,法律是一门社会科学,其中专题课上有老师对各种案例进行分析讲座,能让我们对社会有更全面更深入的了解。校园里并不是你想的一片书生意气,现在的大学生思想并不单纯,他们和你一样关注社会,也受到社会上各种因素的影响,思想上也有大的变动。我的命运是没有大起大落,对是非成败没有刻骨铭心的经历,但古人云:“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不管身处顺境逆境都能保持做人的本色不变才是一个有坚定意志的人。今天信上就不和你探讨这些问题了,等我放了假咱们见了面再放开时间讨论吧。

我们毕业后国家不再包分配了,如果有可能我想到你的公司上班,为你公司的发展把关护航,让你的事业成为我们共同的事业,让你的事业健康的沿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康庄大道向前迈进。

想你目前在经营过程中肯定遇到了方方面面的问题,如果有什么特殊情况一定来信或来电话和我通报商量,毕竟我是学法律的,肯定能给你提供一些保贵的意见和建议。

不和你多说了,就写到这里吧,留着话等回去见了你再说吧。

祝你事业顺利!

                      刘春燕

                       年  月  日

周志强看完信后,不由得苦笑了一下,那些虚幻的梦想早已被谭晓岚当头一棒击碎,这一棒不知是将他击懵了还是击醒了。

刘春燕在信上还要喋喋不休探讨什么迂腐不堪的大道理,真让人哭笑不得。从刘春燕信上不难看出,虽然对他甚有赞誉之词,言外之意还是没有扭转过去的看法。说真的,自从元旦事件后,刘春燕对他思想动态看得很真,每次来信字里行间总有一种被抓住不放的感觉,心里很不痛快,与其说是反感不如说是不敢面对。想到她的直觉这么敏感,真不敢想将来两人在一起时如何面对。

周志强拿出纸笔写到:

春燕你好!

很高兴收到你的来信。你信上夸我为家乡做了些好事,其实当时只想着为家乡人民尽一点理所当然的责任,不知为什么,却引起了社会上这么多的反响,也引得你们如此看我。你不要过多的发什么赞美之词,还是有所保留的好,因为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就像白天必定会有夜晚来陪衬一样,你只看到了一面,对我的赞美之词不能让我心安理得,因为还有另一面你没有看到。

中国人心里有一个传统毛病,“成则王侯败则寇”, “成败”是定位“是非”致关重要的因素,是肯定一切与否定一切唯一的标准,这种意识影响了中国人几千年的是非成败观,所以从古到今有那么多仁人志士们不惜一切代价的去谋取成功。这让我想起咱们家乡有时出现的迷信场面,与目前社会上这种现象非常相似,只要将一个人摆放到成功者的神龛上,人们不会计较他是哪路神仙,不管他是泥塑的、木雕的、金铸的,还是肉身的,都会盲从的跪倒在神龛面前顶礼膜拜。只要我们能挤身于目前时尚的成功人士的神龛中,在人们的意识中就能被封为一路神仙,就能受到一份相应的香火叩拜,就能赢得社会一份应有的地位,就会被人们高看,受到人们的抬举。你说这是大众心理的变异,社会精神的扭曲,可是有谁能跳出这个怪圈,你跳出去了吗?

说起法律,让我想起美国一位大作家马克·吐温,他说美国的法律像一张蜘蛛网一样密实,可是只能网住一些小飞虫,大鸟会一冲而过。我觉得除了有一部健全的法律,还需要有严肃的执法者,法律和执法者是不可分割的同体,因为法律的制定和执行都是由人来操作。

我们当代的社会,是个改革开放中的社会,健全的法律应该是提供给人们一个明确的依据作为道德规范的准绳,而不是法律公正的裁断,法律意识应该转化为人们心中一种自觉的普通道德行为,而不是高悬在头顶上一把有强大震摄的利剑。只有社会端正了道德风尚,人们才能正确划分善恶丑美,才能律己律人,社会才能教化。如果单靠健全的法制规范社会秩序,只能治表不能治本,你想用你的那些法律知识为我把关护航,或许对一事一物有用,但对整个势态只是杯水车薪。

我知道你想和我探讨什么问题,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想的不错,对我说的那些也很对,我都能理解,因为这也是我从前的思想信念。不过时至今日,是是非非我已没有了定论,这么深奥的问题请你向社会,向社会中生活着的人们去打听吧,也许他们的回答能令人满意,目前我只感觉到路漫漫其修远兮,不知道自己上下要求索什么,如今要和我谈这方面的问题,可能会让你觉得在对牛弹琴。

我知道你对我的事很关心,现实中的事情综错复杂,我无法逃避的要生活在其中,那些方方面面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让你明白,所以你目前根本没法给我提供宝贵的建议。

等暑假回来我带你到远处玩玩,去名胜古迹游山玩水,让我们开开心心的玩几天,别让这些无聊的话题打扰了我们的兴致。

等你暑假回来再见。

                                   周志强

                                                      年   月   日

又半个月过去了,谭晓岚始终没给周志强打过电话,好像对公司对他已经不闻不问了,难道真的不怕他出事?真的要和他断绝关系?他是法人代表,如果工程真的出了事,只能哑吧吃黄莲,有苦不能说,因为谭晓岚没给他留下任何把柄,就是有点把柄也不能胡来,任何时候也不能拿鸡蛋碰石头。

谭晓岚一直不来电话,周志强有点撑不住气了,觉得应该主动给谭晓岚打个电话,探探口气心里也有个数,同时和她套套近呼,能缓解一下两人的紧张关系也好。

周志强给谭晓岚打通电话后很热情的说了几句客套话,但谭晓岚在电话中仍然还是那么不温不火,猜不出是个什么心肠,只好将他向投资公司抵押贷款及赊回一些材料,大大缓减了资金使用量,工程有了很大进度,再有一个月工程量就完成的差不多了作了汇报,请她再向建设单位的领导说说,尽量想办法早点下拔工程进度款。

谭晓岚听后说他干的好,很能干,她这几天正和建设单位协商,让他把工程进度再往上赶一赶,只有工程进度完成的差不多了,她才好与建设单位协商。和谭晓岚通完电话后周志强心情一下子放松了许多,只要谭晓岚依旧管他的事危机就算过去了,周志强心中始终有个信念,谭晓岚那么聪明,投鼠忌器,为了自身平安无事不可能不管他,在这点上他看的还是很准的。

这天刘春燕忽然打来了电话,标准的普通话他竟然没有听出是谁。刘春燕说她本来打算放了暑假回来见他说,可自从收到这次来信后越看越担心,信中都是消沉郁闷的话,觉得他心上肯定压着事,肯定遇到了麻烦,希望能给她说一说。

周志强马上笑着说一切都很好,请她放心。但不管周志强怎么说,刘春燕就是不相信,说他肯定有事,千万不要瞒她。

刘春燕在电话中再三追问,周志强极力否认,始终没给她透露一点信息,解释说信上的那些胡言乱语只是对某些社会现像一时的感慨,与他本人的事没有任何联系。刘春燕听了这种牵强的解释后更是不放心,非常担心他会出事,最后说学校很快就要放假了,等她放了假回去后专门到他公司进行考查。

刘春燕要考查他的公司,周志强心里马上有种莫名的紧张,刘春燕回来之日正是工程能否度过难关之时,如果事情不顺利,正好让刘春燕赶上,肯定要把事情查个清清楚楚,说不定把他也看个明明白白。不过现在事情进行的很顺利,谭晓岚依旧关心着他的事,等刘春燕回来时也许难关都已过去,一切太平无事,他可以和刘春燕放放心心的在一起。

(六十六)

周志强和谭晓岚通过电话后,谭晓岚判断汤忠义那个事情办得差不多了,马上给汤忠义打电话问道:“老汤,刚才志强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工程有了很大的进度,那个事情进展的怎么样?”

汤忠义说:“已经用上了三四十万的东西。”

谭晓岚说:“差不多了,足够让他倒霉。事情不能搞的太大了,将来还得由我们收拾残局,你写那个举报信把,只说偷工减料的事,不能说挪用工程款的事,不能把事情搞复杂了。”

汤忠义说:“我明白,只将周志强搞倒。我们将来还要接手公司,公司不能损失太大,更不能把公司财务上的事兜出去。”

谭晓岚说:“你要把握好分寸,在最恰当的时候出面要求全权接手公司,出面的理由就是为了解救周志强及他工程上造成的事故,这样人们不但不怀疑你的动机还会说你有人情味。和周志强谈判时一定要等到他彻底绝望的时候谈,既要防他乱要条件,又要防他狗急跳墙。”

汤忠义说:“我知道,他就要倒大霉了,什么救命稻草都想往手里抓,还哪敢乱提条件,到时候我就说是你施好心让我出面解救他,他一定非常感激你的解救之恩,一定会乖乖的和我配合。”

谭晓岚说:“说明你不了解周志强,他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记住了,只搞倒周志强,其他的事一概不能牵扯到,别把事情弄大了失去了控制。”

汤忠义说:“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事给你办的妥妥贴贴。我算了一笔帐,我们接手公司会有很大一笔亏空,将来周志强在工程上用的那些假冒伪劣材料暴露后的拆除返工费及赊购材料的欠款也得赔个四五十万。”

谭晓岚说:“这个事不用你担心,不要算帐,要往远了看,将来多给你弄个工程不就全补回来了吗!周志强的小汽车不是占用工程款买的,他手上还有十万元放着没动,这也不是工程上的钱,你把这十万元也想办法弄出来,有这三十来万补进去咱们也赔不了多少。”

汤忠义听谭晓岚说周志强手上还有十万,这是他第一次听说,很感意外。过去只认为那辆小汽车是谭晓岚给买的,没想到又给了他十万,想起谭晓岚过去对他言听计从,百般牵就,说明他俩肯定有不一般的关系,他今后得多留个心眼:“谭总放心,我会想办法的,保证让他兜里带不走一分钱。那我明天就给中滩县建设局投匿名举报信吧。”

谭晓岚说:“不能用匿名,必须用实名。”

汤忠义不解的问道:“那不让周志强知道是我举报他了吗?”

谭晓岚在电话中笑着说:“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那些事都是由你一手操办的,如果用匿名,是别人举报你和周志强同流合污,会把你也陷进去。如果把你也牵连进去,你就没法接手周志强留下的公司,一旦让别人插进手去麻烦就大了。如果写上你的实名,你就是被周志强逼迫干的,因为实在看不下去周志强干那种缺德事所以才主动举报他,明白吗?”

汤忠义一时醒悟的说道:“还是你比我聪明,我怎么没想到这些问题。”

谭晓岚说:“举报信你一定要亲自送到建设局的有关领导手中,送出去后赶快离开那里,省得周志强找你的麻烦。”

汤忠义接到谭晓岚这个指示后很兴奋,想到不久后他就是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周志强那辆气派的桑塔那2000就成了他的坐骑,对他这套计谋更感得意。和谭晓岚挂了电话后,心里马上开始构思怎样写举报信。

到了晚上没人的时候,汤忠义写了一份证据确凿的举报信,第二天上班后到县建设局,将那份举报信亲自交给了分管城建工作的马副局长手里。

马副局长看完举报信后大感意外,不由得疑惑的看汤忠义,汤忠义又将周志强的许多不是骂了一顿,说他好心劝周志强别干这种犯法的事,可周志强利令智昏,非要一意孤行,实在没办法,不能眼看着国家财产受到损失,也不忍心看着周志强越陷越深,只好向他举报。

马副局长还是了解汤忠义的,知道他对周志强很有见,很可能是有意告黑状。周志强和汤忠义都是谭晓岚手上的人,两人发生了内讧,弄不好会把谭晓岚牵扯出来,这个事他得仔细斟酌,不能冒然行事,不然会得罪了谭晓岚夫妇。对汤忠义说:“这个事我们还需要进一步调查核实。”

汤忠义又说道:“周志强把建设单位的施工人员和你们的监理人员都买通了,只有重新派人去才能调查清楚。”

马副局长说:“我们会酌情处理。”

汤忠义见马副局长对他不很热情,事情已交代完了,及时起身告辞直接坐车回了开源。

马副局长将那个举报信暂时锁在文件柜里,一个人想着这件事怎么处理最为稳妥。到了下午上班后给周志强打电话,说有要紧事让他马上来办公室一趟。

周志强接了电话后很快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马副局长直接了当的对周志强说:“周总,上午你公司有人来我这里举报你在工程上偷用假冒伪劣材料,有这事吗?”

周志强一听马上慌了起来,赶快说道:“绝对没有,一定是有人造谣诽谤,你可不能相信。是谁举报我?”

马副局长说:“我也不相信,可是有人举报,我们就得去你工地上调查核实,一查看工程就知道了。至于是谁举报,我们要为举报人保密,不能告诉你。”

周志强一下愣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马副局长看周志强这种情形,猜想汤忠义举报的肯定真有其事,只是周志强和汤忠义背后是谭晓岚,投鼠忌器,一时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想了想觉得事情还是先压住点为好,压不住了再说,犯不着因为这点事得罪谭晓岚夫妇,而且还牵扯着市局的钟科长——未来的副局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必要得罪这么多人,于是对神色紧张的周志强说:“你先回去作个调查,也许是你手下人瞒着你偷干的,也可能有仇人想陷害你,不管哪种情况,你明天要向我如实汇报,随后我们会派专人去你的工地调查核实,希望你能主动的配合。”其实马副局长的意思是给他点时间让他回去作个准备,同时赶快给谭晓岚通个信,只是不知道周志强领会了这层意思没有,他也不便进一步的提示。

周志强告别马副局长回到公司,怎么也想不出是谁举报他,想和汤忠义商量商量,汤忠义一早回了开源,打电话到他家,家里人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想和王文仲商量,王文仲对内情一点都不了解,想给和平大哥打电话,这种事情实在羞于向大哥说。

此时周志强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一个人坐在老板桌后面呆想了一会,忽然想到一个办法,觉得也许能起作用,马上让李玉梅赶快取回两万块钱,拿着钱又赶到了马副局长的办公室说:“马叔叔,我刚才去工地调查清楚了,是工地小吴的一个朋友偷偷的给他推了点不合格的材料,工程上只用了一点,我已让他们把凡是用到的地方马上拆除重建。”

马副局长笑了笑说:“举报信上说的可不是这么点,说你们已经用了一个多月了,而且进货渠道及用量都写的清清楚楚。”

周志强说:“小人诬告哪有个准,哪个不是无中生有夸大其词,根本信不得。”说着把一个报纸包着的东西放入墙边一个文件柜里笑着说:“马叔叔一直对我们公司关照着,不知怎么感谢你,那是两万块钱,小小意思,马叔叔自己买点喜欢的烟酒!”

马副局长马上笑着说道:“我们都是朋友,互相关照是应该的,你不要这么多心。”

周志强看马副局长的态度知道事情能够摆平,心里长长出了口气,笑着说道:“我公司的事以后还得仰仗马叔叔多多关照,我周志强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一定会知恩图报。”

马副局长说:“我没问题会关照你,只是保不住告你的人还要找其它门道再告你,那我就没办法了。最好还是来个斧底抽薪,把要告你的人赶快安抚住了才行,只要把举报你的人摆平了,那你就肯定平安无事了。”

周志强看着马副局长说:“你说的对,可是我不知道到底是谁举报我,让我去摆平谁?能不能给我透露一点信息,我也好有针对的解决这个人。”

马副局长说:“这可不行,这是违反举报制度的。谁对你有意见你心里能没个底?”

周志强说:“过去只有汤忠义对我有意见,可我觉得他不可能举报我,至于其他人实在想不出来。”

马副局长笑了笑说:“你真是太年轻了,事情已经摆在了眼前还看不懂。你的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还需要我再怎么提示你呢?”

周志强马上明白了马副局长话中的意思,可总觉得汤忠义和他是一个绳子上拴着的两个蚂蚱,谁也跑不了,怎么可能自投罗网呢?这时周志强猛然想到,汤忠义最近突然对他关心了起来,他还觉得有点奇怪,怎么一下子对他有了好心肠,原来是看到有机可乘,给他精心设下了局,他竟糊里糊涂的上了当。汤忠义要报复他,怎么才能安抚住他呢?

周志强此时非常着急,马上告别马副局长匆匆回到公司,即刻给汤忠义家里打电话,想给他说些下情话,再答应给他一笔好处费,让他就此罢手。可是一天打了好几个电话,汤忠义家里的人总说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一连打了三天的电话也没找着汤忠义,周志强忽然明白,汤忠义可能就在家里,就是不接他的电话。

(六十七)

汤忠义回到开源家里三天后,给工地小吴打电话打听消息,小吴说这几天一切正常,各方面都平安无事,让他放心。汤忠义听小吴说完后觉得很奇怪,又给马副局长打电话询问,马副局长在电话中暗示他要慎重对待这件事,不要因为个人一点小意见起内讧坏了谭晓岚的大事,一旦给谭晓岚夫妇引出麻烦对谁也没有好处,希望他能三思而行。汤忠义马上听出马副局长是对谭晓岚有所顾忌,怕这事给他们惹来麻烦,可这正是谭晓岚的意思,只是不敢冒然给马副局长往明了说。

汤忠义看出马副局长在有意压事,赶快找到谭晓岚说:“中滩建设局的人在有意压事,他们都知道我和志强是你手上的人,以为是我和周志强闹个人意见才去举报他,我也不敢冒然透露这是你的意思,所以他们怕惹麻烦不敢插手管这个事,你看该怎么办?”

谭晓岚说:“你做的对,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这是我的意思,传出去让别人怎么看我。”

汤忠义说:“可他们忌讳的是你,都怕得罪了你,你无意间成了他的保护伞。”

谭晓岚若有所思的看着汤忠义说:“你说的对,没想到还有这个因素,这到提醒了我,这个因素不是简单的一种因素,弄不好真的会引火烧身,不能这么冒然举报。”

汤忠义想了想说:“能不能在市建设局举报他?”

谭晓岚摇了摇了头说:“钟和平是他表哥,是具体负责这类事情的科长,而且马上就要提副局长了,再说我们单位的人也一定知道你和志强是我手上的人,他们肯定也会有所顾忌。这个事不能搞的风声太大了,只能在我们能控制住势态的圈子里作文章,不然会引火烧身。”

谭晓岚想了一会儿对看着她的汤忠义说:“你那个举报信留底子了吗?”

汤忠义说:“只写了一份,不过我全记着呢,你要看吗?”

谭晓岚说:“我想到一个比较稳当一点的办法,你照原样再给我写一份,我有用。”

汤忠义不解的问道:“准备去哪举报?要让其它部门插手了我们就不好控制事态的发展了。”

谭晓岚说:“我知道!你把举报信给我写好就行了,我要让周志强主动把公司让给你。具体事情我亲自做,等事情有了眉目再和你商量。这个办法不行咱们再想其它办法。”

汤忠义照原样又写了一份举报信,谭晓岚看了很满意。

这天下午下班时,谭晓岚让钟和平到她家一趟,有事和他说。

钟和平以为他副局长的事有了好消息,以为金市长要见他,下班后兴冲冲地来到谭晓岚家,却见谭晓岚脸色阴着一个人坐在沙发中,对他没有了平时的客套,刚在对面的沙发中坐下,谭晓岚随即将汤忠义的举报信拿给他看,钟和平看完后很吃惊,马上从沙发中站起来问这是怎么回事。

谭晓岚冷笑一声说道:“这就是你给我引来的人才,果然了得!昨天汤忠义来向我说他要举报志强,先跟我打声招呼,让我看了他的举报信。还说志强大量挪用工程款,造成工程资金严重流失,为了弥补窟窿,偷偷的在工程上用低价劣质材料,而且在公司还公然养着个妓女,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扶持他,他却做下如此无法无天的事。”

钟和平听谭晓岚又说出这些事情更是吃惊,想志强年纪轻轻,来到社会上才一年,事业也刚刚起步,怎么会作出如此胆大妄为的事,对谭晓岚说:“我了解志强,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来,是不是老汤和他闹意见呢?”

谭晓岚说:“起初我也不相信,让人做了调查,汤忠义说的都是事实,那个妓女现在就养在他的公司里,是他从风月场中勾引来的,不信你自己亲自去看看。不知志强怎么得罪了汤忠义,非要举报他,出于对志强的维护,是我好说歹说才把汤忠义说通,让他到你这里举报。我是这么想的,这个事能由你出面处理可以就轻避重,还可以做到坚持原则大义灭亲的好名声,对你这次提副局长非常有利,就是将来让你回避,其他人也都是你的同事,看在你的面子上也会网开一面。我怕老汤又去其它部门举报,所以把举报信要来由我替他转到你手上。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工程质量事故,里面会牵扯到方方面面的人和事,该怎么办你要好好斟酌。”

钟和平说:“咱们不能跟老汤好好谈谈吗?都是朋友,一块共事,有什么过不去的。”

谭晓岚说:“我都说了,不管怎么说,老汤一点也听不进去,老汤把举报信交到我手里时让我告诉你,如果在一个星期之内你还没对志强作出处理,他就要把你和志强一起向其它有关部门举报。前两天老金说你提副局长的事就要上会往下定了,你可不能压了举报信,老汤要是再告你包庇表弟擅自扣压举报信就不好了,在关键时候闹出事来,你提副局长的事老金就不好给你说话了。”

钟和平看着谭晓岚,忽然觉得她话中另有含意,一时想不出她要干什么,想了想说:“汤忠义这人的脾性我知道,他不会毫无目的地干这种事,更不会因为个人一点小意见不顾大家的面子,一定还有其它动机。老汤最听你的话,他不会不向你有所透露吧?”

谭晓岚见钟和平的思路入了门,马上说道:“你说的对,汤忠义确实有动机,一是对志强不买他的账很有意见,要报复他,另外就是想取而代之。老汤侧面也跟我露了点口风,只要志强把公司的一切资产全部转让给他,他就可以让志强平安的退出。公司所有权转归老汤后,一切遗留问题都由他接手处理,与志强永无关系。我觉得这是个能保全志强平安退出的机会,不然老汤还要继续闹事,志强的事后果就严重了。

钟和平说:“老汤想干为什么不另起炉灶,为什么偏要收拾志强这个残局?不管他俩是谁,有谭姐的支持才有买卖,老汤跟了你那么多年什么不懂!”

谭晓岚说:“这是明摆着老汤要对志强发难。老汤对志强意见大着哪,要不是我经常给他俩调解,老汤早对他不客气了。有些话早就想对你说,怕你多心不好出口,今天也不瞒你了,志强这个人真的不是那块料,是个无德的小人,再让他干迟早要出乱子,我们也会跟着倒霉,今后你也离他远点。”

听谭晓岚如此说志强,钟和平心里更有疑心,是否谭晓岚对志强有了意见,借汤忠义的手把志强赶走,不然以汤忠义的德性怎么敢违背谭晓岚的意愿做事呢?看着谭晓岚说:“谭姐,我怎么也不相信志强能做出这种事来,明天我找志强谈谈,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他真的是那种人,那他就辜负了谭姐的栽培之恩,是我看错他了,我让他赶快滚回去。如果事情另有原因,或者他年轻不懂事一时做错了什么,只要他动机不坏,还请谭姐能谅解,给他一个悔过自新的机会。”

谭晓岚听钟和平的话头是冲着她来了,知道他有了疑心,赶忙说道:“我谅解也不顶用,是汤忠义抓住他不依不饶,我也没办法,要不你去和老汤说说。”

钟和平说:“老汤最听你的话,还是你对他多多开导好。志强年轻不懂事,让老汤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原谅志强。志强还年轻,这事弄不好会影响他一辈子,还请谭姐看在我们多年的交情上费心给调解。”

谭晓岚说:“你不了解志强,他并不是大家想的那么单纯,很有心计,给人的感觉很忠厚,实际上奸诈无比,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你要知道了一定也会对他另眼相看。”

钟和平说:“不管怎么样他总是我的表弟,是我把他从农村带出来的,我得对他负责。他到底做了什么我一点都不知道,等我明天见了他了解到具体情况后再和谭姐商量。”

谭晓岚说:“汤忠义可不等你,你还是早点拿主意为好,不然汤忠义闹腾起来局面就更不好收拾了。老金为你副局长的事没少费心,你可不能眼看好事临头弄出是非来,那老金为你的努力就算白费了。”

钟和平不由得盯着谭晓岚看,忽然明白是谭晓岚另有意图,根本不是汤忠义要举报志强。

(六十八)

钟和平从谭晓岚家回来后看着举报信想,举报信上为什么只提伪劣材料的事,挪用工程款的事只字未提,想志强肯定是得罪了谭晓岚,举报信就是要打击志强。不知道举报信上所说的是否真有其事,志强为什么要那么干?志强是怎么得罪了谭晓岚让她下如此大的狠心算计他?谭晓岚为什么把举报信交到他手里,难道是真的为了保护志强?

志强只是谭晓岚台前的一个傀儡,根本没有必要偷工减料使用假冒伪劣材料,即使真的那样做了,也一定在谭晓岚、汤忠义的授意下才能做。是汤忠义捣鬼陷害志强,还是志强做事不慎得罪了谭晓岚?不管哪种情况,以谭晓岚的精明,为了不给自己招来麻烦也会压事,公司毕竟她是后台老板,很多钱都是被她提走的,可她确有点不计后果之嫌,不知志强做下了什么惹她如此仇恨的事。

从谭晓岚话中的意思来看,按照她刻意的提示,如果一个星期之内看不到市局对志强作出处罚行动,汤忠义就会到其它有关部门将志强与他扣压举报信的事一同举报,他提副局长的事可能就有了麻烦,志强也会倒大霉,很明显这是谭晓岚在给他施压。

不过从谭晓岚让汤忠义接替志强公司的事上来看,谭晓岚并不想置志强于死地,只是想将他撵走,让汤忠义取而代之。把举报信交到他手上,是让他去做让志强交出公司的事,如果志强不答应,就用向有关部门举报威胁,如果他有意拖着不办,就用提副局长的事要挟,而且由他出面处理这个事,她就可以在背后遥控指挥他,肯定不会给她弄出乱子来,志强面对他也会服贴听话。谭晓岚想的面面具到,用心良苦,不愧是女强人。

钟和平觉得应该赶快去见志强。

第二天一大早开车急匆匆去了中滩,对周志强说:“昨天谭姐把汤忠义要举报你使用假冒伪劣材料的信交到了我手里,还说你擅自挪用大量工程款,并且在公司里还养着个妓女,这是怎么回事?”说着把汤忠义的举报信掏出来让周志强看。

周志强看完举报信后,觉得汤忠义的举报信已经转到大哥手上了,说明马副局长已经跟大哥取得了联系,看来大哥已经把汤忠义安抚住了,有些轻松地说:“前几天汤忠义向中滩建设局的马副局长举报我,是我花了两万块钱将事情摆平,怎么马副局长把举报信又转到你手上了?”

钟和平一听,并不是他想的那样,马上进行追问,听周志强说了摆平马副局长的经过后,觉得谭晓岚还真的敢向外人无所顾忌的举报,说明谭晓岚真有不计后果要对志强下手的意思,看着周志强有些恼恨地说:“这么说汤忠义举报信上的事是真的了!你为什么要那样做?是不是有人指使你干的?为什么不和我通个气?”

周志强苦笑了一下,将他是如何受了汤忠义的鼓动同意了用劣质材料,汤忠义又背着他进行举报的事说了一遍。

钟和平听后说:“你上了汤忠义的当了,说明他们是有预谋的要陷害你。”

周志强说:“信都转到你手上了,量汤忠义也无能为力了!”

钟和平看着周志强说:“你想错了,昨天谭晓岚对我说汤忠义还要到其它门重新举报你,说她怎么也劝不住汤忠义,出于对你的保护,是她费了好多口舌才说通汤忠义到市局我管的部门举报你,说由市局接手处理你的问题可以就轻避重,我也从中也可以多方面的关照你,能让你少受点损失,这是汤忠义看在谭晓岚的面子上给你留的点余地。不知你怎么看这个事情。”

周志强马上说道:“这个事最好是来个釜底抽薪,信在你手上,让谭晓岚把汤忠义安抚住了,自然就没事了。”

钟和平看着周志强的天真样有些气恼地说:“你又想错了,汤忠义把这封举报信交到谭晓岚手上时说,如果我在一个星期之内对你没作出处理行为,汤忠义就要把我包庇扣压举报信的罪名,连同你的事一起再向其它有关部门举报。不知道你想过没有,如果没有谭晓岚的支持,汤忠义敢这么有恃无恐的作乱吗?可以肯定是你得罪了谭晓岚,不知你是怎么得罪了谭晓岚,让她下这么大的功夫算计你,你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周志强说:“这几天我也这么想,觉得好像谭晓岚有意害我。”于是将为家乡捐助二十万从而上报纸,当劳模引起了谭晓岚夫妇的忌讳,收留小红又让汤忠义高明歪曲事情告了恶状,及金铎如何利用金巧巧与毕书记儿子的恋爱关系谋取市长之职,可金巧巧反而不断追求他,引起了谭晓岚夫妇不满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钟和平一边听他说一边插话追问一些细节,周志强说完后他也基本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看着他说:“你做了这么多让她反感的事,怪不得她不想用你了。你现在总共挪用了多少工程款?”

周志强说:“谭晓岚让送给建设单位的领导十万,巧巧去美国留学提走三十万,为跑开源那个工程又拿走三十万,谭晓岚总共提走七十万。我购买那些机械设备连赞助及其它零星的事也占用了七十多万,总共挪用了一百四十多万元。”

钟和平有点吃惊的说:“这个工程总共也就一百来万的利润,工程还没有完成一半就提前挪用了一百四十多万,你也够胆大的,怪不得谭晓岚不敢用你。我问你谭晓岚拿走那些钱给你留下手续了吗?”

周志强说:“都是我亲自送去的,没留下手续。”

钟和平说:“从财务手续上说,就是你私自挪用了一百四十多万的工程款,如果不能在事发前尽快补回来,一旦暴露出去,性质就不一样了。”

周志强说:“那七十万是谭晓岚授意提走的,她也有责任。”

钟和平说:“你是法人代表,钱从你手上不知了去向,无凭无据你能说的清吗?就是有点把柄也不能乱来,他们有权有势,左右逢源,再惹恼了谭晓岚夫妇会让你更倒霉。”

周志强听到这里有点发慌的说:“那怎么办?事情在你手上,能不能像马副局长那样给压了?”

钟和平摇了摇头说:“只要谭晓岚一心要搞倒你,我是压不住的,如果我真的把举报信给你压了,他们就会连我带你一起向其他有关部门举报,那咱兄弟俩就凑成一对了,真的是祸不单行了。”

周志强说:“大哥,你再跟谭晓岚好好说说,其实那些事都是误会,我从来也没做过对不住她的事。”

钟和平说:“说也不起作用,该说的话我昨天都说了,以谭晓岚的性格,她动了这么大的心机要搞倒你,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听钟和平这么说,周志强有点沮丧的说:“这么说谭晓岚一定要把我打倒了,大哥,你可得给我想想办法!”

钟和平说:“刚才你说工程上用那些劣质材料的事只有你和老汤知道,是老汤一手和小吴具体操办的,这倒是个办法,谭晓岚一旦真把你举报出去,到时候你来个一推六二五,就说是汤忠义和小吴背着你偷干的,你一点都不知道,事情被你发现后正准备对他俩作处理,他俩见事不妙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周志强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个事是汤忠义一手全权处理的,我除了给他放过一句话外,所有的事都是他和小吴亲自干的,我从来都没具体参与过。哼!让汤忠义来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钟和平见周志强有点得意说道:“你不要高兴的太早了,将来能不能说的过去还不能肯定。还有挪用的一百四十万元怎么补回来,如果在事发前还补不回来,建设单位就会对你的工程进行彻底评估验资,那你就不好向有关人员交待了。就是通过协商,建设单位不和你中断合同,后期工程也会因资金短缺发生延期或停工,建设单位还会对你提出质疑,你的麻烦依然不能过去。”

周志强说:“将来的利润还有一百来万,我现在的那些家当也够七十万,将来利润抵过来实际只占用了七十万,正好是谭晓岚提走的七十万。”

钟和平说:“你占用的七十万可以定为挪用,能说清钱的去向,谭晓岚占用的七十万怎么向有关人员交待,到时候你只能哑吧吃黄莲,什么都不能说,所有的问题只能一人扛了,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弄不好还得承担刑事责任。”

周志强有点绝望了,看着钟和平说:“是不是我的麻烦大了?”

钟和平看着周志强说:“也许还有一条退路。昨天谭晓岚跟我说,汤忠义让你把公司全部让给他,他就可以让你平安的退出。”

周志强有点不明白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钟和平说:“汤忠义通过谭晓岚给我转达,其实就是谭晓岚的主意,汤忠义要取代你,只要你把公司的所有权,包括你在公司期间形成的各种财产和各项债权债务都移交给他,他就让你平安的退出,公司里的一切是是非非由他接手处理,与你永无任何关系。”

周志强听了很气愤,谭晓岚真狠毒,真的要让他一无所获的滚蛋,有些悲哀的说:“大哥,真的没办法了吗?那我就彻底完了。她们真的是小人,我就是坐了大牢也不能便宜了她们!”

钟和平见周志强表情异样,担心他作出极端的事,不但与事无补,还会更惹恼了谭晓岚,自己也会因为这件事没处理好得罪了谭晓岚夫妇,对周志强说:“志强,我跟你说过,她们有权有势,在社会上左右逢源,不管出现什么情况都得冷静对待,千万不能胡来。”

周志强说:“那我该怎么办,只能逆来顺受自认倒霉?”

钟和平说:“你能平安的退出来也是好事,我马上就要提副局长了,你让这件事平安的过去,我将来还能给你再找机会,如果弄出事来对谁也没好处,也会惹恼谭晓岚夫妇,我提副局长的事可能也会泡汤,那你我就很难再有翻身之日了。”

周志强低头想了一会,情绪也冷静了下来,抬头对钟和平说:“大哥,你说的对,你放心,我不会胡来,我听你的。”

钟和平看着表情沮丧的周志强说:“你也别太难过,谭晓岚能让你平安退出来已经很给面子了,以你目前的状况,她要不管你事情才更严重。你还年轻,等大哥当了副局长不愁给你找个好工作。这段时期不要意气用事跟谭姐汤忠义过不去,咱们往后用她的地方还很多。这事就这么办吧,我下午回去给她答复,再和她探讨一下你善后的具体事情,只要她能让你平安退出,咱们就什么也不说了。”

周志强点了点头说:“你看着处理吧。”

周志强虽然听从大哥答应平安退出,可感觉心里总也放不下,仿佛还有什么事压着不能释然。

与和平大哥谈完事后已近中午,带和平大哥出去吃了饭回公司午休。周志强睡不着,一个人在院里找了个阴凉处坐着想问题。

周志强想来想去总感到事情这么处理很欠考虑,和平大哥并不知道他与谭晓岚的底细,如果事情真这么简单,谭晓岚何必处心积虑大动心机计算他,岂不是小题大做,以谭晓岚的性格,费这么大功夫只能说明有更大的阴谋在内,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很可能要置他于死地而后快,说不定将公司交出去后马上对他进行反攻倒算,那他就更被动了。

眼前的处境让周志强又想起了和金巧巧那个惊心动魄的梦,仿佛冥冥之中向他提示着什么,等和平大哥午休起来后马上对他说:“大哥,我中午又想了想,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我不能轻易把公司交出去,我想还有机会争取。”

钟和平问道:“你想出什么办法了?”

周志强说:“上午我给大哥说过巧巧的事,到现在她还在不断的追我,我觉得咱们能利用这个事作点文章。”

钟和平说:“这个事我也想过,根据你上午介绍的情况来看,谭晓岚最忌恨的就是你与巧巧的事,这个事我想机会和风险共存,咱们先分析风险这一面,一旦你和巧巧明确了恋爱关系,肯定对金铎的政治企图有破坏,会引起金铎夫妇对你更为强烈的不满,也会对你进行更严厉的打击,同时要对巧巧采取高压手段逼她离开你,巧巧一旦屈从她父母和你断交,你的事就会变的更麻烦,我也会因为这事没处理好被牵连得罪了谭晓岚夫妇。机会的这面首先是巧巧对你的感情绝对靠得住,她就会千方百计的保护你,谭晓岚夫妇为了顾及独生女儿,也许会对你网开一面,如果将来巧巧和你发展的有了结果,那就更不用说了。”

周志强认为和平大哥分析的和他中午想的一样,马上对大哥说:“巧巧绝对靠得住,她不是个没主见的人,我绝对有把握。”

钟和平说:“你别想的太容易了,谭晓岚夫妇不会让你顺利的把巧巧带走,肯定要和你展开一场争夺战。”

周志强说:“我知道跟巧巧怎么办,保证让她听我的话,跟我走。”

钟和平说:“我觉得这个事风险过大,弄不好会把你我全赔进去,你还是让这个事平安的过去为好,你能平安的退出来,我也能顺利的当上副局长,以后不愁给你找机会发展,没必要非的在一棵树上往死吊。至于你跟巧巧的事,你们暗中继续保持联系,等事情全过去后,那时金铎也许已经是正市长了,他的目的得到了,对你和巧巧的事可能就不在乎了。如果他们仍然反对,就让全开源市的人都知道你是金市长的准女婿,把名声造出去,人们就会对你另眼相看,当你们的恋爱处在众人眼里的时候,社会对你就会形成一张无形的保护网,谭晓岚夫妇想打击报复你的举动就会有所收敛,因为他们是有社会地位的人,非常看重名誉,他们的身份肯定不敢在社会舆论声中对你和巧巧作出过激行为。那时你我都没有了后顾之忧,巧巧对你怎么有利就怎么作,等你金巧巧结了婚,你就一通百通了,我也能跟你沾光。”

周志强摇了下头说:“把公司乖乖交出去我不放心,谭晓岚肯定还有其它企图,并不是我把公司交给汤忠义她就能饶过我,一旦把公司交给汤忠义,等他们把与公司相关的事全安排好后,汤忠义再把我使用劣质材料和挪用工程款的事捅出去来个反攻倒算,我们就更被动了,你能保证谭晓岚说话算数吗?”

钟和平说:“你说的对,我也想过,汤忠义为什么偏要接手你这个烂摊子,谭晓岚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周折搞你,如果只是单纯的不想用你,犯不着这么费事,等你手上的这个工程完工后,从今后再不管你全有了,何以费这么大的心机,只能说明她心里还另有企图。我不懂她对你为什么这么狠,是不是你还有其它更得罪她的地方?”

周志强想,谭晓岚肯定对他有了刻骨仇恨,这一系列的措施就是为了报复他,治他于死地而后快,对钟和平说:“大哥分析的对,谭晓岚一定还藏着更可怕的目的,如果我乖乖地往她设好的圈套里钻,肯定是自寻死路,后果很难设想,我们可不能上她的当。大哥刚才说把我和金巧巧的事向外公布出去,分析的很对,提醒了我,不能等事后才做,我想事前会更主动,谭晓岚是我事实上的后台老板,这个工程是她亲自跑关系弄到手的,七十万是她授意提走的,人们都知道我是被她一手扶起来的,纸里终究包不住火,我知道她最怕什么,她是个绝项聪明的人,我不相信她会这么无所顾忌。如果我们现在就用起金巧巧这把保护伞,我想中间夹着金巧巧,她肯定不敢把事情做的过份了,说不定会主动跟我谈判。”

钟和平说:“可谭晓岚夫妇岚最恨你的就是你和巧巧的事,这么做会更加惹恼他们,风险更大,我心里没有底。”

周志强说:“她肯定不敢和我两败俱伤,如果让她觉得我们软弱可欺,说不定会对我下手更狠。大哥,事已致此,不冒这个险事情也不会有多好,冒点风险也许还有一线希望,要让谭晓岚明白,别把我逼的没了退路,我会让她更心痛更难堪。”

钟和平想了想说:“你说的也许有道理,我知道你可能握着她的一些把柄,我知道你不甘心,真的事后谭晓岚还要打击报复你,就是我耽误了你,将来你也会抱怨我。不访你先试试看,咱们看谭晓岚如何反应再做打算,你能在一个星期内做出反应吗?”

周志强说:“没问题,我自有办法。我要让她知道谁厉害。”

钟和平听周志强放狠话,有些紧张地说:“志强,千万不能胡来。你把事情发展的情况要及时通报我,咱们随时研究对策,千万不能瞒着我胡来!”

周志强说:“不用大哥吩咐,我不会胡来,我什么时候也不能少了大哥。大哥,这次回去见了谭晓岚,就说你已经作了我的工作,我同意平安退出,只是还点想不通,还想再考虑考虑,想办法让她直接和我对话。大哥,今后尽量不要让这些事情牵连你,避免你得罪了谭晓岚。”

钟和平无奈地说:“我也只能这么跟她这么说。”

(六十九)

送走钟和平后周志强马上给金巧巧打电话:“喂!巧巧你好!我是志强,忙什么呢?”

这是周志强第一次主动给金巧巧打电话,电话那头的金巧巧显然很惊喜,有些激动地说:“是志强呀,你好!不忙什么,正在收拾东西。”

周志强问道:“收拾东西?要放假了吗?”

金巧巧说:“放假还得三四天,昨天家里打来电话,说我去美国留学的事办下来了,让我赶快办好离校手续,回去准备出国。我刚和学校办完退学手续,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回家,正想着一会儿发个短信给你,你就打来了电话。”

周志强听金巧巧就要去美国留学,心里顿时有种失落感。金巧巧这一走,相隔半个地球,俩人的缘份可能就此消退,说不定再无相见之日,想依靠她挽救眼前困境的设想,也会因为她的离去夭折,一时有点心灰意冷,感觉命运真是不济。

不过周志强心里还是不甘心,对金巧巧说:“这么说这是一次大搬家了,东西肯定不少,我开车去接你吧!”

金巧巧高兴地说:“那就辛苦你啦!我妈说等我把学校的事办了,她要来接我,你来就别打电话让我妈开车跑这么远的路了。”

周志强说:“那我明天去接你?”

金巧巧说:“你明天早点出发,中午同学们要到外面酒店为我送行,正好你也能参加。”

周志强说:“那好,我明天一早出发,保证赶上欢送你的宴会。”

此时周志强还不想对金巧巧说什么,他想在带金巧巧从省城返回来的路上慢慢说,一定要对金巧巧作好先入为主的心理准备工作,将来就不会轻易相信谭晓岚的话了。

第二天周志强到了省城金巧巧的学校已近中午,金巧巧早已将行李全部收拾好,宿舍的同学们一起帮忙搬行李装车。毕如索也来为金巧巧帮忙送行,对周志强说:“小周来了,麻烦你来接巧巧,非常感谢!”

周志强也一本正经地说:“也非常感谢你来给巧巧帮忙。”

几个同学一会儿就将行李装到车上。金巧巧对周志强说:“同学们在外面早就定好了酒菜,打了好几个电话催呢,就等你来,咱们赶快走吧。”回头对毕如索说:“志强找不到那家酒店,你先带志强过去,我们随后打的就到。”

毕如索坐着周志强的车先出发,在路上问周志强:“是伯母让你来接巧巧的吗?”

周志强扭头看了一眼毕如索说:“是巧巧让我来接她的。”

毕如索又问道:“伯母知道你来吗?”

周志强想了一下说:“本来她母亲要来接她,巧巧说开车走这么远的路,怕她母亲受累,让我来就行了。”

毕如索看着周志强说:“昨天晚上我和伯母通电话问巧巧去美国的事,伯母还说等巧巧办完了手续她要亲自来接,并没说起你要来。”

周志强说:“这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说话中来到了那个酒店,周志强找车位停车的功夫,金巧巧和同学们打的也赶到了,几个人一起来到有一张很大圆餐桌的雅间里,里面已经有好几位男女同学,桌子上摆满了各色酒菜,金巧巧将周志强向同学们介绍到:“这是我的朋友周志强,是我们市广厦建筑公司的总经理,今天专程来接我。”

周志强也笑着向大家招手说:“你们好!”

同学们都用一种惊奇的眼光打量着周志强,有位女同学不由得说道:“好帅噢!这么年轻就是总经理了。”

金巧巧又将她的同学们一一作了介绍,周志强也一一和他们握了手。

有位男同学说:“既然是金巧巧的同乡,而且是位贵客,那就和金巧巧在正面坐吧,我代表在坐的同学们欢迎你。”随后大家在这位男同学的安排下围着大圆桌坐下。

那位男同学站着又说道:“我们今天来为金巧巧送别,她随后要远走高飞,鹏程万里去美国留学,下面请金巧巧给大家说几句。”

金巧巧笑着站起来说:“首先感谢同学们的盛情,和大家一年来的相处,时间虽然不长,但我们都有了深厚的友情,如今半道分别,不能和大家共同完成学业,心里很是婉惜。我去美国留学是家里的意思,也是目前很时尚的行为。我们中国有上下五千年的悠久历史,积淀深厚,源远流长,所以我去美国留学远走是真的,但高飞不敢当。我去了美国一定把那里先进的科学技术学到手,一定回来报效祖国。到美国我会想你们的,希望我们能继续保持联系,在不久的将来我还会回来的,我还要回到这片热土上与同学们共同奋斗,共同创业,为祖国的建设贡献青春和力量。”

金巧巧说完后大家热烈鼓掌,然后在那位男同学的提议下为金巧巧学成归来,报效祖国干杯。

大家与金巧巧碰杯后,那位男同学又说道:“今天我们中间有位贵客,他是金巧巧家乡的朋友,也是位事业有成的总经理,从开源市专程来接金巧巧,大家欢迎周总经理给我们讲话!”

大家看着周志强一起热烈鼓掌,周志强马上笑着站起来说:“大家好!你们都是巧巧的好同学,好朋友,今天一起来为巧巧送行,依依惜别之情不言而喻,看到你们的深情厚意我也很受感动,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巧巧去美国后虽然和你们远隔半个地球,但宽大的太平洋是隔不断你们的友情,第一杯酒为你们的友谊长存干杯。”说着举杯去和大家相碰。

干杯后,周志强给各位斟满酒后接着说道:“巧巧去美国留学,希望她能学到美国现代科技的先进理念,将来为祖国的建设事业发挥更大的才能,同时也希望她能把我们祖国优秀的东西带到美国,让人类社会共享伟大文明资产。如今是个改革开放的时代,这个时代不仅仅属于中国,它对世界也有着深远的影响,巧巧去美国留学,正是顺应这个时代的需要。不管我们在哪个地方,不管我们从事什么职业,只要是为人类社会的进步作有益的工作,就是对人类社会发展有贡献的人。刚才巧巧说了,她学成归来还要和你们共同奋斗,共同创业,所以巧巧和你们分别是暂时的,往后还有更长的时间和各位一起为祖国的建设做更多的工作。这第二杯酒祝大家学习进步,前程似锦,也祝巧巧去美国学习顺利,学业有成干杯!”

大家一起举杯后周志强又给各位斟满酒说道:“你们是巧巧的好朋友,也就是我的好朋友,希望今天的新朋友能变成将来的老朋友,欢迎各位朋友到开源市玩,即使巧巧去了美国,我肯定会像老朋友一样热烈欢迎你们。这第三杯酒祝我们能成为老朋友干杯,谢谢大家。”说着和大家又一一碰杯。

有位同学干杯后放下酒杯说:“不愧是当总经理的,就是有水平。”

有位胆大的女同学对周志强说:“周总经理才貌双全,不知是哪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有没有女朋友,一定得一位美若天仙的姑娘才般配。”

这位女同学刚说完大家都笑了起来,旁边坐的一位男同学对她说:“怎么?见了帅哥就心动了,你比天仙可差远了,心动也没用!”

大家又笑了起来,那位女同学红着脸说:“我不是天仙还有人吃醋,要是天仙还不把某些人给急疯了!”

又有一位女同学说:“你们俩是离不开见不得,人家是总经理级的帅哥,后面不知有多少天仙追着,你俩真能瞎操心。”

周志强笑笑说:“我是个农民,一天大学的校门也没进去过,今天来接巧巧,能认识各位大学生实感荣幸。感谢刚才这位同学的美言,说来惭愧,可惜至今还不知道哪位天仙能和我有缘。”说到这里不由得扭头看了一眼金巧巧。

周志强说完后,有人低声唏嘘道:“是个农民,更了不起!”

刚才那位女同学又说道:“以你的条件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呢,你肯定是要求太高了。”

旁边的那位男同学又跟着说道:“条件降低了也轮不到你!”

那位女同学马上扭身给那位男同学肩头一拳说道:“谁和你说话了,你咋这么讨厌!”大家又笑了起来。

周志强笑着说:“我一个农民有什么可要求高的?只要志同道合,不嫌弃我是个农民就行。有一首歌唱的好,‘我爱的人飞走了,爱我的人她还没到’!可能是缘份未到吧!”

此时,人们的眼光一齐射向了金巧巧与毕如索,目光中明显有了猜疑,一直沉默的毕如索看到这种阵势心里很急,马上站起来说:“小周没骗你们,他真的是个地道的农民,我很了解他的发展,是金巧巧的父母给了他大量的帮助。” 对大家说完后看了一眼周志强,然后又对金巧巧说:“金巧巧要去美国留学,我向你表示热烈的祝贺,也感谢你的同学们热情欢送你。美国是世界上最有钱最发达的国家,去美国留学是一个能让人感到荣耀的机会,我正在考虑是否也去美国留学,说不定半年我们会在美国见面。祝你去美国一帆风顺,祝你在那里有更大的发展,也祝我们各位同学友谊天长地久。”说着举杯和大家干了杯

周志强对毕如索刚才话中的用意很清楚,不由得看了一眼金巧巧,正好金巧巧也扭头看他,两人目光相对马上会心地笑了笑。

在整个酒宴中,由于周志强有总经理的头衔,而且看上去还是位超凡脱俗的帅哥,所以同学们都对他另眼相看。周志强也有意炫耀自己,不时的发表几句引同学们感兴趣的言论,使同学们觉得他是个很有知识底蕴的人。看到同学们把他视为中心和焦点,看到金巧巧对他的形象露出掩怖不住的欣赏,心里很惬意。

同学们从周志强与金巧巧的神态中都看出了一些意思,一时对毕如索有了异样的表情,也显得对毕如索冷落了许多,这让毕如索感到很难堪。

欢送酒宴结束后,两人告别了同学们,从酒店直接驾车出发回开源。

金巧巧对开着车的周志强说:“你看我是不是喝醉了,今天让你见笑了,这是我喝酒最多的一次。”

周志强扭头看了一眼金巧巧,见她脸色红润,还处在兴奋中,一双眼睛有些醉意的看着他,更显出一种妩媚与多情,笑着说道:“你没醉,不过我觉得你今天很开心。”

金巧巧说:“我真的很高兴,大家都和我干杯,觉得酒一点也不辣了!”忽然有些不放心的看着周志强说:“我看你今天也很开心,也没少喝酒,酒后驾车不好吧?”

周志强笑着说:“酒逢知己千杯少,今天喝不醉,以我的酒量那点酒只垫了个底,你放心,保证你的人身安全。刚才我们走时见毕如索很不自然,我来接你他心里肯定不得劲,说不定马上要给你妈打电话。”

金巧巧说:“别管他,我自有办法对付。毕如索真有意思,有什么事不来和我说,反倒老给我妈打电话说东道西。”

周志强说:“巧巧,这回你妈那里恐怕不好对付了,那次你来公司汤忠义很快就向你妈打了报告,你妈已经猜到了我们的关系,对我有了很大的意见,从那以后对我的态度明显冷淡起来,可以肯定以后不会再管我了。今天来省城接你,会进一步惹恼你妈你爸,这次来接你,很可能是我们最后一面,过两天你去了美国,我们就天各一方了。”

金巧巧看着周志强说:“看你伤感的,好像我要跟你永别似的。如今交通通讯这么快捷,地球小的成了一个村,随时都可以保持联系,我发现你就爱瞎想。至于我父母让他们知道更好,他们对你有意见无非是怕你坏了我爸的大事,只要我给他们解释明白保证与毕如索的关系不断,他们肯定不会为难你。”

周志强说:“事情没那么简单,有些内容很复杂你不知道。”

金巧巧说:“你每次都说我这不知道那不懂,这里到底有什么复杂的东西?如果不忌讳怕我知道,那就给我说说,我看能有多复杂!”

周志强扭头看了一眼金巧巧显得无奈地说:“你马上要出国了,这些事跟你说了也没用。”

金巧巧说:“我知道你想什么,我要出国了,又让你有了想法,不知道是我的头脑简单还是你的思想复杂,我发现什么事一到你身上就变的复杂了。我这两天还在想,如果有条件把你也弄到美国留学,只是觉得你事业已经发展起来了,丢下本乡本土的事业都往外跑不是个好事,所以你大可不必想的太多。”

周志强说:“我不知该怎么向你说才好,虽然你对我比较了解,但有些事情你并不知道,是应该向你有所交待才对,不然你会误会我。有些事情我不知道怎么惹恼了你爸你妈,现在对我很反感,几次想主动对你妈解释,可你妈对我的解释一句也听不进去。如果不能消除你爸你妈对我的误会,我就是真的想跟你去美国留学,没有他们出面帮助,我恐怕踏不出国门半步。”

金巧巧说:“你不要担心,有什么误会由我向他们解释好了,到底是些什么事给我说说看。”

周志强想了一下说:“好吧,那我一一给你说,主要有这么几件事,你也知道,今年春天家乡土地开发我赞助了二十万,当时只是想为家乡人民做点事,想的很简单,谁知搞的又上报纸又当劳模,在社会上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也引起了你妈你爸很大的疑心,认为我动机有问题,出风头是为了沽名钓誉捞取政治资本,说我是个野心家。”

金巧巧插话说:“这个事我知道。”

周志强又说道:“有一次和几个朋友出去喝酒,有人叫来了几个小姐陪酒,说她们能说会唱,让我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人开开眼。其中一个叫小红的小姐给我讲了她误入风尘的经历,这也是我一时好奇主动问人家的,小红不幸的遭遇很让我同情,一时有了恻隐之心,对她表示了同情。过了好长时间忽然来找我,求我收留她,说只要能给她一份活干,只要能有口饭吃就行,为了帮她彻底脱离那种状况,也出于对她人生命运的挽救,让她留在了公司里。这件事汤忠义知道后马上向你妈告状,说我在公司里公然养着个小姐,让你妈对我有了更大的反感。这个小姐如今还在公司里,是个善良可怜的女孩子,听了她不幸的经历你也会伸出援救之手,下午让你也见见她。”

金巧巧说:“汤忠义怎么能这么做事呢!我妈也太不分青红皂白了。”

周志强说:“还有一件事汤忠义做的更损,前段时间,不知汤忠义是出于忌妒还是出于别的什么目的,瞒着我往工地上偷偷进低价的劣质材料,被我发现后训了一顿。汤忠义是你妈安排来的人,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我也不好意思对他怎么样,可汤忠义却来了个恶人先告状,不但向你妈告状,还向有关部门举报我,说工程上用那些伪劣材料是我干的,而你妈信以为真,我是有口难辩。

还有你和我的事,你爸你妈对毕如索抱有很大的政治目的,是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如今你妈已经猜到了我们的关系了,肯定认为我有意要攀你这金枝玉叶,你看我是有这种心计的人吗?在你面前我是甘受委屈,千方百计回避你,成全你爸你妈的意思,可你们谁理解我的苦衷呢?所以你父母对我反感的事不只一件,如今对我是什么态度可想而知。你就要留学美国了,真的是远走高飞,说心里话我对你很羡慕,你的命真好,不知我们今后是否还有见面之日!”

听周志强说完后,金巧巧心里也很伤感,想周志强真不容易,也难怪他处事这么谨小慎微,看着周志强说道:“我能理解你的难处。想不到他们这么是非不分,怎么变的这么不讲理了?不过我觉得你大可不必顾忌他们是什么态度,只要我们的态度岿然不动,以不变应万变,他们肯定不能把我们怎么样,你要相信我。我想在这种情况下不能丢下你去美国了,我要留下来彻底解决咱俩的事,要不我就干脆不去美国留学了。”

周志强说:“你还是去美国留学吧,能去美国留学机会很难得,不能因为我耽误了你的前途。即使你留下来也不见得能解决什么问到。”

金巧巧马上说道:“我是他们的独生女儿,他们很爱我,平时也很宠我,只要把你们的误会解释清楚了,事情肯定能解决。”

周志强苦笑了一下说:“你真不懂你的父母,他们都是在大场面里混事的人,为人处事都是以势利而为的人,他们考虑问题的方法不是你我想的那么回事,和他们讲情讲理不会起作用。”

金巧巧说:“我是他们的独生女儿,虎毒还不食子呢,我不相信他们会不顾自己女儿的幸福大事一意孤行。”

周志强说:“信不信由你,我想不久你就会验证我说的话。”

见周志强如此固执己见,金巧巧想了想说:“也许你说的对,可我总觉得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

金巧巧正说着话手机响起了铃声,赶快打开看,是母亲的电话。

周志强预料的不错,毕如索送走金巧巧后,马上回到宿舍给谭晓岚打电话。谭晓岚听到是周志强去省城接巧巧,觉得事情已不是她先前想的那么简单了,周志强做事真的让她感到巨大的可怕,这小子绝不是个等闲之辈,应该赶快把巧巧送到美国,不然周志强真得会做出让她万劫不复的罪孽,马上给巧巧打电话着急地问道:“说好了妈去省城接你,怎么是志强去接你?”

金巧巧说:“志强有事到省城,正好顺路带我回去,省得让你跑这么远的路。”

谭晓岚一时无话可说,只好忍住一肚子的急火说:“你赶快回家来,后天就得去北京坐飞机出国,回来和我赶快准备去美国的东西。”

金巧巧惦记着周志强的事说道:“为什么这么急?不是还有好几天的期限吗?”

谭晓岚说:“在美国找好了一个朋友,人家也很忙,说好了那天专门去机场接你,安排你在美国的事,不能让人家等。”

金巧巧说:“好吧,等我下午回去再说吧。”

谭晓岚说:“妈下午专门在家等你,你哪也别去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准备,时间很紧,我们得抓紧时间。”

金巧巧说:“需要带什么东西我早想好了,不会误事,你别乱给我准备东西。”

谭晓岚说:“你回来了我和你一起准备。”

金巧巧说:“知道了……。”

金巧巧与母亲挂了电话对周志强说:“毕如索真的给我妈打电话了!”

周志强马上问道:“你妈在电话中怎么说?”

金巧巧看周志强表情有点紧张笑了笑说:“别紧张,什么也没说,就是让我哪也别去赶快回家,准备后天到北京坐飞机去美国。”

周志强听金巧巧后天就要出国,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滋味,扭头看了一眼金巧巧说:“走时恐怕我不便给你送行,希望你到了美国能给我发个短信。”

金巧巧听后说道:“看你说的多酸,什么能发个短信?刚才我就跟你说了,说不定我这次不走了,就是走也得等咱俩的事有了结果。”

周志强想了想说:“巧巧,如果因为我不去美国留学,那会让你妈你爸非常生气,对我会有更大的意见,我想你最终肯定硬不过他们。”

金巧巧说:“我觉得你们的误会不是主要原因,最终都会解释清楚,主要原因是我和毕如索的事。在我去美国前,我觉得应该把我俩的事向他们说明,同时向他们保证与毕如索配合好,把他们的主要顾虑解除了,他们肯定会认可我俩,我走后他们就不会再为难你了。”

周志强说:“这事不可能一时半会解决,你对你妈不了解,他们不会轻易答应你,你很难过父母这一关。”

金巧巧说:“那就把我们的事向人们公开,我也没法给他们牵就毕如索的事了,也不去美国留学了。”

周志强此时对金巧巧的态度已十分清楚,对金巧巧的执着也早有预料,但金巧巧这种执着的情意让他有种刻骨铭心的难受,心理一时无法面对。

俩人都沉默了,只有汽车的轮胎磨擦路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周志强扭头看了一眼金巧巧,见她神态自若的看着车外快速掠过的路景,是那么安祥自得,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不想,只是无心无意感受着由他在身边驾车的特别氛围。也许她心中已有所归,眼前的那个理想彼岸已遥遥在望,而他此时的心境,就像一叶在大海中随波逐浪的孤舟,身无所系,不知哪个方向是彼岸。

周志强知道,这次金巧巧回去肯定将他们的事要向父母挑明,肯定会激发一些无法预料的局面,不知这些危机过后会给他留下什么结果。

周志强一边开车一边胡思乱想,忽然秦维民打来了电话,说西大滩土地治理及上电工程全部竣工,明天在西大滩召开工程现场竣工验收大会,市县两级领导都要来观摹,乡里让通知他明天务必参加。

和秦维民挂了电话后又触发了他的感慨,外面的人们还在热衷演义这件事,而他在是是非非中早已心灰意冷,不想回去出什么风头了。

和秦维民挂了电话金巧巧问道:“是谁的电话,你明天去哪儿开会?”

周志强说:“是我们乡的领导打来的电话,我在家乡赞助的那个土地开发工程竣工了,明天要开竣工大会,通知我回去参加。”

金巧巧说:“肯定是个隆重的大会。”

周志强看了一眼金巧巧,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主意,明天大会上他一定是焦点人物,如果能把金巧巧带到会场,市县来的领导及随行人员一定很多,其中肯定有不少人认得金巧巧是金副市长的千金,借此机会把他与金巧巧的关系公开,一定会迅速传遍全开源市。于是对金巧巧说:“明天上午有市县的领导要来现场观摹,大会庆祝活动肯定很热闹,想不想和我一起回去看看我的家乡?”

金巧巧很有兴致地说:“好啊!早就想看一看你为家乡赞助的那个工程,看一看你这市级劳模是怎么风光的。明天跟你回去,一定别有一番意思。”

周志强说:“刚才你妈在电话中让你早点回去准备,要是去了我的家乡你今天就回不成开源了,恐怕你妈不让你去。”

金巧巧笑了一下说:“我懂我妈的意思,她心里想的跟她嘴上说的不一样,我知道去美国根本没她说的那么急。不管她,咱们明天去你的家乡玩儿。”

周志强高兴地说:“那好!咱们明天一起回去。不过我的家乡是个穷山恶水的地方,恐怕不能饱你的眼福。”

金巧巧说:“这你就不懂了,农村和城市相比,虽然显得落后封闭,可能保留住淳朴的民风和与大自然容为一体的生活方式,喧嚣复杂的城市无法相比。你别看我是城里长大的人,其实我很向往农村生活。”说着摇着头轻轻哼道:“‘小小村落,袅袅炊烟,路上一道辙。’当太阳西下,一切都笼罩在暮霭中,鸡犬相闻,山歌唱晚,古色古韵,生活在其中,简单而充实,会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悠哉乐哉,自得其乐。”

周志强笑了笑说:“那是山水画中的田园生活,现实中根本没有那么诗情画意,就像我在家乡时一心向往城市生活一样,都是一种美妙的遐想。对了!明天跟我回去,你怎么向你妈交待?”

金巧巧想了想说:“这还不好说,就说我就要去美国留学了,想陪外婆住一晚上。等到了外婆家再给她打电话,省得她又唠叨我。”

周志强笑着说:“你还真会想点子。”

谭晓岚不放心,不久又给金巧巧打电话问她走到哪了,金巧巧马上顺便告诉她妈,她今天不打算回开源了,去美国前想陪外婆住一晚上。谭晓岚一听急了起来,非常害怕周志强乘机做出什么事故,想阻止她,又没有正当的理由,赶忙在电话中说她也要到外婆家,正好陪她一起和外婆住一晚上。

周志强听说她妈要来,心里很紧张,不知会出现什么局面,想了想对金巧巧说:“你妈来了,肯定来者不善,你要做好准备。”

金巧巧说:“我早就准备好了。你别怕,我妈那儿我自有办法,你就不要管了。”周志强也不好再说什么,明天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顺其自然发展了。

下午金巧巧从省城回到中滩后,周志强先带她去公司见了小红,两人一见如故,很谈得来,让周志强放了心。不久公司里的人们也都知道他们周总的女朋友是金市长的千金。

金巧巧在公司玩到傍晚,觉得母亲这会儿快来了,才让周志强送她回外婆家,周志强把金巧巧送到外婆家路口时又故意问道:“你明天要是不想跟我去开会了,你就早点给我发信息。”

金巧巧说:“谁说不去了,你明天尽管来接我就行了。”

周志强说:“那好!我明天一早来接你。”

周志强送金巧巧回来后,马上给和平大哥打电话,说了今天去省城接金巧巧及明天要带她去西大滩的事,并说她只要跟他去了西大滩,他俩的事就能很快传遍开源市。只是担心谭晓岚追了过来,明天恐怕不好带金巧巧走。

钟和平听谭晓岚追了过来,很是担心:“志强,明天见了谭晓岚千万别硬干,实在不行就别带巧巧走了,咱们再想其他办法。”

周志强说:“你放心,我会见机行事,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一定得带走金巧巧。”

(七十)

谭晓岚跟巧巧打过电话后,非常着急,马上急匆匆开车去中滩,在太阳落山前赶到了娘家,进门后看见巧巧安然的和外婆说着话,心里的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金巧巧和母亲外婆们吃过晚饭后,又向母亲说她明天一早要随志强去农村玩,下午就能赶回开源的事。谭晓岚由于母亲和弟媳们在场,一时忍住什么也没说。

晚上谭晓岚让金巧巧随她一起睡,母女俩睡到床上,谭晓岚小心地向金巧巧探问周志强的事,金巧巧直言不讳承认了她与周志强的恋爱,并说她要等父母承认了周志强才去美国留学。谭晓岚一听,心里像刀铰般的痛,果然不出所料,周志强真的丧尽天良要向她女儿下手。

母女俩躺在一起,谭晓岚耐着性子数说周志强的许多劣迹,用事实证明周志强真的不是好东西,让她认清周志强的本来面目,赶快离开他。但金巧巧一句都听不进去,反而做母亲的工作,把周志强受的委屈和他们之间的误会进行解释。不管谭晓岚说到周志强什么坏处,金巧巧都有充分的根椐反驳,随着母女俩的反复争论,金巧巧逐渐觉得母亲在有意颠倒是非,周志强对父母看的一点没错,真的很难过父母这一关,她真不能现在离开志强去美国。金巧巧觉得现在和母亲肯定争不出结果,想着以后慢慢说服她,也觉得母亲已经非常生气,也有些不忍心继续惹她生气,于是保持沉默不再言语。

谭晓岚苦口婆心说的口干舌燥,始终不能说动女儿脱离周志强马上去美国,看到女儿不知什么时候进入了梦乡,看着她熟睡后安祥稚嫩的脸,心中如烈火焚烧一样难受,想到要将巧巧赶快送到美国,多连一天也不能留,送走巧巧后,马上收拾周志强,这小子是个无比奸邪的小人,留着肯定是个祸害,迟早会弄的她身败名裂。

谭晓岚此时恨透了金铎,是金铎害她引狼入室,这些都是金铎造的罪孽,为什么要报应到她女儿身上。抬手关掉灯,眼前立刻漆黑一片,关灯后怎么也睡不着,睁着眼睛整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周志强准时来接金巧巧。周志强虽然知道谭晓岚来了,推门进去后看到谭晓岚不免心中还是有点颤抖,但很快满脸堆笑迎了上去说:“谭总什么时候来的?”

谭晓岚见周志强大摸大样的来接巧巧,强忍着一肚子的怒气说:“你来的正好,我正找你有话说。”随即把周志强带到院里果树地边靠墙的一个角落低声说道:“周志强!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志强笑着说道:“谭总,你这是怎么啦?什么我想干什么!”

谭晓岚看着周志强明知故问的神态,觉得在嘲弄她,不由得肝火上升,恶狠狠地说:“姓周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放明白点,真惹恼了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周志强笑了笑说道:“谭总,我也让你放明白点,有句话叫鱼死网破,我光棍一条怕什么呢!”

谭晓岚看着周志强笑眯眯的脸,这张脸过去是那么漂亮可爱,如今却看着非常丑陋可恶,让她感到一种可怕。此时谭晓岚已经看出周志强要赤膊上阵,说不定真的要和她弄个鱼死网破,口气不由得软了下来说道:“周志强,我可待你不薄,你可不能恩将仇报。不管我俩有什么恩怨,她是我的女儿,你要作出损大德的事会遭天打雷劈的。”

周志强仍然笑着说:“是你把我引到这条道上来,要说损大德的人是你。”

谭晓岚见周志强有一股铁了心的劲头,心里有点发虚地说:“志强,为什么要这样,我是全心全意为你好,你看全开源市有谁发展的比你快,你现在羽毛丰满了,养成气候了,看我没用了,想离开我,你这么无情无义我也不计较你,可你怎么能恩将仇报,用这么缺德的手段报复我,我哪对不住你?”

周志强冷笑一声说:“非常感谢你的大恩大德,你为了报复丈夫,把我勾引到你这条道上,让我变的人不是人鬼不是鬼,如今觉得我没有利用价值了,想来个卸磨杀驴,还装模作样的讲什么情什么义?你以为我是个傻子,看不出你的蛇蝎心肠?告诉你,没那容易!你别给我装好人。为什么要这样?!你心里要比我清楚的多,这一切都是你一手导演的,这叫自作自受!”

谭晓岚被周志强骂的很心虚,一时无话可说,更怕现在就跟她硬干起来,马上想到,只能将他先哄住了,等把巧巧送出国去再收拾他。于是笑着说:“志强,我们可能有点误会,说心里话,出现这些事都是你不听我的话闹出来的乱子,你怎么能怨我、报复我呢?要报复找汤忠义,他才是你的仇人。我这几天一直在为你想办法进行挽救,你却等不及了,不知汤忠义背后怎么捣鼓你,让你心怀鬼胎认为我在为难你,你真的想错我了。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不来和我说说,咱们什么话不能商量?”

周志强看到谭晓岚的态度有了明显变化,感觉他这一奇招真起了作用,谭晓岚真的软了下来,同时觉得不能现在就和她胡搅蛮缠在一起,现在火候还不到,应该先带金巧巧去西大滩,等他们的声势造出去后,对谭晓岚才会更有力度,于是也笑着说:“我能有什么想法,有想法也是你给逼出来的。今天我家乡那个土地开发工程要开竣工庆典大会,市里和县里让我务必回去参加,时间不早了,不能和你聊了,有话咱们改日再说。”说着转身来到院里,向家里的金巧巧喊道:“巧巧,时间不早了,咱们赶快出发吧!”回头笑着对跟来的谭晓岚悄声说:“你放心,我不会把巧巧怎么样。”

金巧巧在家里答应了一声,随即开门走了出来,周志强赶紧迎了上去向她示意了一下,金巧巧会意地一边随周志强快步向院门外的汽车走去,一边回头向母亲说道:“妈!我们先走了,下午就回来。”二人出了院门开车一溜烟的走了

此时谭晓岚眼睁睁的看着周志强带着金巧巧离去,她却无动于衷,一个人站在院里呆若木鸡。

谭晓岚悻悻的回到家里,也许是昨晚一夜没合眼,也许是气昏了头,觉得脑子昏昏沉沉有些发懵,对刚才的事好像还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觉的懊恨不已,怎么能让周志强在眼皮底下把巧巧带走,越想越气,周志强也太嚣张了,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此时想到了钟和平,是钟和平给她引来了这个狼崽子,她要找钟和平算帐,让他赶快处理举报周志强的事,不然她马上让汤忠义向其他部门举报,让周志强立马吃不了兜着走。

谭晓岚越想越恨,告别母亲开车快速向开源驶去。一路上反复想着这些前前后后的事,走到今天这种局面,有种欲哭无泪的痛楚,恨金铎、恨自己、恨周志强、恨巧巧怎么偏就看上了周志强,如果没有金铎谋取市长的动机,就不会有毕如索这个神精病挤逼巧巧的事,也就不会将巧巧逼到周志强身边,对毕如索也恨之入骨,这一切都是金铎作的孽!

谭晓岚心事重重的开着车,回到开源市近郊的时候,踩刹车踩到了油门上,差点迎面撞上一辆大货车,幸亏大货车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司机,提前发现谭晓岚没有避让的表现,及时向路边躲去,撞断了路边的一棵大树,她的车子擦着那辆大货车飞快的冲了过去,吓的谭晓岚出了一身冷汗,车开出了很远才停下。谭晓岚下车后赶快向货车跑去,看到货车的挡风玻璃被大树撞碎,前面的保险杠被撞弯,幸好货车司机刹车及时,身体安然无恙。看到这些,谭晓岚急忙向货车司机陪礼道歉,主动打电话报了警。交警很快赶到现场,看到是金副市长的夫人,也没为难她,勘察完现场后让她开车先回去等候处理通知。

谭晓岚经过刚才的惊吓,情绪一下转了回来,头脑反而清醒了许多,一个人坐在车里想,刚才气性太大了,如果硬逼着钟和平去举报,一旦将事情兜出去,周志强来个鱼死网破的挣扎,想收场就不容易了,社会上一旦传开她与周志强,周志强与她女儿的风言风语,那她跳入黄河也洗不清,真的会身败名裂,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也会对金铎造成很大的影响。风险过大,得不偿失,极端不明智。

可是搞不倒周志强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如果此时搞不倒周志强怎能把巧巧从他身边抢回来。周志强有女朋友,而且是个漂亮的大学生,条件很好,为什么要放弃原来的女朋友追巧巧,是要借巧巧报复她,还是真想攀高门,那他这个人就太损了,是个不择手段的恶毒之人,绝不是她先前想的那么简单。也许他发现有了危机,她和汤忠义的计划已被他识破,想借巧巧对她进行威逼要挟达到一定的目的,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好办了,让钟和平出面协调解决。钟和平马上要宣布副局长了,他会顾及方方面面的因素,只要周志强能主动脱离巧巧,只要能将这件事平安解决,她可以答应周志强一些条件。周志强不是个省油的灯,是个什么事都能做出来的无赖小人,像她这种人现在肯定惹不起,等以后找机会再收拾他。

谭晓岚想到这些,觉得心里有了主意,开车回到家里,进门后马上给钟和平打电话,让他现在到她家一趟,她有事要和他说。

钟和平不一会开车来到谭晓岚家,进门后见谭晓岚脸色阴着,肯定是周志强的事惹恼她了,刚坐到对面的沙发中,谭晓岚就看着他问道:“举报信处理的怎么样了?刚才汤忠义又给我打电话催呢,他已经等不及了,今天非要到其它部门重新举报你和志强,是我好说歹说让他再等等。你也知道,市组织部马上就要宣布你副局长的事,我提醒你关键时候要三思而后行。”

钟和平说:“昨天我和志强谈过了,他说都是汤忠义背着他搞的鬼,他一点都不知道,后来有人向志强反映汤忠义等人瞒着他在工程上用低价的伪劣材料,他马上到工地进行调查,然后质问了汤忠义,汤忠义一看事情败露马上恶人先告状,还请谭姐明断是非,对汤忠义多多劝导,这件事闹出来对谁也没好处。”

谭晓岚哼了一声说:“他还会猪八戒倒打一耙,他干的那些事我都调查过,没有一件不是他干的,还想嫁祸于人往老汤身上赖,好事都让他想了。周志强真是个无孔不入的家伙,什么鬼事都会作,我上次就给你说过,他的话半句也不能相信,相信了肯定就得上当,他虽然是你表弟,你也要多提防他一点,说不定哪天也会反咬你一口。这两天他更放肆了,竟然赖蛤蟆想吃天鹅肉,追起我们巧巧来了。巧巧一直和毕书记的小儿子处对象,你也知道老金正在取争市长,他插这一腿,明摆着是和老金过不去,他是你的表弟,他是你给我们介绍来的,你让老金对你怎么想?小钟,我们对你兄弟俩可是恩重如山,毕书记刚调回省里,这两天正在省里开会,现在市长代理书记,下一步就要决定新市长人选,你可不能让志强在关键时候拆老金的台,那你兄弟俩就太没良心了。”

早上周志强电话通知了钟和平,知道他把金巧巧带走了,不知他在谭晓岚面前是怎么把金巧巧带走的,可能把谭晓岚气狠了,赶快笑着说:“你和金市长对我们真的是恩重如山,我们应该全心全意报达才对。志强太不懂事了,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大小轻重的事都分不清。谭姐,我去骂他,让他赶快离巧巧远点。”

谭晓岚说:“你去告诉他,如果他还不知趣的滚远点,他可真的是自掘坟墓,到时候别怨我不给他留情面。我提醒你也注意点,别因为这件事处理不好弄丢了你的副局长。”

看着谭晓岚恶狠狠的样子,钟和平想谭晓岚真要下手了,一时有些害怕,如果真的惹恼了谭晓岚夫妇,不但志强会倒大霉,他提副局长的事也会夭折。很后悔让志强去利用金巧巧,觉得事情很欠考虑,做的过了头,马上对谭晓岚说:“谭姐,你放心,再给我一两天时间,我一定让志强马上离开巧巧,把公司交给汤忠义!”

谭晓岚看钟和平被镇住了,知道一定会按她的意图做,只是觉得周志强不好对付,钟和平未必能做的了周志强的主,对钟和平说:“好吧,就两天。在宣布你副局长之前一定把这件事彻底处理了,因为汤忠义也知道这两天要宣布你副局长的事,他可是有心计的人,我怕一时管不住汤忠义,他抓住这个机会举报你,那你就前功尽弃了。你这次要问清志强,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别不知天高地厚一意狐行,拿鸡蛋硬往石头上碰。他是你的表弟,我们都看你的面子为他想出路,别不知好歹硬往死路上钻,让他明白那是死路一条!”

钟和平点着头说道:“谭姐,我懂,你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

(七十一)

刘春燕学校放暑假一早坐火车到了中滩,下车后到公司找周志强,公司里几个乡亲看到刘春燕回来了,都过来打招呼说话。

刘春燕和这几位老乡说了几句后很快问志强在不在,这几人见刘春燕一下火车就来找志强,想到昨天志强又带着一个女朋友,而且还是个副市长的千金,怪不得发展这么快,不免心里有点猜疑,觉得不便多嘴,只说周总去西大滩开竣工大会,刚走时间不长。

刘春燕听后很是惋惜,怎么又晚了一步,哪如上车前给他打个电话,马上向乡亲们告别,想着去赶一早的班车回家,志强西大滩开完会后一定会回家看望父母,她就可以见到他了。

开往乡间的班车由于路况不好走的很慢,一路还要走村绕户接送乘客,所以走走停停,等到回到村头时已过中午。

刘春燕从班车上下来刚拐入回村的小路上,从后面开过来一辆黑色小汽车,来到她身边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的人正是周志强。刘春燕一看是周志强激动不已,赶忙上前抓住周志强的手说:“刚才看见一辆小汽车开过来,真的是你!”

周志强握着刘春燕的手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车内的金巧巧说:“我也远远看见像你,到了跟前真的是你,学校什么时候放的假?”

刘春燕也本能的跟着周志强的眼神向车内看,见车内坐着一个漂亮时髦的姑娘,心里不由得产生了异样感,随即问到:“她是谁?”

周志强一时不知该怎么说,好在金巧巧在车内看到刘春燕看她,急忙从车上下来,笑着走到他俩面前对刘春燕说:“你好!”

刘春燕也向金巧巧笑笑说:“你好!”

周志强并不对她俩作介绍,马上对刘春燕说:“什么时候坐火车到的中滩?学校放假了?”

刘春燕说:“学校一考完试我就坐火车走了,今天才正式放假。今天早上下了车到公司找你,他们说你刚开车走了,要回西大滩开竣工大会,可惜我们差一步没见面。怎么才开完会?”

周志强说:“西大滩的会开完后又跟他们回了趟乡里,这是从乡里回来,正好村口碰见了你。上车咱们一起回村吧!”

三人都上了车,金巧巧依旧坐在前边副驾驶员的坐位上,刘春燕拿着旅行包一个人坐在后坐上。

金巧巧通过周志强与刘春燕刚才的对话,已经猜到这个姑娘就是周志强过去说的那个女朋友,见她不但长得漂亮,而且端庄大方,不是过去想像的样子,一时心里有种别扭感。

从村头到周志强家大门口只有五六分钟的路程,五六分钟竟然谁都没说话,刘春燕觉得他们之间的气氛很不自然,女孩子特有的直觉一时让她感到了不安。

汽车很快到了周志强家的院门口,三人下车后周志强对刘春燕说:“东西重不重,要不我送你回家吧?”

金巧巧也对刘春燕说:“你看这包多大,让志强给你拎回去吧!”然后回头对周志强说:“志强,你去送送她。”

刘春燕见金巧巧用这种口吻对志强说话,见志强态度暖昧不爽,也不主动过来拎包,也不说让她随他俩一起到家里坐,更觉得他俩关系不一般,马上说道:“不用了,包不重,后面就是我们家。”

金巧巧笑着说:“那一会过来玩!”

刘春燕点了一下头,提着旅行包向后面自家门口走去。

这时母亲看见志强的小汽车停在院门口,赶快从家里迎了出来,看着刘春燕刚刚离去的背影说:“那是春燕吧?你们一起回来的?”

周志强说:“在村口碰见的。”

母亲说:“你怎么不留她回家坐一坐。”

周志强没作声。

金巧巧看出这位老妇人是周志强的母亲,上前亲切的喊了声:“伯母,您好!”

母亲看着金巧巧连声说道:“好好好!快回家坐哇!”

西大滩竣工大会结束,开会的人回来后,村里的人们很快都知道了周志强的对象是个副市长的女儿,并不是从前人们说的刘春燕,一时人们议论纷纷,说周志强是陈世美,为攀高门把刘春燕抛弃了,父亲听到这些传闻后赶快回来告诉了老伴,两人都有点不相信,这时见志强真的带回一个时髦漂亮的女娃娃。炕上坐着的父亲看到金巧巧从外面进来,有点不知所措,急忙跳下了地,母亲拿起一块抹布把炕上的人造革迅速擦了一遍,热情地让金巧巧上炕坐,金巧巧只是在炕沿边坐下,母亲很快倒了一杯水放到金巧巧面前的小炕桌上。

金巧巧和父亲打过招呼后,开始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小土屋里的一切。母亲从外面的凉房中拿回一些鸡蛋面粉等做饭的东西,要给他俩做饭吃,周志强看见后赶忙说他们在乡里吃过了,母亲又把做饭的东西拿出去。

母亲出去后,三人沉默了片刻,父亲对志强说:“志强,你跟我出来一下。”

周志强看着父亲不知有什么事,只好跟着父亲进入外面的凉房中,把金巧巧一个人留在了家中。

周志强随父亲来到凉房中说:“爹!有什么事要到这里说?”

父亲严肃地看着他问道:“这个女娃娃是谁?为什么要领回咱们家来?”

周志强笑着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说:“她是你们未来的儿媳妇,你们看着还满意吧?”

父亲一听有点急了,看着周志强说:“你这是怎么回事!那春燕怎么办!”

周志强依旧笑着说:“我们还是朋友啊!”

父亲说:“你这是什么话,什么还是朋友!你们处了多长时间的对象了,村里人哪个不知道,戏男不戏女,你叫村里人怎么说!再说春燕可是二十分的对得起你,你可不能做丧良心的事!”

周志强有些不耐烦的说:“爹!这事不用你管,我们过去只是普通朋友,都是你们背后瞎议论的。”

父亲一听火了起来,放大声音说道:“放你妈的屁,别人不知道,你以为我们也不知道?你现在怎么变地歪转良心说话了!你以为我看不出你的鬼心思,你是看那女娃子她爸是个大官,想当陈世美。你知道村里人怎么议论你,他们都在背后戳你的脊梁骨呢!你叫我怎么跟乡亲们说,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

周志强忍不住也提高了声音说:“我干什么了就不要脸了!都什么年代了还把那张脸看的那么重要,真没见过世面。”

这下父亲真的火了起来,声音更大的说道:“我没见过世面?你在这世上作了几天人就来老子面前放响屁!人活脸,树活皮,你见了世面连脸都不要了,还披那张人皮干什么!”

周志强一看父亲真恼了,赶紧笑着说:“爹!我不是说你,如今的世道变了,你没到外面去看看,现在最值钱的是面子,最不值钱的就是这张脸。”

母亲见父子俩吵了起来,插嘴说道:“你们俩不能小点声,让那女娃娃听见多不好。”又看着周志强说道:“你爹前些时候跟春燕他爹商量过了,等春燕这次放假回来要给你们把亲事定下来,如今全村人都知道了,你叫我们这老脸往哪搁,让你爹怎么向春燕她爹交待?”

周志强听母亲说完后很生气,马上说道:“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说一声,看你们把事情给弄的,我也没办法,你们自己做下的事只能自己去收场。”

父亲接口说道:“你跟她搞了那么长时间的对象也是我们给你做下的?怎么现在说话连好歹也不分了。”

这时听到外面有人喊:“是周总回来了哇?”

周志强三人听到有人进了院子,急忙从凉房中出来,原来是他们这个村子的社长和两个同村的人走了进来,看见周志强和父母从凉房中出来,笑着迎上来说道:“看见你的小汽车停在院门口,我们知道是周总回来了。”

周志强上前和他们三人握手笑着说:“别老是周总周总的,咱们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叫的人怪别扭的。”

社长笑着说:“人们都这么叫你,我也不好意思还叫你名字,你要不爱听,还叫你志强吧。志强,你回来的正好,咱们村自来水管道已经接进了各家各户,酸枣沟里的地下畜水窖也建成了,明天就要打开总阀门放水,可巧你今天回来了。咱们这荒野小村能用上自来水也是一件大喜事,明天你给咱们村自来水工程第一次放水剪彩吧,今天晚上我设宴招待你。”

周志强笑着说:“感谢社长老哥,实在对不起,我今天还得赶回开源市,这个仪式就由你们自己操办吧。”

社长说:“就因为你回来了我们才操办这个事,没你在我们操办它还有什么意义。”

母亲插话道:“你们看阳婆晒的,尽让你们站在院里头说话,回家叨啦吧。”

大家一起回到家中,那三人进入家中看到金巧巧后站在地下愣住了,随后打量起了金巧巧,金巧巧急忙从炕沿边跳到地下学着周志强母亲说道:“你们上炕坐吧!”

社长马上客套地说:“这是金小姐吧,幸会幸会!”

周志强随即将他们三人向金巧巧做了介绍,金巧巧也礼节性的向他们三人笑着点了点头。

社长站在地下又对周志强说:“明天走不行吗?晚上咱们几个哥们儿好好喝一顿,明天上午再给我们自来水放水剪个彩,我现在就着手安排。”

周志强这次表情认真地说:“真的不行,这次回来只是顺便看看二位老人,一会就准备走,回开源还有些事情要处理。”

社长说:“这个工程是你掏钱给咱们村办的好事,即然你忙,不能留,那就请你到酸枣沟看一看工程建的怎么样,也算我们对你的一个交待,不然我们心里也过意不去,村里的老少爷们儿也要说我不懂事。”

周志强笑着说:“好吧,那咱们去酸枣沟看一看。”然后对金巧巧说:“酸枣沟是个很美的地方,你也跟我们去看一看。”

五人一起从家里出来去酸枣沟。此时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五人走了一会儿都已汗流满面,好在路程并不远,不一会儿到了酸枣沟。

进入酸枣沟后,马上让人感觉好像换了一个季节,一股扑面而来的清凉,带着花草的芳香沁入人的心脾,让周志强顿时产生了一种久违的感觉,不由得向四周张望起来。沟两边酸枣树依旧旺盛的长着,上面结满了红的绿的小小的果实,树中的鸟儿依然欢快的叽叽喳喳叫个不停,脚下沙石中的泉水还在时断时续的流淌着。看到这些,周志强感慨万千,想到去年正是这个时候和刘春燕在泉水边作的告别,这次回来,想不到只短短一年,已变的景是人非。

五人在沟内又向前走了一段,周志强透过茂盛的酸枣树,看到上游的泉水边站着一个人,心里不由得一动,正是刘春燕。此时刘春燕也看到了周志强等人,马上从沟的另一头走去,周志强看刘春燕要躲他们,想她此时肯定都知道了,心里很酸楚,不由得大声喊道:“春燕,你别走,我有话对你说!”

刘春燕听到周志强喊她,站着犹豫了一下,然后回头看周志强五人,周志强马上对其他四人说:“你们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和她说两句话。”说完快步向刘春燕走去。

周志强快速来到刘春燕面前,见刘春燕的眼睛看着他一动不动,一时不知话从哪里说起,沉默了一下对刘春燕说:“咱们到泉水边的水泥平台上坐一会儿好吗?”

刘春燕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返回泉水边坐在了水泥平台上,周志强随后也坐在水泥平台的另一边。水泥平台下有一个溢水口,平台下的水窖早已畜满,冒着水花的泉水从溢水口不断流出,顺着沟底慢慢流去。

周志强定了定神站起来面对刘春燕说:“春燕,我想你家里人都对你说了,你现在什么都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

刘春燕坐着抬头看着周志强平静地说:“你怎么对不起我了?”

刘春燕的反问,周志强一时不知怎么回答,过了片刻想起高明的那句话,沉吟着说道:“我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

刘春燕冷冷地说:“那你为什么不退出江湖,做个平常人?”

周志强说:“江湖险恶,好进难出。”

刘春燕一听,马上站了起来说道:“你别说了,其实你就是这么个人,我早就应该从你的信上看出你来。我只是不明白,即然你要这么做,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我见了才说!”

周志强见刘春燕双肩颤抖不已,眼睛里转着泪水,知道她非常气愤,赶快委婉地说:“春燕,我以前真的没有那种意思,我有我的苦衷,这一切并不是我的本意,真的是这几天才出现了这种结果。”

刘春燕冷笑一声说道:“就是那个金小姐让你几天之内就有了结果吧!如果她爸不是市长,我想你也不会这么快就能出结果。”

周志强马上又说道:“不是你们想的那么回事,我真的有难言之隐,真的是身不由已。”

刘春燕说:“其实你的难言之隐在你那些信上早就给了我暗示,只是我愚笨始终都没有理解。”

周志强说:“你说的不对,那时我根本没有想到会有如今的局面,我不知怎么对你说才好,真的是事出有因,我是迫于无奈的,还请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刘春燕笑了一下说:“我完全能理解你的苦衷,你出人头地的强烈欲望最后终于战胜了你的良心。”

周志强说:“我知道现在什么也说不清,你也听不进去,等将来我一定给你解释清楚。”

刘春燕听周志强说将来要给她解释清楚,感到很气愤,看着周志强说道:“周志强,我们还有将来吗?你的解释还有必要吗?你不是在说梦话吧!你以为我是天真小女孩,在我面前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你刚才喊住我就是要给我说这些废话吗?那你太自以为是了,难道你不懂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吗?你是在浪费时间!我要回家了。”

刘春燕说完后转身向沟上走去。看着刘春燕离去的背影,周志强不知为什么喊了一声:“让我来生再报答你吧!”

刘春燕听到这句话,脚步停了一下,随后依然头也不回的走上山坡,消失在坡顶的后面。

(七十二)

周志强与刘春燕短暂相见后,心里很难受,此时酸枣沟里的一切都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失落感,心里很烦,想着马上离开酸枣沟。

后面四人看到刘春燕离去随后走了过来,社长看到周志强坐在水泥平台上眉头紧锁,看上去心情很不好,知道他俩刚才肯定谈了不顺心的事,自已也失去了来时的兴趣,所以对自来水工程建设只作了简单的介绍,便下山返回家中。周志强回到家中马上与父母告别,带着金巧巧开车匆匆离开家乡。

周志强知道金巧巧肯定猜到刘春燕是谁了,可她对刘春燕的事一句都没问,倒让他一路上有些不自然。也许金巧巧另有想法,觉得对此事心照不宣更好。

汽车刚进入中滩县城,周志强接到了钟和平的电话,说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可他一直不在服务区。周志强说他也是刚从家乡来到中滩,手机刚有了信号,现在正要送金巧巧回开源。钟和平知道他与金巧巧在一起,电话中什么也没说,只让他来开源后不管早晚,哪也别去,一定到他家一趟。

周志强知道大哥肯定有重要事情,加速开车,来到开源市时已是黄昏时分,将金巧巧送到她家门前的路口上,说有事不回去了,等金巧巧下了车后调头快速去了钟和平家。

钟和平带周志强进了里屋,随即把他今天见谭晓岚的情况向周志强说了一遍,然后说:“你这次可把谭晓岚惹深了,我觉得她下了狠心要对付你。我今天觉得你对金巧巧有点作过头了,咱们想的简单了,要是真的把谭晓岚夫妇惹狠了,咱们真的没有好果子吃。”

周志强问道:“她想怎么对付我?”

钟和平说:“她话中的意思很明白,首先是我的副局长保不住,同时她也不让你从汤忠义的举报中平安退出,那你的麻烦就大了,你我兄弟俩就全完了。从这次见谭晓岚来看,她的态度和上次明显不同,你和金巧巧的事真地把她惹火了。我听说毕书记已经调回省里,金铎对市长位子谋划了好长时间了,能和毕书记联姻是他打的最重要的一张牌,你和巧巧的事在他关键的时候发生,无疑在抄他的后路。金铎是个老官僚,将政治生命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你要是破坏了他的政治前途,他对你的恨可想而知,你是我给他们介绍来的,在他们心里我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周志强觉得事情又严重起来,看着钟和平说:“大哥,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钟和平说:“巧巧还是个小姑娘,她跳不出父母的掌握,我们依靠她太盲目了,因为她即使真地能和你坚持到底不变心,可她的参与不但不能解决你目前的困境,还会招来她父母对你更大的打击。如果金铎这次顺利当上了市长,也不可能同意这种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因为毕书记调回省里成了他更大更离不开的靠山。如果这次竞争市长失败了,他们对你的事也就无所顾忌了,一定会迁怒与你,向你发泄竞争失败的怒火。我对谭晓岚夫妇非常了解,不管哪种情况,他们都不会放过你,他们要利用你使用伪劣材料或挪用工程款的事整倒你,让你倒霉,到那时你是有口难辩,只能自认倒霉。当你受到刑事制裁,成为一个罪犯时,金巧巧也会离开你。”

周志强听钟和平如此分析后,想到刘春燕今天也被他抛弃了,他真的是落了个一无所有的下场,心里感到阵阵剧痛,看着钟和平些悲哀地说:“事情都发生了,一切都来不及了。”

钟和平说:“我想事情还来得及扭转,因为金铎争取市长的事还没有定论,此时最怕节外生枝,只要你现在马上和金巧巧断了关系,把公司的一切全部交给汤忠义就行。市里马上就要决定我们这批提副处的人,你只有在这之前平安的退出,才有可能保住我的副局长,志强,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我当了副局长,不愁给你找个好工作。我觉得从此你跟谭晓岚他们没有了任何关系,不管他们将来是什么情况,你对于他们都不重要了,再说投鼠忌器,他们是有社会地位的人,不可能再来找你的麻烦,你说呢?”

钟和平刚才一句“投鼠忌器”的话给了周志强提示,让他想到今天上午与谭晓岚在果树地里对话时的情景,觉得谭晓岚“忌”的“器”不只是和平大哥说的那些事,还有他和谭晓岚的特殊关系,这才是让谭晓岚最害怕的。从今天上午谭晓岚由硬变软的态度上来看,她确实对他有所顾忌,还有他带金巧巧去西大滩时,谭晓岚并没敢硬性阻拦,说明谭晓岚还不敢对他有过份行为,想她肯定不敢把事情做绝了,只想虚张声势而已。如果谭晓岚真的敢把他逼的没了退路,那他就真地来个鱼死网破的事情给她看,看她敢咋办!

周志强想过这些,心里忽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对钟和平说:“大哥说的意思我懂,不过我又想到了一些事,让我好好想想再跟大哥说。”

钟和平看到周志强紧锁眉头低头思考的样子,不知又在想什么,担心他不要胡来。

周志强想了一会儿,心里有了明确的主意,抬头看着钟和平说:“大哥我仔细想过了,你去和谭晓岚说,我同意和金巧巧断绝关系,但她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第一、你提副局长的事她必须保证,第二、必须让汤忠义马上停止对我的举报,第三、被高明抢走的工程必须给我追回来。至于把公司让给汤忠义,那是不可能的!否则,后果谁也难料。”

周志强果断地说完这几句话后,让钟和平吃惊不已,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志强气糊涂了,马上问道:“志强你是怎么啦,你在说什么?”

周志强看到大哥脸上充满了疑惑,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接着说道:“你如果不好对她说,就让她给我打电话,由我跟她说。”

钟和平看他是认真的,有些紧张地说:“她只给了两天的时间,如果我在两天之内不给她解决,她会让汤忠义对我们真的下手。志强,咱们斗不过她,还是识时务点好,等这关过去,东山再起也不迟。”

周志强说:“大哥,这些我懂,我不是失去理智的要跟她胡闹。不是还有一天的时间吗,如果到最后她不答应我的条件,我们再考虑退出也不迟。”

钟和平一时弄不清周志强在打什么主意,疑虑的问道:“你这么做有把握吗?你凭什么提这些条件?如果再次把谭晓岚惹恼了就不好说了!”

周志强见大哥有些紧张,知道他心里没底:“大哥,我有她致命的把柄,你明天见了她就说是我给她提的条件,你劝了我好长时间我都不听,让她别怪罪你就行了。至于其它的你就不要多问了,把你卷进去不好,别影响了你副局长的事。明天你只把我的原话给她递过去就行了,其它的你暂时就不要管了。”

钟和平一时也不好再往深问,疑惑的看着周志强,不知他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很担心再弄出乱子来。

(七十三)

周志强在钟和平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临回中滩时,看到和平大哥仍旧满腹心事,知道对他的事放不下,又对钟和平说:“大哥,你别担心,昨天夜里我又反复想过,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把公司全部交给汤忠义,和金巧巧断绝一切关系,我想事情的发展最终也不会超出这个底线。最好的结果是谭晓岚答应我提出的三个条件。咱们向最坏的结果作准备,向最好的结果作努力,我认为我们会有好结果。大哥,你马上想办法把高明抢走的那个工程给我调查一下,据我所知这个工程建设单位还没和高明签了承包合同,我还有机会把这个工程夺回来。我们要是能把这个工程夺回来,任何事情都能解决。”

钟和平说:“我不知道你和谭晓岚还有什么事,万一把握不大,谭晓岚不但要怪罪我,还会逼我把举报信马上向局里提交,到时候我只能听她的,不然我们真地什么也保不住了。”

周志强笑了笑说:“大哥,你放心,我懂其中的轻重关系,一但事情真的走到那一步,我们肯定得丢卒保车,什么情况下也不能连累你副局长的事,这是我们最后的底线。我总认为谭晓岚目前还不会让事情一下就到了那种地步,因为有好多因素她现在还不敢那么做。今天你见她时就说你已经劝了我好长时间了,你的话我一句都不听,你对我也没办法,把这个皮球给她踢回去让她直接和我交涉。今后我的事你不能卷的太深,不能因为我得罪了她,剩下的事由我和她抵挡就行了。”

钟和平叹了口气说:“我此时未必能不得罪她!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周志强告别了忧心忡忡的钟和平,开车出了小区后马上给金巧巧打电话,想探听一下谭晓岚与金铎的反应。

“喂!巧巧,准备什么时候去北京?我现在正在回中滩的路上,公司里有点事我得赶回去。”

金巧巧在电话中说:“我想着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电话。出国签证还有好几天的期限,我想等你的事有了定论再走,走不走过几天再说吧。”

周志强问道:“你妈能让你等吗?”

金巧巧说:“她肯定多连一天也不想让我等!昨天她就劝了我一个晚上,早上又说了我好一会儿,刚上班走了。”

周志强说:“那你爸知道你不想走的事吗?”

金巧巧说:“不知我妈跟我爸说了没有。昨天晚上毕如索从省城给我打来了电话,他也知道了我跟你去西大滩的事,问我跟你到处跑是什么意思,话说的很难听,还张口骂了我,当时我妈刚唠叨完我,本来就很烦,所以也没给他说好听的话,我说我就是跟你搞对像,让他别在咸吃萝卜淡操心。谁知和他挂了电话不久,他妈就给我妈打来了电话,在电话中质问我和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妈听了非常生气,马上下楼骂了我一顿,从来也没见过我妈发那么大的脾气,真有点吓人。”

周志强说:“怎么这么快他们都知道了。”

金巧巧说:“昨天晚上电视里报道了你们西大滩的新闻,记者采访你的时候我就站在你身后,也许毕如索他妈也看了这个新闻。我想人们都知道了咱俩的事,没必要再瞒他们,这样更好,从今后不用再受他们的挟制,我去美国前就能把咱俩的事定下来。”

周志强意识到这盆水全部泼出去了,已是覆水难收,这回真的是过河的卒子,对金巧巧说:“巧巧,这回你爸你妈对我的意见可就大啦,你也会跟我受很多委屈,你要有心里准备。事已致此,你千万不要再惹你妈你爸生气了,有话要好好跟他们说,有事一步一步的解决,别和他们顶嘴。”

金巧巧说:“你说的对,我是个很有耐心的人,知道他们正在气头上,等过了这段时间一切都会好起来。”

周志强说:“你说的对,我们要有点耐心。我正在开车,要过红绿灯了,不和你多说了,有事再给我打电话。”和金巧巧挂了电话。

周志强出了市区不一会儿谭晓岚打来了电话。

原来昨天晚上谭晓岚怎么也做不通让女儿马上出国的工作,随后毕如索的母亲又打来了电话,在电话中把她很是报怨了一顿。

做不通巧巧的工作,毕如索母亲又打来了那个电话,谭晓岚又急又气一夜没合眼,想到金铎也会很快知道,不知又要怎样骂她。第二天一上班马上找钟和平,正好钟和平送走周志强刚来到单位,把钟和平叫到她办公室追问周志强的事,钟和平委婉地将周志强的三个条件说了两个,没敢说要她保证他副局长的事,并按周志强的意思作了一些解释。谭晓岚知道周志强在要挟她,也知道周志强不听钟和平的话,觉得自己应该马上和周志强直接对话,事情再拖下去会出更大的麻烦,打发走钟和平后马上给周志强打电话:“周志强!你知不知道你已经到了什么地步了?还敢跟我提条件!”

周志强知道谭晓岚已经见过和平大哥了,笑着说道:“谭总,你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什么想不到,我为什么跟你提条件你能不知道?”

谭晓岚恨声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小心玩火自焚。”

周志强说:“没别的要求,就三个条件,第一、你必须保证我大哥提副局长的事,我们之间的事别伤害了无辜的好人。第二,马上阻止汤忠义对我的举报,让他从我的公司马上滚蛋。第三、把高明抢走的那个工程给我追回来,这个工程是我花三十万元投资弄到的。这三个条件一个都不能少,否则,后果谁也难料。”

谭晓岚说:“你敢威胁我!”

周志强说:“你说对了。”

谭晓岚在电话中冷笑道:“周志强你想过没有,我什么把柄也没落在你手里,你不能把我怎么样,汤忠义要是把你的事全都举报出去,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你肯定会坐大牢。”

周志强听后也大笑了一声说道:“谭晓岚,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可能会坐大牢,可我知道你最怕我说出去咱俩的那些事,你不敢,我没说错吧?”

谭晓岚说:“你一个无懒,什么恶心话说不出口,谁会相信你一个无懒的胡说八道。”

周志强又笑了一声说:“你说的对,有那么一个市极劳模的无懒,对你玉体的了解竟然和你的丈夫一样准确,你丈夫会怎么想,人们会怎么想?我知道你的心理,尽管你的丈夫有了外遇,可你并不想丢掉市长夫人的身份。还有现在全开源市的人都知道,你所说的这个无懒和你女儿还有一手。还有,大家都知道这个公司和我这个无懒是你一手扶植起来的,明眼人谁看不出你是后台老板。我知道你们这些有身份的人非常爱面子,肯定不想搞的身败名裂。”

谭晓岚听到这里,一时无话可说,定了一下神说:“你满嘴?掀ǎ?也桓?闼的切┓匣埃?灰?隳苈砩虾颓汕啥暇?叵担?隳堑闾跫?叶寄艽鹩Γ??惚匦肼砩细?汕缮?饔胨?暇?磺泄叵怠!?/span>

周志强说:“你嘴上答应了,等事情过后再反悔,我怎么办?”

谭晓岚说:“我说话从来都算数,就你那点条件我有必要反悔吗?”

周志强想了想,觉得谭晓岚不会反悔,因为即使他和金巧巧断了关系,跑了和尚跑不了庙,于是说道:“好吧,我相信你,你要敢耍我,逼得我没退路了,我一定要把你也拉下水一块淹死。”

谭晓岚见周志强不敢相信她,怕再拖下去出了意外后果会不堪设想,觉得应该马上解决,赶快向周志强表诚意道:“我说话向来算数,开源的工程其实一直都给你留着,正好一两天内要签合同,明后天保证让你签合同,你有了这个工程,你的那点小问题就能全部解决,什么死了活了的多难听。”

周志强说:“算你明白,难听的话才是真的。”

和谭晓岚挂了电话后,周志强觉得应该把这个消息马上告诉和平大哥,和平大哥此时肯定在为他的事提心吊胆。当他打电话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哥时,大哥在电话中的惊奇显露无遗,搞不懂志强是怎么让谭晓岚答应了他的三个条件,担心这个口头协议没有把握。周志强对大哥的担心并没作解释,只是提醒大哥心里有数就行了,在谭晓岚面前只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别让谭晓岚对他有戒心。

给和平大哥打过电话后,马上开始想怎么跟金巧巧说,觉得这个断交电话很难打,三起三落对她肯定会造成巨大的伤害,心里很是不忍,觉得非常对不起金巧巧,好在他和金巧巧没有作出造孽的事,心里还算有些安慰。

周志强一边放慢车速一边定了一会儿神,然后拨通金巧巧手机说:“喂!巧巧,我是志强,刚才你妈给我来了电话,说了许多好话,说你和毕如索的事对你爸非常重要,求我离开你,我实在没办法拒绝你妈的再三恳求,最后答应了你妈离开你,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也能理解你父母的心情,咱们俩就此断了吧……”

金巧巧急着插嘴说:“志强,你是怎么啦!你怎么能因为我妈几句话就草率的作出这种决定……”

周志强打断金巧巧的话说:“巧巧,你先别说,等我把话说完。说真心话,我真的不配你,我没你想的那么好,我们不能有缘,这一切谁也不能怨,都是老天在捉弄我们,让我说声对不起你,非常对不起!”周志强说到这里随即挂了电话,眼里已充满了泪水,任凭金巧巧返来的电话怎么打他也不接,最后干脆把手机关掉。

和金巧巧通完电话后,周志强心情反而更为沉重,心里有种被掏空的感觉。谭晓岚虽然答应了他的三个条件,可他却感不到兴奋,也许是突然减压,也许是这种结果一旦真的面对时还是超出了某种心里底线,让他一时有些不适应,思想有点麻木。

一会儿心情平静后想到了刘春燕,他应该尽快见到刘春燕,最好明天就回趟家乡,一定要想办法让刘春燕原谅他,一定让她回心转意。

周志强一路上车速比较慢,像一个骑者放开手中的羁绳任由坐骑自由信步,意识中并没有一个明确目的地,只是心无所系本能地顺着路向前行驶。

回到中滩县城时已近中午,他没有回公司,而是一个人来到街上的一个小酒店里,要了两个凉菜一瓶酒,坐在一个小雅间内自斟自饮起来。记得过去在酸枣沟里,常常和刘春燕探讨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精彩,认为城里到处都是金光大道,人们每天都生活在阳光灿烂的喜庆节日中,人人都过着极其有意义的生活,只要能脱离祖辈们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方式,只要能挤身于繁华的城市生活中,人生的轨迹就能得到彻底改变。如今回头去看,过去想的是多么单纯,城市和农村是两个意识形态截然不同的社会,在城市生活做人更难,完全不是过去想象中的那样。走到今天这一步,就像一场梦,仿佛置身于懵懂的另一个世界,感觉好象经历了几个世纪。真想再回到小山村当个地道的农夫,和淳朴的乡亲们过那种无拘无束、自然而然的日子。

(七十四)

谭晓岚和周志强通过电话后,周志强的三个条件非常让她吃惊,此时才真正看清了这个狼崽子牙齿的锋利,一个白面书生一下变成了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魔,她真是瞎了眼认不得人。看来事情并不是她想像的那样,周志强不是省油的灯,弄不好真的会让她身败名裂。

周志强这种奸邪小人肯定惹不得,很可能以后还要来找她的麻烦,那她就再也没有安宁的日子了,将来得想个办法置他于死地才能永无后患。

谭晓岚想到这里马上通知汤忠义,问他有什么重要材料放在中滩的公司里,如果有马上取回来,不能有任何把柄落在周志强手里。汤忠义一听非常高兴,知道谭晓岚要对周志强采取行动了,马上说他办公桌里是锁着一些重要东西,他现在打车就去取。

不一会儿巧巧来了电话,质问她给周志强施加了什么压力,用什么手段逼迫周志强与她断交。谭晓岚听了非常高兴,说明周志强已经兑现了承诺,马上对巧巧有些惬意地说:“我没给他什么压力,更没有逼迫他,是他自己提出的条件,只要我给他弄个好工程,他就主动脱离你,我刚才答应了他的条件,他马上就和你断交,这回你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了吧,他就是一个唯利是图的无赖小流氓!”

金巧巧根本不相信母亲的话,急切的说道:“周志强不是那种人,你一定用了什么卑鄙的手段逼他了,你到底怎么他了?”

谭晓岚听了很不高兴地说:“什么卑鄙不卑鄙,你懂什么,他才最卑鄙!他都这样了你还看不清他的丑恶嘴脸,你是不是中了邪,傻了!读了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啦!”

金巧巧马上反驳道:“不是我傻了,是你们变的太奸诈了。妈,你知道不,你在我心里已不是从前母亲的形像了,你们已变的虚伪不堪了,你们满肚子装的都是不可告人的动机,别以为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谭晓岚听女儿这样说她,心里不由得一激,马上敏感地说:“放你妈的屁,我不是母亲形像是什么形像,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哪有女儿这么说母亲的!好了,别冒傻气了,有话等我中午下了班再说吧。”说着挂了电话。

巧巧的话让谭晓岚感到非常刺耳,仿佛女儿真的看清了她内心似的,让她感到一阵阵心虚,挂了电话后一个人呆坐了很长时间。

金巧巧被母亲挂了电话很是来气,想到母亲竟要这么不择手段地拆散他们,心里非常悲愤。对周志强也很伤心,想他并不是个软弱没主见的人,更不是个见利忘义的人,母亲给他施加了什么压力,竟也能这么狠心和她断交,尤其是关了手机不接电话,让她更感伤心。

等到母亲中午下班回来,马上对母亲进行质问,母亲还是上午的一派言词,问了几句后母亲就不耐烦地到厨房做饭。金巧巧知道一时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想到周志强是被母亲逼迫和她断交的,此时肯定也是痛苦异常,应该马上去中滩见他。见了他,看他怎么说。

金巧巧想到这里,向厨房里喊了一声:“妈!我不吃饭了,我要出去。”

谭晓岚马上从厨房出来问道:“你要去哪里?你可不能去找那个小流氓,你要还不醒悟真的是个傻子了!”

金巧巧什么也没说,回自己屋里提了个小包自顾自的出了门,快步向大门外走去,出了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追到门口站着看她离去的母亲,快步向马路边走去。这是她母女俩最后一面。

(七十五)

周志强一个人在酒店里不知喝了多长时间的酒,不知不觉喝了大半瓶,然后才开车回到了公司。回到公司后觉得酒劲有些往上涌,很想睡觉,刚躺到床上不一会儿,听到隔壁财务室中好像汤忠义说话的声音,也许是酒精在起作用,一股怒气冲上脑门,起身来到财务室,果然看见汤忠义在和李玉梅说话,于是用手指着汤忠义大声说道:“汤忠义!你给我干的好事,你这个小人,还有脸回来?”

汤忠义今天上午接了谭晓岚的电话后,专门打车来办公室取一个记事本准备带走,此时见周志强一脸怒气走进来骂他,马上反唇相讥道:“周志强你说话注意点,谁是小人?谭晓岚抬举你让你当个挂名总经理,你不知恩图报,反道不自量力想霸占她的产业,竟然不知好歹还想勾引人家的女儿,你才是个小人。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个什么东西,赖蛤蟆还想吃天鹅肉,别得寸进尺给鼻子就想蹬脸!”

周志强又向前跨了一步指着汤忠义的脸恶狠狠地说:“你再给我崩屁看我收拾你,你马上从这里给我滚出去,别再让我看见你,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汤忠义哼了一声说:“让我滚蛋,笑话!你放明白点好不好,这不是你的地方,这是谭晓岚的地方!别以为当个傀儡总经理什么都成了你的了,你也太把自己看成块料了,实话告诉你,马上滚蛋的是你,我马上是这儿的总经理,你是我手下的败将,我明天就能让你倒大霉你懂不懂?”

周志强有点怒不可遏了,嘴里骂到:“王八蛋,我看你今天想找死!”说着上前去抓汤忠义的领口,由于酒后身体发软手上无力,被汤忠义挣脱,随手又抓起办公桌上的一把算盘向汤忠义砸去,也被汤忠义躲了过去,算盘砸在了地上,摔的散了架,算盘珠子飞的满地都是。汤忠义见周志强真要打他,吓得拉开门就往外跑,周志强见汤忠义开门要跑,顺势照汤忠义屁股后又是一踹,汤忠义的脚正好踩上了算盘珠子,身体往前一冲,只听外面“嘭”地一声,像似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下,接着听到楼下老张喊道:“不好了,有人跳楼了!”周志强听到楼下的喊声,才发现汤忠义掉到了楼下,急忙随李玉梅到阳台边往下看,见楼下汤忠义四肢伸展爬在地上一动不动,两人急忙跑到楼下和老张将汤忠义扶起来,只见汤忠义口鼻出血,已经气绝身亡。见此情景,周志强吓出了一身冷汗,酒也吓醒了,急忙转身回到楼上的办公室,心想,这下可闯下了大祸,。

过了一会儿李玉梅来到他的办公室,说她打了120急救车,大夫来说人已经死了,问他要不要现在报警,并把一个笔记本交给周志强说:“这是从汤忠义口袋里掉出来的,是他刚才从办公桌里拿的。”

周志强快速看了几页后迅速想了想对李玉梅说:“李大姐,你来公司我对你怎么样?”

李玉梅说:“周总对我的关照那是没说的,你有什么吩咐尽管说。”

周志强说:“一会儿有人来问起此事,你只说汤忠义很长时间不来上班,我是因为他不请假擅自走这么长时间才和他吵起来的,其它的什么也不要多说。”

李玉梅问道:“那他跌到楼下该怎么说?”

周志强想了一下说:“你就说他张口骂我,所以我要打他,他一时害怕挨打往外跑,出门时用力过猛,从阳台的栏杆上撞的翻了出去。”

李玉梅说:“我知道怎么说了。汤忠义不是好东西,死的活该!”

周志强又说道:“我可能会坐牢,保险柜里锁着一些东西和一个存析,你马上为我收拾好,放到最安全的地方,谁也不能让知道,千万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存折上有十万块钱,你取上二万,明年你儿子要考大学,你家的经济情况我知道,我这一走以后再也不能照顾你了,如果二万不够,你就自个再多取点,剩下的你先给我存着,我这官司免不了也要花钱。”

李玉梅听明白了周志强的意思,马上急着说道:“看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向你要钱呢!周总,你放心,我不是个没良心的人。”

周志强看着李玉梅诚恳地说:“李大姐,我相信你。给你儿子将来赞助学费是我早就想好了的,以前也跟你说过,你不要多想,这回你必须听我的,这两万块钱你一定得收下,不然我良心上过不去。”

李玉梅摇着头说:“周总,我不能这么做……”

周志强打断她的话说:“李大姐,什么都不要说了,你就听我的吧!”

李玉梅此时有点伤感的点了点头说:“周总,你放心,我一定替你保管好。”

周志强说:“我相信你。现在时间很紧,你马上把保险柜里的东西收拾走,把汤忠义的笔记本撕碎丢到厕所里。下楼让老张把大门锁上,不要让外人进来,赶快再给工地上的王文仲打电话让他马上回来,等他回来后再报警。”

周志强说着起身把保险柜打开,让李玉梅把保险柜里所有的东西连同汤忠义的笔记本装在一个塑料袋中拿走,然后坐到办公桌前提笔写起东西来。

不一会儿王文仲李新小红还有其他很多人从工地上赶了回来,办公室里挤满了人。周志强看着这些进来的人说:“我今天喝点酒,和汤忠义吵了起来,发生了一点纠纷,他现在已经死了,这件事自有公安部门来处理,将来我有多大的责任我也不知道。现在向各位宣布一件事,我走后公司里的一切由王文仲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王文仲行使总经理的权力。”然后对王文仲说:“这是我写好的一份在我不在期间由你对公司全权负责的委托书,我已在上面签了字,你要同意在上面也签个字。”

王文仲将委托书快速看了一遍后随手签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对周志强说道:“周总,你放心,我一定替你把公司管理好。”

周志强看着王文仲语重心长的说:“文仲,我这次走后很可能短期之内回不来,你我虽然共事不到半年,但我知道你在商场上比我有本事,我这人不适应干这行,这个总经理更适合你干,感谢你这半年来对我全心全意的帮助。你看在家乡这些父老兄弟的份上,千万不要让公司倒了,带领他们奔个出路,我将来会通过法律程序将公司全部交给你,让你成为公司唯一的法人代表。”然后对大家又说道:“本想和你们一起奋斗,一起改变我们的命运,看来我不能和你们继续干了,这是天意!不过没有我,你们一定会干的更好。”

此时人们眼里都流出了泪水,李玉梅和小红已经哽咽不止,王文仲也心情沉重地说:“你很快会回来的,我一定替你看好公司,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都等你。”

周志强看着王文仲又严肃地说:“文仲,你不懂我的心,你必须全权接手,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才能让公司里的人心稳定,大家才能一心一意跟着你干。你放心大胆的干,等我有机会见了和平大哥也会向他交待,让他像帮我一样的继续帮你。公司里有许多事情你不知道,等我的事情平稳后会一一向你交待。”然后对李新说:“李新,你现在打电话赶快报警吧。”

李新报案后不一会儿就来了两辆警车,下来几位公安人员分别勘察了现场询问了笔录,然后通知殡仪馆来车将汤忠义的尸体拉走,同时给周志强戴上手铐将他带到了警车上。

这时正好金巧巧坐着一辆出租车从开源赶了过来,下车后见院里站满了人,看见周志强戴着手铐被带到了警车上,不知周志强出了什么事,着急的向警车跑去,此时警车也响着刺耳的警笛向她迎面驶来,小红看见后急忙上前把她一把拉到一边,警车随即从她身边开了过去,她急切的向车里的周志强挥动着胳膊,周志强在车里木然的看着她。

警车走后,金巧巧赶快问小红发生了什么事,小红把她带到一个角落,把周志强先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并说她有门路有关系,流着眼泪求她赶快想办法解救周总。

金巧巧正和小红说着话,王文仲走到她俩面前对金巧巧说:“你是金巧巧吧?”

金巧巧点了点头。

王文仲说:“我是王文仲,周总走时让我暂替他管理公司的事,有几句话想跟你说说,请随我来一下办公室好吗?”

金巧巧马上去看小红,小红向金巧巧说:“这是公司的王队长,周总临走时将公司的事全交待给了王队长,现在公司里的事由王队长负责。”

王文仲将金巧巧带到周志强的办公室说:“我知道你是周总的女朋友,他临走时把公司交给我暂时替他管理。公司现在处在了特殊阶段,我想在公司的管理及其它有关事情上应该特别尊重你的意见,希望我们积极配合好,共同把周总交给我们的事管好。”

金巧巧说:“即然志强让你管理公司,那他肯定相信你的能力,公司里的事我不懂行,还得辛苦你多费心,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全力配合。”

王文仲点了点头接着说:“周总出事了,公司里的人都很难受,都想让我们尽快进行解救,可我们这些人都是土包子,没门路没关系,所以我代表公司的全体员工求你一定想办法解救周总。其实你的心情我们也理解,你心里更难受,比我们更着急,我们也知道只有你才有能力解救周总,你也会尽全力的解救他。”

金巧巧听明白了王文仲话中的意思,也很感动,马上表示道:“王队长放心,谢谢你们,我一定尽力。”

王文仲说:“有你在,我想周总的事很快就能解决,我代表公司全体员工先谢谢你,周总将来也会对你感激不尽。我刚才给周总的大哥钟和平、周总乡里的领导秦维民打了电话,他们正在往公司赶,等一会他们来了咱们共同商量对策。”

金巧巧说:“你们都是志强的好同事、好朋友,有你们这些人为他操心,我非常感激。”

王文仲向窗外看了一眼说:“有些事我还得给他们交代一下,你先在周总的办公室休息一会儿,我让李大姐过来陪你。”

金巧巧站起来说:“不用管我,你尽管忙你的。”

王文仲出去后金巧巧马上给母亲打电话,把周志强肇事的事向母亲说了一遍,求母亲赶快想办法解救。

谭晓岚一听汤忠义死了,心中一震,想到是她今天上午打电话让他回的公司,想不到竟然送了一条命。随后听周志强被警察铐走了,马上又高兴起来,觉得这是老天帮她的大忙,可以肯定周志强三年五载不会从监狱里出来,如果事情严重,很可能还会被判重刑,真是老天有眼,对巧巧说:“他现在是杀人犯,命案在身,我怎么救他?我说巧巧,怎么到了现在还执迷不悟,还看不清他是什么东西?这是他坏事作的太多遭的报应,谁也救不了他。你还待在那干什么,别再给我丢人现眼了,赶快离开那里!”

金巧巧听母亲说话的态度,知道她在幸灾乐祸,巴不得周志强进了监狱,根本不可能出手相救。这时正好李玉梅推门进来,于是什么也没再说和母亲挂了电话。

李玉梅进来后给金巧巧倒了一杯茶说:“小金,周总可是个好人,对人心公,我们这儿的人都很尊重他,没了他我们这些人都得散了。你是他的未婚妻,让你爸你妈赶快想办法救他,汤忠义不是好人,死了活该!”

金巧巧笑着说:“你是李大姐吧,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他。听说你们周总出事的时候正好你在场,当时是怎么回事?”

李玉梅对周志强的未婚妻也没敢说实话,只是照着周志强的交代和给警察提供的证词给金巧巧说了一遍,金巧巧听后觉得周志强的事不算太严重,汤忠义是自己受了惊吓跌到楼下的,如果父母出面跑跑关系,肯定不会有严重结果,只是父母对他正在气头上,一时肯定不会出手相救。

金巧巧一边和李玉梅说话,一边顺手翻看周志强文件柜里的书籍资料,不一会儿在一摞书的下面翻到了刘春燕的小像框,不由得拿在手里仔细端详起来,马上认出像框里的姑娘正是昨天中午在村口碰见,和他们一起坐车回到村里,后又在酸枣沟出现的那个女孩儿。像片上的女孩儿虽然是一身村姑打扮,却也温柔漂亮,只是像框上的玻璃已被打碎,想到刚才像框是面朝下被压在一摞书的下面,不知小像框和周志强发生过什么故事。于是将像框让李玉梅看,问她见过这个姑娘没有,李玉梅摇摇头说没见过。金巧巧又翻看其它东西,发现了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一些酸枣和一个小纸鹤,拿出纸鹤拆开看,见上面写着“酸枣也是相思豆”,这肯定是与刘春燕有关的东西,马上想到不能让周志强再看到它,将小玻璃瓶装入了她的提兜。

金巧巧又发现床头后面有个小保险柜,不知里面锁着什么,想到刚才在办公桌的抽屉里有串钥匙,拿出那串钥匙,从中选出一把像似开保险柜的,试着插入保险柜的钥匙孔中,一扭果然把保险柜的门打开了,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一时心里充满了疑云,回头看着李玉梅问道:“这里怎么是空的?”

李玉梅见金巧巧打开了保险柜,一时心里有些紧张,没敢说东西被她收走,也不知怎么说好。

金巧巧站起来又问道:“这个保险柜是什么时候放在这里的?”

李玉梅赶忙说:“春天周总让买的。”

既然是周志强特意买的,而且买回来这么久了,里边不可能不放东西,又问李玉梅道:“这里面的东西呢?”

李玉梅更紧张了,想到存折上的十万块钱,像似自己作了贼的心虚。周志强不让她告诉别人,可没说不让告诉他的未婚妻,又想到金巧巧要是把存折拿走了,周总给她的两万块钱怎么办,一时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办,支支吾吾地说道:“周总走时收走了。”

金巧巧见李玉梅神色有点异样,更加重了疑心,保险柜里肯定锁着周志强重要的东西,看着李玉梅说:“志强今天不可能把里面的东西带在身上,他把东西放哪啦?”

李玉梅急了,金巧巧肯定知道有十万块钱,如今开始追问了,马上说道:“周总临走时让我替他保管,让我不要告诉别人,你是周总的未婚妻,所以才给你说。”

金巧巧笑了,知道东西在李玉梅手上,想周志强出事后很快将保险柜里的东西进行处理,东西一定不一般,觉得充满了神秘,非常想知道是东西,于是笑着对李玉梅说:“我是你们周总的未婚妻,不是他说的别人,如果我当时在场,他一定会把这些东西交给我,只因为我不在场,他才让你先保管着,你现在可以把东西交给我了。”

李玉梅觉得金巧巧说的有道理,只是周总走时并没交待这些东西将来给谁,一时心里拿不定主意,很不自然笑了笑说:“周总不让给别人,要不等以后见了周总问问他?”

金巧巧笑着说:“他是怕别人知道,不是怕我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他的事我什么不知道,你说他最信任谁?”

李玉梅说:“当然最信任你了。”

金巧巧说:“这就对了,你不是让我赶快救你们周总吗,你不给我他的东西,我怎么救他!”

李玉梅心里快速想,金巧巧是周总的未婚妻,两人好的什么不说,她一个外人凭什么插在中间扣住他们的东西,弄不好让金巧巧起疑心认为她要趁机私吞这十万块钱。周总走时说要用这钱跑官司,别因为这点事让金巧巧产生误会耽误了对周总的营救,于是说道:“那我把东西交给你了,你可不能再让别人知道。”

金巧巧点了点头,李玉梅便转身回到她的办公室把那个塑料袋提了过来,金巧巧掏出里面的东西看,见是几本日记和几封信件之类的东西,打开存折看,见上面存着十万块钱,把存折交给李玉梅说:“这可能是公司的钱,你继续保管吧。”

李玉梅说:“你营救周总不用钱吗?”

金巧巧说:“不用,等用的时候再说。”

金巧巧看着这些日记和信件,想里面肯定记录着周志强过去许多事情,非常想从中知道周志强和刘春燕到底是怎么回事,也非常想知道周志强身上到底发生过哪些事情,只是这样做无异于在偷窥别人的隐私。这时她心中有股强烈的欲望无法克制,将一本日记打开随便翻着看,见李玉梅站在身边看着她翻日记,对李玉梅说:“李大姐你去忙吧,别陪我耽误了你的事。”

李玉梅说:“我不忙,王队长让我专门陪你呢。”

金巧巧说:“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外面肯定有很多事情要办,我没事,不用陪我,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你出去看王队长他们有什么事。”

李玉梅说:“那我走了。”

金巧巧点点头。

李玉梅走后,金巧巧把那些东西又重新翻看了一遍,有三本日记,几封刘春燕的来信,几篇随想散文,随后坐在床头打开一本日记看了起来,看了不一会儿,就让她大吃一惊,随后又翻看了一些,让她更感惊恐不安,一时有些不敢往下看,马上把日记和信件收起来装入塑料袋,提着塑料袋匆匆下楼不辞而别。

(七十六)

傍晚时,钟和平与秦维民都赶到了公司,此时王文仲发现金巧巧不知什么时候不在了,向众人打问金巧巧的联系电话,想通知她来共同商量周志强的事,被钟和平阻止了。

几个人在周志强的办公室刚讨论了一会儿,汤忠义的子女们也来到了公司,进门后又哭又闹的折腾了很长时间才被大家劝走。大家又重新坐回来讨论,李玉梅将周志强出事的经过根据给警察提供的笔录说了一遍,大家经过分析认为,虽然周志强吓唬汤忠义要打他,但毕竟没有打着,而是他害怕跑的过猛自己跌到了楼下,认为事情不会很严重。经过讨论分析,大家一致认为事情有很大的余地,应该让金巧巧的父母赶快进行活动。

钟和平此时心里却另有打算,他知道金铎和谭晓岚不可能去解救周志强,可这话又不能向大家挑明,心里盘算到,只能靠他另外想办法了。

第二天上午钟和平、秦维民回去后,王文仲招集有关人员对公司基本情况进行了一次彻底清查,经过一天查帐核对,全部摸清了家底,知道公司面临着很大的亏空,心里很是担心,马上给钟和平秦维民打电话进行通报。钟和平在电话中告诉王文仲,这些亏空他知道,一部分买了设备,一部分赞助了家乡,一部分为弄中滩这个工程花了,一部分为弄开源那个工程花了。并说周志强曾经给他说过,开源那个工程已经跑成,只差签合同了,等那个工程开工后,这里这个工程的缺口就可以补回来,只是志强出事了,他不知道那个工程该怎么办,只有见了志强才能知道具体情况,可志强刚进去,不知公安部门现在让不让见人。

王文仲说周总的案情明摆着,事情就那么回事,没什么其它复杂问题,让钟和平一定想办法见一见周总。并说开源这个工程他也早知道了,拖了这么长时间也没定下来,人在人情在,如今周总出事了,别让建设单位乘机再让给别人,应该赶快把开源这个工程搞定了。

钟和平觉得王文仲提示的很对,谭晓岚只是口头答应了志强,如今志强出事了,保不准会乘机反悔,如果这个工程弄丢了,志强的事就麻烦了,那志强真的是祸不单行。不知道志强是怎么让谭晓岚答应的,只能见了志强后才能知道怎么和谭晓岚说,于是对王文仲说他明天一早来中滩想办法见志强。

(七十七)

金巧巧把周志强的那些东西带到外婆家,晚上在自己的卧室看完,一下明白了一切,感觉胸口发痛,让她喘不过气来。想到心目中完美的父母竟然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想到周志强看似一个有品质的人却也作出了那么无耻的事,想到自己天真纯洁的感情被他们利用、欺骗、任意玩弄,心里巨大的痛苦无法形容,整夜都难已入睡。

她觉得这些人充满了邪恶,应该马上躲开这些人,去遥远的美国永远不回来,把这里丑恶的一切永远忘掉。

金巧巧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来到外婆的卧室,向外婆作最后的告别,带着悲凉的心情说道:“外婆,您白疼我了,我今天要去北京,然后坐飞机去美国,我会想您的。我走后您要多保重。”

外婆看着一夜之间变的憔悴不堪的外孙女非常吃惊,马上心疼地过来摸着她的脸说:“巧巧,你这是怎么啦!你只是去美国留学,不久还会回来的,外婆的身体硬朗着哪!还要等你回来结婚抱外曾孙呢!”

金巧巧不由得上前将外婆紧紧抱住,外婆也一边安慰她一边拍着她的后背,抱了一会儿,金巧巧松开了外婆说:“我走了。”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出去,外婆也赶快跟了出去站在门口嘴里不停的说着惜别的话,金巧巧却头也不回飞快的出了院门,此时她觉得忍不住想哭,可干涩的眼里流不出一滴眼泪。

金巧巧回到开源家中,母亲上班不在,好在去美国的东西早已准备好,在自己卧室中作了简单的收拾,然后来到客厅里又呆坐了一会,从茶几下面拿出纸和笔写到:“我坐上午十一点的火车去北京,然后去美国,以后再也不用你们管我了。”写完条子,拎着行李包出门打的去了火车站。

谭晓岚中午和单位的同事在外面吃饭,喝了点酒,回来时已一点多钟,见巧巧还没回来,午睡前想给巧巧打个电话。昨天晚上她给母亲打过电话,知道巧巧在母亲那里,现在想劝她赶快回来,一打电话,巧巧的手机关着,周志强已经坐了牢,不会对巧巧再产生危险,所以也没多想。由于喝了酒,感到浑身燥热,直接来到楼上的卧室中,打开空调倒头就睡,没看见巧巧放在茶几上的条子。

下午谭晓岚上班后再给巧巧打电话,巧巧的手机依旧关着,她以为巧巧心情不好不想开机,也没给母亲打电话问。

晚上谭晓岚回来又很晚,见巧巧还没回来,坐在沙发上想看一会儿电视再睡,直到这时才发现了茶几上的条子,才知道巧巧一个人去了北京,急忙又给巧巧打电话,巧巧的手机还是关着,又给母亲家里打电话问,母亲说巧巧一早就走了。

谭晓岚非常生气,也非常着急,巧巧越大越任性了,去北京也不等她回来,也不给她打个电话,真是女大不由娘,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此时谭晓岚又是着急又是心酸,巧巧明天可能就会坐飞机出国,一个人在北京孤孤单单,连个送行的人也没有,觉得自己非常对不起女儿,一时伤感不已,想着连夜开车去北京找她。想到做到,马上起身将门锁好,开着车出发去北京。刚行驶出市区,看到郊外路两边漆黑一片,想到自己一个女人,半夜三更走那么远的路,万一路上碰到点事怎么办,就是明天赶到了北京,北京城里的道路很复杂,她那点交通知识根本进不了京。再说就是进了北京城,巧巧如果还不开机,茫茫人海到哪里去找她,说不定她早已坐飞机走了。谭晓岚想到这里,掉转车头又返了回来,一个人回到家中,灯也不想开,独自坐在沙发中流泪,恨自己一时不慎造下这么多的罪孽!

(七十八)

第二天钟和平从开源一早开车来到中滩,准备托个熟人想办法见一见周志强,来到公司刚和王文仲说了几句话,汤忠义的儿子又一个人来到公司,站在院里大骂不止,说公司的人们串通一气提供假证,他父亲是被周志强故意推下楼的,他要到上级司法部门告他们,不让周志强抵命绝不罢休。

钟和平早就认识汤忠义这个儿子,知道汤忠义这个儿子德性猥琐,很快出去进行安抚,把汤忠义的儿子连推带劝的弄到老张的房中,让他坐下后说:“小汤,事情已经发生了,有什么话咱们坐下来说好不好,别动不动就大吵大闹,这能是个解决问题的办法?”

小汤依旧激愤地说:“看你这话说的,要是你父亲不明不白地死了,你能坐下来吗?我父亲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会自己从阳台上掉下来,肯定是周志强那小子给推下去的,你们这些人串通一气作伪证,我要到市中级人民法院告你们,让周志强这个臭小子给我父亲抵命!”

钟和平很生气,强忍着说道:“你的心情我们理解,毕竟你父亲是在公司出的事,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公安部门自有公论,我们谁都不能妄下断言。”

小汤又说道:“反正我父亲是周志强给弄死的,不能让他白死,你们公司要负完全责任!”

钟和平忽然对小汤来闹事的意图有所猜想,试探的问道:“小汤,人死不能复生,咱们都应该面对现实,你看咱们过去都是老朋友,我想志强跟你父亲也无冤无仇,只是他喝了点酒才肇的事,谁都有喝醉的时候,而且又不是直接误伤你父亲的,何必闹成敌我矛盾,所以咱们有什么话都能坐下来好好商量,不要非弄的双方都没意思才行!”

小汤抬头看着钟和平想了想说道:“你是周志强的表哥,我有话就对你说了,说实话,我也不想真地让周志强抵命,只是父亲死的让人不好接受。”

钟和平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放给谁心里肯定一样不好受。你看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又坐在了一起,咱们都谈点能解决实际问题的话,你有什么想法只管说,咱们商量着办。”

小汤说:“我父亲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我也不是个固执的人,你们赔二十万咱们什么都好说。”

钟和平一听,心想这家伙果然另有所图,还真敢狮子大开口,对小汤说:“你的要求我可以和他们商量,但要根据法庭的判决要求我们才能给你答复,如果将来法庭没有这项判决,我们就没法满足你的要求。”

小汤一听,一时心里没底,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也有点急了,马上威胁道:“我不管这些,反正处理不公我就跟你们没完,把我父亲的尸体再给你们抬回来。”

钟和平笑笑说:“你这样做我们只能公事公办,请求司法部门出面解决,你父亲的尸体也会被强制火化,到时候你什么也得不到。我现在诚心诚意的提醒你,你是死者家属,我们都是老朋友,你能在法庭调解时给周志强说几句开脱的话,肯定会对周志强的量刑起一定作用,我们也会酌情给你一定的补偿,你要这么蛮干,我们也只好奉陪,你看着办吧。”

小汤看着钟和平想了一下说:“我们大家都是朋友,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僵,只要你们处理的合情合理,对得起死去的父亲,我就认了,要是昧着良心做事,那我就跟你们把官司打到底。”

钟和平说:“现在事情正在审理中,咱们现在就谈这些事有点过早,等事情有了一定的眉目我们才有根据好商量。小汤,你先回去吧,到时候我会主动找你商量。”

小汤说:“那好吧!你不找我我也会来找你的,我的意见希望你们慎重考虑,尽快给我一个答复。”

经过一番劝导,小汤终于安静的离去。看着小汤离去的背影钟和平想,这小汤一心要发父难财,看来不会和他们善罢甘休。

下午钟和平终于见到了周志强。当周志强被一个年青警官带到接待室时,见他被剃成了光头,人也明显的消瘦了许多,想着现在还不敢让人告诉舅舅、舅妈,心里很难受。

二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钟和平告诉周志强,他在开源市请到了一个有名的律师,律师听了案情后认为事情并不很严重,愿意接手进行代理,一两天内要来调阅案卷,然后再见他详细了解案发时的情况。周志强听了很高兴。

钟和平又说道:“昨天王文仲对公司进行了全面摸底,全部了解了公司目前的情况。我和王文仲商量后觉得应该把开源那个工程尽快定下来,你现在出事了,万一她乘机变卦,公司的事就麻烦了。”

周志强说:“那个工程千万不能丢了,可能今天就能签合同,你让王文仲赶快去找她,就说我说的,让她带王文仲马上去签合同。”

钟和平说:“万一她要变卦怎么办?”

周志强想了想说:“我想她不会变卦,她要真变卦,你就叫王文仲说我想见见她。”

钟和平点点头说:“我懂了。”

周志强又说道:“估计我可能要判几年,甚至更长时间,所以我准备把公司全权移交给王文仲。大哥,我虽然不在公司了,大哥一定要继续帮王文仲,决不能让公司倒了。”

钟和平说:“事情还没有结论,到时候再给他交也不晚。”

周志强又说道:“还有一件事你千万要记住,公司的李大姐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要替我关照她,你回去也要给王文仲一个特别交待,一定不能让她在公司受了委屈。她手上还拿着我个人一些钱,大哥向她要来用在我的事上,向她要钱时她给你拿多少你就收多少,总数一定不能超出八万。她儿子就要考大学,她家目前很困难,我答应过要给她一定的帮助,所以她给你钱时如果超出了八万,超出部分一定给她退回去。”

钟和平一时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对李玉梅这么关心,难道是在向他暗示什么,一时不由得盯着周志强看。

周志强见钟和平疑惑的看着他,马上向钟和平点了一下头说:“大哥一定按我说的办。”

钟和平忽然有所明白,觉得周志强一定另有意思,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陪周志强进来的那个青年警官,心里迅速想到,周志强与汤忠义绝不会因为擅离职守这点小事打起来,肯定是因为举报的事,汤忠义的死一定另有原因。汤忠义出事的时候只有李玉梅在场,周志强很可能收买了李玉梅,李玉梅真的向公安人员作了伪证。钟和平想到这里, 心里马上紧张起来,感到周志强的事并不是他看到的那么简单,其中还藏着更大的隐患。

钟和平马上又想到了汤忠义的儿子,觉得要赶快把他安抚住,不能再让他乱说乱动,否则会翻出更大的事情。钟和平想到这些向周志强点点头说:“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我会妥善处理。”

钟和平很快告别周志强回到公司,把见到周志强的事向王文仲说了一些,让他明天上午去见谭晓岚,抓紧时间把开源的工程定下来。和王文仲说完后又来到李玉梅的办公室,和她单独说道:“我刚才见了志强,他那里的事情很好,我在开源市请了一个大律师,不久他的事就能解决。”

李玉梅看着钟和平有些不安的说:“上午汤忠义的儿子来公司大吵大闹,说他父亲是被周总故意推到楼下的,说咱们串通一气作假证,公安局的人不会听他胡说怀疑我们吧?”

钟和平见李玉梅说话惊慌,知道上午小汤威胁的话让她害怕了,更加确信了刚才见志强时的猜想,李玉梅手里果然握着志强要害的证据,对李玉梅马上安抚道:“没事!汤忠义的儿子是在无理取闹,他的话无凭无据谁会相信。我上午告诉他,如果他还敢再这么胡说八道无理取闹我就对他不客气了。小汤的事好说,他无非想得到点经济补偿,我已经答应了他,所以他就乖乖的走了,再也不会来闹事了。”

李玉梅仍不放心地问道:“周总的事不会出意外吧?”

钟和平用满有把握的神态说道:“绝对不会有意外,我们已经把事情全部安顿好了,你就放心吧!”

李玉梅听后心里像似安稳了些,点点头说:“那就好,千万别再出事。”

钟和平又婉转地说道:“我在开源市给志强请的那个律师很有名,办过很多复杂的大案,很有能耐,肯定能给志强把案子办好,不过要价也高。”

李玉梅赶快说:“周总走时给我留下一个存折,你正好拿去跑官司。”

钟和平笑着说:“我正是来拿存折的。”

李玉梅马上起身打开抽屉取出存折交给钟和平,钟和平见存折上只有一笔十万元的存款记录,想到周志强刚才给他交待一定不能超出八万,笑着对李玉梅说:“志强给我说只有六七万,这上面存的是十万,你是不是弄错了?”

李玉梅笑着说:“没错,是十万!周总临走时给我说过,让我需要钱时自已取的用,周总过去一直关照着我,我感恩还来不及呢,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花他的钱。”

钟和平明白周志强出事时已经有过安排,对李玉梅诚实的人品感到可敬的同时也感到了担忧,怕她不收钱将来对志强产生潜在的威胁,笑着说:“我这次去看志强他还说起了你,说你是个好人,家里暂时遇到点困难,让我以后代他继续关照你,还让我专门转告王文仲,让公司一定要多照顾你。”

李玉梅听后有点动情地说:“感谢周总这时候还惦记着我,什么时候我也能去看看他?”

钟和平说:“我一定想办法让你也见见他。李大姐,听志强说你儿子很快要考大学了,你看这样好不好,志强给我说只有六七万,说明志强是要特意多给你留点,咱们尊重志强的安排,你只给我取六万来,余下的四万给你儿子上大学用吧,。”

李玉梅马上急着说:“那哪能行呢!周总出事了,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什么忙也帮不上,这种时候怎么能要他的钱,我成什么人了!”

钟和平见李玉梅不收钱,心里有些犯难,又换了一种办法说:“李大姐,志强的事虽然要用钱,也不在乎你这点钱。我想志强肯定是觉得往后不好关照你了,所以这次对你的关照力度就显得大些,他一直惦记着你儿子考大学的事,你要不收这钱志强心里肯定难受,我也不好向他交待。这样吧,你把十万元都取出来,把存折户头消了,先给我八万元,那两万元你先留着,将来让志强亲自跟你说,你看这样好吗?”

李玉梅一时不知怎么说才好,想到儿子明年上大学现实需要这笔钱,想了想说道:“那也行,我替周总再拿着,你们需用这钱我再给你们。那我取钱去了。”

(七十九)

李玉梅不一会儿取回了钱,钟和平只拿了八万元,把余下的二万硬留给了李玉梅,对李玉梅又说了一些安抚的话。从李玉梅办公室出来和王文仲商量了一会儿明天去开源见谭晓岚的事后,开车回了开源。回到开源时天已黑了,到家后一个人躺在床上静静想,认为汤忠义的儿子对志强是个巨大的威胁,如果不能给他一个理想的补偿,肯定不会安静,马上会上访告状,如果引得办案人员重新进行深入的审理,保不准就会翻出老底,志强就真地完蛋了。自古民不告官不究,只有把汤忠义的儿子安抚住事情才能平安的过去。

汤忠义的儿子张口要二十万,手头的八万元肯定满足不了他的胃口,而且志强公司里资金严重亏空,根本没有能力再往出拿二十万元。再说手上这八万元请律师跑关系也得用。

钟和平忽然想起在一次闲谈中,汤忠义曾经说起过他儿子也想买一辆桑塔那2000,张口向他要钱,被他臭骂了回去。如果把志强的桑塔那2000送给汤忠义的儿子,一定能让他安静下来,只是志强的车向投资公司作了抵押贷款,已无权出让,看来只能用他自己的那辆桑塔那2000了。

只是见了汤忠义的儿子该怎么说,这么冒冒失失亲自上门要送他一辆桑塔那2000,很可能会引起小汤的疑心,认为事情真的有鬼,反而弄巧成拙,引出更大的麻烦。

应该有个合理的借口才好,最好是向小汤提个条件对换的事,借这个条件把车送给他,他才不会起疑心。

提个什么条件好呢?钟和平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苦思冥想,终于想出一个办法,为了减轻对周志强的量刑,让小汤出一份证明,证明他父亲平时患有一种癫痫,一遇到刺激就会晕厥,证明上让他们全家有关人员都签了字,这样不但不会引起小汤的疑心,对志强也会起到一些开脱作用,而且永无后患。让小汤明白,只要他能出这份证明材料,马上就将他那辆崭新的桑塔那2000送给他。钟和平对汤忠义的家人很了解,尤其对他这个儿子更了解,肯定会出这份证明材料,想着应该赶快去和小汤面谈。

第二天上午王文仲来到开源,钟和平把他带到谭晓岚的办公室,向谭晓岚作了介绍,王文仲随后说道:“周总给我交待,您给他揽到了一个工程,他让我来和您联系。”

谭晓岚看了一眼王文仲冷冷地说:“志强把他的公司交给你了,那个烂滩子你能收拾的了吗?”

王文仲马上笑着说:“周总虽然出事了,可他还有你们这些老领导的支持,他的事业肯定断不了。您放心,我们一定能替周总干好。”

谭晓岚看了一眼钟和平说:“志强还真会用人。那好吧,那个工程刚批下来,有好几个朋友求我帮他们引荐,我始终觉得还是应该帮帮志强。我写个条子,你们自己拿着条子直接去找他们的负责人吧。”说着又抬头看着钟和平说:“小钟,恭喜你了,刚才接到通知,明天上午市组织部派人要来局里宣布你副局长的事,这回你满意了吧?”

最近因为志强的事,钟和平对提副局长的事一直有所顾虑,觉得可能没希望了,今天听谭晓岚说组织部来了通知,明天就派人来宣布,心里确实感到高兴,激动地对谭晓岚说:“这要感谢谭姐的支持,更要感谢金市长!”

谭晓岚看了一眼王文仲对笑逐颜开的钟和平说:“你现在也是一个副处级干部了,做事可得三思而后行,别像有些人得意忘形。”

钟和平马上笑着说:“看谭姐说哪里话,你是个大仁大义的人,你还不了解我是个什么人?”

谭晓岚说:“知道好歹就行。”

谭晓岚拿起笔写了个条子交给王文仲说:“这个工程可是个大工程,你要是搞不了赶快给人家退回去,别弄的窟窿更大,到时候可就没人帮你们收场了。”

王文仲不知道谭晓岚话中的意思,笑着说道:“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给您捅出窟窿。”

谭晓岚扭头看着钟和平说:“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是怕你们不好收场。”说着从办公桌上拿起一份文件一边翻着看一边说:“我可不想再管你们的闲事了。”钟和平见谭晓岚说话已无耐心,马上站起来说:“谭姐没事我们走了。”

谭晓岚看着文件摆了一下手说:“你们忙吧!”

两人从谭晓岚办公室出来,马上赶往建设单位,建设单位负责人见到谭晓岚的条子后,很快安排有关人员进行承包合同的签定,王文仲在钟和平的指导下,顺利地签定了承包合同,中午下班后顺便宴请了建设单位的有关人员。

下午王文仲和钟和平商量了一些开源工程尽快进场开工的事后,返回中滩做开工前的准备工作。

送走王文仲后,钟和平马上打电话把小汤约到一个小茶楼中,指着门外的桑塔那2000,把他昨天晚上想好的计划向小汤演说了一遍。小汤听钟和平说完后显得很动心,马上到门外认真地把车看了一遍,。

回到茶楼后钟和平又加紧说道:“我们过去都是朋友,志强也是一时发酒疯出了意外,我们谁也有喝醉的时候,都知道醉后是个什么状态,又不是真的有仇有恨,志强被判了重刑你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何必弄的两败俱伤呢!你出个证明就能减轻志强的量刑,我们感激你的宽洪大量也会报答你的,志强将来也会感激你一辈子,社会上的人们也会说你明事理够朋友、何乐而不为呢?”

小汤说:“这个事我得好好想想,让我和家里人商量后再决定。你的车能马上过户吗?”

钟和平说:“过户得等好几天,你别等过户了,我们都是老熟人,再说这种情况下我也不可能骗你。咱们先签个售车协义,说明我把车按原价卖给了你,在上面你我都签上名字,然后我再写个收到你买车钱的收款收据,你有了这些东西有什么不放心的,等以后再慢慢过户也不迟。”

小汤想了想说:“好吧,我明天一准给你话。”

到了晚上小汤就打来了电话,说他已经准备好了那份证明材料,让钟和平明天一早再到那个茶楼见面。第二天一早钟和平开着车来到茶楼,小汤已经在那里等着他。钟和平看了那个证明材料后,见证明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出具的,非常满意,随后两人签了售车协议书及售车收款收据,小汤高兴地把车开走。钟和平拿着那份证明材料打的回到单位,马上给律师打电话,将证明材料向律师作了详细说明,律师听后说有了这份证明材料周志强的案子就更好办了,让他尽快给他送去。

(八十)

周志强的父母终于知道志强出了人命官司,非常着急,这天一早坐班车赶到县城的公司里,王文仲马上给钟和平打电话,说二位老人哭哭涕涕非要见志强,让他尽快回中滩想办法让他们父子们见一见。

钟和平正想着去中滩,想把他提副局长的喜迅告诉志强,同时把开源的工程已签了合同、及汤忠义的儿子出具证明材料的事也告诉他。钟和平没带司机,自己开车来到中滩,先到公司见过舅舅、舅妈,对他们进行了一些安慰,然后出去联系他们见志强的事。

下午上班后不久,舅舅、舅妈在王文仲,李玉梅,小红及钟和平的陪伴下见到了周志强。周志强一走进接待室,看见父母来看他,想到自己没给父母带来幸福,反而累及他们为自己担惊受怕,心酸不已,强忍着眼泪笑着赶快上前握住父母的手。母亲流着眼泪问他这是咋回事,周志强不知该怎么说,只好笑着,用轻描淡写的口气说自己一时喝多了出了点事,事情并不严重,很快就会没事,让父母尽管放心,随后赶快转身和王文仲李玉梅小红一一握手,和他们说一些其它话题。

大家和周志强说了一会话后,钟和平接过话题说他的副局长已被任命,开源那个工程也顺利的签了合同。周志强听后很高兴,握着钟和平的手说:“大哥,这下可好了,你现在已经是建设局的副局长,开源那个工程也夺回来了,这下公司的基础就算牢靠了。”然后又握着王文仲的手说:“文仲,这回有大哥在,有开源这个工程垫底,你一定能把公司红红火火地搞起来。”

王文仲也高兴地说:“我一定把公司给你搞出个样来,用最好的业绩向你交代。”

周志强马上向王文仲挥了一下手说:“文仲,我说过,这个公司永远需要你,你不能老想着交还我,会给公司的发展带来制约。”扭头又对钟和平说:“大哥,不管我将来是个什么情况,你对公司、对王文仲都得继续全力支持。其实公司现在已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它牵连着我们家乡无数人的希望,你们一定要让公司发展起来。”

钟和平笑着说:“你放心,我知道这个公司是你的精神所在,我和王文仲肯定会替你管好公司,这个事咱们以后再具体商量。今天上午我和律师通了电话,他说案情现在对你非常有利,过几天就能开庭审理了。还有一件事向你说一下,汤忠义的儿子小汤非常够意思,说咱们过去都是关系不错的朋友,你也是一时喝点酒才出得事,也不是有意造事的,所以他主动给我们出了一份证明材料,证明他父亲平时患有癫痫病,一遇到刺激就要晕厥。小汤尽管父亲死了,还能念及我们过去的情意,做到这一点真不容易。我把这份证明材料交给了律师,律师看后说非常重要,对你的案情会起很大作用。”

周志强也认识汤忠义这个儿子,觉得小汤不可能会主动出一份证明材料开脱弄死他父亲的仇人,有点不可思义,不由得用疑问的眼神看着钟和平。

钟和平扭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的那位青年警官对周志强笑笑说:“小汤过去跟我也是很不错的朋友,他不是个固执想不开的人,所以不愿意隐瞒他父亲的病史。他和我的爱好一样,对桑塔那2000也很喜欢,所以把我的车卖给了他。”

周志强一下明白了,为了减轻对他的量刑,为了换取那个证明,和平大哥肯定是把他的车送给了小汤,觉得大哥这么做很不值,也对大哥的行为很感动,望着钟和平说道:“大哥你……”

钟和平马上打断他的话说:“我现在是局领导了,昨天局里为我配置了专车,我的车闲着没用不如买了好。李大姐是个好人,我都按你的意思办了,你放心,我们都会用心关照她。”钟和平扭头又看着李玉梅说:“志强多次跟我说你家暂时有了困难,你儿子马上又要上大学,让我替他多关照你,也让王文仲在公司里好好照顾你。李大姐你放心,有我和王文仲在,肯定对你的关照比你们周总在时差不了。”

李玉梅激动地说:“感谢周总还牵挂我的事,也感谢二位领导的关照,我一定在公司里好好干,绝不辜负你们对我的好。那二万块钱我还替周总保管着。”

周志强已经明白,和平大哥真不愧是一个社会老手,什么事都能看到想到,而且把这些事里里外外不露声色地都处理得有条不紊,心里非常感动,眼里不由地转着泪水说:“大哥,真地非常感谢你,我的一切你都能想到做到,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

钟和平笑着说:“别说了,谁让你我是兄弟。”

周志强又对李玉梅说:“李大姐,你儿子就要考大学了,那两万块钱就算我给你儿子考大学赞助的学费,这也是咱们以前说好的,你就不要再推辞了。”

说实话,李玉梅非常想留下这两万快钱,儿子学习很好,老师说明年考大学不成问题,现在就开始愁学费了,周总想的很周到,如果再推辞恐怕会惹周总不高兴。望着周志强感动地说:“那就太谢谢周总了,将来我儿子大学毕业了,再让他报答周总的恩情。周总,你那些东西我全交给了你的未婚妻了。”

周志强一听立刻愣住了,不由的反问道:“我的未婚妻?”

李玉梅笑着说:“就是小金,金巧巧呀!”

周志强又是一惊,马上问道:“你给了她什么东西?”

李玉梅说:“就是你让我保管的保险柜里的那些东西。”

周志强一听差点背过气去,看着李玉梅说道:“你怎么能给她呢!她现在在哪?”

钟和平接口说:“在你出事的第二天她就去了美国。是重要的东西吗?”

周志强非常恼火,恨不得把李玉梅臭骂一顿,心里迅速想到,怪不得始终不见金巧巧露面,肯定是看了日记明白了一切,一时羞恨难当马上去了美国,想她心里肯定非常痛苦,一定把他恨到了极点。周志强看了一眼李玉梅无奈地对钟和平说:“不重要,是我个人的一些信件之类的东西。”

李玉梅见周志强脸色不对,马上不安得问道:“是不是不能给她?”

周志强说:“已经给了,算了。”

探视结束后,周志强回到监室很不安,非常后悔将那些东西交给李玉梅,也弄不清自己当初为什么要把那些事情都写到日记中,一旦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想到李玉梅这么轻易的就将让她慎重保管的东西交了出去,她掌握的那个秘密说不定也会流露给别人,一时担心不已。

金巧巧看了日记知道了他们的一切,想她肯定痛彻心扉,马上逃到了美国,感到他对金巧巧犯下了深重的罪孽。金巧巧看过日记后,不知对日记会作怎样的处理,她那么聪明,为了顾及大家的面子一定会及时销毁,如果留着永远是记录他罪孽的一本老帐。

(八十一)

巧巧去了美国一直没来过电话,谭晓岚也无法和她取得联系,心里既生气又担心,那么大的姑娘了还不懂事,一点不顺心的事竟能对母亲这么狠心,走也不打招呼,去了也不来个电话。不知她去美国是否顺利,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不管怎么说,巧巧总算离开了周志强,这点让她感到如释重负。

这两天金铎再没给她打电话,不知从省城回来了没有,也不知他的那个事办的怎么样了。

今天早晨起床后,感觉心情很烦躁,也无心去健身房作运动,一个人在家里喝了一杯热牛奶,吃了点馍片,看看表离上班的时间还早,想到巧巧已经出国了,一年半载不会回来,应该把她的房间收拾收拾。一个人来到巧巧的房间开始整理东西,打开床头柜时发现了一些日记信件,随手拿出来翻着看,这一看不要紧,让她惊出一身冷汗,一时腿软的坐在了地上。

原来谭晓岚看到了金巧巧从李玉梅手里要来的那些日记和信件,不知金巧巧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留在家里。

谭晓岚很快又从地上爬起来,坐在床上把周志强的日记快速的翻着看,越看越不安,越看越心慌,觉得自己的双手颤抖不已,额头上直冒虚汗,一口气看完后不由得朝天喊了一声:“天哪!这是怎么回事?”随后马上想到这些东西绝不能留着,应该马上处理掉,迅速站起来,把床上日记和信件全部抱在胸前,从客厅的茶机上拿了一个打火机,来到院里的一个墙角边,把日记撕开,和那些信件一起点着火烧了起来。

谭晓岚木然的站在火堆前,看着灼人的火舌不一会儿将那些东西吞噬,留下的灰烬随着院外吹来的风到处飞舞起来,感觉她的灵魂仿佛也化为了灰烬随风散去。

谭晓岚将那些东西烧完后从院外回到家时,家里的电话正响着,马上去接,是单位打来的,通知她赶快到单位开会。谭晓岚看了一下表,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半个多小时,马上锁了大门,开车快速向单位驶去。

谭晓岚一边开车一边想,怪不得巧巧不和她打招呼就去了美国,到了美国也不开机也不给家里打电话,原来是知道了一切。想周志强小小年纪真狠毒,竟然用这么卑鄙无耻的行为报复她,等哪天周志强犯在她手里一定要治他于死地而后快!

巧巧如今什么都知道了,肯定对这个家恨之入骨,尤其是羞于见她这种母亲,所以那天才不辞而别,想巧巧多么痛苦,父母在她眼里多么肮脏。想起巧巧留在茶几的话,说不定巧巧这次不辞而别就是要和他们永别,这一切都是金铎作下的孽。

这时金铎从省城打来了电话,质问巧巧与周志强到底是怎么回事,说他刚才在毕书记的办公室碰见了毕夫人与毕如索,被那母子俩当着毕书记的面毫不留情地报怨了一顿,让他在毕书记面前很难堪。谭晓岚赶快在电话中解释说,是周志强瞒着她偷偷纠缠巧巧,让毕如索看见起了疑心,她已经让巧巧脱离了周志强的纠缠,而且巧巧已经去了美国,并把周志强也进行了相应的处置,以后不会再有事了。谭晓岚没敢说周志强出事被逮捕的事。

金铎在电话中让她赶快与巧巧联系,让巧巧马上给毕如索回电话进行补救,他那个事再有两三天就能定下来,让巧巧一定再坚持几天,并让她将巧巧与毕如索的进展情况随时向他通报。随后金铎在电话中又将她臭骂了一顿,骂她是一头标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

谭晓岚被金铎骂的很是无奈,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挂了电话后心里有股说不出的伤感。想到巧巧近期肯定不会和家里联系,就是联系上了,也不会再去配合父亲的阴谋勾当,金铎命令她补救的任务肯定不能完成,不知下面如何向金铎交待,如果金铎这次竞争市长不能成功,回来后肯定要把她埋怨个够。如今巧巧也逃离了这个家,往后恐怕再也没有顺心的日子了,为什么所有的罪孽都要集中到她的头上报应……

谭晓岚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恨,眼泪不由得流了下来,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哽咽声。谭晓岚痛苦的想着事,本能的驾驶着汽车,忽然泪眼朦胧的发现前边不远处的路口拐出一辆大卡车,急忙去踩杀车,却踩到了油门上,汽车反以更快的速度冲向了那辆卡车,谭晓岚吓呆了,惊恐的看着前方,只听“轰”的一声,她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八十二)

在毕书记调离开源之前,金铎虽然婉转地说了他想竟选市长的想法,毕书记也表示对他的德能很看重,但全省这么大,比他条件好的人肯定不少,他只有毕书记一个靠山,所以不能呆坐在开源傻等,应该马上追随毕书记到省城,在省城可以尽快掌握一些有关信息,同时也可以采取一些积极的活动。这几年跟随毕书记,他深知毕书记的性格,如果此时无故追逐毕书记到省城,会让毕书记起疑心,所以应该借助一个正当的,不会引起毕书记反感的理由去省城。

这天终于有了机会,省里有个专题会议,通知市里派有关人员去参加,金铎马上向市里汇报,说这个会议很重要,他要亲自去参加。

金铎马上驱车去了省城。在省城,金铎并没去见毕书记,而是用了两三天的时间去见一些亲朋故友,了解到了一些相关信息,知道省里重点考虑开源市长的人选有好几个,金铎将这几位竞争对手一一作了分析对比,觉得以自身的条件,以毕书记在省里的地位及对他的支持力度,他很有胜出的的希望。金铎觉得应该马上和省里的各位领导见见面,不能让这些人认为他有毕书记的支持就冷落他们,于是以来省城开会,顺便看望一下领导的理由拜见了几位领导。此时拜见领导们,想领导们都会心知肚明,所以他也不敢有过份言行,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勾通表现一下,向领导们表明一种心迹和态度,增加一下领导们对他的印象。

这天晚上,金铎通过关系了解到了省里马上要对开源市长人选的事上会研究,近一两天内可能就会有结果。金铎觉得毕书记此时对他的事心里肯定有了底,已经到了应该去见毕书记的时候了。于是马上给毕书记办公室的负责人打电话,知道毕书记明天上午没有出去的日程安排,只是九点钟有个常务会。金铎想,也许明天九点的会就是研究开源市长拟用的事。

金铎知道毕书记有一早办公的习惯,所以第二天早上上班前去了毕书记的办公室,敲门进去后却见毕夫人毕如索也在,毕书记正坐在办公桌后面一边看文件一边用笔记着什么,抬头见进来的是金铎说道:“是老金啊!”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探过身子和金铎握手说道:“听说你来开会,来几天了!”

金铎笑着说:“来了一个星期了。这几天一直开会,还没过来看你,在省里工作更忙了吧!”

毕书记笑了一下说:“受累的命,到哪都一样,还好!”毕书记一边说一边示意金铎就坐,并让毕如索给金叔叔倒茶。

金铎在毕夫人对边的沙发中坐下,接过毕如索递来的茶杯笑着对毕夫人说:“嫂子什么时候来的?”

毕夫人说:“我也来了一个星期了。”

金铎说:“毕书记调到省里工作了,你什么时候把家也搬过来?”

毕夫人说:“我这次就是看房子来了,看好房子很快就会搬过来。”

金铎表示关注地又问道:“看好了吗?”

毕夫人抬头看了一眼毕书记有些不高兴地说:“看好什么了!我刚才还正和老毕说这事呢,他给我看中的房子没有一个像样的。前两天我随他们工作人员出去看中了一套房子,无论样式、方位都挺好,回来跟他说,可他说什么也不同意,说什么太大太奢侈,影响不好。现在连老百姓的日子都奢侈的很,我们怎么就影响不好了!都什么时代了,不知他怎么还在用老套套看事情。你来的正好,就拿你来说,你在开源的房子比我们家豪华气派多了,也没见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金铎没敢去应和毕夫人的怨言,偷偷瞥了一眼毕书记,见毕书记只顾看文件写东西,仿佛没听见他们的话似的,赶快把头扭到毕如索一边说:“小毕这几天放假了吧,噢!对了,这次是毕业了,毕业后准备在哪里工作?”

毕如索面无表情地看了父亲一眼说:“还没定呢。”

毕夫人接过话茬说:“孩子毕业想到省里的机关工作,将来也好有发展前途,可老毕却让他到社会上自谋职业,说什么大学毕业生国家不包分配了。他一个刚毕业的孩子怎么到社会上自谋职业,再说靠他能找到什么像样的工作!”

金铎又看了一眼毕书记,见他依旧低头写着东西,对毕夫人说道:“巧巧要去美国留学,我很赞成,我觉得他们还年轻,应该先读书充实而后再工作就业,将来他们会更有前途。我想小毕也毕业了,不如让他也去美国留学,和巧巧在一起,两人在美国互相也有个照应,我们这边也能放许多心。”

毕夫人听到这里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毕如索,毕如索马上对金铎说:“金巧巧自会有别人照顾,就是我去美国留学,也轮不到我照顾她,她早就和伯母的司机周志强好上啦!”

毕夫人没好气地对金铎说:“老金!你们家里怎么搞的,我们家可是认认真真地对待这件事,我们小宝也是诚心诚意和巧巧处对象,你女儿不言不语又跟别人好上了,到了今天了你还要戏弄我们,你们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尴尬场面,金铎感到无比难堪,一时哑口无言,本能得去看毕书记,只见毕书记抬着头正看着他们,嘴里不由得说道:“怎么会这样,有这事!我不知道。”

毕书记看着他们追问道:“怎么回事?”

他们三人坐在沙发中一起向毕书记看去,见毕书记一脸的严肃,一时三人谁也不知该怎么说,停了一下毕书记看着毕夫人说:“你说。”

毕夫人想了想说:“他家巧巧一直跟咱们小宝处对象,两家大人也定了,可前些天巧巧却背着小宝跟她妈的司机好上了。”

毕书记看着毕如索有些恼恨地说:“我是巧巧,我也看不上你,你已经是二十四五的大男人了,一副不文不武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你才好!”

毕夫人见丈夫报怨儿子,很是不满,马上反驳道:“这怎么能怨小宝呢,我们家孩子规规矩矩处对象,是他们家反复无常戏弄人,你怎么这么是非不分地说话!”

毕书记听后显得很不耐烦,挥了一下手说:“好了!别说了,你们娘俩一样,越来越骄横,越活越倒流。你俩回旅店去,那些事完了再说,我跟老金有事要谈。”

毕夫人坐着没动,看了一眼金铎对丈夫说:“我又怎么啦!反正我们娘俩什么也不对!”

毕书记此时显得更不耐烦了,又挥了一下手示意她俩马上离开,并厉声说道:“我跟老金有事要说,听见了吗?”

毕夫人见丈夫要发火,没敢再说什么,瞪了丈夫一眼,站起来愤愤地领着毕如索离去。

母子俩离去后,毕书记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从中抽出一支向对面沙发中的金铎抛去,然后又抽出一支自顾自地点着吸了起来。金铎也从茶几上拿起打火机将烟点着吸了起来,看到毕书记吸着烟深思的样子,想今天真背运,自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时不知该向毕书记说什么好。毕书记吸了几口烟后对金铎说:“我说过,他俩处对象我们最好不要参与,尤其是你我这种情况更应该注意。我的这个儿子我知道,他是我最小的孩子,全家人都娇惯他,尤其是他妈。这几年我工作忙,对家里的事关心少,对小宝也缺少了管教。”

金铎说:“孩子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定夺吧,我们大人也管不了。作为父母,舔犊之情的天性实难控制,我想父母怎么做都在情理中,都情有可原。”

毕书记说:“这事过去了,咱们谁也别再想它了。你今天来的正好,关于你想竞选开源市长的事,我已把你的情况向省里有关部门作了书面报告,通过这段时间组织考查,你已被列为重点考核对象,省里很快就会确定最后人选。”

毕书记说到这里停了一下,看着金铎忽然问道:“你这两天还在开会吗?”

金铎看着毕书记的表情,觉得这句话不像似随便在问,想了一下说:“会议已经结束,还有一些相关事情处理了两天。”

毕书记说:“我听说你这几天去见了几位领导,有这事吗?”

金铎马上想到,毕书记此时对他肯定心如明镜,应该实话实说,于是说道:“乘这几天开会的空隙拜望了几位领导。我觉得这种时候应该主动地去见一见领导们,我并不是想着去游说他们,更不敢在此时对领导们有什么过分言行,我只是不想让领导们把我看成一个清高古板的人产生某种误解。”

毕书记听他如此解释点了点头说:“你想的也不算过分,可人们还是说你开始了活动,还是给你造成了一些负面议论。”

金铎想了想说:“我听说他们也在活动,这几天这些道听途说的议论很多,他们到底在怎么活动我不知道,我想谁也封不住人们的嘴,不知真假,不敢在你面前乱说。相对我而言,对领导们是一种纯礼节性的拜见,如果说动机肯定有,但绝不是负面的,如果说这也违反了组织原则,我真地不能理解。”

毕书记看着有些激动的金铎说:“我相信你还没沾染上那些坏风气,我只是在这种特殊时候提醒你要相信组织,不要像有些人去搞那种歪门邪道,不管这次有没有你,都要用正确的态度去对待,因为你以后的路还很长。”

金铎点着头说:“我理解老领导的用心,让我警钟常鸣,这是对我的关爱。你是了解我的,虽然我是个有上进心的人,不管这次有没有我,我都不会气馁,会一如继往地干好工作。”

毕书记听金铎有这种思想态度表示满意地说:“你能这样最好,我们都是不小的领导干部,是站在改革开放时代大潮风口浪尖上的人,一点都不能麻痹大意,越是关键的时候越要把好自己的思想关,不能在这个浪尖上栽了跟头。你说的不错,针对这次开源市长的拟用,是有人在频繁搞活动走门路,这么做是有人可能逞一时之意,但你不能这么做,这么做了,就标志着你这个人走向了反面。”

金铎点着头说:“你说的是,我一定牢记你的教诲。”

毕书记说:“这个事就这么吧,你不要再有其它想法,我们都要听组织的决定。”

金铎已经明白,毕书记并不保证他胜出。此时见毕书记拿起了笔去看文件,看了一下表,想到他九点钟要开会,再坐下去也无话可说了,及时起身告辞。

金铎从毕书记办公室出来,回到宾馆躺在床上想,今天办事真是不顺,偏偏遇到了毕夫人母子,受了难堪不说,也让毕书记知道了姻亲关系的破裂,看毕书记恼怒的脸色,对这事肯定不满,不知是否还会像以前那样支持他。不知谭晓岚是怎么操作的,巧巧跟那个周志强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总在关键时候出乱子。掏出手机给谭晓岚打电话追问,果真巧巧跟那个周志强又出了问题。听了谭晓岚的解释后,知道巧巧去了美国,让谭晓岚赶快联系巧巧,务必让巧巧马上联系毕如索进行补救,他那个事这两天就要决定,一定要作好巧巧的工作,千万不能让她再任性,一定要再坚持配合几天,并要求谭晓岚随时将巧巧与毕如索进展的情况向他通报。

金铎和谭晓岚通过电话后哪也没去,一个人躺在床上,一边思考着早上去毕书记办公室的情景,一边等着谭晓岚的电话,一旦巧巧和毕如索联系好了,准备马上去见毕夫人,然后想办法让毕书记尽快知道两个孩子和好如旧。过了好长时间还没等到谭晓岚回电话,金铎有点等不及了,主动打电话给谭晓岚,可谭晓岚的手机怎么也接不通,这让金铎非常恼火,谭晓岚真地是越来越蠢,不知她怎么弄了手机。金铎想直接给巧巧打电话,可他刚才没问谭晓岚巧巧在美国的联系方式,真是越着急越误事。

吃过午饭后仍没等到谭晓岚的电话,却等到了开源市办公室打来的电话,说谭晓岚上午出了车祸,伤势很重,现在正在医院抢救,刚才市里有关领导去医院进行了看望,并决定派专人到医院协助进行抢救,他们会将抢救情况随时向他汇报。金铎听了很是吃惊,随即说他马上往回赶,接完电话后马上通知司机开车回开源。

金铎坐在汽车里冷静下来后越想越生气,谭晓岚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这时候出事,关键时候打乱了他的计划。想到毕书记早上暧昧的态度,他竞争市长的事很可能要功败垂成,让他心里有种难以抑制的痛楚。

金铎将头靠在靠背上闭着眼睛,把早上在毕书记办公室的事又从头想了一遍,从毕书记知道小毕和巧巧没处成对象的恼怒上来看,显然很重视,肯定会影响到毕书记对他的情绪,因为早上已感到毕书记对他有了某种异样。虽然他认为毕书记是个很有原则性的人,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他改变态度,但人非圣贤,谁也不可能超越人性的本能,如果毕书记把这种潜在的情绪带到他竞争市长的事上,肯定是消极的,会产生一种对他非常不利的负面作用。金铎想到这里,更觉得应该让巧巧赶快和毕如索沟通,可此时谭晓岚出了车祸,其他人也不知道巧巧在美国怎么联系,如果错过了这关键的一两天,一切都来不及了。

金铎闭着眼睛苦思冥想着,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难道说他的政治前途只能是副市长的命,实在是不甘心,现在也只能回开源听天由命了,

行车途中,开源医院来了电话,说谭晓岚的伤势得到了控制,人还没有醒来,仍处于危险期中。通过医院对伤情的介绍,金铎觉得谭晓岚的伤势非常严重,不知会不会恶化,能不能挺过这道生死关。不知谭晓岚今年怎么了,老在关键时候出问题,真地是跟上鬼了。

不知谭晓岚在出车祸前是否跟巧巧联系过,如果联系了,说明巧巧现在已经与毕如索做了沟通,事情已经有了转机。如果毕如索不把他俩已经和好的消息透露给他的父母,还是起不到任何作用,只有让毕书记知道才能起作用。金铎想到这里,脑子里忽然闪出个主意,不管巧巧是否与毕如索有联系,他只说他跟巧巧打了电话,知道了巧巧和毕如索还在恋爱,是那个姓周的乱追巧巧引起了小毕的误解,两人吵了几句嘴,闹了点小矛盾,年青人搞对象这是常事,很快就会言归于好。金铎想到这里很是兴奋,觉得这是扭转局面最绝妙的办法,决定晚上再到毕书记的驻地,把这个办法演说给毕书记夫妇,如果有机会,两亲家翁再喝几樽叙叙旧,肯定能起决定性的作用。至于谭晓岚,他回去了也只能看一看,没有实质性的作用。对司机说:“小李停车,咱们不回开源了,往回返。”

(八十三)

等谭晓岚醒来时已是第二天早上,在医院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护士看她醒来了说了声:“你醒来了!”马上出去喊来了主治医生,医生来到床边又对她进行了一些检查后说:“你命真大,终于渡过了危险期。”

谭晓岚此时浑身巨痛,身上没有一点劲,除了鼻子嘴外,感觉脸上缠满了绷带,只露着一只眼睛,微微的抬起头顺着身子向下看,见一条腿上也打满了石膏,看着医生轻声问道:“我的伤势严重吗?”

医生说:“不算很严重,现在已经没有危险了。”

谭晓岚又缓慢地说:“请你把我的伤势说说。”

医生笑了笑说:“你安心的治疗,你放心,昨天院领导们都来看了你,亲自制定了治疗方案,让我们用医院最好的医疗条件为你治疗,你很快就会康复。我们昨天已经通知了金市长,把你的伤情向金市长作了汇报,金市长说他很快就会赶回来。”

谭晓岚说了声:“谢谢!”无力的闭上了眼睛。

三天后,谭晓岚终于断断续续从医护人员嘴里知道了她的伤势,左腿膝关节粉碎性骨折,右边的脸从眼睛到嘴角上方被严重撕裂,一只眼睛已经失明,在送往医院前因失血过多,差点丢了命。谭晓岚知道自己的伤势后一股悲凉之感涌上心头,膝关节粉碎性骨折,她这条腿要成为残废,半边脸被严重撕裂,还瞎了一只眼,毁容是肯定的,想她这样的一个人却落得这么一个下场,这都是老天对她作孽给的惩罚。更让她感到心寒的是丈夫金铎,到今天也没从省城回来,不管怎么说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 她都成这样了怎么还这么无动于衷。

这天下午金铎终于来到了谭晓岚的病房,说他刚从省城回来,夫妻俩刚说了两句话,外科主任和主治医生听到护士的报告也及时来到了病房,金铎又向他们询问了谭晓岚的伤情及治疗情况,医生将抢救过程和治疗方案向金铎作了详细的汇报,听医生介绍完后,金铎感到谭晓岚的伤势很严重,会留下许多后遗症。不一会儿院长及其他院领导也来到了病房,金铎向院领导们说他这几天工作忙,抽不开身,没能及时赶回来,现在刚从省城开会回来,感谢医院对谭晓岚的及时抢救,也感谢医护人员这几天的精心治疗和周到的护理,辛苦大家了。

这些院方人员和金铎简单的说了一会儿话后很快告别离去,病房里只留下了他们夫妻二人,金铎马上对谭晓岚说:“昨天省里宣布了开源市长的拟用人选,这个人不是我!”

谭晓岚睁着一只眼看着天花板面无表情,金铎又说道:“你今年是怎么搞的,怎么一到关键时候就掉链子,偏偏这时侯又出了车祸!”

谭晓岚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生气的看着金铎说:“难道那个市长比我的命都重要吗?”

金铎马上愤恨地说:“你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什么时候也改不了妇人之见。”

谭晓岚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一只眼里也充满了泪水,想她刚从死神手里捡回条命来,想不到金铎回来这么无动于衷,不但没有一句安慰的话,还有心抱怨丢了市长,竟然连巧巧去美国的事都不问一句,怎么变得这么冷漠无情,一时凉透了心,将头扭到一边不想再看他。

金铎看谭晓岚生气的样子,忍着没再说什么,在病房内来回踱了几圈后,站在床头对谭晓岚说:“你好好养伤吧,一会儿我再到院长那里说说,让他们用最好的医药给你治疗,如果需要让他们从北京调专家过来。”

谭晓岚闭着那一只眼,侧着头未作反应,金铎又说道:“这里医护条件很好,我呆在这里也无事可做。省领导送新市长下午要到任,可能要开迎接他们的新班子会议,我得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有空再来看你。”

谭晓岚仍无反应,金铎也没再说什么,夹着公文包开门离去。

金铎走后,谭晓岚立刻哽咽起来,这两天对金铎仅有的一点期望也破灭了,心里很是绝望,想她从此成了丑陋的残废人,往后的日子该怎么熬?

谭晓岚抬手将那一只眼里的泪水擦去,眼前看到了窗外碧蓝的天空,天空中朵朵悠闲的白云让她有了联想:此时是一朵白云多好,飞向天空,飞离这个是非之地,飞到大洋彼岸的美国去看一眼女儿。于是慢慢坐起身子,将输液的针头拔去,任由针头中的药液向外喷射,将身体一点一点的挪下床来,扶着床头来到窗前,将窗户打开,站在窗前深深的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然后一只脚蹬着暖气罩使劲的爬到了窗台上,看了看远处鳞次栉比的楼群,窗下车水马龙的街道,忽然向前伸展双臂,嘴里低沉的喊了声:“巧儿!”便向窗外飘去……

(八十四)

明天上午周志强的案子要开庭审理,今天一早钟和平开车来到中滩,想把案情在开庭前再向志强交个底。

来到拘留所见到志强后说案子只剩开庭了,不会再有出入,让他放心,并将律师最后的乐观估计告诉他,明天开庭审理会有一个理想的结果。

周志强自从知道李玉梅把他的日记交给了金巧巧后,心里很不安,总觉得是损阴德伤天理的罪过,良心上产生了无法摆脱的压力。听了钟和平的乐观估计不知怎么高兴不起来,虽然案情总算就轻避重躲过了灭顶之灾,一想到金巧巧手里的日记不免感到心有余悸。

接着钟和平又说出了一个让他更感震惊的消息:“谭晓岚跳楼自杀了!”

周志强听后惊恐不已,心脏马上剧烈的跳起来,不由得问道:“她为什么跳楼?”

钟和平说:“我也不知道,前几天她出了车祸,撞断了一条腿,还弄瞎了一只眼睛,卡在汽车里很长时间才被消防战士救出来,由于失血过多,差点就没命了。我去医院看她,见她精神很不好,我想可能是想到将来成为残废,一时想不开跳楼自杀了。想不到这么一个聪明漂亮的女人,却这么悲惨的死了,真是人生无常。”

周志强认为谭晓岚的死另有原因,肯定是他的日记惹的祸,金巧巧看完日记后对母亲进行了毫不留情的质问,让他们的事在她家里完全败露,谭晓岚一时羞愧难当,觉得在女儿面前尽失母亲体面。巧巧愤恨地去了美国后,她又遭到金铎无情的报复,让她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一时想不开撞车自杀,第一次撞车自杀未遂,对身体造成了严重伤害,更没有生的念头,又第二次跳楼自杀。周志强越想越怕,汤忠义死了,谭晓岚死了,他也坐了牢,觉得这是老天对他们作孽的报应,一时脸色煞白,恐怖万分。

钟和平见周志强一下愣在那里,脸色异常,知道他对谭晓岚的死也于心不忍,叹了口气说:“其实谭晓岚是个很讲情讲理的人,作为女人比好多男人都有气度,就是过于争强好胜。”

周志强说:“她死了,其实我知道她活的很苦很累,死了也好。”

钟和平听了周志强的感慨,看着他异样的表情,想他肯定了解谭晓岚许多内情,不知他俩到底发生了什么过节。

周志强从接待室回到监室后心里怎么也安静不下来,谭晓岚的死让他寝食难安,晚上一闭上眼睛就作恶梦,梦见金巧巧用一双无比怨恨的眼睛看着他,梦见谭晓岚怒目圆睁,大骂他毁了她们母女,扑到他身上紧紧掐住他的脖子,让他喊不出声来。

一个人坐在牢房里,回想这一年多的起起落落,让他大有触目惊心之感,如今回头去看,忽然对自己有了另外一种认识,觉得他现在非常可怕。

为了出人头地甘心向谭晓岚无耻地出卖肉体,为了不可告人的目的把纯洁的金巧巧无情的利用,与汤忠义争权夺利最后让他死于非命,为了维护那点儿名利将相爱几年的刘春燕狠心抛弃,今天还在制造假证逃避罪罚,他已变成一个奸邪卑鄙的人,有今天的牢狱之灾也是罪有应得,虽然侥幸逃脱了应有的惩罚,良心上的惩罚无法逃避。

第二天钟和平陪志强的父母早早来到法院等候,公司里许多人放下手中的活儿也一早来到法院,法庭外的院子里站了一大群人。上午刚上班不久,周志强从拘留所被一辆警车带到法庭,下车后见父母兄弟和公司的人也来了,向大家点了点头,随即被带入法庭的另一间房中等候开庭。

周志强带到后,法庭大厅的大门随即打开,人们一起进入法庭就坐,不一会儿法官们来到法官席上宣布开庭,同时将周志强带到被告席上。这时大厅外又响起一片人声,随后涌进一群人,周志强回头去看,原来是秦维民带着家乡一大帮人也赶来参加今天的开庭审理,来人将大厅挤得满满的,里面竟然有刘春燕,看到刘春燕来了,周志强心里不知是惊还是喜。

法官用木锤敲着桌子让大家肃静,随后又出来几位法警加强对大厅秩序的维护,大家安静后法官请公诉人对案件提起公诉,公诉人说:“被告周志强,事前为中滩县广厦建筑公司经理,本年七月十五日中午,被告周志强在中滩县城××酒店自饮白酒大半瓶,带醉回到其公司,与其职员汤忠义在二楼财务室发生口角,起因是汤忠义没有向他请假擅自离岗一个星期,所以周志强对其进行了训斥,因酒后失控,言辞过激,引起汤忠义强烈不满,对周志强进行了顶撞,从而引发了两人激烈的争吵,周志强一时无法遏制怒火,上前去抓汤忠义的领口,并口中威胁要对他施以拳脚,被汤忠义挣脱,汤忠义非常害怕,迅速开门逃向门外,由于用力过猛,撞到了门外阳台上的铁栏杆,一时身体失去平衡翻身跌到楼下,当场死亡。当时其职员李玉梅在现场,目睹了这一切,经过现场勘察及对死者进行检验,与证人李玉梅证词一致,报告法官公诉完毕。”

法官向公诉人点点头后对周志强说:“被告周志强,公诉人所陈诉内容是否与事实一致?”

周志强答道:“一致。”

法官对李玉梅说:“证人李玉梅,公诉人所诉内容是否与你所提供证词一致?”

李玉梅回答道:“一致。”

法官又道:“由于死者家属没有律师,所以由法庭指派律师代原告进行辩护,请原告代理人发言。”

原告代理人站起来说:“被告周志强虽然没有对死者汤忠义进行直接伤害,但汤忠义的死亡却是因为被告周志强行为过失引起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条,××款,被告周志强已构成因其行为过失引起他人死亡的事实,请法庭依法治罪。申诉完毕。”

法官又说道:“请被告代理人进行申诉。”

被告代理人站起来说:“我的当事人周志强虽然对汤忠义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汤忠义的死亡却不是被周志强直接误伤造成的,刚才大家也听到公诉人对案情的陈诉,是一个形式比较特殊的间接误伤,中间环节很多。第一、周志强当时口称要打汤忠义,并没有真地去打他,只是上前抓住了汤忠义的领口,还属于恐吓阶段,汤忠义马上吓的转身往外跑,结果用力过猛从阳台跌到了楼下,所以周志强对汤忠义造成的威胁并不很大,是死者汤忠义过于慌张导致行为失控发生了意外。第二、广厦建筑公司二楼阳台上的铁护栏不符合国家标准,国家标准规定不得低于一百二十厘米,而那个栏杆只有九十厘米高,阳台栏杆过底是导致汤忠义死亡的又一个原因。第三、汤忠义平时患有一种癫痫病,一遇到刺激就会晕劂,那天他跑到阳台上时,正好昏厥发生,身体一时失控摔到了楼下。这里有死者家属出具的一份证明材料,请法官过目”。随即将那份证明材料交给法官。

法官看了证明材料后问小汤道:“请问原告,这份证明材料真实可靠吗?”

小汤站起来说:“这个材料是我亲自提供的,绝对真实可靠。”

法官示意被告代理人继续申诉,被告代理人拿起几张纸说:“我这里刚才收到一份材料,是我当事人周志强家乡的一位领导,代表其家乡父老乡亲给法官大人的一封信,请法官大人及合议厅能酌情参考。”

这时从家乡来的那些人忽然都吼了起来,有的人求法官手下留情,有的人为周志强喊冤叫屈,有的人甚至要求替周志强顶罪坐牢。

法官敲着桌子喊道:“肃静!肃静!” 维持秩序的法警们马上对激动的人们进行压制,人们很快的安静下来。

被告代理人接着说道:“我刚才把这封信看了一遍,很受感动,我这才知道,我的当事人是本年市“五一”劳模获得者,致富不忘本,为家乡的建设出钱出力,给家乡人民办了很多好事,是一位深受家乡人民爱戴的人,他现在正带领家乡人民走出山村,创造更大的发展,是家乡人民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带路人,家乡人民不能少了他,请法庭在量刑上能酌情考虑。”

原告代理人插话道:“我反对,此事与本案无任何关系。”

法官说:“反对有效!”

家乡来的人们听法官说反对有效,一起向原告代理人喊了起来,说他不通人情,甚至有人骂他是冷血动物动物。

法官敲着桌子高喊肃静,说如果再不遵守法庭纪律,要让法警把他们驱逐出法庭,否则按扰乱法庭秩序论处。

人们安静下来后,原告代理人看了看大家冷冷地说:“我只是提醒各位,任何人都无理由穿越法律的底线,不管你们对当事人的过去如何评价,他今天既然站在了被告席上,个人的情感因素必须要与法律中是非的定义区别开,如果让一个人有理由跨越法律的底线,还有什么底线不可跨越!法律在我们的社会中还有什么尊严可谈。”

周志强听了原告代理人的话后很是感慨,想到他被那些是是非非牵着越陷越深,穿越了多少良心和道德的底线,竟然不知不觉站在了被告席上。今天站在了被告席上,仍然还在制造假证逃避罪罚,还在欺骗乡亲们的真实感情,他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可怕。

法官又示意被告代理人继续申诉。

被告代理人看了一眼原告代理人说:“我只是想告诉法庭,告诉合议厅,让大家知道知道我当事人的一些其他重要情况,我个人认为对案情的最后判决很有必要,这也是很多人的愿望,希望法庭能酌情考虑。我的申诉完毕。”说完后将秦维民给他的信交到法官手里。

法官看完信后什么也没说,把信交给了合议厅的人们后说:“下面请双方代理人自由申诉。”

原告代理人表示无话可说,被告代理人也表示无话可说,法官看着周志强说道:“被告是否有最后的陈诉。”

周志强低着头默默无语,人们都鸦雀无声地看着他,过了片刻忽然对法官说:“法官大人,我有话说。”

法官说:“请讲。”

周志强缓缓地说:“汤忠义不是自己掉到楼下的,是被我用脚踹到楼下的。”

法庭里所有的人一下都愣住了,法官也感到很意外,不由得说:“请你再说一遍。”

周志强声音略高地说道:“报告法官,汤忠义不是自己摔到楼下的,是被我踹下去的。”

法厅一下变得异常安静,随后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法官马上和法官席上其他人快速的商量了一下,立刻宣布休庭,随即将周志强带出了法庭。

(八十五)

几年后初秋的一天,周志强刑满释放,弟弟志伟及王文仲接他出狱。从狱中出来,进入开源市后,见楼房变的更高大更漂亮,人们的穿着也显的非常时髦新潮,觉得外面有了很大的变化。

王文仲在酒店定好了酒席给周志强接风洗尘。来到酒店的雅间内,周志强看到秦维民、小红、大表哥钟和平、李新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等着他们,看到他进来后,一齐站起来上前握手问好。

小红笑着对周志强说:“周总,我给你介绍一下,他是我丈夫,你叫他小李就行了,也在咱们公司上班。今天你要回来,我特意向王总请示全家都来给你接风。”叫小李的男人伸过手来握着周志强的手说:“小红经常向我提起周总!”

周志强笑着说:“小红的眼光不错,一看就是个好丈夫。”

大家听后都笑了起来,小红笑着说:“这要感谢王总的关怀。”

王文仲马上笑着说:“是你俩有缘,我只是多了一嘴。”对周志强说:“小李是和我跑小买卖时的朋友,现在是公司的材料保管,人很实在,所以我给小红介绍了。”

小红又指着小女孩说:“这是我们的女儿阳阳。阳阳:问周伯伯好。”

阳阳看着周志强说:“周伯伯好!”

周志强见阳阳很漂亮,长的非常像母亲,不由得过去抱起阳阳问道:“阳阳,几岁了?”

阳阳说:“四岁半了。”

周志强又问道:“你叫阳阳,能告诉伯伯是哪两个字吗?”

阳阳说:“是阳光灿烂的阳。”

周志强说:“你的名字真好听,愿你在灿烂的阳光下茁壮成长!”

阳阳说:“我妈也是这么说的。”

说着大家都笑了起来。

在大家与周志强寒暄的时候,李新吩咐服务小姐开始上酒上菜。大家围着桌子就坐后,周志强看着大家笑着说:“几年不见,你们的变化真大,一个个意气奋发都像大老板。”

王文仲笑着说:“反正他们大大小小都是老板了!”大家又笑了起来。

王文仲这几年干的真不错,去年春天成立了总公司,下设两个分公司两个分厂,一个是原来的广厦建筑公司,在他走后的那年冬天把公司迁回了开源,现在是国家二级资质企业,由李新担任经理,另一个是开源农源经贸公司,是前年在和平大哥大力支持下,在开源市中心地带争取到的一个很好的土地开发项目,利用这个开发项目建成一座四层商业综合大楼,主营大型超市、兼营各种农副产品的物流及生产资料的购销,里面的员工全是村里及周边村社的中青年人。两个分厂是石材厂和矿泉水厂,石材厂在他走后的第二年他们就进行了开发生产,现在发展的已初具规模。酸枣沟的矿泉水现在也小有名气,实现了批量生产,而且他们为了从多方面能给村里的经济发展提供最大的保障和支持,对两个分厂实行总公司投股百分之五十一控股,其余的四十九由村民个人入股,并把两个分厂生产上的事交给村委会具体负责。周志强觉得王文仲确实是个人才。

酒菜很快上齐,王文仲端起酒杯说:“周总今天回来了,又和我们各位坐在了一起,大家都很高兴。今天是我们几个对周总单独进行的接风酒宴,明天中午在总公司为迎接周总举行全公司的欢迎大会,我已经通知让各个公司的环节干部都来见见周总。咱们现在共同举杯,为周总归来,为咱们又在一起干杯!”

大家站起来都和周志强碰杯一饮而尽。

干杯后,李新将大家的酒杯斟满,王文仲接着说:“今天在坐的是我们公司的核心成员,尤其是有钟局长在,有句话现在向各位先说一声,周总临走时把公司交给了我,在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在钟局长和秦乡长的大力支持下,可以说基本完成了周总临走时的嘱托,能向周总有一个圆满的交待,乘大家都在场,我向大家通报一声,从今天起,公司的总经理复原为周总,我会尽快把公司的一切向周总移交。”

钟和平看着王文仲笑着说:“你着什么急,志强刚刚回来,等回到公司你们坐下来再说嘛!”

王文仲看了一眼钟和平说:“这个事我认为不能用你们我们简单的来划分,是大家共同关心的大事。”

周志强在狱中也知道些大哥和王文仲有点别扭,笑着说:“文仲,我过去给你说过的话都忘了吧!你怎么还要搞什么总经理移交?你搞得真不错,你是商场上真正的人才,这个时代不能埋没你这种人才。我现在只想尽快看看你们大家过的怎么样,公司都发展成什么样了。”

王文仲看了一眼钟和平说:“好吧,等过两天我陪你进行考查具再体汇报。”

周志强看着王文仲说:“文仲,我们现在不是上下级关系,别动不动考查汇报的,你这么说我很不自在,咱们都是朋友兄弟,还是啦点家常好。”说着扭头问小红道:“小红现在干什么工作呢?”

小红笑着说:“我还干财务工作。”

王文仲说:“小红不简单,自学考了大学文凭,而且拿到了国家统考的会计师职称,现在是我们总公司的财务总管。”

小红笑着说:“这都是周总当时给我指点的出路。”

周志强说:“这是你个人努力的结果!”又扭头对弟弟志伟说:“你毕业能回来工作我很高兴,要听从王总的指挥,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回来了,就要好好干,不能有其他想法。”

志伟笑着说:“王总把我安排在广厦公司负责工程施工上的事。我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王总就要我挑这么重的担子,对我真的是很重用了。大哥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干。”

王文仲接着说:“志伟考大学时,是我建议他报考了建筑施工专业,毕业后回咱们公司工作。志伟现在担任李新的工程总指挥。我们乡有好几个大中专毕业生学成归乡,公司把他们都安排在了重要岗位上,是我们公司的骨干人才。”

周志强又把大家看了一遍,想起了刘志光,问王文仲道:“怎么刘志光没来!我刚进狱中的时候,他还给我写过两封信呢。”

王文仲说:“你走两年后他提出要回家守老婆孩子,早就走了。”

周志强不由得问道:“他在这儿干的不顺心吗?”

王文仲看着周志强笑着说:“哪里!是他老婆一连给他生了两个女子,让他们全家很失望,在你走后的第二年他老婆终于给他生下了儿子。结婚三年连生三个孩子,严重违反了计划生育政策,受到了经济处罚,生活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他老婆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还得下地劳动,一个人忙里忙外,日子过得很艰难,让他回去,他也想儿子,就要求回了村。”

周志强说:“计划生育是很硬的一项基本国策。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他家里的日子过的一定不容易。”

王文仲说:“后来秦乡长为了照顾他的困难,让村里把他两口子都安排在了矿泉水厂,两口子守家在地,厂子里的工资加上地里的收入如今也可以了,前年在村里盖起了一百多平米的砖瓦大正房。”

周志强听到这里显得很高兴,想了想说:“咱们村在我梦里依旧是过去的样子,我还是村里的一个顽皮少年,咱们村子现在肯定变的我不认识了。”

王文仲说:“明后天你回到村里就会看到,我们村现在是全市有名的富裕村,家家盖起了砖瓦大正房,有的人家还盖起了二层小别墅,村委会也盖起了综合办公大楼,我觉得比城里人的日子都好。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当初给我们带来了超前的、与时俱进的新观念干出来的。今天你回来了,我能代表大家问心无愧地把公司交还你,我们大家还想再跟你继续干!”

周志强看着王文仲笑着说:“不愧是总经理,说话一套一套。其实我当初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是受了大邱庄华西村的影响说了几句大话,那些言论也是从报纸和电视上学的。真正指导你们能干出这么辉煌业绩的是这个时代,你才是实干家,是这个时代的英才。说起当时把公司交给你,现在回头去看,其实你当时真的是受命于危难,当时公司是个什么状况只有我知道。没有我,是当时老天特意要挽救公司,事实证明你才是大伙创业真正的领头人,你要责无旁贷的带领公司和乡亲们继续干。我出狱前已经想好了要干什么,不可能回头再当总经理了。”

钟和平马上接口说:“今天这个事暂时不谈,你们周总刚回来,心情也不稳定,等过几天心情稳定了再给他移交也不迟。咱们现在开始喝酒,大家端杯为志强归来,为我们再次团聚干杯。”

大家干杯后王文仲说道:“周总,我和大家真的非常希望你能带着大伙再干,你要不回来会冷了大伙的心,我也不好向大家交待。”

秦维民说:“王总这几年带领大家干的确实很好,这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你过去对家乡人民是有大贡献的人,乡亲们不会忘不了你,他们始终都拥护你,都盼着你能早点回来,文仲也理解大家的心情,希望你锐气不减当年,带领大家再干出更大的事业。”

周志强说:“文仲,秦乡长,我理解你们。等我和文仲单独谈过后会给大家有个专门的交待。”

钟和平说:“志强今天刚回来,思想还没进入状态,先让志强好好休息休息,等他情绪稳定了,你们再和他谈工作上的事。”

大家沉默了,周志强知道和平大哥成了正局长后,给他们提供了很大的帮助,而且常常以他大哥的身份对他们说话做主,也始终不愿意他把公司让给王文仲,想了想对大家说“即然说起了这个话题,那就彻底说明白吧,关于我回来是否要接替总经理之职,今天是应该及时向大家,尤其是向你们几位元老有一个明确的交待。刚才我说过,我知道我是个什么人,我目前的能力已经不适合在商场中作事,王文仲现在比我更有能力。过去我只是给大家开了个头,而且那个头开的很不好,是王文仲和大家重整旗鼓,把公司做大做强,我在其中能占多大点功劳心里十分清楚。在我离开你们这几年公司的发展建设有了这么大、这么实实在在的变化,充分证明了王文仲的能力,不像我,那时只是个徒有其表的花架子,如果让我此时接替王文仲,肯定违反了天意,大家心里也会有想法,我不能这么做。正像王文仲刚才说的,这个事不是你们我们的事,是我们共同关心的大事,是关系到公司生存与发展的大事,我们要放眼向前看,不能以个人的恩怨来对待,希望我们在坐的都能理解,主动的继续配合好王总经理的各项工作,王总经理也要放下思想包袱,责无旁贷的,勇敢的继续挑起这付重担。

你们大家可能误会我了,我当年的志气还在,只是对要干的事业进行了一下方向调整,这个事业是时代所需、社会所及、思想所致的事业,对我可能更得心应手,对社会的贡献可能会更大。现在就能告诉各位,在狱中这几年看了很多书,写了不少读书心得,对人与社会做了一些探讨,觉得我应该写点东西出来,所以我要静下来写作。至于总经理的事,今天就说到这里,我会和各位专门交谈。我也给大家敬一杯酒,感谢各位及乡亲们这几年对我父母兄弟的照顾,也感谢各位在我服刑期间的多次关照。”说着站起来给大家一一敬了酒。

大家干杯后,李新一边给大家斟满酒杯,一边对周志强说:“志强哥,你要写作,是要当作家吗?我也看过很多小说,曾经也有过当作家的梦,觉得如今有好些事情应该写成文字,只是觉得水平有限写不出来。”

周志强说:“我也说不出具体要写什么,也没想过要当什么样的作家,跟你一样,总觉得心里有许多感想,想写一些关于思想文化领域方面的东西,也许等心静下来,提起笔时才能激发要写的内容。”

秦维民对周志强说:“你的新事业我能理解,能写书的人一定是思想发展到了一个高的境界。你肯定是看到人们都去拥挤物质文明领域,想在精神文明领域做些事,如今的社会现状确实应该加强思想文化领域的建设,我觉得当前正需要你这样的有识之士奋笔疾书,正是时侯,我敬你一杯酒,祝你在新的事业上再创辉煌,为我们现在这个大时代两个文明提供更高、更新的精神财富。”

周志强和秦维民碰过杯后说:“谢谢你能理解,这正是我在狱中想的,还希望今后能得到你的多多指导。秦乡长还在我们乡工作吧?”

秦维民说:“一直没挪过窝。”

王文仲对周志强说:“我几次邀请秦乡长辞去他那个副乡长来咱们公司干,保证待遇比副乡长高,可他就是舍不得副乡长的官衔。”

秦维民笑笑说:“我虽然不在你们公司,我在乡里还是你们村的包片乡干部,一样能参与你们村两个厂的具体工作,说到底我们还是一家人。大家都弃职下海,国家的事让谁管?”

钟和平对秦维民说:“秦乡长,你岁数也不小了,我看你在乡里也干不出什么前途了,要不来开源建设局干吧,你调到我们局,也一样能为国家尽责,老待在一个地方也不是个滋味,你说呢?”

秦维民笑着说:“我是个农村娃,考中专学的是农牧业,习惯了和农民打交道,暂时还不想离开他们,谢谢你的好意。”

周志强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看着小红的孩子,如果刘春燕结了婚,孩子肯定和阳阳一般大了。入狱这几年一直没有刘春燕的影讯,不知她现在是什么情况,是否毕业回开源市工作,是否还在恨他,或者已经把他忘干净了。

他又想起了酸枣沟与刘春燕绝交时的话,说他将来一定给她解释明白,李新说他将来要当作家,这提示了他,把他那时所发生的人和事全部写出来,用一种文学的特殊方式给刘春燕进行解释,通过他的经历让她知道,人的灵魂在与命运的碰撞中,善恶丑美是怎样的一种演化过程,将来书名就叫《命运中的灵魂》,想她读后一定会有更多的理解。

他又想起了李玉梅,那天他在法庭上翻案后,虽然尽力开脱李玉梅的责任,后来还是使李玉梅受了牵连,觉得很是对不住她,不知李玉梅后来怎么样了,问王文仲道:“你有李玉梅大姐的消息吗?”

王文仲说:“后来她执意把你的两万块钱交回了公司就辞职不干了,第二年他儿子考上了大学,我一直以你的意思用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人资助他儿子完成了大学学业,她儿子毕业后来公司专门调查了一回是谁暗中资助他,我始终没告诉他实情。她儿子在外地找到了工作,把父母接了过去,从此就再没消息了。”

钟和平说:“说起李玉梅让我想起了那天的事,志强,我们大家心里一直都有个迷,很多人私下问我那天在法庭上你为什么要翻案,险呼坏了大事,很担心你再连累其他人。在坐的都是自己人,事情已经过去不会再有事了,你能不能给大家说说。”

周志强想了想,对大家笑了一下说:“事情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已经事过境迁,我也说不清当时是为什么了。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这几年的服刑生活是补上了几年大学,看了很多书,也想了很多事,就是一句话,那里面也可以改造人。”

钟和平看着周志强摇了一下头说:“看来你还没变。”

周志强笑了笑什么也没说,心里想:我的变化我自己知道,其实人生的是非成败都是过眼烟云,只有通过这些经历在自己身上开拓的思想境界,才是真正属于自己收获的财富。

周志强记得当年跟着和平大哥离开村子的时候,他还是个书生意气的毛头小子,转眼间过了而立之年,时间过的真快。这几年家乡不知有多大变化,村里的乡亲们一定和他狱中想像的不同。此时酸枣沟里的酸枣又红了,不知刘春燕回到村子里时是否还会到酸枣沟看看,是否还能想起他来。

                  

 完

二零零四年七月初启笔

二零零七年六月二十一日一稿

二零一零年十月二十八日二稿

                                          二零一二年四月十二日三稿

                                          二零一四年五月二十九日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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